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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禮拜日我該跟誰一起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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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天哪快說啊我!錯過這個機會的話明天就禮拜六了。也就是約定的前一天。不但道歉的機會愈來愈少,而且拖到前一天才道歉也太遲了。

「總、總之先容我道歉!對不起!是我錯了!」

因為我突然大聲嚷嚷又大動作地彎腰陪罪所以多少吸引了旁人的目光,不過現在已由不得

我計較那麼多了。

「烈火你幹嘛這麼突然?」依莉絲的頭上浮現了問號。

「禮拜日的事害你們生氣了,所以我才……」

「禮拜日?」

「我們不是約好三個人一起去遊樂園嗎?」

「遊樂園……?」

「三個人一起……?」

皋月和依莉絲面面相覷。

半晌,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詫異的表情——

「「什麼時候約過的?」」

並且丟出了這樣的問題給我。

「……咦?」

意料之外的反應令我目瞪口呆。

我不太懂烈火在說些什麼,是不是你搞錯了?……啊,對不起,我在趕時間先走了。禮拜一學校見。」

「人家也要快點回家了!掰~」

我愣愣地還來不及反應,皋月和依莉絲便匆匆忙忙打道回府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從她們的語氣聽來,感覺就像徹底忘記約好要去遊樂園這回事。

明明前天我們三個才討論得那麼熱烈,而且昨天早上才為了設施搭乘順序爭執過,這麼重要的約定怎麼可能一到今天就突然說忘就忘。

換句話說,這表示她們不接受這麼隨便的道歉嗎……!?

不,皋月和依莉絲雖然個性上都有一點易怒的傾向,可是她們會用這麼度量狹小的方式表達憤怒嗎?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過,我不認為她們會忘記說好去遊樂園的約定,又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說明她們的態度。

「哎呀哎呀,這回真的惹她們生氣了喔?」

阿魯悠悠哉哉地說著風涼話,身為當事人的我可悠哉不起來。

我立刻決定要追去找她們,但——

「波亂。」

「咕啊!」

脖子突然被勒緊害我瞬間快失去意識。

「羅沙琳!你幹嘛啦!」

「你們的對話咱家都聽到了。」

羅沙琳絲毫不把我的大聲抗議當一回事,嘻皮笑臉地拉著我的衣領不放。

「你禮拜日的時間似乎空下來了呢。如此一來你就能放心地帶咱家參觀市區了吧。」

看來她是聽到我們的對話內容,跑來重覆昨天的要求。

「事情還沒有定案好嗎?我要去跟她們道歉再商量怎麼辦。所以你不要再抓著我了。」

坦白說現在狀況十萬火急,可是我又怕強行掙脫會害她受傷。所以只好拜託她主動放手。但羅沙琳說什麼就是不願放我自由。

「她們都對你那麼愛理不睬的,你還死纏爛打。」

這句話狠狠地刺傷了我的心。

「愛、愛理不睬……」

「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就是如此。」

是、是這樣嗎……她們厭棄我了嗎?

畢竟她們兩個是那麼的期待遊樂園之行,當我讓多達三個約定在同一天撞期的時候就該切

「烈火先生你是不是很沮喪?」

當然沮喪了。

「不分古今中外以遙遙領先之姿榮登遲鈍大王世界第一名的你也知道要沮喪啊。」

求求你不要再殘忍地補刀了,阿魯小姐。我的心都快被掏空了。

一想到皋月和依莉絲已經氣到即便我開口賠不是她們也裝作不記得有約、先行自己回家的程度,我的兩條腿就沉重得簡直抬不起來。

和失魂落魄的我相反,羅沙琳顯得心情十分愉快。

她像是在表達安慰之意般拍拍我的背。

「好了,你就死了一條心,認命地帶咱家去觀光吧。時間空下來之後還可以陪咱家一起度過,你應該心存感激才是。」

「……不行,禮拜日我還有答應別人要去買東西。」

「什麼!?」

少女掛在臉上的笑容出現了裂痕。

「你不是因為跟她們有約在先,才拒絕咱家的邀約的嗎!?」

「原本是這樣沒錯……啊啊,不過那種問題現在不重要。」

「誰說不重要了!」

羅沙琳不知何故地開始大呼小叫,但都這時候了我沒空搭理她。

重點是我該怎麼做才能跟皋月和依莉絲重修舊好?這才是問題所在。

既然道歉無法挽回,我也只能展現出更大的誠意了。

像這種時候,該怎麼做才算最有誠意呢?

