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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姊姊、不知所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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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辦,茶姆的事情曝光了嗎?

走在二美學姊身旁的雀兒也一直在窺看心愛的模樣……的樣子。

該不會,頂尖層級的神衣人會有什麼特殊能力,像是感知怪士的能力、看破謊言能力等等。

所以才會連茶姆的事情也……

不論是莉普還是蕾迪,此時都緘默不語,這是因為兩人都沒辦法辯解嗎?

二美學姊宛如吹出冰冷吐息般繼續說:

「是紅愛,對吧?」

「咦?姊、姊姊怎麼了嗎?」

心愛於胸前緊緊握起雙手,完全無法理解她的問話。

「你們幾個其實是受紅愛吩咐的吧?像是在白虎寮那邊,假裝自己還只是個新手,一有機會就把那怪士消滅掉之類的指示。」

「那個……」

二美學姊想太多了?不是在說茶姆的事情?

心愛在內心中鬆了口氣。

「心愛同學,怎麼一臉很高興的樣子?」

「呀、啊、沒有,我我、我怎麼會露出高興的表情……」

她想的事情都會立刻表現在臉上,必須得要注意才行……

可是聽她們說,柯魯明天早上就要提交到神觸人育成室了,明天的……早晨。

茶姆現在應該是在房間裡等待哥哥,相信我們會將她最喜歡的哥哥帶回去。

該怎樣和茶姆說明。

沒辦法幫助你的哥哥,對不起。

要是就這樣直接傳達的話,她一定會很傷心。

「心、心愛同學,所以這、這也沒必要哭吧?那、那個,既然你都用你自己的方式努力過了,我也不會怪罪你什麼喔。」

面對二美學姊那似乎有些焦慮的聲音,心愛只能小小地點頭回應。

不知何時走到身旁的莉普,輕輕抱住她的肩膀。

她在這時候才總算是察覺到,自己的雙眼已經變得滾燙。

自己哭出來又能怎麼樣呢?真正可憐的明明就是茶姆。

可是她卻也只能哭了……

在好好向二美低頭致謝後,真心和心愛回到房間,蕾迪也拖著些許沉重的腳步跟來。

一踏入房間,茶姆就從床鋪下咕嚕咕嚕滾了出來……

「心呀、哥可,在哪呀?」

閃耀一雙紅眸跑到身旁,束起銀灰色長髮的緞帶也十分開心地輕舞飛揚。

面對太過喜悅的怪士少女,真心拼命思考自己該說什麼才好。

你哥哥他,到遠方旅行了……

你哥哥他,成為夜空的星星了……

你哥哥他,因為特殊任務而……

就算說謊,也總有一天會曝光。

況且無法說謊的心愛,也早已經用表情述說了結果。

妹妹此時露出一副像是虧欠、似乎痛苦、彷佛想哭的表情。

「心呀?」

茶姆稍微歪了歪頭仰望心愛詢問。

真心拼命尋找說詞。

茶姆,你哥哥他……

說不出口。自己也有個比性命還寶貴的妹妹,所以難以觀口說出這最後一句話。

蕾迪也無言佇立於門旁,她一樣沒有找到合適的話吧。

「哥可,在哪呀?」

茶姆的笑容染上些許陰霾。

果然還是察覺到氣氛不對,因為心愛泫然欲泣的臉,跟真心和蕾迪這兩名神衣人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哥可,不栽嗎?」

