第二卷 Chapter 2(2/2)
直接稱呼對方名字,讓悠人感到害羞。莉莉覺得很有趣地看著他。
「那個,呃,該怎麼說呢……財閥很好嗎?很辛苦吧?」
悠人在莉莉身旁坐下,喝了一口可樂。甜味瞬間在口中散開來。
「嗯,這個嘛……響之原家族不見得都是些開心的事情喔。比如說,你一年會見到自己的父親幾次呢?」
「我老爸一年到頭都在家裡,我看得都煩了。」
「哈哈哈,什麼嘛。我呀,一年兩次,最多五次吧。」
「噢……?」
「我爸爸很忙,所以我們一年基本上只能見兩次面,就是新年時跟中元節去打招呼而已。而且,我們見了面後打了招呼就走人了。其他就要看有親感過世或是結婚的時候,才會找我去吧。」
「你母親呢?」
「我沒有媽媽,她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
「是喔……我媽媽還活著,但是卻離家出走了。」
聽到這些話,悠人才明白。
莉莉很任性,也很自由。不過,她不會依賴任何人——那可能是因為她沒有可以依賴的對象。可是,響之原家族擁有財力,因此她可以任性地使喚任何人。
「悠人家也有很多狀況呢。」
「不過,還不到你們家的程度吧。」
兩人一起喝著寶特瓶飲料,然後抬頭看著天空。
一大片的雲朵飄過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蟬依舊不厭其煩地嗚叫著。
「果然……還是不行呢。」
莉莉突然說道。
「我以為只要像這樣約會,或者跟你聊天,就會改變些什麼……但是,我還是會忍不住思考『神附』的事。」
「我說過了,『神附』什麼的,我並——」
「不可以說你不知道喔。」
莉莉搶先一步說道。
既然她昨天都看到冬乃的反應了,看來是沒辦法再隱瞞下去了。
「欸……我希望悠人將你知道的有關『神附』的事情全都告訴我。如此一來,我們的關係一定可以變得更密切。」
一陣風吹過。
儘管是夏天,這陣風卻十分涼爽,讓汗流浹背的悠人感到有點冷。
「告訴我你的目的,不然我沒辦法告訴你任何事情。」
「為什麼?『神附』有這麼神秘嗎?」
「對。你沒有見過『神附』嗎?」
「悠人有嗎?」
莉莉的目光很堅定。
「有。」
聽到悠人的回答,莉莉馬上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然後,輕聲說道「果然」。
「你說『果然』……是什麼意思?」
悠人直到最近才知道「神附」——也就是愈美那跟冬乃的存在。而莉莉是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之所以認為你跟『神附』有關,是因為——草壁歌織,我知道了你母親的存在。」
這句話完全出乎悠人的意料之外。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自己母親的名字。
「你、你見過我媽媽?」
莉莉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沒見過她。不過,我不能再多說什麼了,這是規定。」
「什麼意思!」
「謝謝你請我喝茶。」
莉莉說完站起身,寶特瓶里的茶還剩下半瓶多。
「悠人不告訴我的話,我就不能再多說什麼。果然……還是不行啊。」
「等一下,那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會提到我媽媽的名字!?」
莉莉轉身背對著悠人。
「等一下,我完全搞不懂你說的話。」
「我不清楚的事也很多啊。可是,這是我得一個人設法解決的事情。」
「你做的事情……簡直就亂七八糟嘛。」
「是嗎?也許吧。」
莉莉笑了,但笑容顯得很悲傷。
「悠人,我可以再跟你見一次面嗎?這樣的話,我就很滿足了。」
「咦……?」
「你知道『神附』的事,而我雖然有目的,卻無法告訴你。儘管如此,我還是給你添了麻煩;因此,我想要好好地再跟你見一次面。」
只再見一次面?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
「太好了。」
呼,莉莉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嘴角露出微笑。
「那麼,今天我就先走囉。」
莉莉踏出步伐。
「等、等一下。」
「不行,我不能等。」
「拜託,請你告訴我媽媽的事!拜託!」
「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現在不行,不要靠近我。」
