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七章 大激戰（2/2）

就在琪可、邦妮、芬的假動作下，由蕾迪與雀兒聯手打出關鍵一擊。

撲倒在地的沙利阿利花了三秒從地面爬起。

三秒。看來已經相當虛弱了。

紅愛毫不鬆懈的繃緊神經，注意敵人、夥伴、以及周遭情況。同時進行集中與解放。

差不多是時候了。

給對方最後一擊吧。

再拖延下去，很容易對殺世石造成不好的影響。

紅愛猛然睜開雙眼——

「爆！」

向蕾迪發出指示。

濃霧對面傳來卑俗的嘶吼。

「發現你啦，混帳傢伙！」

沙利阿利對紅愛的聲音迅速做出反應。正當壓低身體，灌注全身力量準備飛撲而來時……

轟然巨響！

《克莉莫爾》的御技炸裂。

濃霧瞬間消散。

大招需要時間發動。

面對強敵，花費時間積蓄力量是很危險的行為。

就算變虛弱了，危險的程度依舊不會改變。

所以神觸人也要挺身犯險。

藉由發出聲音來吸引敵方的注意力。

沙利阿利沒有把紅愛放在心上。就算是這樣，但要是突然聽到孱弱獵物的聲音呢？經驗不夠的怪士，肯定會放任自己的怒意猛撲過來。

接下來只要群起圍攻就好。

紅愛迅速往右側移動，同時衝進沙利阿利的死角。

沙利阿利在遭到《克莉莫爾》的御技燒毀左半身後，開始從喉嚨發出痙攣般的笑聲。

「嘻啊啊啊哈啊！你們死定啦！嘻哈！已經完蛋囉？殺了本大爺，把大哥和大姊呼喚過來。你們全都去死！給我去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去死去死！嗚嘻喔喔啊哈哈哈哈哈！」