「那個,茶姆你哥哥他……」

「哥可……」

光芒從茶姆眼中完全消失,取而代之出現的是強烈的畏懼。

「恰魯~~要聚找哥可呀。」

「茶姆,就算你去找哥哥,他也已經……」

「要聚找哥可呀!」

她是在說要去找哥哥,茶姆朝著大門衝去。

「啊,等等,你出去就不好了。」

真心伸出雙手想抓住茶姆的嬌小身體,卻被她俐落閃避,真是迅捷的動作。

「不行!」

蕾迪雖然也想抓住矮小的怪士少女,卻反而被她撞開,碰!一聲撞上牆壁,真是相當的怪力。

正當茶姆手握住門把,準備把門推開時——

「不可以到外頭去!」

心愛發出吶喊。

茶姆才總算停下動作的回頭,看來有明確理解到心愛的話。

唧~~而從開啟的門扉後方……

「雖然是從二美那聽來的,你們好像有到白虎寮那裡和怪士對戰?」

紅茶色的長髮輕揚飄來。

是紅愛。

於假面之下,真心露出居然最後是這樣的凝重神情。

時機也太不巧了,二美好像立刻就去詢問姊姊事由的樣子。

「算了,雖然我有適當配合她說幾句話,今後這種危險的事情,要先好好和我商量過後再……」

往房間裡踏進一步的她,用著「嗯?」的表情俯視眼前的茶姆。

「………!」

大概是神觸人的直覺,她就像被彈飛般橫跳開來,同時喊出「《克莉莫爾》!」叫出女神。

充滿攻擊性的鎧甲配上雍容典雅的表情,莫名有些不協調感的《克莉莫爾》馬上憑依到蕾迪身上。

五名使姬也同時露出臉來。

動作迅速的茶姆立即繞到心愛身後,緊緊貼在她的背上。

「怪士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們幾個到底做了什麼!?」

紅愛凌厲地瞪向躲在妹妹身後的茶姆。

儘管沐浴在姊姊憤怒的氣勢下,真心也急忙沖向門口將門關上,這場騷動不能傳到走廊上。

蕾迪也在五名美麗的使姬包圍下毫無動靜。

為了要守護茶姆,心愛當下迅速轉身將她緊緊抱住。

茶姆也用雙手環繞心愛的背問:「心呀,要聚找哥可嗎?」然後撒嬌似地回抱住她。

「姊姊,這孩子雖然是怪士,可是相當乖巧……」

「心愛,現在立刻從那個怪士身旁離開,別被外表騙了,怪士是群多麼危險的傢伙,你昨天不也看過了嗎?」

紅愛的聲音在微微顫抖,想必她是打從心底無法接受眼前這個妹妹和怪士相互擁抱的光景。

心愛祈求般地朝姊姊看去。

「這孩子真的是非常乖巧的孩子……」

「心愛!!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怪士真的很危險!」

在姊姊尖銳叫喊聲下,心愛猛然縮起身體,不過也只有一瞬間而已,她眼中立即蘊含起強烈意志開口反駁:

「對這孩子來說,姊姊還要來得危險吧?」

「什……」

「這孩子是非常乖巧的孩子,所以才會想去幫助被白虎寮捕捉的哥哥……」

「所以才會到白虎寮……心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

「你才不知道!怪士是神觸人的敵人啊。」

「這只是姊姊你們自己擅自這麼認定的!」

心愛緊緊抱住茶姆,茶姆也緊緊抓著心愛,呈現完全密著的狀態。

紅愛的眼、唇、兩肩以及緊握的拳都不停顫抖。

「居然讓怪士穿上衣服,你是在玩扮家家酒嗎?不適可而止的話,姊姊真的會生氣喔!」

「唔~~」

心愛儘管眼泛淚光,也依舊不肯從茶姆身旁離開。

絕對要保護茶姆!

現在只要是為了保護茶姆,妹妹會毫不猶豫犧牲自己吧。

甚至不惜拋開性命。

真心思考。

這種時候該站在哪一邊才好?

幫助紅愛的話,茶姆就會被消滅掉,心愛會哭。

站在心愛這邊的話,恐怕就得和蕾迪戰鬥,大概會被她徹底擊潰吧,不過或許至少能夠讓茶姆逃走。

茶姆的哥哥柯魯已經沒有救了,儘管很可憐,這樣的話,茶姆又該怎麼辦呢?

自生存下去?還是在這裡,乾脆給她一個……

在得不到解答的情況下,真心總之就先向前邁步,

該跟隨哪一邊才比較有利?該跟隨哪一邊才比較聰明?該跟隨哪一邊才是正確的呢?該跟隨哪一邊……

不過……與其斤斤計較這些,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存在。

真心將心愛和茶姆守護在身後,與著紅愛相互對峙。

無法守護妹妹,他還算什麼哥哥。

如今,心愛正拼命想保護弱小的存在,要是無法將這樣的妹妹守在身後,他還算什麼哥哥啊!