悠人沒有發現到莉莉說話的聲音在顫抖。
「欸,莉莉——」
就在悠人抓住她手腕的瞬間……
莉莉往前踏出一步,像是要躲避悠人。
然後,她身體一個迴轉——
「!?」
一陣風向悠人的臉襲來。
他的眼前出現一隻鞋底。
那是莉莉腳上穿的鞋子。
悠人花了一點時間,才反應過來這是「迴旋踢」的定格動作。
莉莉說自己是空手道的有段者,想來不是謊言。
「不能對女生做這種事。」
悠人愣住了。
不是因為差點就被莉莉踢到而緊張。
而是因為他看到了莉莉眼眶中的淚水。
莉莉就這麼留下悠人,自己一個人離去。
「…………呼。」
停住的呼吸好不容易恢復順暢,悠人當場坐倒在地。
「為什麼……她為什麼要哭?」
他完全不懂莉莉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莉莉為何而哭。
「可是……」
悠人瞪著莉莉原本站著的位置。
「薄荷綠,點點圖案……」
他倒是很清楚地看到了莉莉裙子下的小褲褲。
「呃,嗚哇哇哇,這種事現在一點都不重要啊!」
【插圖】
悠人抓著頭,感到很苦悶。
他本來打算要回學校,不過此時已經沒有那個心情了。
6
悠人在公園裡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離開了公園。結果,他回到了家裡。
「我回來了。」
父親虎徹肯定在睡覺,因此他以為沒有人會回應。
不料,永遠卻來到玄關。
「咦……怎麼啦?學校呢?」
「悠人。」
永遠的情緒看來顯得有些動搖。
她的眼神看起來在害怕什麼,臉色也不好。
「剛剛有電話。」
「誰打來的?」
「我不知道。」
「什麼叫做我不知道,你啊——」
「可能是媽媽。」
又是「媽媽」。
莉莉之前也曾經提到,接連出現的「媽媽」這個單字,讓悠人全身僵住。
「告訴我詳細的情形。」
悠人進到家裡,叫永遠坐在餐桌前,然後倒了一杯葡萄柚汁給她。
永遠雙手握住玻璃杯,暍了一口果汁。
「午休的時候,永遠因為要拿忘在家裡的東西,所以回到家裡。」
永遠念的國中離家裡很近,走路不到五分鐘,利用午休時間回來拿個東西不過是件小事。
嗯,雖然說這不是值得讚賞的事,而且也不是現在的重點。
「然後,家裡的電話響了……」
永遠接了電話。
據說她說了「餵」,對方也什麼話都沒說。
儘管沒有講話,但電話的那一頭傳來了嘈雜聲,應該是在外面打的吧。在嘈雜聲中,還能聽到電車即將發車的鈴聲。
永遠本來以為是惡作劇電話,因此便說「我要掛了」。就在這時候——
「啊……」
對方輕呼了一聲。
然後,就掛斷電話了。
「你是說……那是媽媽的聲音?」
悠人詢問,永遠
點了點頭。
光是那樣很有可能會聽錯,尤其,他們已經五年沒有見過母親。就連悠人也很難說自已絕對能正確地想起母親的聲音。
但是——
(莉莉剛剛也提到了媽媽的事……)
這一點讓他很在意。
「那很有可能是媽媽。」
聽到悠人這麼說,永遠回過神來,抬起了頭。
她的眼神因為突然出現的希望之光而顯得有些困惑。臉頰則或許是激動的緣故,染上了紅暈。
「不過,我們沒有辦法查證,而且,對方也有可能不是媽媽,」
永遠又一臉沮喪地垂下了頭。
葡萄柚汁的表面,映出了永遠搖晃的表情。
「可是,永遠——」
悠人跪在地上,配合永遠的視線高度。
他輕觸永遠的手,永遠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臉。
「既然打過一次電話來,就表示有可能會再打來。」
永遠點點頭。
「那時候,你就問她『是媽媽嗎?』。」
「…………」
「你可以這麼問沒關係。反過來說,不這麼問的話,就不會知道對方的反應。所以,你就豁出去問問看吧。」
「…………」
永遠的眼神中帶著決心,再度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從椅子上下來。
「悠人。」
「嗯?」
「下次來永遠的房間吧。」
永遠有多久沒有叫他去自己的房間了呢?悠人只記得永遠念小學的時候,他去房裡教她寫過功課。
基本上,永遠不讓悠人幫她打掃房間,也不准他進去,
因此,永遠現在的房間裡是什麼情況,只有她自己本人知道。
「怎、怎麼了~為何突然這麼說?」
聽到她提出這個要求,悠人有點緊張。
那是當然的,畢竟正值青春期的妹妹一直不肯讓哥哥進去自己的房間,現在卻突然說可以進去,當然會嚇一跳對吧?這種緊張感就只是一般的緊張感,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喔!
永遠接著說道:
「我們一起打電動吧。」
居然是這種事!不要,絕對不要!
