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話 女僕×修女(1/2)
周末就在我們體驗當天來回的無人島一游時默默地結束了。回到現實,令人憂鬱的禮拜一又即將到來。
我老是覺得「既然每次收假都會讓人那麼憂鬱,為什麼學校不把禮拜一改成只上早上半天課算了」。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皋月後,被她稍微念了一頓。她畢竟是我的青梅竹馬,真希望她也能贊成我這個想法。
順道一提,阿魯則不客氣地批評我說「平時的烈火先生真的是一無是處的廢人呢」。她那時的眼神就像在看螻蟻一樣,我怎麼樣也忘不了。
哎,雖然我滿腹苦水,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到了學校,上完一堂又一堂讓人想狂打瞌睡的課,今天總算也盡到了做為學生的義務。
放學後我固定有幾個行動模式。
第一個是直接回家的模式。
基本上我都是跟皋月、依莉絲、羅沙琳其中一人結伴,有時候甚至會四個一起回去。以前我也曾經跟都美貴一起回家過,不過一般而言她得趕去『望屋』工作,所以和她一起回家的機會可說少之又少。
第二個是參加社團活動的模式。
雖說是參加社團活動,其實就是去常盤學姐的輕文社露個臉而已,頻率算是還滿不固定的。嚴格說來有認真在進行社團活動的人只有常盤學姐,而且學姐偶爾也會有想要待在自己家專心創作,不在社辦寫稿的時候,所以即使我心血來潮想去社辦,有時也會碰到社辦沒開的日子。不過常盤學姐也會特地來教室找我,這種時候我就一定會被她帶去社辦。
最後一個就是發生突發事件的模式。舉例而言,好比說依莉絲約我一起出去玩、都美貴抓我去試吃她新發明的料理、羅沙琳告訴我車站前的麵包店有新品上市,要我陪她一起去買等等……各種事件都有。
阿魯還一本正經地問我「儼然是美少女遊戲的選擇式放學事件耶。那麼烈火先生您今天打算提升誰的好感度呢?」這種問題。
哎,基本上都是她們主動約我,我哪有什麼選擇權可言。
補充一下,使用「今天放學後,發生了突發事件·和羅沙琳一起去麵包店買新上市的麵包」這種說法的話……就真的很像在玩美少女遊戲,以後還是當心一點比較好。
「嗯?怎麼了嗎?烈火。」
「沒什麼啦。是說這個紅芋頭奶油麵包,還真好吃耶。」
「唔呣。確實美味哪。」
臉上藏不住笑容的羅沙琳點頭附和。看來她沒發現我腦子裡在想奇怪的事。
鬆了一口氣的我,又咬了一口手上的麵包。
我一邊品嘗紅芋奶油那溫和又齒頰留香的甘甜滋味,一邊和羅沙琳談天說笑,直到喝完了餐後的咖啡。
「好了,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說得也是……嗯?」
「嗯?」
羅沙琳忽然往門口的方向望去,我循著她的視線轉頭一瞧,只見穿著女僕服的鈴蘭剛好隨著門鈴叮叮噹噹的聲響推門走了進來。
「餵~鈴蘭。」
「啊,波亂大人,還有主人。」
鈴蘭發現我們後欠身行禮,接著移動到我們的桌位旁邊。
「現在剛好是你出門購物的時間嗎?」
「是的。我聽說主人喜歡的麵包店今天會推出新商品,所以想買回來給主人嘗嘗……不過看來主人您已經享用過了呢。」
