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1 從今天起我——(2/2)
「誰會相信那種荒唐的無稽之談啊?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老爸你現在對世界和平卻毫無貢獻不是很奇怪嗎?」
食慾旺盛地啃著雞翅膀的老爸,不管怎麼打量都是平凡的家庭主夫。
「根據祖先留下來的紀錄,好像隨著年紀增長,慢慢就不會被卷進『故事』里去了的樣子,雖然也會因人而異啦。」
「這樣的設定簡直是為老爸你量身打造的哪。」
「不相信我耶~也罷。」
反正等你實際被卷進『故事』裡頭,到時也由不得你不信了——老爸最後補上了這一句話。
「總之我想跟你說的就是這些了,小烈火你明天起做好覺悟吧。」
「是是是。」
唬爛終於結束了。
如果把這當作炒熱生日氣氛的餘興節目,倒也還可以接受啦。
「啊啊,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跟你說。」
「還有啊?」
「嗯。很重要的事。」
老爸忽然放下了筷子。
我好奇地抬頭一瞧,只見老爸露出一副嚴肅到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我看,使我不禁打直了背。
「今後小烈火你勢必會碰上驚心動魄的事件。我們終究不是什麼厲害的奇人異士,不可能像真正的英雄一樣解決所有的難題。一旦你覺得有性命危險,別客氣儘管逃吧……可是,我希望你不要輕易放棄跟自己牽扯上關係的『故事』。你可以答應爸爸的要求嗎?」
好久沒看到表情這么正經八百的老爸了。
記得我年紀還小的時候——有一次曾發現暴漲的河川里有隻裝在箱子裡的貓被沖走。
那時我慌得不知所措跑來跑去,一旁的老爸卻二話不說脫下衣服跳進了河裡。後來還把衰弱的貓送去給獸醫照顧,等貓恢復健康之後,老爸又四處奔波幫貓尋找能收養它的主人。那時的老爸,在還只是個小蘿蔔頭的我的眼中,看起來就跟真正的英雄一樣。
「啊啊,我知道了。只是我不保證自己能不能勝任男主角就是了。」
可能是想起當年老爸那個英姿的緣故,我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了。
只不過,我相信這個荒謬的『血統』之說應該是老爸瞎編出來的。
這時,好像打包完行囊的老媽來到了飯廳.
「讓你們久等了——」
做兒子的我這麼說有點厚臉皮,可是老媽她真的是相當漂亮的美女,常常有人說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真虧老爸有辦法奪得老媽的芳心。
「媽咪你動作好慢~料理都快吃光了啦~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用心做出來的耶。」
「還不都是因為我得幫你打包行李。」
「是媽咪自己說要幫我打包的吧。」
「如果讓次元你自己打包,東西會塞爆行李箱吧。」
「哈哈哈,抱歉~」
因為從明天起一家三口暫時得分離一陣子,所以等老媽就座全家團聚在一起後,忍不住就天南地北聊了起來。聊著聊著,『波亂血統』這檔子事也被我遺忘在記憶的角落了——
▽
——我不懂為什麼阿魯也會提到我的『血統』?
【為什麼你對我的『血統』有意見?】
「烈火先生是『全體大戰』中最關鍵的人物。除了你個人以外,有關波亂家的所有情報本官都調查完畢了。」
我的隱私都被她給看光光了嗎?不對,重點是——
【『全體大戰』是什麼?】
「如字面所示,就是『波及了全體的大戰』的意思。詳情恕本官無法全盤交代。」
【為何啊?】
「那跟本官的任務有很深的關係。」
【拯救未來之類的嗎?】
「沒錯。昨晚你的父親波亂次元有跟你說明過『波亂血統』的事情了吧?」
【有。】
「現階段你應該還是半信半疑吧。不過,請你先假設所有的情報都是事實,再來聽本官怎麼說。」
阿魯在半空中擺出了一個像是在跪坐的姿勢。大概是想藉此醞釀出嚴肅的氣氛吧。
「在本官身處的未來的歷史裡,波亂烈火被卷進了許許多多的『故事』,同時也拯救了許許多多的『女主角』。」
【女主角?】
「就好比某王國的公主或謎之美少女轉學生之類的。每篇『故事』總是少不了有『女主角』的存在吧?」
要這麼說的話好像也沒錯啦。
「說到這個,烈火先生。」
【?】
「你是不是個性優柔寡斷,又很不善跟女孩子相處?」
「噗!」
幹嘛突然扯到莫名其妙的事去啊。害我忍不住發出怪聲。啊,拜託四眼田雞同學不要露出那種詭異的表情。
【我、我是沒有交過女朋友沒錯啦……不過那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了。未來的烈火先生雖然拯救了多如繁星的『女主角』,可是你只顧四處埋
下情種卻從來不回收——因此,遭受冷落的少女們氣瘋了頭,引發了以未來的烈火先生為中心的大戰爭,那就是『全體大戰』。」
【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不然本官不會出現在這,『全體大戰』也不會發生。」
【等一下!可是我聽說長大後就不會再被捲入『故事』裡面了啊?】
「就算你之後不會再被卷進『故事』,也不代表你先前救過的『女主角』們會消失吧?當然,她們對你的愛意也是。能如此受女人歡迎,身為男人最大的幸福莫不過於如此吧。」
【……】
「所以說【……】可以不必特地打出來了。」
我只是受到太沉重的打擊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好而已。你就不能體察一下我這敏感脆弱的小市民之心嗎?
