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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無敵傭兵於安寧之森征討強魔 第六章 野貓與黑獅子(2/2)

目錄

「不知道你這種態度能撐多久啊?──所有人,統統一起上!」

在帶頭者的號令下,流氓們紛紛沖了上來。

「要動手也先考慮過地點啊。」

在狹窄的小巷中就算所有人一起攻擊,也會因為彼此互相碰撞而無法施展開來。特地選在狹窄之處捨棄自身的數量優勢,除了愚昧之外無以形容。

當然就算這裡是毫無障礙物的廣場上,阿爾迪斯敗給這群流氓的可能性也趨近於零。阿爾迪斯傻眼地嘀咕道,也沒拔劍就直接朝著最先揮拳揍向他的男人使勁一踢,背靠左側的牆面斷絕來自背後的突襲。

因為空間不足,能同時發動攻擊的人數頂多三名。而且光看身手完全是門外漢。

阿爾迪斯徒手迎戰,接連打昏兩人。對阿爾迪斯而言,要應付這群對手甚至簡單到不需拔劍。

「嘖!沒辦法!少了一兩條手腳也別怨人啊!」

首領從腰間拔出短刀擺出架式,其他流氓也像接到號令般跟著紛紛拔出短刀和短劍。

阿爾迪斯不經詠唱施展風魔法。毫無前兆突然出現的風壓之刃將流氓們手中的刀劍一一折斷。

「欸?」

「奇怪?」

「為什麼?」

轉瞬間失去手上武器的流氓們尚未理解發生何事,阿爾迪斯已經徒手一一擊倒他們。瞄準喉頭刺出精準刺拳、朝心窩推出掌底、一拳擊中下巴,有的則是跨下吃上猛烈踢擊而掙扎著痛苦倒地。

超過一半的人數倒地後流氓們失去戰意,包含首領在內隨即做鳥獸散。

阿爾迪斯一把拎起倒在一旁的其中一名流氓,表情平靜地追問:

「說吧,是誰指使的?」

「我、我不曉得!真的!我們只是按照大哥說的突襲你而已!」

「目的是活捉我?」

「對、對啊!我們真的沒打算傷害你的性命!大哥也說抓的過程儘量別傷到你!」

判斷再逼問下去也沒意義,阿爾迪斯把嚇壞了的流氓扔向一旁。因為他聽見似乎有衛兵的呼喊聲逐漸靠近。為了這類無謂的爭執而遭到衛兵盤查有害無益。

離開現場的同時阿爾迪斯思索著。當下這座王都中似乎有人想活捉自己,以及這麼做究竟對誰有益處?

可能性最高的還是托利亞的領主軍。領主軍確實有活捉阿爾迪斯的理由與憎恨。但如果背後是領主軍主導,他們應該會派出更像樣的對手,而非這類地痞惡棍之流。阿爾迪斯的實力想必已經透過倖存的士兵之口傳達到領導階級才是。

教會或貴族在背後穿針引線的可能性雖然不至於不存在,但阿爾迪斯實在不認為這個當下他們已經察覺阿爾迪斯置身王都。

現在知道阿爾迪斯來到王都的只有阿爾迪斯與涅蕾,再加上菲莉亞與莉亞娜這對雙子。目前他還沒在王都見過任何熟面孔,阿爾迪斯本身也非相貌廣為人知的知名人士。

懷著難以釋懷的心情,阿爾迪斯沒有得到結論,回到了旅社。

這份疑問消除是在隔天之後的事了。

────*────

隔天,阿爾迪斯與昨天同樣上午勤於探聽消息。

但他終究沒有得到比較新的情報。和昨天一樣,除了柴札雷外,得到的消息頂多只到涅蕾參加過葛萊達討伐,至於要塞中的戰鬥及之後她行蹤成謎等消息,似乎尚未傳到王都。

剩下就等柴札雷的報告吧。阿爾迪斯如此判斷,在正午前回到旅店。

和昨天相同,柴札雷坐在吧檯邊舔舐般啜飲著果實水。阿

爾迪斯從後頭向他搭話。

「讓你久等了?」

經過一小段空檔,柴札雷轉過頭。

他細細打量阿爾迪斯的臉龐,拋出一句「哎,總之請坐吧」請他就座。

「然後呢?結果是怎樣?」

阿爾迪斯催促他報告,柴札雷舉起果實水猛喝一口,開始回答:

「女傭兵之所以消失,原因似乎是和托利亞領主軍敵對而起了衝突。同一時期托利亞領主軍在要塞中的訓練發生事故,造成多人死傷……不過這件事雖然領主軍對外公開的理由是意外事故,但據說實際上發生了戰鬥。聽說死者中也包含了出身名門的小隊長和貴重的魔術師,對托利亞領主軍而言是一大打擊吧。」

和其他情報販子相比,柴札雷握有的情報果真特別精準。其他情報販子頂多只知道要塞中發生事故。

「在那場戰鬥中,那位女傭兵似乎就以領主軍的敵對立場參戰。與領主軍戰鬥的部隊究竟身分如何還不明,但想必規模不小吧。結果上來說領主軍一方蒙受慘重的損失。與領主軍為敵的女傭兵會從托利亞消失也是當然的吧。但女傭兵的下落依然不明。因為在戰鬥後已經過了六天,她不是藏身在其他城鎮,要不然就是逃往國外了吧……」

「這份情報真偽程度如何?」

「因為能確認的時間只有昨天一天,還來不及從各方面取得可靠證據。就信賴度來說大概七成吧。不過我敢說這是別家情報販子都還沒捉到的獨家消息。其他可能知情的頂多只有王國的情報組織吧。」

「這樣啊。」

的確情報並非完全正確。柴札雷口中領主軍的敵人是「部隊」,但實際上戰鬥的只有阿爾迪斯與涅蕾兩人而已。

戰鬥結束後已經過了六天。如果托利亞方並未故意避免事實曝光,阿爾迪斯等人的消息也該傳到王都了。從這一點來看,領主軍很可能不打算讓要塞中的事件開誠布公。如此一來就不至於陷入與整個王國為敵的狀況,讓阿爾迪斯鬆了口氣。

儘管如此,阿爾迪斯還是感到費解。柴札雷既然得到了如此詳盡的消息,為何從未提起阿爾迪斯的存在?

在討伐葛萊達之前,阿爾迪斯總是與涅蕾搭檔狩獵。因為涅蕾總是與他形影不離,街上居民理應都親眼見過兩人出雙入對的模樣。

況且在要塞中的戰鬥,應該是阿爾迪斯比涅蕾更加醒目才對。眾目睽睽下打倒手持魔劍的小隊長的也是阿爾迪斯,涅蕾消失的同時阿爾迪斯也從托利亞消失。明明有如此明顯的關聯,柴札雷口中卻從未提及阿爾迪斯的存在,實在不可思議。

思路行至此處,阿爾迪斯的呼吸停了半拍。他回憶起昨天遭流氓襲擊後那份揮之不去的納悶。

除了涅蕾與雙子之外,知道阿爾迪斯就在王都的人物──突然掠過的想法轉變為確信。眼前這個清秀男子,該不會已經發現自己就是名叫阿爾迪斯的男人了?

既然如此──阿爾迪斯決定設下陷阱。

「看來也沒辦法。都請你花了一整天調查,已經很夠了。況且現在還有人在等我,我今天下午就得離開王都了。」

──希望獵物主動步入陷阱中。

────*────

目送聲稱要購買日用品而離開酒店的黑髮少年離去後,柴札雷屢次深呼吸要撫平自己胸口中正以劇烈節拍不斷拍打的搏動。

昨天與少年道別後立刻動用人脈調查,柴札雷取得了數項新情報。

調查的結果,他原本認為兩者無關的領主軍事故與女傭兵互相連結;領主軍公布的事故損傷其實是戰鬥造成的死傷;女傭兵當時置身敵方陣營,而且也查明了與女傭兵共同行動的傭兵同伴名叫阿爾迪斯。

而且這名名叫阿爾迪斯的少年傭兵也是女傭兵生活的民房的持有者,不但在與領主軍的戰鬥中伴隨女傭兵一同現身於要塞,戰鬥結束後也和女傭兵一樣從托利亞消失無蹤。按照常理推斷,他現在應該仍與女傭兵行動與共吧。

不久前還待在眼前的少年。黑髮黑眼外加額頭綁著紫羅蘭色的細布條,身披下襬偏短的紫藤色長袍。與那名傳聞中名為阿爾迪斯的傭兵的特徵徹頭徹尾相符。

記載於旅店登記簿上的名字據說叫「提歐里斯」。但是考慮到他們很可能已經遭到通緝的當下狀況,恐怕是假名吧。

如果少年真如柴札雷所想,是那名名叫阿爾迪斯的傭兵,幾乎可以篤定他知道女傭兵當下的置身之處。

一想到這裡,柴札雷頓時起了貪念。

托利亞當局似乎打算隱蔽戰鬥本身與戰鬥對象的消息,但那是因為想隱蔽有損領主軍威嚴的事實。但實際上托利亞當局肯定想以某些形式懲罰對領主軍造成重大損害的傭兵們。

雖然領主軍蒙受慘重損害,但對方想必也不會毫髮無傷。肯定正在逃離托利亞領主軍勢力範圍的路程上。

如果能查明傭兵等人的藏身之處,就能將這條情報賣給托利亞侯爵。在王都也許沒有分文價值,但是對托利亞侯爵想必是無法忽視的情報。只要逮到其中一個,或許就能連帶查出其他同伴的藏身之處。如此一來報酬別說是幾枚銅幣或銀幣,十枚金幣甚至二十枚都不誇張。