「沒關係,這回的新商品正合咱家的口味。你買兩、三個回去讓咱家當宵夜吧。」
「吃太多對身體不好。」
「你是咱家的母親嗎?」
「我是您的女僕。」
「原來如此啊。嗯,咱家也不認得自己的母親長什麼樣哪。不過既然你是咱家的女僕,那就乖乖聽從主人的命令。」
「關心主人的健康也是女僕的責任。」
「跟吸血鬼談健康有沒有搞錯哪。」
後來兩人為了要不要買紅芋奶油麵包的事情持續交換意見,最後雙方決定各退一步,選擇了買麵包回去當隔天早餐的折衷方案。
我和羅沙琳原本就準備要回家了,所以買完羅沙琳隔天早餐要吃的麵包後,就跟鈴蘭一起離開麵包店。
「你現在要去買晩餐的食材嗎?」
「是的。接下來我要前往商店街。」
「那我順道陪你去吧。」
「好。」
「唔呣……既然烈火要去,咱家也要跟哪。」
於是,我們三人結伴前往商店街。
「鈴蘭。今天晚餐你準備什麼菜色?」
「我打算做馬鈴薯燉肉。」
「呣。咱家今天比較想吃西餐。」
「可是主人您之前明明說喜歡吃日式料理。」
「咱家吃膩了。」
不愧是羅沙琳,完全就是任性大小姐哪……
鈴蘭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不過隨即嘆氣點頭答應。
「了解了。那今晚就改吃奶油濃湯吧。」
「唔呣。話說奶油濃湯算西餐嗎?」
「應該是西餐……吧,不過我不知道日本的奶油濃湯跟西洋的奶油濃湯,是不是一樣的東西。」
聽說日本的咖哩、歐洲的咖哩還有印度的咖哩都不一樣,那奶油濃湯呢?因為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因此不敢把話說得太死。
說到這個,不知道我家今晚會吃什麼?海麗莎也很擅長做菜,所以我每天都很期待晩餐時刻。
「話說回來,食材的量還挺可觀的耶。是羅沙琳、鈴蘭、可羅納和烏拉烏拉四個人的份嗎?一餐做下來挺辛苦的吧?」
「可羅納大人和烏拉烏拉大人會幫忙,倒也還好。」
「那兩個人也懂廚藝?」
「我有在一旁指導。」
「哦。」
雖然鈴蘭成為女僕也是最近的事,不過她似乎越來越有那幢洋房女僕長的風範了。女僕這個職業對她來說果然是天職的樣子。
歷經一波三折如今終於成了一般人類的鈴蘭,原本是被稱為人造人的人工生命體,而且她被製造出來的目的,正是為了獵殺她現在的主人羅沙琳。
「……」
雖然鈴蘭捨棄了原先自己被創造到這個世上的理由,重新展開另一段人生,不過看到她現在兩手捧著馬鈴薯,認真地衡量哪一個品質比較出色的模樣,我不禁感到放心。
「日子過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咦?您說什麼?烈火大人。」
「不,沒事。」
我搖搖頭和她們一起排隊結帳。
「謝謝光臨!」
買完東西,我提著兩袋超市塑膠袋,和鈴蘭她們一起離開商店街。我打算幫她們提東西到半途分開為止。
「哎呀?」
走在路上時,鈴蘭突然看著前面叫出聲音。
「?」
我好奇地往那個方向一瞧,只見有個少女穿著引人注目的服裝——程度一點也不輸給鈴蘭的女僕裝——正在Y字路口來回踱步。
「那個人是……修女小姐?」
我盯著那名少女身上的服裝——也就是所謂的修女服低喃道。
「嘖!」
一旁的羅沙琳看到那名修女,瞬間不自然地嘴角抽搐。
