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親愛的王子殿下(1/2)
心愛與蕾迪在咖啡龐聊著各種話題的三天後……
晨練時,天色始終陰沉沉的。
到了下午時段,天氣就如預報所說的烏雲密布,遠方開始傳來轟隆森隆轟隆、啪啦啪啦舶啦的聲響。
各地區將會有雷雨,這種天氣預報真希望只是誤報。
外頭已經下起大雨,雷聲也啪啦啪啦、轟隆轟隆響得不停。
心愛此時正待在國中部校舍的教室里,下午第一堂上的『女神心理學』的課程已經結束,目前是下課休息時間。
平常下課時,心愛總是會和音恩與南風兩人閒話家常,但現在……
每當窗外閃過電光時,她就會害怕地縮起身體.,每當聽到遠方轟隆轟隆的雷聲時,她就會心驚膽顏渾身發抖;每當雷電打在某處發出啪啦啪啦巨響時,她就會用力搗住耳朵,不過她總是在聽清楚雷聲後才揚住耳朵,所以幾乎沒有什麼效果。
好可怕一本能在嘶喊。
打雷好可怕啊啊啊~~
心愛好想要放聲尖叫、緊緊抱在哥哥的懷中撒嬌,雖然很想這麼做,但她還是勉強忍耐下來了。
為什麼她忍得下來呢?因為有音恩和南風陪她,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心愛身旁靠著她,溫暖的體溫使得情緒平靜下來。
閃電畫過、抖動。
雷聲轟隆森隆,渾身顗抖。
落雷啪啦啪啦,好可怕啊~~
就算有兩人陪伴,但可怕的東西就是可怕。還能夠忍住不發出悲鳴,卻也全靠她們的陪伴,沒有丟下我不管,謝謝你們。
「我也很怕雷打在頭上啦,但只要待在建築物裡頭就很安全唷。」
音恩用力抱起心愛的腰。
「雷神會拿走別人的肚臍,心愛沒有露肚臍,所以一點也不可怕. 」
風也將肩膀靠了過來。
「拿走肚臍?拿走那種東西是想要做什麼啊?」
音恩隔著心愛向南風詢問。
「人各有所好,雷神的嗜好更是難以猜測。」
「我們不是能招喚女神,雷神也是差不多的東西。」
「音恩真是單純,我們的女神是種實際存在的精神體唷,只是基於方便才稱呼為『女神』神則是幻想中的產物。順道一提,風神也是。」
「這、這種事情,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騙人,音恩就是那種會以為基督教是多神教的人。」
「什、什麼嘛,這種事情怎樣都好,我只是比較喜歡宙斯、阿西娜、朱比特這些帥氣的神明而已啦。」
「你說的是希臘神話,順道一提,朱比特是羅馬神話的天空神唷。」
「哼,多知道幾則神話又不會有什麼好處,還不如把時間拿來學習女神的事情。」
「也是,既然大家都能招喚一位女神,心情上就像是一神教。」
「我總有一天會創造出《愛知》的神話!」
「那就是銀杏神話。」
「那麼,《夏爾朵妮》就是保呂羽神話,《卡農》就是冰汐神話的女神囉,這種說法感覺真不錯。」
聽著音恩與南風的聊天內容,心愛心想。
如果能用自己的女神創造神話,會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啊。以《卡農》為主角的神話,將能流傳百世的傳承下去,也讓《愛知》與《夏爾朵妮》以女神朋友的身分登場吧,就是所謂的友情演出。假如姊姊的女神《克莉穆爾》也擔任特別來賓參加的話,一定會很快樂。
心愛在腦海中描繪著夢幻的畫面。
女神們手拉著手圍成一圈,場所是一望無際的遼闊花田,歡笑不斷的大家繞著圈圈,就連總是滿臉怒容的《卡農》也笑咪咪的。
呵呵呵呵呵。嗚呼呼呼呼。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大家和樂融融。莉普、蕾迪、賈絲、佩迪,大家都在一起。
使姬們與侍雛們也快樂得四處飛翔,與花田的妖精們一同跳舞。
大家一同歡笑、大家一起享樂,大家和樂融融的神話,如果能夠成真,那將會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冰汐同學,你怕打雷啊?」