只要逮到那少年,就能一口氣取得龐大的金錢。

柴札雷馬上展開行動。

與統領舊城區地痞流氓的男人接觸,告知少年的容貌特徵與服裝,更進一步委託他們囚禁少年。對那些每天的生活只需兩枚銅幣就能解決的舊城區流氓,只消秀出一枚金幣立刻就上鉤。儘可能多人圍攻、選擇狹窄的場所、要一口氣逼近,同時又囑咐要避免無意義地傷及對方。

即使那少年真是傭兵,或者是傭兵兼魔術師,就算戰鬥經驗再怎麼豐富,雙手終究不敵亂拳。而且魔術師只要無法保持距離便無法發揮強處。來不及詠唱就吃上當頭一擊,之後就無法抵抗了。向他問出夥伴的藏身之處,從托利亞侯爵手中領到報酬之前,就隨便找個地方把他關在裡頭就好。

柴札雷幻想著不久後即將落入手中的無數金幣,陶醉地啜飲果實水時,背後傳來了一句此時不可能聽見的:「讓你久等了?」

那瞬間的驚惶,應該沒被少年看穿吧?

肩膀是否突兀地顫動?

因為太過吃驚而沒在第一時間反應,會不會讓他起疑了?

他實在沒想過阿爾迪斯會回到旅店,而且還若無其事般毫髮無傷。

柴札雷強撐著平靜表情,將事先約好的追加情報提供給少年。聲音是否走調?語調是不是太快了?開口陳述情報的同時柴札雷一直忐忑不安。

少年走回二樓的房間後,柴札雷終於自沉重壓力中解脫。他一口氣喝乾手中的果實水,開始思索。

看來地痞流氓根本不成對手吧。他反省著自己低估了少年的實力,同時暗自竊笑。

少年似乎還沒發現唆使地痞流氓的就是柴札雷,既然如此還有機會。如果流氓還不夠就動用傭兵吧。要給傭兵的報酬自然也高於流氓,但實力可說是天差地別。

由於職業的特性,柴札雷認識許多傭兵。雖然強悍但腦袋不太靈光的傢伙最適合。恰巧不久前說「有什麼好情報再拜託啦」的傢伙也在。

柴札雷回想起少年剛才說他今天下午要離開王都。剩餘時間已經不多。

────*────

走出酒店後,阿爾迪斯將剩餘的上午時間用於造訪日用品店鋪。雖然最低限度的必需品在離開托利亞時已經帶走,但量畢竟十分有限。目前一切都只是「暫且夠用就好」,所以他不打算購買大量用品帶回森林,但餐具與毛巾等還是需要適量準備。

更重要的還是糧食。在森林中狩獵就能取得肉品,但阿爾迪斯依照過去經驗明白只吃肉沒辦法維持身體在最佳狀況。為此他還是會攝取一定量的果實與蔬菜,但在森林中能取得的種類也有限。

此外,重要度僅次於食材的是鹽巴等調味料。阿爾迪斯本人不怎麼重視食物的味道,只要吃了不會死就沒問題,只要不至於令人作嘔到吐出胃中食物,他也不會抱怨。但是雙子和涅蕾恐怕就不是如此吧。三餐當然還是美味最好。

之後他在街上逛了一圈,大概確定了採買的品項後,阿爾迪斯回到旅店。這時時間已經過了正午。

午餐的忙碌時刻已經結束,空蕩蕩的酒店中沒見到柴札雷。

(上鉤了嗎?)