胸懷兄魂,真心從正面牢牢承受住姊姊那雙銳利眼眸。

紅愛儘管一度瞪大眼睛,不過馬上撫平驚訝的神情,或許她早就已經想過弟弟會反抗。

「算了,畢竟心愛和莉普是搭擋,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可是問題就在於……蕾迪,你是怎麼回事?」

紅愛移動視線對準守候在自己身後的蕾迪發問:

「你也去了白虎寮對吧?不用說,你是不知道這個怪士的事情對吧?就只是受心愛和莉普所託,對真相毫不……」

「……我是知情的。」

感覺就只是將聲音伴隨吐息一同說出似的聲音。

「明明知情,卻還幫助她們?」

「是的,建議她們不要通知紅愛小姐的人也是我。」

「為什麼?」

「……………因為我認為,心愛小姐說的事是正確的。」

「幫助怪士會是正確的?」

「不是怪士,而是不能傷害毫無敵意的對手這點……」

「蕾迪!」

「是、是的。」

「現在立刻把這個怪士消滅掉,現在立刻!」

「紅、紅愛小姐。」

真心反射性擺出槊式。

「心呀,哥可栽哪裡呀?」

「我呢,會陪你一起去找哥哥的,不需要擔心喔。」

身後傳來茶姆和心愛間的對話。

要守護她們!靠氣勢徹底守護!

這股氣勢卻來不及宣洩,就難堪地墜落於地。

「我辦不到這種事。」

因為耳邊傳來蕾迪的這句話。

心愛緊抱懷中茶姆的體溫聆聽著蕾迪的話。

「就算是為了紅愛小姐,我也不能攻擊這名怪士。」

「等一下,蕾迪,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想必是意料外的回答,姊姊不像是她自己一樣驚慌失措起來。

「我一直都有在觀察,這名怪士還只是個小孩子,不具有『人類是敵人』的這種認知。」

「所以要在她成為敵人之前……」

「她毫無半點敵意。

要是將毫無敵意、

而且毫無半點抵抗能力的怪士消滅掉,

我……

這名為蕾迪的神衣人,

就單單只是個卑鄙之人,」

「儘管如此,你也是神衣人唷!?」

「紅愛小姐!

就算我當場把這名年幼怪士消滅掉,也無法治癒你的痛苦。

不只如此,這應該還會令你更加難過。

越憎恨怪士,痛苦也一定越會逐漸加深。

因為憎恨和痛苦是無法切割的。

我在這兩年間,一直看著這樣的紅愛小姐。

所以已經不想再看紅愛小姐繼續痛苦下去了。

命聲小姐也一定會和我有同樣的心情!」

聽見蕾迪的話,姊姊陷入沉默。

她只是微微打開嘴唇凝視蕾迪的假面。

數秒後,五名使姬就從蕾迪身旁消失了。

這代表的意思是?姊姊她放棄戰鬥了嗎?還是蕾迪自行將《克莉莫爾》驅離體內了嗎?

可以認為降臨在茶姆身上的危機稍微減少了一些嗎?

還有命聲小姐是誰?

在依舊緊抱茶姆的姿勢下,心愛窺探起姊姊的樣子。

「那、那個,對不起。居然……說出命聲小姐的名字,我……」

正當蕾迪開口時,姊姊就轉過身去,毫無停止地離開房間。

啪一聲,注視那道意外被輕輕關上的門,心愛才總算放緩手臂的力道。

「心呀,要聚找哥可嗎?」

心愛,要去找哥哥大人嗎?

她面對茶姆的詢問,只能回以「沒問題。」的自己非常懊惱。

紅愛在離開心愛房間後,就筆直回到自己的房間。

真是不敢相信。

居然把怪士帶進宿舍里,真是給我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狠狠瞪了一眼放置在窗台的小瓶子,紅愛變得咬牙切齒。

只會站在心愛那邊的真心,真是令人不快。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則是蕾迪。

因為憎恨怪士而感到痛苦?不想再看見我冰汐紅愛痛苦的模樣?居然說命聲也會和蕾迪有同樣的心情,居然說出種事……

紅愛粗暴坐在床上,朝著枕頭揮出右直拳。

啪!