出乎意料的問題讓心愛腦海中的花田瞬間煙消霧散,花瓣翩翩凋謝。
站在桌子前面的人是柊豆乃,切齊後頸的褐色波浪卷短髮在身後蓬鬆蓬鬆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可愛,雖然她閃動銳光的眼神稍微有點可怕。
「啊』嗯、是的,我……很怕打雷……」
她不打算隱瞞,畢竟人都縮成這樣了,還得讓音恩與南風兩人保護,不管是誰都能一眼看出來「冰汐心愛很怕打雷」這種事。
豆乃噗哧一笑。
「連這種雷都會怕,可是當不了一流的神觸人唷。」
「啊,你、你說得……」
也是,搶在心愛準備回答前……
「你很吵,豆子,怕雷和神觸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張牙舞爪的音恩幫她反駁了,
「和怕雷毫無關係。」
南風也跟著附和。
豆乃的眼神變得犀利無比,加上她的眼神原本很兇惡,恐怖感更增添兩成。「你剛剛說了『豆子』是吧?我的名字叫豆乃,請你好好加上「乃」字,有禮貌地稱呼我為『豆乃同學』。」
「叫豆子為豆子有什麼不對啊!」
「……雖然是老樣子了,你還真是很令人不高興。」
「哼,你自己還不是看心愛怕雷怕成這樣,才見獵心喜跑過來找麻煩的。」
音恩與豆乃兩人狠狠對望。
教室內目前有十二名學生。
豆乃身後站著四名白虎寮住宿生。
走廊旁的座位上有兩名朱雀寮住宿生。
教室後方有兩名玄武寮住宿生。
而在教室中央,則是身為青龍寮住宿生的心愛、音恩、南風三人。
擁有教室內最大勢力的白虎寮住宿生們,最近相當老實,畢竟在前陣子的公式戰中敗給心愛她們了。
豆乃用著鼻子哼哼笑著。
「才稍微搭話就說我找麻煩?這樣是不是太敵視我了啊?」
音恩挑起單邊眉毛。
「你的眼神就是那種瞧不起人的眼神,·說話方式也一樣,怎麼聽都是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口氣。」
「這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就是因為對自己沒自信,才會看成這樣、聽成這樣唷。」
「至少和你以外的人講話,不會看成這樣、聽成這樣喔。」
「那就表示你對我另眼相待,人類在面對自己無法取勝的對手時,不是阿諛奉承跟隨對方,就是張牙舞爪進行威嚇對吧?你是會進行威嚇的類型。哼哼,越不會咬人的狗吠得越大聲。」
「明明就輸了。」
音恩嘀咕抱怨。
就在這瞬間,豆乃不僅是「眼泛凶光」,更是「眼泛殺意」用右手猛力拍打心愛的桌面。
雷雖然恐怖,但生氣的人更恐怖,嚇得心愛當場縮起來。
「你說誰輸給了誰啊豆乃強勢的質問迴蕩在教室當中。
僅僅如此,心愛就感覺心臓像是被人揪住似地隱隱發疼,手腳麻木無力,整個人動彈不得,就連直視對方表情這種小事也辦不到。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打雷和豆乃都好可怕。
不過南風輕輕拉著她的手,讓她感覺自己不是孤獨一人,溫暖著她的身體,她才勉強承受得住。
有別於心愛,音恩是一步也沒有退讓,面對逼迫過來的對手,她也站起來把臉湊過去。
「我說,白虎寮輸給了青龍寮唷。」
聽到這句話,不僅是豆乃,就連她身後的白虎寮住宿生們也都眼泛凶光,四雙眼睛染上陰暗神色。
好可怕啊~~必須要阻止這種口角爭執,大家不好好相處是不行的,不攜手合作互相扶持是不行的,這裡是泉命女子學園國中部的教室,大家都是同班同學啊。
心愛緩緩抬起頭,仰望眼前把手壓在桌面上的豆乃。
此時,窗外突然閃電大作,強烈的閃光讓豆乃的身影變成一片漆黑,緊接著,傳來一陣由轟隆雷聲交織而成的背景音樂。嗚隆~~~啪啦——!
「@%*#¥#¥%!!」
雷落到附近了!