永遠的興趣是玩恐怖遊戲。
透過網絡,國內外各式各樣的恐怖遊戲她都有在玩。
而且最過分的是,永遠喜歡叫悠人玩恐怖遊戲,並在旁邊看著他害怕的樣子,以此為樂。
「永遠,我說你啊~」
這裡一定要發揮哥哥的威嚴,斷然地拒絕才行。
「不能玩恐怖遊戲。我不討厭跟你一起打電動,但是每次遊戲內容都是那種不合理的恐怖,或者該說是——」
「因為只要將悠人尖叫的畫面拍成實況動畫上傳,點閱數就會提升。」
「——這對於教育來說是不好的吧,我也不想那麼說……什麼?」
咦~實況動畫?
「那就這樣吧。」
「等一下,永遠。喂,你剛聊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吧!?永遠!?」
永遠並沒有停下腳步,直接離開了餐廳。
實況動畫……?難道我的影片已經向全世界公開了!?:
莫非,永遠叫我去房間也是因為她裝了隱藏式攝影機,想要拍下我玩電動時的害怕模樣?
「哈哈哈,怎麼可能。」
有可能!我的妹妹就是這麼可怕!
「總、總而言之——」
永遠的事情暫時先擱在一旁。
他必須找個人商量這件事。
父親在客廳里。
他把小桌子推到客廳角落,將坐墊捲起來當成是枕頭在睡午覺。
呼~呼~父親睡得很熟。話說回來,悠人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父親也是以這個姿勢在睡覺。小貓們也在房間角落的籠子裡,感情很好地睡在一起。
父親的身材修長,穿著一件工作服。身形雖然纖細,但還是有健壯的肌肉。他將長發綁在腦後,要是除掉那亂糟糟的鬍子跟看起來睡眼惺忪的眼角,應該是個有個性的帥哥。
總之,他看起來很邋遢。
「喂,老爸,快起來。」
「唔……悠人,謝謝你……謝謝你到老爸死之前都願意照顧我……」
「並沒有!你到底是在做什麼美夢啊?還有,這個夢也太現實了吧!」
悠人踢了父親背部一腳,父親虎徹「唔」的呻吟了一聲,總算是醒了。
悠人蹲在半坐起身的父親面前。
「老爸,媽媽打電話來了,你有想到什麼線索嗎?」
他突然丟了這個問題給父親。
虎徹一臉呆滯地搖搖頭。
「媽媽偶爾會打電話過來嗎?還是今天是第一次?」
父親不解地歪著頭。
「老爸,你有事情瞞著我們嗎?」
「有啊。」
「居然有!」
「當然有啊,每個父親對孩子都會有所隱瞞。話說回來——那傢伙打電話來了啊?」
這時,他突然露出了一個父親該有的表情。
那是張笑容,突然出現的微笑。
但跟眼前的氣氛一點都不搭。
「你在笑什麼啊!?超過五年沒聯絡的媽媽,打電話來了耶!?」
「喔,我只是在想,歌織畢竟是個母親呢。」
悠人已經很久沒有從父親口中聽到這名字了。
「那是什麼意思……」
「她應該是關心你跟永遠的成長情況吧?可能是想知道你們現在在做些什麼。」
「若是那樣就不會在平日的白天時打來吧。應該是有事要找老爸,不是嗎?」
「咦……莫非歌織直到現在還愛著我嗎?」
老爸,快住手。別用那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我想,那是不可能的吧;話說回來,因為老爸太過邋遢而離家出走的媽媽,應該不可能想起對老爸的愛,然後特地打電話回來吧。
「悠人,你或許打算在心裡說說而已,但現在全部都講出來了喔……」
「啊,抱歉抱歉。」
「你根本不覺得抱歉!悠人對爸爸好冷漠!」
「少囉唆,老爸如果沒有線索的話就算了。」
悠人站起身,準備走出去。
「等一下,悠人,等一下等一下!偶爾也跟爸爸說說話嘛!」
「我已經說完了。」
悠人如此說道,但虎徹還是跟上前去。
「永遠過得好嗎?」
「住在同一個家裡的人,會問這種問題嗎?」
「你跟愈美那發展到幾壘了啊?親親了嗎?」
「你、你是笨蛋嗎!?為什麼話題會扯到那裡去啊!?」
「悠人臉紅囉~悠人害羞了~嗚啊!?」
悠人朝父親的胸口揍了一拳。
「真是的,你就睡一輩子吧!」
「唔唔唔……因為,爸爸媽媽也是偶然住在一起,然後就開始談戀愛啦……」
「雖然是第一次聽到,但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接連踢到鐵板的父親,沮喪地回到了客廳。真是的,在這樣死纏爛打問問題之前,應該先關心一下在白天時間回來家裡的兒子吧。