……想來想去,果然還是重新安排每個約定和行程,把問題解決之後再向她們賠罪才是最妥善的方法。

嗯,海麗莎的衣服改天再去買吧。衣服的預算我下個月設法靠小魚乾果腹的話應該勉強擠得出來。擅自變更計劃的事我當然也得向她道歉。

麻煩在於手機一直沒有開機的響,總之我也只能繼續打電話直到連絡上她為止。

暫且決定未來的方針後,我邁步準備離開。

「別走!」

「咕嗄!」

這是今天我吃到的第三次鎖喉了,逼得我停下腳步。

「你到底想幹嘛!再這麼放肆我要生氣了!」

「囉嗦!回答咱家的問題!」

羅沙琳表露出和我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狠樣向我逼問。

「禮拜日要跟你出門買東西的人是誰!」

「……是海麗莎啦。」

雖然我沒有回答的義務,不過如果我保持沉默的話恐怕她是不會善罷干休,所以我只好不情不願地回答。

「那個海麗莎跟你有什麼關係?」

「哎唷!你知道那麼多有什麼用?她是跟我住在一起的女生啦。」

「你們同居!?」

「她是我的食客啦!」

雖然班上同學早就都知道海麗莎這個人了,可是拜託你別用那種繪聲繪影引來更多誤會的說法!

儘管我跟她的問答應對本身就會造成一種加油添醋的效果,不過礙於時間寶貴,我也顧不了那麼多。

「總之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我要走了!」

「……姆!」

羅沙琳苦著一張臭臉放開了手。

該生氣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算了,現在不跟你計較。

我粗魯地一把抓過書包,慌慌張張地衝出了教室。

我本來想一回家馬上就跟海麗莎商量禮拜日逛街的事,無奈她好像出門買晚餐材料的樣子,家裡空無一人。

她為了幫忙節省家用,平常總是參考宣傳單連跑好幾間有便宜食材促銷的店家,就算我貿然跑去找她,一前一後錯過的機率也很高。我只好硬著頭皮坐在客廳沙發上枯等她的歸來。

「海麗莎動作好慢……」

我發現我從一回來就在頻頻注意手錶。毛毛躁躁地冷靜不下來。

儘管心情很浮躁,隨著時間過去腦袋也稍稍冷卻了下來。也因此注意到之前都沒有好好想過的問題。

說穿了,該如何跟海麗莎開口。

雖然我決定不惜勒緊腰帶節省我的吃飯錢也要買齊海麗莎的便服,不過問題不在衣服上。

要更改逛街購物的日期,自然必須把那個理由——也就是我在同一天安排了好幾個約定的

事情給說出來。

這個事實會令對方多麼憤怒和受傷,剛剛我才領教過。就算我有心想誠懇地跟對方溝通,

也必須先想好該怎麼表達。

「話雖如此,我該怎麼開口才好……?」

一點頭緒也沒有。

我用雙手掩住了又開始冷汗直流的臉。視野頓時一片黑暗。

但願我就這麼沉入黑暗深淵……!

雖然我嘗試以文青式思考逃避現實,只可惜沒能逃離成功。

現實的伺機而入性能實在不可小覷……現在不是說這種廢話的時候了。

這時,玄關「喀恰」地傳來開鎖的聲響。

海麗莎回來了。

「啊,您到家了嗎?烈火大人。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海麗莎買東西也辛苦了。」

「嗯。咱買完東西回來了。」

海麗莎面露微笑,一邊舉高提在手中的

環保袋。

「我幫你搬吧。」

「謝謝。」

我從海麗莎手中接過環保袋,幫忙搬到廚房。

「啊~那個、今天晚餐吃什麼?」

「今天咱想挑戰高麗菜卷這道菜。」

「是嗎?感覺好像很好吃呢。」

「因為是第一次挑戰,咱也不敢保證口味就是了~不過咱會加油的。」

在胸前比出V字勝利手勢的海麗莎以熟練的動作穿上圍裙。

「烈火大人可以幫咱把牛奶和雞蛋放進冰箱嗎?」

「了解。」

我依照她的指示從袋子裡拿出牛奶盒和盒裝雞蛋放進冰箱。

「……」

「?有什麼問題嗎?」

看我沒事一直待在廚房不肯離開,海麗莎好奇地問道。

「呃~我在想有沒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啦。」

「白飯早上還有剩,沒什麼需要特別幫忙的地方耶。」

「是、是嗎?」

「烈火大人,您怎麼了?晚餐想來不是都交給咱一個人負責的嗎?」

「那是因為……」

其實我只是一直抓不到開口談禮拜日事情的時機而已啦!