確定他不在酒店後,阿爾迪斯整理行李離開了旅店。

酒店老闆問他:「之後你打算上哪兒去?」阿爾迪斯簡短回答要往帝國方面去,隨後便背著行李往南門緩步而去。他不時在路邊的攤販停下腳步,像是故意讓人發現他似的悠然走過大街,自南門走出王都。

阿爾迪斯往東南方步行移動,一來到看不見城門守衛的地方,立刻有人攔住

了他。

「稍微等等啊,這位小哥。」

(來了啊。)

他不慌不忙、泰然自若地轉過身一看,傭兵樣貌的五個人站在該處。

向阿爾迪斯搭話的是站在中間的斧士。站在他左右兩側的人也手持斧頭。三個人都穿著彷佛正要參加戰役般的重裝備。站在三人身後的是身穿長袍的男人。雖然看起來是魔術師,不過得實際交手才曉得。因為阿爾迪斯與涅蕾外觀上同樣只是個魔術師。

「找我?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有,就是要找小哥。哎,這個嘛,我們也不會害你啦,你能不能乖乖讓我們抓住啊?」

「但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理由得被抓啊。」

「理由就算不在小哥身上,但有人想逮到小哥啊,這也沒辦法吧?」

男人暗示有委託人的存在。雖然真正問題在於主使者是誰,但就算問了他們想必也不會老實回答。再加上現狀擺明了就算繼續追問也無法免於一戰。

(既然這樣──)

阿爾迪斯沒有回答,而是口念咒文詠唱施展魔法。

「言語誘汝等脫離肉身落入酣夢──」

(活捉之後再問就好了。)

「沉眠之霧!」

「什麼!好快!」

因為事出突然,傭兵們甚至來不及反應,一陣微微閃爍著銀光的霧氣包圍了他們。

面對懂得使用魔法的對手隔著這段距離就顯露敵意,簡直太過輕敵了。

當然他們也不是外行人。大概是因為夥伴之中也有魔術師,所以才保持這段就算阿爾迪斯施展魔法也能應對的距離吧。然而阿爾迪斯的詠唱遠比傭兵們預料得更快。

對一般魔術師而言詠唱是無法省略的施法步驟,但是對不須詠唱就能施展魔法的阿爾迪斯而言詠唱只是一種障眼法──掩飾他不需要詠唱的事實。

傭兵們連忙沖向阿爾迪斯,但已經太遲了。灌注了阿爾迪斯魔力的催眠魔法一瞬間就讓所有傭兵失去意識。

憑藉著過去在托利亞與阿爾迪斯搭檔的傭兵夥伴認定「超乎常識」的魔力,尋常傭兵根本無從抵抗。

施展了催眠魔法後,阿爾迪斯也不多看紛紛倒地的傭兵一眼,從身上的行李取出與對方人數相同的強韌繩子。

「像昨天那樣讓他們跑了就得多費功夫了啊。」

將五個人都用繩子束縛,又將布條卡進他們口中。最後只把首領般的男人一個人拖進附近的草叢中。

阿爾迪斯拆下男人口中的布條,粗魯拍打他的臉頰喚醒他。男人清醒後先愣了一瞬間,但立刻就發現自己全身被綁住而開始嚷嚷。

「怎麼了?這裡……這裡是哪裡?喂!你幹了什麼好事!」

站在他面前的阿爾迪斯面露冷笑。

「幹了什麼好事……我用魔法讓你們全都睡著,一切都結束了啊。不記得了?」

男人連忙環顧四周,神色焦急地說道:

「其他人……我的夥伴怎麼了!」

「剛才統統殺掉了啊。」

阿爾迪斯若無其事般拋下這句話。當然是謊言。

阿爾迪斯對於想取他性命的敵人絕不手下留情。不過這群男人打從一開始身上就沒有殺氣。雖然阿爾迪斯面對自身危險總是全力排除,但也會視對方的行徑斟酌下手輕重。

「你也打算……要殺我?」

後知後覺的男人似乎終於理解狀況,臉色頓時發白。既然無法看穿阿爾迪斯的想法,男人只會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已在懸崖邊緣吧。

「你以為到了這地步還有機會得救?」

阿爾迪斯傻眼地說。

「咕!」

「不過啊,你們幾個還真夠弱的。該不會是最近才剛入傭兵這行的新人?」

對著悔恨交織而說不出話的男人,阿爾迪斯挑釁般斷言。

「你這傢伙!有種就放開我!」

這男人似乎是說話前不經大腦的那類型。

照這反應來看應該會很順利吧。阿爾迪斯在心中暗自竊笑。

「連自己被幾個錢幣賣掉都不曉得,耍威風倒是挺在行的嘛。」

「什麼……!被賣了?怎麼回事!」

阿爾迪斯裝模作樣地嗤之以鼻:

「你還沒搞懂?真是天真的腦袋啊。我只是接到委託罷了。委託人說他給了你們假情報,叫我趁機把你們統統收拾掉。」

「假……情報?」

阿爾迪斯擺出譏諷似的表情進一步追擊。

「對。你們就是傻傻地被假情報引誘來到這裡啊。你們以為能埋伏偷襲我,但實際上中了陷阱的是你們。看來你們其實招惹不少怨恨啊。」

「我們……!是誰啊?」

到這裡就只差一步了。

「還搞不懂喔。你就回想看看是誰要你們來偷襲我嘛。這不是很簡單嗎?」

「…………對了!柴札雷那個混帳東西!」

上鉤了。

「終於搞懂了嗎?還真遲鈍。」

嘴巴上這麼說,但聽見預料中的人名讓阿爾迪斯在心中愉快地挑起嘴角。

「混帳!那傢伙!」

男人憤怒地咒罵著柴札雷。對男人的怒罵聲充耳不聞的阿爾迪斯等待好半晌,露出奸詐的笑容說:

「哎,你也別這麼氣。柴札雷那邊我會好好解釋的。」

「你在胡說什麼!我一定會把那傢伙……!可惡!這樣死了也無法瞑目!」

全身掙扎著表現心有不甘,男人叫道。

這時阿爾迪斯終於掀開底牌。

「好了好了,也沒必要這麼生氣吧。剛才我說的全都是騙你的。」

「…………啥?」

搞不懂阿爾迪斯話中的意思,男人愣愣地仰頭看向阿爾迪斯。

「騙人的……?你是說柴札雷那傢伙出賣我們這件事?」

「對對對。我接了柴札雷的委託、柴札雷告訴你們假情報,還有柴札雷出賣你們這些全都是假的。你的夥伴都躺在那邊也還活著。」

「……」

半張著嘴,男人露出一臉驚愕的表情。

「哎,柴札雷那傢伙我會去修理他一頓。我接下來要回王都了,你們就在這裡多休息一段時間吧。啊,對了對了,這玩意兒我就當作賠罪帶走啦。」

留下這句話,阿爾迪斯摘下男人戴著的頭盔。

重新背起自己的行李,將男人與他的同伴留在原地,阿爾迪斯朝王都折返。

「咦?餵……等等……!等一下啊!」

依然被繩索束縛的男人想叫住阿爾迪斯。四周只有他的聲音空洞地迴蕩。

────*────

阿爾迪斯從南門又付了一次過門稅進入王都。直接走向鬧區,前往數小時前才剛退房的旅店。

酒店中,正準備迎接晚餐人潮的店員們辛勤工作著,座位上只坐著少數幾名客人。這些客人之中,柴札雷坐在吧檯邊單手拿著果實水。

阿爾迪斯也沒壓抑腳步聲一路走向吧檯。

感覺到有人靠近,柴札雷轉過頭來,目睹阿爾迪斯的瞬間渾身僵硬。

阿爾迪斯將男傭兵頭上戴的頭盔拋向臉色發白的柴札雷,露出詭異的笑容開口說道:

「這是你認識的傢伙頭上戴的。他好像忘了帶走,你能幫我還他嗎?」

「啊、啊……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你不是……離開王都了……?」

驚慌失措的柴札雷從喉嚨擠出疑問。

「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不過才走出王都沒幾步就被沒禮貌的野狗糾纏。雖然把他們趕跑了,但他們好像把這頂頭盔忘在我這裡了。」

阿爾迪斯將襲擊他的傭兵置換成野狗如此說明。當然野狗不會佩戴頭盔,但緊張至極的柴札雷也沒注意到言語中的矛盾。

「這、這樣啊……那、那還真是倒楣呢。」

「哎,只是麻煩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就是了。昨天走在小路上被流氓包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管被襲擊幾次,每次都擺平就好。」

「真、真是了不起的身手──」

柴札雷大概終於從突如其來的驚嚇中恢復理智,為突破困境而開口說話的瞬間,阿爾迪斯倏地拉近距離,以毫無感情起伏的語調在柴札雷耳邊細語:

「但是一笑置之的限度只到第二次。沒有第三次,給我認清楚這一點。」

警告他下不為例。

「啊……呃……是,是……」

柴札雷的聲音拔尖走調,好不容易擠出回答。他彷佛撞見蟒蛇的青蛙般因恐懼而渾身僵硬。阿爾迪斯輕拍他的肩膀,隨後便走出酒店。

雖然遇上一些問題,但當初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阿爾迪斯在大街上仰望天空。太陽已逐漸西斜,但距離黃昏還有一段時間。考慮到購買食物與移動所需的時間,也能在夜幕擴展前回到森林中的據點吧。該買什麼伴手禮給雙子才好呢?阿爾迪斯悠哉地這麼想著,步向商店林立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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