接著再一拳。

啪!

接連不斷打出拳頭。

嘶!啪!啪!

最後一把抓起徹底痛毆過的枕頭往大門扔出去。

啪!

真心這個笨蛋!

就不能稍微站在我這邊一下嗎!

老是心愛心愛的,算什麼啊!

「………………………………………………………………………………笨蛋。」

在將情緒用力濃縮成這一句話說出之後,自製心開始運作了。

憤怒會令視野狹隘。

憤怒會使行動受制。

憤怒會讓思考停滯。

無法徹底駕馭自己情感的人,終究也只有這種程度罷了。

伴隨細長吐氣,她同時也將對心愛、對蕾迪,以及對真心的憤怒和不滿也逐漸吐出。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

讓心靈的波濤平復,將視線緩緩地移到那封依然擺在書桌上的命聲信件。

那是她拼命寫下的信。

紅愛回想起兩年前的事。

當時實戰經驗還很貧乏的紅愛和蕾迪,總是受到命聲和她的神衣人,克莉姆的幫助。

紅愛十六歲的時候,《克莉莫爾》是有著三名使姬跟隨的女神,由於是同期之中出類拔萃的存在,她本人也相當自負。

她和當時十四歲,也同樣擁有出眾才能的蕾迪搭擋,日以繼夜將歲月耗費在與邪鬼之間的戰鬥中。

哪怕是艱辛的戰鬥,也是靠蕾迪的陪伴才能突破重圍,同時因為有命聲的陪伴,她才能支撐下來。

命聲也能夠招喚出具有三名使姬跟隨的女神《格蘭德爾》(Grendel),和紅愛並肩作戰,一同毫無怨言將那些從殺世石中接連湧出的邪鬼們逐一消滅。

接著,就在那一天。

她從邪鬼的驅逐班中晉升為特別迎擊班的輔佐一職,和命聲兩個人一起初次和怪士交戰的那一天。

交戰的那名怪士是個相當聰明的傢伙。

一看出蕾迪和克莉姆不夠成熟,馬上朝她們的神觸人——紅愛和命聲兩人執拗採取攻勢。

儘管其他名神觸人和神衣人也有幫她們掩護,由於當天的地面是一片雨後泥濘,她們無法隨心所欲採取行動。

渾身泥濘不堪的紅愛,單單只是不斷催促即將敗給恐懼的自己來回奔跑,因為當時她只能這麼做了。

接著,那一瞬間來臨。

怪士沒有天真到放過一腳踏滑,難堪摔落於地的紅愛。

在強烈恐懼下渾身僵直的紅愛,沒有辦法立即採取迴避行勖,就只能凝視那個怪士朝自已直逼過來。

「悲劇真的是由意外和單純的劇本構成的。」紅愛同時想著這種事情。

可是最後受到怪士攻擊的人,卻是命聲。

因為她為了要保護紅愛,配合怪士驚人的速度,看準時機用全身去衝撞對方的關係……

在那之後,怪士在神衣人們的集體攻擊下枝輕易消滅,僅僅殘留下污穢灰燼……可是,命聲卻無法站著迎接這勝利的瞬間。

只受到些許擦傷就結束這場戰鬥的紅愛,從那天起就一直被囚禁著。

紅愛仰躺在床上,仰望虛假晴空……

明明就是命聲比較適合當青龍寮的宿舍長。

像自己這種步調輕快的類型,唯有站在副舍長的立場上才能充分發揮出本領,適合擔當支援角色。

現在,隔壁房間裡有個怪士。

不具

備惡意的稚嫩怪士。

怪士是敵人。

必須得是能夠憎恨的敵人才行。

儘管如此,她卻無能為力……就連專屬神衣人也離她而去……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儘管向這片虛假晴空發問,她也得不到解答。

喂,命聲,你認為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就連親友所在的場所,也在遙遠的天空之下。

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誰都——沒有給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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