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心愛緊緊閉上眼睛,用力抓著南風不放,豆乃背後閃著電光與雷鳴的恐怖模樣,則是深深洛印在眼瞼上。雷神大人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根本開不了口說「大家要好好相處」這種話,現在要是開口,發出來的鐵定只會是悲鳴。
怒目相向的音恩與豆乃身旁,心愛把整張臉壓在南風的胸前,緊緊
抱住她的身體不放。
南風輕輕撫摸心愛的頭。
撲通、撲通、撲通,她的心跳聲緩和了恐懼的情緒,接著,耳邊就聽到周遭的竊竊私語,是朱雀與玄武住宿生們們的對話。
「不管怎麼想,都沒有女神能勝過《卡農》吧」「畢竟十名使姬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豆乃的《艾希納》也的確很厲害……」「但就是國中部的水平。」「《卡農》就算在高中部也十分通用吧?」「我覺得就算是在大學部也不會輸人喔」「有聽說嗎?大學部的宿舍已經準備好要搶人了。」「那是謠言吧?」
聽得一清二楚。
這麼說來,音恩與豆乃她們應該也都聽到了吧……
心愛讓臉緩緩離開南風的胸口。
南風的表情幾乎毫無變化,只有眼神露出笑意。
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心愛才總算是把臉面向音恩與豆乃。
臉上掛著某種勝利笑容的音恩。
渾身顫抖,額頭角落冒出青筋的豆乃,而在她身後,白虎寮住宿生們惶恐地偷偷交換眼神。豆乃渾身顫抖不止地緩緩舉起拳頭,伸出食指,她的指頭就朝著音恩指去。
「白虎寮、是絕對、不會輸給、青龍寮的。」
一個字一個字咬牙切齒地說出。
「但是你們輸了喔?這是學園裡眾所皆知的事實」
「下次、絕對……」
「你真的認為你的《艾希納》與蜜笛兒的組合,能勝過心愛的《卡農》與莉普的組合嗎?使姬的數量天差地遠吧?還有,水平也是。」
「呃呃呃!」
就要爆炸了,只要再稍微剌激一下就要爆炸了,爆炸的倒數計時已經開始了。危險危險危險。各位趕快去避難啊!
豆乃的臉已經脹紅到快炸開來,全身顗抖不止,轉眼間從雷神大人變身為紅鬼。
渾身僵硬的心愛看著豆乃,這種時候與其和她搭話,還不如先制止音恩比較好。首先要把她們兩位分開……
才剛這麼想,豆乃就伸手用力撥開臉上的頭髮,不悅地發出「哼!」一聲,轉身背向心愛等人。
然後就直接走出教室。
白虎寮住宿生們全都慌慌張張的模樣追在她的身後。
「正義必勝!」
音恩朝著無人的講台擺出勝利的V字手勢。
心愛疑惑地歪頭·
這究竟哪裡正義了啊?
真心在雨後的海岸線上奔跑。
一到下午,天空始終雷聲隆隆,心愛想必一直很害怕,說不定還哭了。他身為兄長是很想陪伴在她身邊……又不可能跑進教室里。
所以他就決定協助心愛更加接近夢想,趁現在儘量努力提升自身的水平。
『成為最頂尖的神觸人。』這是妹妹的夢想。『成為最強大的神衣人。』所以真心就將這個目標銘記在心。
不可諱言,這個心情的確有大半是因為「想幫助妹妹」,當中也包含著想確認「自己能達到何種程度」的想法,以及「不想輸給蕾迪」的兢爭心。
真心乘著風跑在沙地被雨水打濕的海岸上。
腦海中正撥放著《洛基》的主題曲,渾身充滿氣勢。
阿波羅的右拳擊中了~~洛基倒下啦——洛基再也爬不起來了,不對,他站起來了,洛基他站起來了!洛基·巴波亞就像不死鳥般地站起來啦!阿波羅上前攻擊。洛基反擊!刺拳剌拳剌拳,右拳!