「怎麼了?」
「咱家最討厭那種人……烈火,咱家的東西也麻煩你提了。咱家要走別條路回去。」
「咦?嗚哇!」
羅沙琳不由分說把她手上的東西通通塞給我,雖然我立刻試圖阻止她離開,可是她早已掉頭一溜煙地跑走了。
修女對她這個吸血鬼來說,或許形同天敵也說不定。
自尊心那麼強的她居然會選擇逃之夭夭,由此可見她應該真的很不想面對修女吧。
於是我和鈴蘭兩個人就這麼被她丟下來了。
「現在怎麼辦,烈火大人?」
「嗯~她看起來好像迷路了,我們去關心一下吧。」
我和鈴蘭靠近那名修女。
……話說回來,修女服在街上真的非常顯眼哪。
「請問……」
「是的?」
聽到我的聲音後,少女搖曳著金髮轉頭望向我。
她的外表看起來感覺年齡跟我應該相差不遠。或許是沒想到會有路人跟她攀談,所以表情有些驚愕。她手上抓著地圖,看來確實是迷路的樣子。
「找我有事嗎?」
「不,只是看你好像迷失了方向的樣子……如果你想去的地方,我們剛好知道的話,或許可以幫你帶路。」
「太好了,那真的幫了我的大忙。」
修女開心地拍手,露出微笑。
她
的目的地似乎是位在商店街外圍的教會。
「我是悠莉亞,剛來這個鎮上任職。」
「我是波亂烈火。」
「我是鈴蘭。」
我們一邊相互做自我介紹,一邊往教會移動。
悠莉亞手上提著一個以旅行箱而言長度有點偏長,感覺類似吉他盒的箱子,看起來似乎很重。要不是羅沙琳把東西硬塞給我,我也很想幫忙,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
「悠莉亞你是修女沒錯吧?」
「對。是的。」
「你是外國人嗎?」
「嗯。我出身自歐洲的鄉村。」
歐洲嗎?我記得契爾西也是來自歐洲方面的人。不過歐洲範圍很大,也沒辦法以一概全就是了。
「請問修女是什麼樣的職業呢?」
這時鈴蘭向悠莉亞提出了新的問題。
被這麼一問,修女微微歪著腦袋。
「鈴蘭小姐你看起來也不像日本人,以前都沒看過修女嗎?」
「我沒見過世面。」
「……」
畢竟她本來是人造人,而且對人類社會的知識不是掌握得很充分,也難怪她會問這種問題了。
姑且不論鈴蘭缺乏知識的事情,悠莉亞似乎明白鈴蘭是當真想要跟她求教,於是面露微笑用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我們的工作是向迷失方向的羔羊散播上帝的愛。」
「上帝的、愛嗎?」
「是的。」
悠莉亞停下腳步,擺出像在祈禱一樣的姿勢,再度面露微笑。
收到這個答覆,鈴蘭又沉思了一會兒。
「那麼,請問愛又是什麼?」
「噢哇!?結果你有興趣的是愛嗎!?」
悠莉亞驚訝得差點跌跤。
……畢竟她本來是人造人(以下省略)。
「好、好吧!就當作是回報你們幫忙帶路的恩情吧。我會徹徹底底地、嚴格地教你認識什麼是愛的!」
「有勞修女小姐了。」
鈴蘭向莫名充滿幹勁的悠莉亞彎腰行禮。
三天後。
「烈火。那個修女還留在這個鎮上嗎?」
放學後。在學校的教室,羅沙琳跑到我的座位旁邊問我這個問題。
「嗯?修女是指悠莉亞嗎?她說她是來這個鎮上任職的,應該還留在這裡才對吧。」
「嘖。是這樣嗎?」
羅沙琳悶悶不樂地啐了一聲。
「吸血鬼果然會怕上帝和修女嗎?」
「咱家沒有害怕,只是討厭。」
有什麼差別嗎?