7
結果,關於似乎是媽媽打電話回來這件事,一點頭緒也沒有。
她還會再打來嗎?悠人他們只能如此期待。
傍晚時——悠人出門購買晚餐的食材,回來之後,愈美那已經到家了。
「愈美那,我要進來囉。」
悠人走進愈美那的房間。
「哎呀,逃課一天的人,歡迎回來。」
愈美那剛好餵完小貓喝牛奶,然後帶它們去上廁所。為了讓小貓上廁所,她用指腹按了按小貓的肚子。通常剛生下來的小貓會會母貓舔小貓的肚子,催促排便,但現在因為母貓不在,所以他們必須定時這樣做才行。
順帶一提,悠人他們去上學的時候,是由虎徹照顧小貓的。而且教悠人如何照顧棄貓的人也是虎徹。
小貓跟愈美那很親密,但一看到悠人,便立刻躲到愈美那身後。
「什、什麼嘛。今天的事又不是我自願的……」
「你有從那個人身上問出『神附』的情報嗎?」
「…………」
悠人默默地搖了搖頭。
「你什麼都沒問!?」
「呃,對啊。」
「那麼,逃課之後,你們跑去哪裡?」
「…………」
悠人很煩惱不知道該怎麼說,又不能說是去約會。
「我們去遊樂場,然後又去公園……」
「你們去約會了嗎!?真不敢相信!」
「笨蛋,不是啦,那才不是約會。」
「逃課的男女去遊樂場,又跑去公園,不是約會是什麼!如果不是的話,那你說說看,你們為什麼要去遊樂場?」
「因為莉莉說要去約會啊……」
話一說完,悠人自己都覺得很不好意思。到底是怎麼回事?臉好燙啊!
「笨、笨、笨蛋!?你已經直呼她的名字了!?果然是去約會沒有錯嘛!」
「這種事還輪不到你來批評吧!」
「輪不到我來批評——」
愈美那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說得也是……為什麼我會這麼生氣呢?」
她歪著頭,思考著前因後果。
「對於沒有問出『神附』的事,我向你道歉。真的很抱歉。」
「啊,我不是希望你跟我道歉啦……」
「今天的晚餐就做你喜歡吃的紅燒鰈魚吧。」
「!!」
愈美那豎起貓耳朵,尾巴的前端也緩緩地舉了起來。
「肉厚又緊實的鰈魚先炸過之後,再淋上醬油底的芡汁。松鬆軟軟的魚肉跟酥脆的口感……」
「我是沒打算要你道歉啦,不過,我可以幫你吃掉兩人份的鰈魚喔!」
兩人份就免了吧。
「那麼……為什麼你沒有問『神附』的事情呢?」
「啊?」
「一定是有什麼理由吧?不然,你一定會問出個什麼啊。」
「你……相信我嗎?」
「嗯,呃,算是吧。應該是相信的。」
聽到愈美那這麼說,悠人覺得有點難為情。
「該從哪裡說起好呢?」
悠人拉了張坐墊,坐了下來。
這裡跟悠人的房間相連,不只紙門全部打開,悠人房間的窗戶也是開著的。
風吹進來之後,窗下的風鈴也跟著叮鈴作響。
悠人將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雖然母親的事說了也沒有用,但他還是說了。
「嗯。」
愈美那聽完之後,開口說道:
「算了,雖然說是約會,但也是個玩笑般的約會啊。」
「什麼叫玩笑般的約會?」
「悠人最後不是被甩了嗎?你要交女朋友,大概還要十年吧~」
「喂,沒那回事好不好。」
「呵呵,那你就說說看,至今為止你跟誰交往過啊?」
愈美那翻個身,躺了下來。小貓從她身邊跳過逃走。
「那倒是沒有啦……」
看到愈美那抱著抱枕,一臉竊笑打量他的樣子,悠人感到很不高興。
「看吧。」
「少囉唆,不過是女朋友罷了,我馬上就能交到一個。」
「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
「那麼,你自己呢?你有交過男朋友嗎?」
「啊,你真笨耶~我都喪失記憶了,哪會記得那種事啊。」
說得也是,問一個喪失記憶的人這種問題,好像太不厚道了——悠人在心裡想著。
「呵呵。」
一個抱枕突然飛過來,打中悠人的臉。
「你、你在幹什麼啊!」
掉下來的抱枕,落在盤著腿的悠人膝蓋上。
「哎,如果你怎麼樣都找不到女朋友的話,等幫忙我『尋找神附』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可以幫你一起找喔。」
「啊?」
「因為悠人很遲鈍,都不會察覺女孩子的心意不是嗎?如果沒有像我這麼機靈的人在身邊,你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啦!」