心情就跟洛基一樣。
洛基的拳擊雖然打得亂七八糟,但他的毅力令人敬佩。
「Adrlian~~!」而洛基在電影尾聲高喊妻子名字的場景,現在已經是真心每看必哭的一
幕了。
柊豆乃懷抱著憤怒與羞愧交加,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情緒,無精打采沿著河岸行走,好想把這個情緒發泄出來,盡情發泄出來,但卻不知道該往哪裡發拽。
雨雖然停了,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陰天,風也悶濕地讓肌膚難受,心情依舊是沉重萬分,覺得這一切都變得好討人厭。
輸給青龍寮了,輸給認為在「自己之下」的存在了。
這難以接受的事實令她幾乎崩潰。
明明背負白虎寮的GG牌參加公式戰,但是卻輸了,而且還是徹底慘敗,
豆乃側眼看著水位上漲的河流,深深嘆了口氣。
她是在小學六年級的冬天來到泉女就讀,十二歲離開父母,在宿舍過著團體生活,至今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了。
最初住在四人房時,打掃、洗衣全都得自己負起責任去做,當時還是個小學生,經常被學姊們叫去跑腿、負責在餐後整理餐桌、被迫幫她們洗衣服等等,被徹底灌輸縱向社會的生存之道。
但這種情況也不到一年就結束了。
因為她和組成搭檔的蜜笛兒一起全神貫注努力向上爬的緣故,不在意周遭人的目光,拋開對學姊們的顧忌,全心全意專注在強化自己這件事情上。
那怕因敗北而哭泣,也咬緊牙關擦掉淚光,爬起來再次挑戰,就這樣不斷重複。
好幾次、好幾次、好幾次,就算哭泣也要握緊拳頭,與蜜笛兒一起向前沖剌。
而這個努力的成果,讓她成為國中部唯一能招喚帶有使姬的女神之神觸人。
雖然這個「國中部唯一」的招牌,也只到冰汐心愛出現為止……
豆乃咬牙切齒,拳頭也用力緊握。
這個怒氣究竟該往哪裡宣洩才好。
居然被突然冒出的新人輕易奪走「國中部第一」的寶座。
這邊是帶有一名使姬的《艾希納》。
對方是帶有十名使姬的《卡農》。
這個大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差距究竟算什麼啊?
柊豆乃與冰汐心愛的水平差異?
我不承認!我不想承認!怎麼可能承認這種事!一旦承認就輸了,我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要輸!我不能夠輸,所以我絕對不會承認這種事!
竭盡全力咬緊牙關,握緊拳頭,怒氣逐漸高漲。
但就連這股炙熱的怒火,也不消三秒就如同拽氣的輪胎般迅速委靡下來。
使姬的數量差了十倍。
就算比較雙方組為搭檔的神衣人,差距也是一目了然。
莉普和蜜笛兒不同,不僅身材魁武,動作又很敏捷,早在女神憑依之前,力量與速度就有相當大的差距。
這也不是蜜笛兒不好,她毫無疑問是國中部頂級水平的神衣人。
單純只是莉普這名神衣人的程度凌駕在他人之上,儘管對方還遠遠不及高中部的頂級水準……
豆乃看著因為雨水而混濁的河川流向,咬緊下唇。
前陣子進行公式戰時,聽說心愛、音恩、南風三人有到海邊集訓。
海。
只要到海邊,就能得到什麼答案嗎?
看了看手錶後,豆乃往河川流往的方向望去。
放學後,她總是會和蜜笛兒兩人一起進行自主訓練。很快就要到兩人約好的時間……到時候自己要是沒出現,蜜笛兒一定會跑來找我吧,她的直覺很敏銳,或許會追過來。得去練習了,可是……卻沒有那種心情。
得在蜜笛兒追過來之前重新振作起來。
心愛將書包放回青龍寮的房間後,馬上向外頭飛奔出去。
她在離開國中部校舍時,有看到豆乃朝校門方向走去的背影,當時音恩與南風都在身邊,只能眼睜睜目送她獨自離開。
豆乃獨自一人。
平常總是待在一塊的白虎寮同伴到哪裡去了?一想到這,就突然有點寂寞。
豆乃看起來很孤單。