「不過吸血鬼給人會怕光屬性的印象耶。」
「光屬性是什麼哪,你電玩打太多了吧?」
「這個說法確實不太對……呃,就是和惡魔對抗的那個。」
「你是指驅魔師嗎?」
「對對對,就是驅魔師。專門對抗惡魔的那種人,在降伏惡魔、吸血鬼、幽靈等的時候,不是都會使用聖水之類的道具嗎?那些東西可以對你們造成傷害,不就是因為它們是『神聖』物品的關係嗎?」
這純粹是我從電玩和漫畫得來的知識,我基於好奇向羅沙琳確認。
可是羅沙琳聽了問題後,卻以一副相當無奈的模樣嘆氣。
「烈火……這種問題稍微動腦思考一下,不就知道答案了嗎?能對吸血鬼和惡魔等所有非人類的存在造成傷害的水?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方便萬能的東西哪。」
「咦?可是……」
「別說是吸血鬼和惡魔了,烈火你也曾親眼看過妖怪、魔王、神話時代的怪物吧。雖然可以用非人類的存在這個字眼來統稱咱們,可是實際上咱們分屬不同的種族哪。彼此之間固然有相似之處,可是怎麼可能大家都有一樣的弱點哪。」
「聽你這麼一說感覺還滿有道理的。」
「換言之,那些叫做驅魔師的傢伙所使用的聖水,其實分為對抗吸血鬼用、對抗惡魔用、或者對抗妖怪用,視種族使用不同配方調製而成的。」
「呃,簡單地說,對抗吸血鬼用的聖水和對抗惡魔用的聖水雖然都叫聖水,可是種類並不一樣嗎?」
「就是這個意思。可以說是依據各種族的身體構造調製的毒藥吧。那些傢伙不過只是把它們統稱為『聖水』罷了。因為如此一來,他們要宣稱『神的奇蹟擁有可以擊退任何魔物的力量』也比較容易。不只聖水,其他所有『神聖的武器』都是同樣的道理。」
「原來如此~」
換句話說,對惡魔有效的東西和對吸血鬼有效的東西,儘管成分完全不同,可是驅魔師卻宣稱它們都是一樣的聖水嗎?
我還以為只要使用聖水,就能擊退所有魔物了……原來是有心人士故意採用這種策略,讓我們產生誤解,進而使我們佩服上帝的力量嗎?心機也未免太重了吧。
「無論如何,既然那個叫悠莉亞的小女孩是修女,勢必會把咱家這種非人類的存在當作敵人吧。吸血鬼在西方世界尤其被視為眼中釘,再說咱家在那邊還是被通緝的對象哪。」
羅沙琳忿忿不平似地啐了一聲。
「這陣子咱家還是跟教會保持距離才是上上之策。遺憾的是無法再和烈火一起回家了哪。」
留下這句話後羅沙琳向我告別,提著書包離開了教室。
「烈火,我們一起回家吧。」
「烈火,走啦走啦。」
「噢。」
在皋月和依莉絲的呼喚下,我也提起書包起身離座。
我們三人有說有笑地通過校門,混在其他返家的學生裡面踏上歸途。
「欸,烈火,我們去商店街買個點心邊走邊吃吧。」
「依莉絲同學你又來了。不是已經叮嚀你很多次*不可以邊走邊吃了嗎?」(編注……日本有許多國小、國中校規規定,不能在上下課路上買東西邊走邊吃。)
「人家又沒問你。烈火,好不好嘛?」
「真是的……烈火!你絕對不可以答應喔!」
我被左右夾擊,東張西望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呃……啊、啊啊,對了!不久前我認識了一個名叫悠莉亞的修女。」
不管什麼都好,我只想換個話題,所以搬出了修女的事。之所以會不假思索就選擇這個話題,大概是因為剛剛我才和羅沙琳聊過的關係吧。
可是我似乎做了錯誤的選擇,皋月和依莉絲聞言,眼神的兇惡程度立刻提升了兩成。
「「又認識了?」」
「哪有又認識……那個名叫悠莉亞的女孩子,是我第一個認識的真正的修女耶?」
「問題不在那裡……」
「唉!烈火真的就是烈火!」
「?」
總覺得她們在用莫名其妙的理由在找我碴。
無論如何,至少轉移話題的目的是達成了,於是我試著繼續就這話題聊下去:
「那時她人在商店街外面的Y字路口不知道要往哪裡走,鈴蘭剛好也在場,所以我們兩個就陪她一起去教會……」
「啊,波亂大人。」
「咦?」
忽然有人從旁邊叫我的名字,轉頭一瞧,只見當事人鈴蘭正一隻手提著購物籃站在那裡。
「唷,鈴蘭。你要去買東西嗎?」
「不,晚一點才會去買東西。」
「晚一點?在那之前你有其他事要忙嗎?」
「是的。」
經她這麼一說,現在就出來買晩餐的食材的確是有點太早了。她打算在買食材前先去別的地方晃晃嗎?