【可是我不懂,為什麼會發生那麼可怕的大戰?這糾紛不是一群女孩子引發的嗎?怎麼會演變成戰爭這麼大的規模?】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就留下來的紀錄,烈火先生所拯救過的『女主角』及『故事』多達數百篇。先前本官也說了,本官無法把詳情全盤告訴你,不過你所拯救的,都是些好比漫畫或輕小說之類的『故事』。試著想像看看吧,設定和世界觀各不相同的漫畫和輕小說角色一旦聚在同一擂台上打起來的話,結果會是如何?」
【只是隨便想像一下地球就被毀滅了十次。】
「可以說像是場天災人禍吧。」
當然,這些都是假設。只是以「這些全都是真的」為前提,所討論的內容。
不過,阿魯確確實實就在自己的眼前。
【慎重起見,我想確定你不是3D立髏投影之類的騙人把戲。可以摸嗎?】
「當然可以了。想摸哪裡本官都沒意見。」
阿魯邊說邊若無其事地挺出胸部。這是叫我摸那裡的意思嗎?
【握手就好了。】
「了解。」
握握。
還真的能摸到。看來阿魯只有我看得見摸得到、她的聲音只有我聽得到的說法並不是騙人的。照這樣說來,『波亂血統』和『全體大戰』也都是真的了?
「本官的任務是把烈火先生跟隨便哪個『女主角』送作堆,藉此防止『全體大戰』發生。今後本官將持續監視烈火先生直到任務結束為止,麻煩你快去勾搭個女人吧。」
「什麼勾搭女人啊喂!」
阿魯語氣輕描淡寫,說的話卻是十分露骨,害我忍不住叫出聲來。
四眼田雞同學和師長的視線令我感覺如坐針氈,難受得不得了。
▽
除了我大吵大鬧丟臉丟到家以外,入學典禮過程平順地落冪了,之後一年級新生魚貫地回到各自的教室做完自我介紹和開完班會後,中午便宣布放學。
「對了,剛才你說我在未來拯救了很多的『故事』。這表示就算我被卷進什麼奇奇怪怪的事件,再怎麼慘也不會死羅?」
「烈火先生你也真笨。」
阿魯朝著我的後腦勺搖頭嘆氣。她好像有不能離開我超過五公尺遠的限制,所以不管我走到哪,浮在空中的她也會跟到哪。要是我想在學校上廁所那怎辦?