她明白很多事情會因為很多誤會,基於很多情感引發人與人之間的爭執。就算明白,但她依舊認為,只要將這一切概括承受,下定決心「不起爭執」、「不傷害對方」、「與對方成為朋友」,就能夠坦然面對這一切,與對方一起並肩而行。
所以她想去找豆乃。
只要追上她、抓住她,兩個人一起聊著各式各樣的話題,就一定能發現她這個人的優點。
也一定能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情。
音恩雖然只是反駁豆乃的話語,但是她確實也說了很過分的話,教室里同學們看待豆乃的眼光也很冷淡。最重要的是,豆乃露出落寞的表情了。
因此她想和她談談。一對一,以真誠的心情,以一名朋友的身分和她談談。
心愛在雨後的校園裡奔跑。
豆乃她走出校門,究竟是想去哪裡?只要設身處地考慮豆乃的心情……
真心在慢跑途中看到了那道身影。
一名雙手抱膝、獨自蹲在海灘上的女孩子,
切齊後頸的褐色蓬鬆波浪卷,隨著微弱的海風輕輕搖曳。
是柊豆乃。
沙灘還是濕的,所以她的屁股沒有完全著地,為了保持平衡,她就敞開兩腳膝蓋,蹲成不上不下的流氓坐姿。
女孩子不能穿著制服裙子蹲成這樣啊,從正面看來不就完全走光了!真心沒有像這樣開口警告她。畢竟正前方是海,兩人的關係也不是很親密。
不過真心也沒有避開豆乃的理由,所以就繼續跑下去了。照這樣跑下去,很快就會從她身後通過。
距離還有十公尺。八、七、六、五,就在他逐漸接近時,豆乃抬起了頭。
您好,只要揮手打著招呼通過,就能平安無事結束這次遭遇了……
「等等。」
由於豆乃站了起來,真心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請問有什麼事嗎?」
真心調整頭套的位置,重新面向豆乃。
她把手叉在纖細的腰間,抬頭望向真心,
「你們在海邊做了什麼特訓?如果不是機密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雖然是特訓,就只是普通的格鬥訓練而已……」
「不僅如此對吧?銀杏同學的《愛知》不是突然從一名侍雛提升到三名侍雛的水平了。就一般人來講,需要一年左右才有可能增加兩名侍雛。」
「我們神衣人就真的只有做格鬥訓練。啊,這麼說來,心愛小姐她們的神觸人組,好像有去沖瀑布砥礪精神的樣子……」
「瀑布嗎……除此之外還有做什麼嗎?像是更加嚴厲,對,比方說需要賭上性命去挑戰之類的那種事情。」
「賭上性命……那種事情……」,
紅愛她們偷偷釋放衰弱的邪鬼訓練這件事,一個不小心或許真的需要賭上性命……但要是公布這件事,紅愛與二美違規的事情就會曝光了……
「看你的樣子,是做了相當危險的特訓吧?能告訴我特訓的內容嗎?」
豆乃逐步逼近真心,表情相當認真,貼近一看,會發現她是有著率直眼睛的漂亮女孩子。
「才、才沒有做、做什麼危險的特訓。」
「騙人,你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在說謊,我很清楚。」
那你也知道這是男人的眼睛嗎?不可能說出這種反論的真心當場被她逼退,要是不後退,就會和逼上前來的豆乃貼在一起了。
「我們就只是接受紅愛小姐與蕾迪小姐兩人的訓練而已。」
「冰汐學姊與蕾迪小姐?嗯~這樣我就懂了,光只有你們也不可能做什麼危險的特訓,我也去拜託須磨學姊,讓我做些徘徊在生死關頭的……」
「那個,就算不做那種會死的特訓,只要每天腳踏實地……」
「這樣是不行的!」
豆乃突然抓住真心胸襟往前推。
「哇。」
真心也因此拌到腳,當場摔坐在地上。
「呀。」
豆乃也被他拉倒,猛烈抱在真心懷中。
雖然是被推倒後的不可抗力,但是這種坐著抱住豆乃纖細身體的姿勢,真心頓時忘了呼
吸。
褐色的波浪捲髮,彷佛添加大量蜂蜜的熱牛奶般散發出香氣,是尚未成為大人的少女特有的甜美幽香。
「啊、不、不好意思。」
豆乃很快就從他的身上爬起,表情卻變得十分凝重,就像在仔細觀察他一樣上下打量真心的身體。
沒有胸部的事情曝光了!?在懷疑我說不定是男人!?