說到那個鈴蘭有可能會去閒晃的地方……
「你要去哪裡?」
我忍不住好奇地開口問道。
「教會。」
「教會?」
鈴蘭所回的答案,正好是稍早我才剛提到的地點。
然後,鈴蘭微微偏起頭詢問我:
「波亂大人,你們要跟我一起去嗎?」
於是,我們閒著也是閒著,就跟著鈴蘭來到了教會。
那間教堂位在距離站前大馬路和商店街有一段距離、往來人潮有些稀疏的地方。教堂本身的建築已有相當多年的歷史。我感覺在我懂事的時候,它就跟現在差不多一樣老舊了。
「哇~裡面還挺漂亮的嘛。」
以前我頂多經過門口,今天還是第一次實際進入裡面一探究竟。
「啊,鈴蘭小姐,還有烈火先生。」
正在掃地的悠莉亞,發現我們開門走了進來後,便停下手邊的工作上前招呼我們。
這時她終於
注意到除了我和鈴蘭以外,還有第一次見面的客人,微微歪起了頭。
「哎呀,請問這兩位是?」
「幸會。我名叫大友皋月。」
「我是依莉絲。請多指教。」
「我們偶然在路上遇到鈴蘭,就一起跟過來了。」
皋月和依莉絲做完自我介紹後,我接著說明了一行人前來教堂的經緯。
「哎呀!原來各位也有興趣了解上帝的教義嗎!啊,對了,忘記自我介紹。我是負責管理本教堂的悠莉亞。」
悠莉亞一邊開心地拍手一邊邀請我們坐在教堂的長椅上。話雖如此,畢竟這只是一間小教堂,一張長椅只夠三個人坐,所以鈴蘭和悠莉亞坐前面,我和皋月和依莉絲則坐她們後面那張椅子。
「我去拿茶點來招待大家。」
悠莉亞如此說道後,走進了禮拜堂裡面。
我們三個人只是沒事才無聊跟著過來看看,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才好,顯得有些坐立不安。禮拜堂的寂靜給人一種莫名緊張的感覺。
「說到這個,後來鈴蘭你常來教堂嗎?」
「是的。我每天都來報到。」
「每天!?」
這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這麼說來,剛才鈴蘭和悠莉亞的互動看起來還挺親近的樣子。看來她們的關係似乎非常好。
「你每天都來教堂做什麼?」
「有一半是在閒聊吧。有時我會幫悠莉亞大人認識這個鎮上的事情,有時則反過來由她跟我分享她當修女的經驗……不過一開始我來這裡,是為了跟悠莉亞大人學習我不懂的事情。」
「鈴蘭也不懂的事情?那是什麼?」
「愛。」
鈴蘭靜靜地說出這個字。
「「愛!?」」
「?」
見皋月和依莉絲反應有些激動,鈴蘭露出困惑的表情。
撇開那兩個不知在激動什麼的人不提,鈴蘭對「愛」會抱有這麼大的興趣,實在教人感到有點意外。
……難道她有在意的對象嗎?