「本官不是說了嗎?本官是來改變未來的。自本官出現在過去的那一刻起,未來就逐漸產生了變化。現在已經不能保證你能否如未來的歷史所描述的一樣,成功在『故事』中過關斬將了。」
「慢著。這對我來說根本是相當不利的情報吧?」
「在未來人的眼中,烈火先生本來就是把未來破壞得亂七八糟的罪魁禍首,所以要是你意外喪生的話,反倒有種出了一口怨氣的感覺,應該還挺爽的吧?」
「……我突然失去為你們這些人拚命的幹勁了。」
我從今天起年滿十六歲,升上高中開始了一個人獨居的生活……然而現在卻多冒出一個必須拚命拯救未來的累贅選項。原先準備迎接新生活的高昂情緒這下都漸漸疲軟了……
「是說,烈火先生你的個性一點都不像名字那麼有霸氣耶。長相也普普通通,本官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大家會為了你殺紅了眼。」
「你老實說吧。」
感覺阿魯有時會話中帶刺。是她個性原本就毒舌,還是……
「你是不是也很恨我,巴不得我死了最好?」
「這個嘛,你說呢?本官是專門設計來執行這個任務的人工生命體基庫魯姆。所以本官雖然具有未來世界的知識,卻對那沒什麼真實感。」
「人工生命體、啊……」
「順道一提本官只有兩歲。要是敢染指本官,烈火先生肯定有戀童癖。」
「還在包尿布的乳臭未乾小鬼少跟我裝大人了。」
「真沒禮貌。別看本官外表打扮得很古板,其實裡面的內衣可是穿得很性感呢。要看嗎?」
「免了。」
不過她實際年齡只有兩歲嗎?之所以表情死板、說話缺乏抑揚頓挫也是因為年紀的關係?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理解她的態度為什麼會這麼矛盾了。
「唉呀?烈火先生,那是什麼?」
阿魯不管三七二十一,「啪」地一聲強行把我的頭扭向旁邊後,指了商店街的一間小電器行。電器行門口的展示櫃陳列著大型電視機,畫面上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那是電視機啦。」
「本官也知道那是電視機。問題是螢幕所播放的內容。」
「嗯嗯?上面說『xx市大停電,有住民撞見晴朗的天空突然有落雷劈下』啊。」
「播放的內容只要聽聲音就知道了。本官想問的是,這就是所謂的新聞節目嗎?」
「咦,你問的是這個啊?……對啦,確實是新聞節目沒錯。」
沒想到她好奇的不是節目內容,而是節目的類別。
「是嗎,那就是新聞啊……烈火先生,可以麻煩你靠近一點嗎?」
我照阿魯的要求移動到電視前面。於是阿魯開始或左或右地打量電視機。
「未來沒有電視這種東西嗎?」
「你很失禮耶。當然是有了。本官雖然知道電視機是什麼樣的東西,可是之前從來沒看過。因為任務不需要用到。」
「……是嗎。」
宛如換了個人似地眼睛閃閃發光的阿魯就跟她的外表一樣,十足的孩子氣。雖然我不懂基庫魯姆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不過現在的她看來就跟隨處可見的一般女孩沒兩樣。
然而,阿魯似乎從來沒有跟朋友玩在一塊,或者自發性地去做什麼事的經驗。
那是怎樣啊,我暗忖。
雖然我到現在還是抱持難以置信的態度,不過姑且就當我真的是破壞未來的罪魁禍首好了……為什麼未來的大人們要把一切託付給這個小女孩,然後將她送到我的身邊?她說她是為了這個目的被製造出來的,這樣也太不正常了吧。還是說,未來已經崩潰到不正常的事情也變成理所當然的地步了?
話雖如此,那些我連一知半解也稱不上的未來,我也無力負責。
不過,因此被派遣到過去的阿魯看來算是被我連累的了。況且除了我以外沒人能跟她接觸對話——在能幫得上她的人也只剩我一人的情況下——我也狠不下心見死不救就是了。雖然她這小鬼有時候說話挺尖酸刻薄,不過只要把那當作是小孩子個性狂妄的表現,倒也挺可愛的。
「我家也有電視,想看的話回家你再看到飽吧。如果有想看的電影或影集,去出租店租回家看也可以。」
牢牢貼在電視機前面的阿魯一聞書,便轉身面向我。
「……可以嗎?」
微微傾斜腦袋的阿魯儘管面無表情,不過我卻覺得她看起來很開心,這難道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嗎?
現階段就這樣也好,我一邊心想一邊點頭答應。
「從今起我就要一個人生活了,我們開個小型派對當作慶祝吧。啊,你不能吃零食點心嗎?那你就多租幾部影片當補償也好。」
身為一個沒在打工賺零用的學生,我自認自己表現得很慷慨大方,但阿魯不知何故目不轉睛地對我投以狐疑的視線。
「……話先說在前頭,本官可不是你的攻略目標之一喔?」
打從出娘胎以來,我第一次做出了假裝滑一跤的反應。
「少說那種無聊的廢話了,快走吧。」
我一邊隨口敷衍,一邊拉著阿魯的手離開。因為她浮在半空中所以感受不到重量,不過握在一起的掌心有種溫溫的感覺。
又是未來的世界又是特殊的血統,儘管麻煩的問題堆積如山,不過那些都是現在擔心都嫌太早的事。眼前最重要的課題,應該是該如何跟這個不請自來的神秘同居人生活吧
。
總之這就是我跟阿魯的相遇。
同時也是我心不甘情不願地一腳踩入不尋常日子的瞬間。
……我實在不願承認,其實自己早就整個人陷入軟爛的泥沼裡面不可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