咕哇啊!好窩囊!我怎麼會這麼沒出息啊!

「嗚嗄嗄嗄嗄嗄!」

「烈、烈火大人您還好吧!」

海麗莎見我抱頭哀號,不禁感到擔心。

不要!拜託不要用那種關愛的眼神注視我!我那因為內疚而被徹底染黑的內心會被淨化的聖光給燒成灰燼的!

看來我真的是整個人都亂了,所以腦袋才會從剛剛就一直在上演小劇場哪——某部分異常冷靜的自我如此吐槽道。

嗯,我確實是太混亂了。

而且根本笨蛋一個。

別再忸忸怩怩快點開口道歉吧。

「聽、聽我說,海麗莎。」

「嗯?」

「關於禮拜日啊。」

「禮拜日嗎?」

「嗯。我想跟你談談我們的約定。」

「呃,咱們的約定……」

海麗莎把握在手中的菜刀放到砧板上,側著頭手指抵著下巴做沉思狀。

然後……

「不好意思。咱禮拜日有跟烈火大人做什麼約定嗎?」

她如此說道。

「?……!!?」

我一時之間沒能會意過來,等我理解海麗莎的意思之後,精神陷入了更嚴重數倍的錯亂狀態。

難、難道連那個溫和敦厚的海麗莎也惱怒了!?

雖然我很想大叫這不是真的吧……不過怎麼想都覺得這反應一定是皋月她們串通好的。

這樣的猜測固然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燒……可信度至少比每個人同時都忘記約定這種假設還要高。

「晚飯再四十分鐘就可以做好了,烈火大人可以先去休息沒有關係。」

「……是。」

見海麗莎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我只能乖乖點頭答應了。

禮拜六。

我在床上躺成大字狀數著天花板上有多少髒污。已經超過下午三點了,除了吃早餐和午餐之外,我整天沒踏出房間半步。

「唉~~」

我長嘆一口氣。已經數不清是今天第幾次了。

該怎麼說呢……我知道自己有不對的地方,可是大家的憤怒遠超乎我的想像,教我渾身顏抖不止。

明明大家內心應該早氣得七竅生煙,表面上卻一如既往沒有變化。

海麗莎今早也來叫我起床……

料理還是一樣美味……

也勤勞地幫我打掃了房間……

臉上笑容也一如往常。

所以反倒教我覺得可怕。

叩叩。

「烈火大人~」

「咿呀!」

看到海麗莎從門縫探出臉,嚇得差點沒心跳停止的我狼狽地從床上滾了下來。「烈、烈火大人。您還好嗎?」

「我沒事。只是稍微嚇了一跳。」

「咱有敲門說……」

「不、我真的沒什麼。所、所以呢?你有事嗎?」

「因為烈火大人一直窩在房間裡,咱有些擔心……」

「啊……我沒事的,沒什麼。沒什麼。」

我使用了敬語。

「是嗎……」

一臉擔心的海麗沙眉毛彎成八字狀,點點頭緩緩關上了房門。

啪噠啪躂走下樓梯的聲音傳來耳里……確認她回去一樓後,我才放鬆了繃得老緊的肩膀。

太、太驚人了!海麗莎的演技還真不是蓋的!

那個仿佛真的不記得禮拜日的約定、用「我一點都沒有在生氣喔」的感覺跑來關心我的態度!她應該有當女演員的實力吧?