非常不愉快。

還是趕快消滅掉。

這麼想的紅愛向神衣人們發出指示。

就當成是最後的仁慈，讓敵人毫無痛苦地蒸發掉。

紅愛讓心靈與《克莉莫爾》同調，抬起右手。正當她準備揮下去時，心窩附近突然感受到一股鈍痛。

啊……才當這麼想，邪鬼的腐敗鬼氣就如同濁流般從封印宮內側的門扉蜂湧而出。

居然在這種時候！？

就算急忙想給沙利阿利最後一擊……………………也已經太遲了。

「哈哈！」

左半身焦黑潰爛的沙利阿利逆著邪鬼的洪流奔跑。

「各位，趕快阻止那傢伙！」

只能給予這種程度的指示，紅愛忍不住咬牙切齒。

如同雪崩席捲而來的邪鬼群從殺世石的保管庫泄漏出來，是受到鄰近大廳進行的這場由憎惡吞噬憎惡的戰鬥波長影響。

五名神衣人接連消滅眼前的邪鬼，追逐著沙利阿利，但已經來不及了。

沙利阿利用完好的右手毆打門扉。

咚！

持續不停的毆打、毆打、毆打。

咚！

門扉出現龜裂。

鏘！

龜裂逐漸擴大。

碰！

最後，門扉終究被打出一個破洞。

「蕾迪，炎皇劍舞！」

呼應紅愛的叫喊，蕾迪飛身躍起。

她全身包覆著火焰來到邪鬼們的上方。

所驅使的使姬們頭髮一齊釋放出火紅光輝。

「給我住手！」

她全身纏繞火焰，如同火焰彈朝沙利阿利直衝過去。

可是沙利阿利卻在留下一抹狂妄笑容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嗚！？」

難不成，變成其他模樣了……

就像柯魯與茶姆能變成飛鼠。沙利阿利則是……

紅愛拼命找尋怪士的氣息。但受到邪鬼的腐臭干擾，沒辦法好好感應。

戰鬥時絕對不能擁有的『焦慮』正在逐漸擴大。

邪鬼陸陸續續從門扉內側湧出，而沙利阿利所打穿的破洞，也如同水壩泄洪似地陸續湧出邪鬼。

蕾迪儘管將她觸及的邪鬼通通焚燒殆盡，仍然無法對抗這麼龐大的數量。

沙利阿利該不會混在邪鬼群中逃到外頭去了吧？

紅愛迅速切換思考。

如果是逃走的話，只要事後再追蹤就好。至少能守護住殺世石。

現在必須優先確保夥伴們的安全。

「貝殼編隊！暫時先撤離這裡！」

紅愛發出指示後，依舊持續進行知覺的集中與解放。

要不甘心咬牙切齒，也要等之後再說。

真心對眼前過於意外的展開啞然失語。

庭園裡戰鬥的神衣人們，突然遭到邪鬼大軍襲擊，數量驚人，宛如一條漆黑大河滔滔不絕洶湧襲來。

「啊，耶，啊啊，莉莉、莉普小姐，怎怎怎、怎麼辦啊？」

真心抱著縮起身體的心愛，拼命思考目前應該採取的行動。

去救夥伴？

待著不動？

要逃跑嗎？

「仔細看好，你的夥伴是不會被這種程度的集團打倒的。」

柯魯指著庭園。

所有的神衣人與神觸人已精聚集起來，組成圓陣抵禦邪鬼大軍的攻勢。

他突然發現到一件事。

那些怪士……消失了……

「咦？」

柯魯敏銳察覺到真心的疑惑，開口替他解惑。

「那些怪士本來就不喜鬥爭。所以一有機會就會逃跑，但願他們不會再碰到像沙利阿利這樣的傢伙，回去過著往常的平穩生活。」

此時的眼神仿佛在眺望某片遙遠的天際。

「哥可，恰魯，沙利咿，嘎喔嘎喔！～～」

茶姆看來又在對沙利阿利發怒了。她想像著看不見對手的臉，在半空中朝著縱橫斜的方向忙碌抓著。

柯魯以關愛眼神看著在哥哥身旁表現得驃悍無比的妹妹。

「姊姊她們……」

心愛不安的低語——

「混帳東西！痛死本大爺了！那群臭傢伙，絕對要把她們通通宰掉！」

被一道沙啞的怒吼掩蓋掉了。

真心反射性地背起心愛。

柯魯也將茶姆推到身後。

從鄰近的巨大櫻花樹背後，走出一隻外貌詭異的怪士。

身體的左半潰爛不堪。

纖細卻充滿肌肉的身軀、波濤般的紅髮、眼角上吊顯得略為狡詐的細眼。

「什麼，是你們這些傢伙啊。」

該名怪士扭曲著唇角。

「沙利阿利！」

柯魯猛撲過去。

就是這個人！？

早在真心認定『眼前的傢伙就是沙利阿利』之前，柯魯就伴隨著一聲巨響，被狠狠揍倒在地面上，只用了一拳。

柯魯像是放氣到一半的氣球癱軟、翻倒，在地面滾動將近十公尺的距離，直到撞擊到樹木才停止。

茶姆朝著連忙爬起身體的哥哥——

「哥可！」

踏著碎步跑去。

「茶姆，快躲起來！」

柯魯關心妹妹的話在真心膽怯的心臟上狠狠打了一拳。

心愛現在就待在自己背後啊！

「心愛小姐，請離開這裡！動作快！」

守護妹妹是哥哥的職責！

「是、是的！」

慌慌張張的心愛從真心身旁離開，真心無暇顧及妹妹，全神貫注的將沙利阿利置於視野中心。

這邊有二十名使姬，還有柯魯在。

對方則是左半身破爛不堪，而癱軟垂下的左手……沒辦法動嗎？應該是沒辦法動吧？既然如此……

應該能贏。

『暫且撤退。』

腦中響起難以置信的『聲音』。

面對敵人，《卡農》居然要求『撤退』……

『喂，你在說什麼……』

『不要平白送死。』

『說什麼死不死……那傢伙看起來相當虛弱啊。』

『御身縱使賭命也無法取勝。』

『別開玩笑了！這種事不打怎麼會知道！』

真心嘴上說得強硬，也從心底感到一股恐懼在體內擴散。

『想戰鬥嗎？那麼，我就與御身一同逝去。』