「讓大家久等了~」
這時悠莉亞端著茶水和點心回到了禮拜堂。
「唉~日本的綠茶真的好好喝喔。」
「是啊……不過建議你下次不只要買茶葉,也要記得買煎茶杯。」
「?」
用喝紅茶的杯子喝綠茶有種超現實的感覺。
「那麼,今天也來聊聊吧。」
「好的。」
一開始我還以為所謂的在教堂聊天是類似在做彌撒,不過實際上悠莉亞和鈴蘭的對話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有親和力多了。
「你是說在上帝的面前眾人是平等的嗎?」
「沒錯。上帝總是從天上守護、關愛他的子民。在上帝的愛面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存在。」
鈴蘭和悠莉亞中間隔著綠茶和點心坐在長椅上,年輕的修女熱心地回答著鈴蘭所提出的疑問。今天因為多了我們三個人,所以兩人稍微提高了音量交談,不過基本上我們只是坐在後面聆聽兩人講話而已。
「那麼……」
鈴蘭似乎真的很想再多了解一點愛,每次悠莉亞話一說完,她就會立刻提出新的問題。
悠莉亞似乎也樂意回答問題的樣子,只見她滿臉笑容地一一為鈴蘭解惑。
皋月個性正經,聽得十分認真,可是我和依莉絲聽到一半就遭到瞌睡蟲的攻擊。應該說依莉絲已經睡著了。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鈴蘭也差不多該去買東西然後回家了,於是我們也跟著一同告辭。
「今天也謝謝你。」
「不客氣。明天要再來喔。本教堂預計從本周末開始做禮拜天的彌撒,烈火先生你們如果有空,歡迎隨時前來參加。」
「啊啊,謝謝。」
「啊,對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
在我們準備離開時,悠莉亞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請問這個鎮上曾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奇怪的事情?舉例而言呢?」
「這個嘛……好比說打破一般常識的情況。」
「「「「……」」」」
我們四人面面相覷。
坦白說我可以想到很多例子——大部分都是跟我扯上關係的各種『故事』。此外,也有不少鬧鬼和妖怪的事件。
話雖如此……裡面有些內容說出來讓大眾知道,可能會造成軒然大波,所以我們四個口徑一致地表示沒有頭緒。
「是嗎?謝謝回答。」
「嗯。是說,為什麼你會問這個問題呢?」
「其實……我很討厭恐怖的故事。不希望自己工作的地方曾經發生過那一類的事情。」
「是、是嗎?」
仔細想想,這個鎮上現在根本就是群魔亂舞……嗯,不過他們都不會平白無故攻擊人類,應該不需要擔心那麼多吧。
我們向悠莉亞告別,離開了教堂。
「話說回來,愛嗎~」
傍晚。我在自己的臥房裡,一邊以兩分用功八分休息的速率慢吞吞地寫著今天的作業,一邊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
聽到我在喃喃自語,阿魯輕輕搖頭唉聲嘆氣。
「唉,烈火先生有空說那種事情,還不如……」
「發生了什麼事?愛嗎?烈火先生的身邊又有什麼火熱的愛恨情仇戲碼要上演了嗎!?」
當未來人一如既往要發動毒舌攻勢的時候,最近習慣賴在我房間不走的廢材天使拉席兒,也加入戰局開始騷動了起來。
只不過阿魯只有我才看得見,所以拉席兒應該不曉得自己打斷了別人說話吧。
「……」
啊,阿魯稍微皺起了眉頭。阿魯會露出不爽的表情還真是難得一見。
總之姑且先不提阿魯的反應,我伸手把呼吸急促得發出呼嘶呼嘶聲、整張臉跟我貼得很近的拉席兒推開。
「不是什麼修羅場啦。」
「咦咦咦咦,不是嗎?」
拉席兒發出打從心底感到失望似的聲音。是怎樣啊,喂!