「好、好可怕。女生真恐怖……」

我嚇得眼淚都奪眶而出了……阿魯露出傻眼的表情看著趴在床上的我。

「真不中用。」

「吵死了!我已經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才能得到原諒了!」

「拜託你不要真的哭出來了。」

可是目前這個情況對我的精神造成很大的衝擊耶。

「……你不會因為這樣罹患女性恐懼症,結果導致『全體大戰』爆發吧?」

嗚嗚……我祈禱結局不會是這樣。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手機鈴響。

我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瞧——隨後「咚」地失手掉在地上。

「怎麼了?」

阿魯在空中翻了個身,窺看手機的液晶螢幕。

「哎,是響小姐打來的嘛。」

「……」

「你不接嗎?」

「嗚……不,我接。反正我本來就想打電話跟她商量禮拜日約定的事了。」

只不過我基於「禮拜日的事不會連響都知道了吧?」的疑處,昨天怕得根本沒敢打電話給她就是了。

按下通話鍵固然需要一番勇氣……無論對方打這通電話來的意圖為何,我若不接的話勢必只會更加惹惱對方,一想到這我只得硬著頭皮戰戰兢兢按下按鍵。

「響……響嗎?」

『慢吞吞的。不是說過下次要儘早接聽的嗎?』

「咿!對不起!」

『哇!……也用不著那麼大聲跟我道歉啦。』

從話筒另一頭傳來略顯困惑的聲音。

我剛剛的聲音確實是不小心變尖了沒錯。因為恐懼。

她打算從哪個方面向我展開攻勢呢……嗚嗚,光想像就覺得可怕喔。

『算了。我要跟你說的是……』

「……!」

見她準備進入正題,我一口氣緊張了起來。

『明天集合時間約在傍晚五點可以嗎?』

「……咦?」

『我說傍晚五點集合。契爾西好像要四點才會回來,你沒問題的話就約那個時……』

「等、等一下!」

我大聲嚷嚷地打斷話還沒說完的響。只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害怕到發出假音,而是因為過度震驚。

『不要大呼小叫!會耳鳴耶!』

「哇!抱歉!話說回來,響……你沒有在生氣嗎?」

『?生氣,氣什麼?』

心情一鬆懈身體也跟著沒力了。

看來我本來跟皋月和海麗莎她們有約的事,響並不知情。

……啊,不對,我不能因為沒有泄露就感到安心。

問題還是擺在那裡沒有解決。

「那個,響……」

我必須先道歉,然後再跟她談事情經過。

我跪坐在床上,把禮拜日有好幾個約定撞期的事告訴了響。說明完這幾天所發生的經過後,我拜託響能否視情況提前或延後集合時間。

『你是笨蛋嗎?』

響默默不語地聽完來龍去脈後,劈頭就罵了一句。

「本人無言以對。」

『我不是因為這件事罵你。不,好好的約定也可以搞成這樣也確實是夠糊塗的了。』

話說到這,響頓了半拍。

『你最好稍加注意在你身旁發生的〈變化〉。』

「〈變化〉?」

『你也知道我們的體質很容易被事件或不可思議現象給牽扯進去吧?』

「那當然。」

我的『波亂血統』和響的『萬丈血統』——這兩個代代相傳的血統都具有容易被『少了主角的故事』吸引的體

質。

我們有時會代替真正的主角解決那些放著不管恐怕會迎接BAD ENDING的『故事」。

『聽著。每當我們要被卷進『故事』里去的時候——也就是特殊事件或現象將發生的時候,必然有什麼〈前兆〉。』

「〈前兆〉?你指的是發生在我的四周〈變化〉嗎?」

『沒錯。』

依照響的經驗,似乎只要有〈什麼〉發生了,她就會視作近期有可能會被卷進『故事』的警告,事先防範的樣子。

『是說,你好歹也要有這點警戒心吧。』

「所言甚是。」

從剛才就一直被罵。不過昨天老碰到該挨罵卻沒被罵的情況,所以像這樣清楚明了地被教訓一頓,我反而覺得挺開心的。

『我提示這麼多你應該清楚了吧。最近在你四周發生的〈變化〉是什麼?』

在我四周發生的〈變化〉。

我馬上就有了頭緒。

「羅沙琳嗎?」

『對。在你剛剛的談話中有稍微提到一下的那個轉學生,十分值得懷疑。』

「……嗯~可是區區一介高中生會有消除他人記憶的本領嗎?」

『說那三個人生氣的方式很不對勁的人,不就是你嗎?雖然我不是很了解那三個女生的個性……不過我也覺得她們會用那種讓人心裡不舒服的方式報復你很奇怪。』

「為什麼?」

『因為我和她們都……等,你想拐我說什麼東西啊!』

「噢、噢?」

你明明就什麼也沒說啊。

『咳咳。重點是……』

響清了清喉嚨後,緊接著繼紐說道:

『——那個轉學生也未必就是普通人吧?』

「……!也對,確實是有這個可能性。」

如果是一個月前我可能還會覺得這種假設是笑話,不過現在卻把這種事當成了家常便飯來看待。習慣真是可怕。

『皋月突然中午不跟你吃飯、早上也不去你家,這樣的〈變化〉對異常地想跟你打好親密關係的羅沙琳來說也未免太有利了。追根究柢,她開學第一天就能正常跟皋月她們對談了不是嗎?以好聊為理由,像個橡皮糖一樣死纏著你根本有問題。』

「你說的很有道理。」

經響這麼一分析,我也認為羅沙琳不像那種怕生的類型。

『皋月她們三個會突然出爾反爾毀約,應該跟羅沙琳脫離不了關係吧?你有什麼線索嗎?』

「……有。」

羅沙琳要我禮拜日帶她去參觀市區。

這麼說來,皋月和依莉絲是在我拒絕了她的要求之後,才『忘記』約定的。

而且當羅沙琳問我是不是因為皋月和依莉絲的關係才拒絕她時,我也承認了。

仔細想想,海麗莎的情形也是一樣……

我明明也沒有堅持不肯帶羅沙琳去參觀市區,只是希望她把日期改到禮拜六或下個禮拜而已。

然而她卻執著非禮拜日不可。

感覺就像在阻止我和皋月她們出門一樣。

「問題是,為什麼要找上我?」

雖然所有的線索幾乎都把犯人指向羅沙琳,可是她的目的至今仍未明了。

『天曉得。我怎麼可能知道得那麼細。』

「我想也是……」

『不如你當面問她比較快……雖然我很想這麼說,可是不建議你這麼做。』

「為什麼?」

『如果羅沙琳的目的是帶有惡意的,那你怎麼辦?』

我倒抽了一口氣。

「……我不記得自己有跟她結怨。」

『我也沒有證據,純屬猜測而已。不過疏於防範的話肯定沒好事,我們的『血統』向來不都是如此嗎?』

「可悲的是我完全沒辦法否定你的說法……」

我露出苦笑的同時,樓下傳來了門鈴的叮咚聲。

過了一會兒,海麗莎踩著啪噠啪噠的腳步聲來到我的房間。

「烈火大人,有來客。」

「找我的?」

「對。」

是誰?

無論如何,有客人拜訪也沒辦法。只好先掛電話了。

「抱歉臨時有事。總之明天見面之後連我的情況也一併商量如何?」

『知道了。啊啊,對了,那明天我們約傍晚車站前可以嗎?』

「就這麼說定了。」

『那明天傍晚五點碰面。』

「噢。」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咱請客人在客廳稍候。」

「好。」

回答海麗莎後,我來到一樓。

不假思索地打開客廳的房門後——我愣住了。

「唔。讓淑女等待可不是什麼值得鼓勵的行為。」

「羅沙琳……」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正是剛才我和響所熱烈討論的少女。

做哥德羅莉風打扮的羅沙琳面露微笑站起身,緩緩地朝我靠近。

「唔。這裡就是波亂的家嗎?挺別致的屋子不是。」

「啊啊……」

「不過你那一頭亂髮可就讓人看不下去了。服裝儀容要用心整理。」

「啊啊……」

「不坐嗎?」

那雙仰望著我的紅色眼眸發出了詭異的光芒……的樣子。

響才叮嚀過我要小心防範,馬上就忘了。我實在是太過鬆懈。

「那我去搬椅子過來。」

「為何?坐在那把沙發上不就得了。」

因為還不清楚羅沙琳有什麼目的,我聽從了她的意見。

「喂喂……為什麼要坐這麼近?」

「沙發太小了,咱家也沒有辦法。」

那怎麼可能。我和身材跟羅沙琳差不多的海麗莎一起坐時,明明還是能騰出一些空間來。

「嘻嘻,不用那麼緊張。」

羅沙琳邊緊黏著我,一遍輕笑。

即使她教我不用緊張,但我就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剛才和響交談的內容。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知道我家在這裡……」