『才不會死啦。』

真心擺出架式。

柯魯也在視野一角打量著沙利阿利的模樣。

守護妹妹而戰的哥哥是不可能會輸的，況且這裡還有兩位哥哥。絕對不會輸！

二十名使姬也幹勁十足瞪著沙利阿利。

鐺鐺鐺！

根據腦中的開戰鈴聲，真心一個箭步向前。

但拳頭卻沒辦法在五秒內擊中對方。

對方揮起原本認為無法動彈的左手反擊。

接著再和剛才一樣，用右手將柯魯擊飛。

沙利阿利就只是揮動了兩次拳頭。

左手、右手。就這兩次而已，僅僅如此。

而且，真心就只被擊中一次。僅僅如此。

光是這樣就讓他感到天旋地轉。

視野不停轉動，景色扭曲變形，腰部使不上力，雙腳不聽使喚，膝蓋無力落下。等回過神來時，人已經靠坐在櫻花樹旁了。

『等能動後，立刻帶招喚者撤退，如今已顧不得顏面了。』

《卡農》的『聲音』令真心悔恨咬牙。

「莉普小姐！」

遠方傳來心愛悲鳴般的叫喊。

『不准過來。別管我，趕快逃吧！』

想要大喊，卻發不出聲音。

「哥可、哥可。」

耳邊還傳來茶姆的哭泣聲。

「茶姆，不准離開心愛身旁。快和她一起逃走。聽好，別管我了，快點逃！」

柯魯還有餘力回答的樣子。

果然關愛妹妹的哥哥，想的事情都一樣啊。

比起自己的身體，更關心妹妹是否平安無事。

真心激勵著顫抖的雙腳，勉強起身。

抖得不停，還是站得起來！

他朝著沙利阿利邁出一步。

舉步蹣跚，可是還走得動！

『已經夠了，快逃吧。』

《卡農》終究還是改口說『逃』，而不是『撤退』了。

沙利阿利看著真心的臉邪笑，有如混濁油脂般的黏膩笑容。

「你這傢伙這麼弱，還是別過來送死，本大爺的左手在痛，不怎麼想要動手唷。」

雖然這麼說，臉上卻掛著冷笑。

表情明顯在說，自己正陶醉在欺凌獵物的快感當中。

『《卡農》，助我一臂之力！』

『不逃嗎？』

『才不要！』

『那麼，我也與御身並肩齊行。』

『要上囉！』

『開門！親愛的風徒們，聚集吧。寄宿吾之拳，化為貫鋼之劍！』

真心聽著《卡農》強悍的『聲音』握緊右拳。

二十名使姬一齊繃緊神情。

以真心為中心捲起一陣旋風。

捲動著碎石野草直衝天際。

以前擊碎盤據在宿舍後方的大岩石時的感覺再次充斥全身。不對，遠遠超出當時的程度，現在的使姬數量可是當時的兩倍。

行得通！

再次撲向沙利阿利的柯魯被再次擊飛。「嗚要啊，哥可」耳邊傳來茶姆呼喚哥哥的聲音。

就在沙利阿利那因為快樂而扭曲的眼睛，看向攤倒在地的柯魯的瞬間……

真心以仿佛要壓縮空氣的氣勢邁開步伐。

活用速度，將身體往左下方的位置沉去，同時揮出運用肩腰力道的右勾拳。

灌注全身力道的拳骨，筆直打在沙利阿利潰爛的左臉頰上。

一道沉重的衝擊，自右拳通向手腕經由肩膀傳達到闊背肌。

給我去死吧！

拳頭確實打中了。

「……………………」

可是沙利阿利依舊挺立在真心身旁。

真心抬起頭，與沙利阿利的視線相對。

剝落開來的左眼瞼痙攣抽動。

「喂，很痛啊。」

『快避開！』

早在真心回應《卡農》的『聲音』前，身體就被狠狠擊中了。

「莉普小姐！～～」

遭到擊飛的真心耳邊傳來心愛顫慄的呼喊。

腦子旋轉，視野旋轉，世界旋轉。

整個人不停轉著轉著，最後無力墜落地面。

真心首先睜開眼睛，不能在這裡失去意識。

自己目前正仰臥在地面上。他很明白這點，因為看得到樹上的枝葉，而枝葉後方還看得見微陰的天空。

天空看起來很寬廣。

這是當然的。畢竟假面的左上方被打碎了。

可惡，真心發出悔恨的聲音。明明是使出全力的右勾拳……

『將氣集中於心窩上。動作快！』

一聽到《卡農》的『聲音』，真心當下慌慌張張想要站起，然而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光是挺起上半身就耗費掉他全部精力了……

儘管勉強還能移動手臂，但腳卻……

沙利阿利正踏著緩慢的步伐走來。

可以仰賴的柯魯則是毫無反應倒在遠處，茶姆正抱住柯魯痛哭失聲。

心愛呢？

「莉普小姐！」

身體瞬間凍結。

心愛此時正抱住真心的頭。

這讓真心反射性地用左手遮住假面碎裂的部分。

不對吧！

這掩飾真實身分前，得先讓心愛逃走……

「你、你在做什麼，心愛小姐，快逃……」

「你很礙事。」

「呀啊啊！」

心愛的悲鳴貫穿真心的鼓膜與心臟。

「心愛！」

他不禁用原本的聲音高喊妹妹的名字。

沙利阿利抓住心愛的衣領，把她當小貓一樣輕輕拎起。

「嗚啊啊啊啊！」

真心伴隨怒吼，意圖要撲向沙利阿利的腳邊。但是他的腳卻動不了，完全不聽使喚，明明是這種時候，卻完全動彈不得……

心愛的表情已經徹底染上恐懼的色彩。

「動啊！動啊！快給我動啊！」

真心毆打雙腿。但卻動不了。毆打著。完全不聽使喚。努力抬起右膝蓋。卻完全出不了力。儘管踏著地面，卻無法支撐住身體。

沙利阿利左半邊潰爛的嘴唇浮現不懷好意的譏笑。

來回看著真心與心愛。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