「你這傢伙,不管怎麼樣,既然你好歹是個看起來還有那麼點像是天使的存在——」
「我是純度百分之百的天使喔?」
「少囉嗦。總而言之,拜託你不要動不動就想把狀況搞成修羅場好嗎?」
「我也沒辦法呀。畢竟我是愛與熱情的天使!」
拉席兒一副理直氣壯的口吻。
拉席兒說的也沒錯,她是掌管愛與熱情……正確而言,她掌管的是熱情過了頭、導致變成像泥沼一樣既黏稠又火燙得冒泡的愛情,換言之,就是掌管修羅場的天使——不,是廢材天使才對。
自從前陣子的騷動結束後,不知道為什麼她開始纏著我不放,如今變成這種半食客的狀態。
「只是在腦子裡妄想的話,我勉強還可以接受,但是你千萬別像之前那樣煽動其他人的嫉妒心,讓大家打成一團喔?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嗯嗯~我該怎麼做呢~?」
「小心我把你封印起來,你這呆子天使。」
我記得之前封印了幽靈咲耶的那個壺,就放在家裡的倉庫的樣子。
「我、我開玩笑的啦~」
拉席兒連忙揮手裝傻。
……不跟她計較了。
「受不了,人家修女都比你這個天使還要聖潔正經多了。」
「對啊,那些修女真的好一板一眼呢~我很尊敬她們。」
「你……再怎麼糟糕好歹也是天使吧,這樣沒問題嗎?」
「我很普通耶,哪裡糟糕了。」
她的回答搞得我一頭霧水。
「天使基本上不是上帝的僕人嗎?就某種層面來說修女也是一樣。同樣都是上帝的僕人,為什麼會差這麼多。」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我們天使是直接侍奉上帝,修女並不是吧?因為人類無法見到上帝。與其說他們是在為上帝服務,不如說是在為信仰服務。」
「為信仰服務……嗎?」
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不同,實際上卻有很大的差別嗎?
就在我和拉席兒一邊閒聊一邊偷懶不做功課的時候——房間窗戶突然咚咚作響地發出敲打聲。
我房間位在二樓。會想要從窗戶爬進來的對象屈指可數。
「靛藍?」
「烈火!」
從窗戶爬進房裡的,是模樣看似非常焦急的靛藍。
靛藍是貓又,平常都住在山上。偶爾會像這樣爬窗來我房間找我玩,可是她現在語氣急如熱鍋螞蟻,明顯事有
蹊蹺。
「發生了什麼狀況嗎?」
靛藍抓著我的衣袖說道:
「有奇怪的人攻擊我的同伴喵!」
靛藍拉著我的手帶我前往學校的後山。
「你說遭到攻擊,這次又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和本地妖怪之間的問題不是才剛解決嗎?」
「那些妖怪也遭到攻擊了喵!好像有穿著奇裝異服的女人莫名其妙上門大開殺戒!」
「奇裝異服~?」
看在她這個妖怪的眼中會覺得怪的服裝,到底是長怎樣?
我心裡覺得好奇,加緊腳步往山上爬。
然後……
「!?」
抵達現場後,遭到攻擊的妖怪們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咿噎噎~」
「救命啊~」
飛天的人頭東躲西逃,長了腳的雨傘慘叫連連。
靛藍的族人貓又們同樣抱頭鼠竄。
身在那一片兵慌馬亂的畫面中的人物是……
「……悠莉亞?」
我茫然地嘟囔著她的名字。
靛藍口中的奇裝異服——身穿這鎮上極為罕見的修女服的少女,聽到我的聲音後,緩緩轉過了頭來。
「哎呀……烈火先生。這種時間跑到這種荒郊野外來,有什麼事嗎?」
悠莉亞面露和白天時一模一樣的溫和笑容向我打招呼。
她的手上握著一把和表情有著極大反差的巨大斧頭。
「你在做什麼?」
儘管狀況一目了然……不過慎重起見我還是開口詢問。
「嗯嗯~……現在該怎麼辦呢?」
悠莉亞有些困擾似地用手托著臉頰。
她應該是沒料到我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吧。雖然表面上故做平靜,不過從她不斷用斧頭前端敲擊地面發出咚咚聲響的動作看來,可見她目前心情十分焦躁。
另一方面,我的心情也同樣十分焦急。身為修女的她為什麼要動手攻擊妖怪,我實在想不通……!
這時我忽然想起最近跟羅沙琳的對話。
說到西方國家專門斬妖除魔的存在……
「悠莉亞……難道你是所謂的驅魔師嗎?」
「咦!?被、被你識破了嗎!」
悠莉亞露出一副非常驚慌失措的模樣。同時她使勁揮舞著手上的斧頭,嚇得四周的妖怪和她離得更遠了。
「那個,烈火先生……這件事麻煩你務必保密。因為這算是機密。」
「呃,可是……」
「不可以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