「誰機靈了?你說誰啊?」
「我啊我啊!」
愈美那坐起身,盤腿指著自己。
悠人低下頭,看著愈美那哪剛抱過的抱枕。可能是上面遺留有她的體溫吧,總覺得一摸抱枕就能感受到溫熱。
「悠人,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因為覺得自己一個人害羞很不好意思,他索性別過頭去。
「今天啊,後來的導師時間,我們就在討論悠人的優點呢。」
「啊?」
三谷老師到底在做什麼啊……
「三谷老師說悠人沒有財力,還說男人就是要有錢。」
「這不是一個教育者該有的發言吧。」
愈美那繼續說道:
「不過,我說比起高級料理或蛋糕,我還是比較喜歡悠人做的飯喔。」
「咦?」
愈美那說完露出了笑容。
這、這算什麼啊……講這種話讓人開心啊。
「今天也要做好吃的料理給我吃喔。」
「啊,嗯嗯……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再等一下吧。」
「嗯。」
悠人有點害羞,只好將抱枕丟回去給愈美那。
一踏出走廊,便感受到外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悠人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從愈美那的房間裡傳來了說話聲。
「欸,聽到了嗎?聽到了嗎聽到了嗎?今天可以吃鰈魚耶!呵呵,但是很可惜,這對你們來說還太早囉。」
愈美那得意地說道。小貓們喵喵叫著,像是在抗議似的。
「好,那就開始吧。『發動統治者的顯現。生活在廣大世界的貓咪們,跳舞吧』——」
喂喂喂,那可是「神附」使用的特殊能力啊——悠人雖然這麼想,但最後愈美那的能力還是沒有發動,只聽到小貓們喵喵叫著。
8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一個正面直拳打中粉紅色的肚子,發出噗的一聲,緊接著一發又一發,每當拳頭擊中,那巨大的身體就會用力地搖晃幾下。
那是一隻巨大的熊布偶,高度有兩公尺以上,是特別訂做的商品。
有個人朝著這隻熊的肚子一直出拳。
「我本來不是預定今天一整天都要跟悠人在一起,問出事實的嗎!?」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耶!?」
噗。
「為什麼我會跑去約會,而且最後還失敗了呢——!?」
那個人轉過身,來了個中段迴旋踢,噗。
「呼、呼、呼……」
莉莉臉上微微冒汗,手撐在膝蓋上。
這裡是莉莉住的華廈的一個房間,應該說是一層樓,整個華廈的最上層樓只有一戶,就是莉莉的住處。
這裡的客廳大到可以打躲避球,這隻熊布偶就端坐在牆角。
沒有其他人了。
莉莉已經脫下制服,只穿著內衣褲跟一件T恤。
「到約會的部分還好的說……我的情緒為什麼會那麼激動呢……我不是很久以前就是一個人了嗎?而且,事到如今我也不希望讓悠人同情我,既然如此,為什麼我會哭呢……」
房間裡十分凌亂。
桌上放著某聞名店的三層便當,但幾乎沒有動過筷子,一旁還倒著幾瓶寶特瓶裝的礦泉水。
脫下的衣服隨意亂丟,半開的衣櫃裡掛著好幾套同樣的制服。
「不過……他答應再跟我見一次面,真是太好了。到時候,就算是強迫他,也一定要製造只有我們獨處的狀況……然後,我必須看破『神附』到底是悠人還是冬乃。」
莉莉對著布偶說道。
布偶被打得慘兮兮,頭也向下垂,當然無法回答。
莉莉搖搖晃晃地走近布偶,然後抱住那大大的胖肚子。噗,那具有彈力的肚子,包容了她小小的身軀。
「我真的做得到嗎?蒜辣麵(peperoncino)……」
蒜辣麵——也就是那隻粉紅色的布偶依舊保持沉默。
「如果悠人是『神附』的話,我就得將悠人……我做得到嗎……?可是不這麼做的話,我就無法再繼續當響之原家族的人。」
莉莉輕輕地閉上眼睛。
「決定了,只剩下兩天了——我會全力以赴的。如果那樣還不行的話……到時候我會確實地放棄,就這麼辦吧……」
或許是累了吧,莉莉很快便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