「嗯……?啊啊,是皋月告訴咱家的。」

羅沙琳態度不甚自然地解釋原因。

……一旦開始懷疑起來,就覺得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可疑,不過目前為止都只能算是臆測。

「所以呢,今天找我有事嗎?」

我用有些僵硬的聲音詢問。

「這還用問。當然是談論明天帶咱家去參觀市區的事了。」

就某層面的意思而言,她的回答不出我所料。

「我應該已經回絕過你了。」

「唔。你確實是拒絕了沒錯,不過咱家這人不容易死心……所以今天才又特地跑來拜託。如何,難道你到現在還是不肯答應咱家那微不足道的小小請求嗎?」

羅沙琳在沙發上挺起身子,在我耳邊竊竊私語。

雖然那模樣看起來就像任性的公主在賣弄可愛的模樣向人撒嬌般——但另一方面,那個感覺也就好像她相信「在這個當下」我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婉拒她的要求了。

她跟海麗莎毫無交集,按理說她應該不知道我和海麗莎去逛街購物的約定『已經泡湯』了。那麼,她現在這個態度又是什麼意思?

我的警戒心漸漸增強。

「抱歉……」

我從乾渴的喉嚨擠出聲音。

「我明天跟人約好要碰面了。」

「………………啥!?」

頓了長長的一拍之後,羅沙琳發出夾雜了驚愕與迷惘的聲音。

「和人碰面……的意思是,還有其他人跟你有約嗎!?」

「對、對,就是這樣。」

「你到底跟多少人約好要出門碰面!」

羅沙琳一如在說「你給我適可而止」般怒吼道。

如果不是今天這個狀況的話,或許我早已跟她下跪賠不是,不過現在的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如何度過這個難關的問題。

……這次跟誰約好要碰面?又是女的嗎?

果然,羅沙琳企圖打聽跟我見面的對象的身份。

她又打算用什麼方法『讓對方忘記』約定嗎?

「——」

我忽然想到。

假如有人跟我提起我一點印象也沒有的約定,我會怎麼反應?

一般而言都會追問那個約定的詳細內容吧?

然而,皋月、依莉絲、海麗莎的反應卻都只有「我們有做這種約定嗎?」一句話,對於

在何時何地、又是在什麼樣的經緯之下和我訂下約定的詳細過程非但一點興趣也沒有,還迅速地結束話題。

還有皋月和依莉絲那刻意在迴避我的態度。

莫非羅沙琳所懷有的『力量』——不是『使人失去記憶的力量』,而是『操作他人的力量』嗎?

若是這樣的話,就算我現在跟她裝蒜,到時萬一『我受到她的操縱』,豈不是會把響的事全部抖了出來……

「怎麼了波亂,不想告訴咱家嗎?」

「……說了你又想做什麼?又打算『操縱』嗎?」

「——」

羅沙琳的表情變了。

我剛那句話絕對讓她提起了戒心……不過,我也只能選擇在此刻跟她對抗,以免危險殃及到響?

「你是什麼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起身離開沙發,一邊慢慢後退一邊詢問。

如果海麗莎真成了被她操縱的魁儡,帶她逃走這個選項便不能考慮。

我必須逼羅沙琳招認她的目的,使她解除操縱皋月她們的力量。

重點是直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對我做出任何具體危害的行為。

說不定她的目的並沒有什麼「惡意」。

……我個人是這麼期待的。

然而……

「……為什麼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她失望地如此說道的同時,身上氣氛出現了轉變。

從原先年幼少女的氣息變成了兇惡的怪物。

「——嘎!」

一時之間,我不懂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等我回神時,羅沙琳的手已經掐住我的脖子,勒緊我的呼吸道,把我按壓在木質地板上。

「羅、羅沙琳……?」

「可以的話本來咱家也不想對你使用這個力量……」

騎在我身上的羅沙琳菇地把臉貼近。

「嗚……!」

動、動不了!

明明對方是體格比我嬌弱的女孩子,可是即便我試圖把她推開,身體照樣文風不動。那驚人的臂力跟小女孩的體格一點也不搭配。

她的目光深入了我的眼眸。

那雙紅色的眼珠變得更紅更亮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視線無法從那紅色的光芒移閱……!

「仔細看著咱家的眼睛吧。」

只見羅沙琳的臉慢慢向我靠近……

我的視線被染成了紅色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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