豆乃目前雙膝跪在真心敞開的兩腿之間,毫不客氣地盯著他來回打量。
「你鍛鍊得相當結實,就算隔著衣服也看得出來喔·」
她輕拍真心的肩膀與手臂,不過終究覺得有些失禮,所以沒有把手伸到胸口上。
「啊,是、是的,我、我我、我很努力在鍛鍊身體,都鍛鍊到快變成男人了,身為一名女性,這實在是令人難受。」
得知他身為男人的事情沒有曝光,真心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先站起身的豆乃拉起真心的手。
「你的手掌也練得很厚實,究竟要怎樣鍛鍊才能練出這種體格與手臂啊?」
「啊、那個,所以我說,凡事腳踏實地才是最重要的,我也是腳踏實地努力鍛鍊,才在不知不覺中變成這種體格。」
「宛如教科書範本般的回答,哼,腳踏實地努力奮鬥這種話,聽起來是不錯,但在泉女這裡是不管用的,你其實做了什麼特別訓練吧?」
因為我是男的,這種事就算撕破他的嘴也不能說啊。
「真的沒有什麼特別訓練……」
「哼,想隱瞞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你是青龍的人,而我是白虎的人,不過給我一點提示應該沒關係吧?我們能在這裡偶然相遇也算是某種緣分。」
「你說提示嗎?」
「就只要提示就好。」
不愧是國中部頂級水平的神觸人,對於能提升自身能力的情報相當貪婪。那怕只是片鱗半爪,也要從他身上挖出可以參考的情報·
真心是這麼想的。
不論是什麼事,基本上都是要腳踏實地累積經驗。
比較特殊的案例,就是人類在被逼上絕路時,偶爾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窮途末路、九死一生、斷崖絕壁之類的情況,但這種情況也不是輕易就能創造出來的東西……
豆乃神色凝重等待真心的回答。
「你知道那場比賽不論是輸是贏,音恩小姐都必須退學的事情嗎?」
他試著這樣詢問。
豆乃微微動了眉毛,細長的眼睛裡浮現驚訝神色。
「這件事情……我不清楚……但是也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銀杏同學一直都只有一名侍雛。」
「她在比賽中增加了兩名侍雛,退學的事情也就這樣取消了。」
「這就是提示?原來如此,也就是要營造出讓自己身陷絕境的狀況啊。你想說
的重點就是這個吧?」
這種一點就通的反應,也讓他十分明白豆乃是個頭腦不錯的女孩子。
就算明白……卻讓人有點寂寞。
雖然彼此的宿舍不同,明明知道音恩可能會在那場戰鬥後退學,她卻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也有可能是她沒有表現出來。
所以真心試著問她:
「要是音恩小姐在那場比賽後退學了,豆乃小姐你會有怎樣的心情呢?」
豆乃的眼瞳頓時變得黯淡。
「這裡可是泉女,毫無成長的人會被割捨乃是天經地義的事,這點就連你我也不會例外。雖然有點可憐,但是我沒有那種閒工夫去關心他人的事。」
「不會關心嗎?」
「去關心他人的事情,對我又不會有什麼好處。」
才沒有這種事,心愛一定會這樣反駁。
關心他人,自己也會獲得關心。
向他人微微一笑,自己也會被回以微笑。
拉他人一把,自己也會被人拉上一把。
激勵他人,自己也會受到激勵。
信任他人,自己也會獲得信任。
妹妹認為人們要像這樣互相扶持,可以讓自己邁向更高的境界。
真心看著這樣的心愛,至今已有十年以上,所以他幾乎已經被徹底感化了,就算他的人際關係是靠妹妹教導也不為過。
不過,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強壓在他人身上……
豆乃雄續說:
「要有那個閒工夫去關心他人,還不如用來磨練自己,不斷磨練再磨練,把自己磨練得閃閃發光,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越你們。」
她話一說完,就用力指來。
不斷磨練磨練再磨練,為了讓自己勝過心愛與真心,將自己磨練得閃閃發光……
忽然好奇起來,他不禁問
「柊小姐有夢想嗎?」
豆乃像是受不了他似地聳了聲肩,特意敞開雙手。
「你說夢想?
別說這種會笑掉人大牙的蠢話了。
在泉女,一旦你放慢腳步,不是被人從上面踹下去、就是被人從下面扯下來唷。
啊,還有一種,那就是被人從側面撞開。
光強調夢想這種溫吞的話,一旦達成目標後,那動機不也就跟著衰退了。
總之就是要向上爬,就算只有一步也要向前邁進,在我心中沒有終點這回事。
我才不會以地位或名譽為目標。
那種東西只是努力過後的附屬品。
現在就只需要不斷向前沖剌就夠了。」
豆乃就某種意思上
是個嚴以律己的人。
他不太清楚這究竟算不算是件好事……實在很難想像她是和心愛相同年紀的女孩子。
難道她不會迷惘嗎?
心愛的夢想是「想成為最頂尖的神觸人」,不過不知道要到何種程度才算是「最頂尖的神觸人」,所以只能先以「最頂尖」為目標前進。
心愛與豆乃同樣都有著「以上方為目標磨練自己」的想法
但『與夥伴一同前進」的心愛,與『去關心他人的事情,對我又不會有什麼好處』,的豆乃,兩人「前進的道路」卻有著決定性的差異……
真心不經意開口:
「一個人衝刺不覺得很累嗎?」
就算他後悔早知道就不要說了,也已經來不及了。
豆乃猛然瞪大雙眼。
「我才不是一個人!蜜笛兒也有好好陪我沖剌啊!就算是贏過我們,你也不要太得意啊!」「你說的對,是我失言了,不好意思。」
迫於豆乃的氣勢,真心連忙低頭認錯。
懊惱、羞愧、恥辱,腦袋因為種種情緒變得一片混亂的豆乃狠狠瞪著莉普。
這個巨無霸女居然問輸給她的對手夢想?她居然這麼問了?
豆乃狠狠咬牙切齒。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這句話是她就讀泉女後學會的成語。白虎寮的學姊們經常掛在嘴邊,所以她自然而然就記住了。
泉命女子學園裡,勝者是絕對的,學園方面也會特別優待勝者。
心愛與莉普是勝利者。
豆乃與蜜笛兒是落敗者。
這是無法動搖的立場。就現在來說……今後則要看自己的努力。
夢想。
來到泉女以前,她也曾經有過「當個幸福可愛擅長料理的好妻子」的夢想。這夢想或許太過奢侈了,但她認為自己一定能夠實現。除此之外,她也曾經夢想過會有「騎著白馬的王子」前來迎接自己。
成為神觸人以前,她很單純相信各種事情。
像是聖誕老人、萬聖節的怪物南瓜、吸血鬼等等。
經由檢查得知她具有神通力後,年僅十一歲的她就搬到泉女的白虎寮居住。
她從此努力磨練自己,那怕再辛苦也絕不認輸,不惜時間努力鍛鍊,就算身處大家都很努力的集團里,也要比其他人更加倍努力,增強自己的女神《艾希納》與專屬神衣人蜜笛兒的實力。
冰沒心愛入學以前,甚至有過她會成為國中部學生會長的傳聞。
就連白虎寮的現任宿舍長也一直很注意她。
不論是家人還是柊家的親戚,大家全都對她寄予厚望。
所以沒辦法一直說著「當個幸福可愛擅長料理的好妻子」這種天真的話,迷戀「騎著白馬的王子」的時間也通通拿來訓練,就這樣奮鬥直到今日。
相信聖誕老人、萬聖節的南瓜怪物、吸血鬼的那顆心,不知道遺忘到哪裡去了。
泉女的內部競爭就像是跳入激流之中,一旦進入就再也無法脫身。
只能持續在激流中,游得比誰都快、游得比誰都強焊、游得比誰都前面,學姊們都是這樣游過來的。
手腳一旦鬆懈,就會立刻被激流壓到河底,所以只能拼命地游著。
豆乃仰望眼前這名大塊頭的神衣人。
「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她早就做好在泉命女子學園這道激流中持續游下去的覺悟了。
她已經和剛入學時躲在棉被裡偷哭的自己不同了。
不過敗給同學一次就垂頭喪氣的自己實在太丟臉了。這次就算輸了,也只要化悲痛為力量前進就好。然後,下次一定要贏回來!
白虎寮的!
柊豆乃!
是絕對不會輸的!
豆乃高舉右拳,以著激昂的氣勢發出宣言。
「不論再險惡的驚滔駭浪,我都絕對會戰勝給你看!」
就像是要用氣勢壓過真心-樣,豆乃朝著陰霾的天空揮出右拳。
「不論再險惡的驚滔駭浪,我都絕對會戰勝給你看的!」
奮力嘶吼過後,她就穿著鞋子走進海中。
「等、等一下!?」
她無視真心的呼喊。
等走到海水淹到膝蓋的位置,豆乃才回過身,接著雙眼用力瞪向真心。
「我絕對不會輸!絕對、會打倒你,還有冰汐同學!不會讓你們游在我的前面。能在泉女這道激流中游到最後的人,是我柊豆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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