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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小心甜蜜的陷阱 第七章 春風傳遞祝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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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取出手槍。

雖然她不認為裡面的東西會毫髮無傷,不過,反正那是妖精。

「試試看吧。」

「莉迪雅,躲遠點。」

他將罐頭擺在腳邊,莉迪雅一邊捂住耳朵,一邊屏氣凝神地站在愛德格身後。

伴隨著一道槍聲,罐頭破裂彈開。

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飛了出來。

隨即颳起一陣強風。

包圍了兩人的濃霧被風吹開、捲走,然後消失不見。

宛如大地隆隆作響的呻吟應該是霧男的哀號吧?他們似乎看到了巨大的黑影正在抵抗風的吹拂。

那是一片將附近的東西任意吞沒、溶化的黑霧,可是那片黑霧卻無法靠近被風包圍的莉迪雅他們。

因為只要碰到風,霧就不得不散去,這正是大自然精靈們的相剋法則。

儘管如此,那片具有意念的霧還是想要與風抗爭,為了保留原有的身形,它一邊捲起黑色漩渦、一邊無奈地向所有的東西襲擊而去。

他們似乎聽見了格雷爾姆那群人的慘叫聲。

隨著霧的流動,莉迪雅瞥見附近的格雷爾姆他們似乎也被吞了進去。

但是如果風毫不留情地吹散、捲走包圍他們的霧,那麼所有的人或物或許都會和霧一同消散,一切都將化為烏有,這令人覺得有一點害怕。

終於可以模糊地看見船底的狀況。

莉迪雅在強風中找尋尼可的身影,直到看見他正在指引羅薩琳、朵麗絲與雷溫避開濃霧的魔爪,才放心下來。

風越吹越強,莉迪雅連眼睛都睜不開、寸步難行。

她一邊感覺到愛德格的手臂攙扶著她,一邊聽見飄散在風中的魔獸叫罵聲。

總算可以抬起頭來,她隱約地看見蔚藍的天空。

倉庫的天花板被撞破了,狂風捲起濃霧往高空吹去。

她看見猶如空氣般透明稀薄的淡藍色羽毛正隨風飛舞。

「西爾芙(注1)」

莉迪雅自言自語。

被關在罐頭裡的先知一飛上天空,立刻引來成群的西爾芙風之妖精。

春風到訪。

一股旋風從高空往下吹拂,一口氣掃過橫越在城市中的河面。

船身一陣劇烈搖晃,但是莉迪雅知道那是西爾芙在守護著她們,所以對她而言,這陣晃動就像是躺在搖籃里。

當霧男最後的氣息被風吹散後,風之妖精們隨即往空中飛去。

「愛德格,已經沒事了!我們已經脫離霧男的魔掌了!」

從霧男的黑暗世界中逃脫、回到原來的世界的感激,讓莉迪雅高聲大喊。

「嗯,好像是這樣呢。」

愛德格也平安無事。

還好自己沒有丟下他一個人。

就算行事魯莽、窮途末路,但是妖精的奇蹟之力卻會因為想要幫助人的這份心意而發揮作用,莉迪雅樂觀地思考著這件事。

莉迪雅因為鬆懈下來而感到全身無力,支撐著她的是愛德格的手。

雖然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緊抱著他,但是即使他的手碰觸到臉頰,她卻還沒有那種非逃不可的危機感。

大概是因為他就像平常一樣露出溫和的笑容吧。

在陽光的照射下,那宛如純金般閃閃發亮的金髮就近在眼前,而自己彷佛成了那魅惑的灰紫色眼睛的俘虜。

這個距離和氣息或許有點不妙。

莉迪雅雖然這麼想,但是並沒有揍他,反而順著他那撫摸自己臉龐的手仰起臉來。

嗯,沒事的,雷溫也說過愛德格不是那種人。

可是

咦?等一下啦。

雷溫說過愛德格什麼都不會做的呀!他這個大騙子?

他的唇輕觸莉迪雅的額頭,接著,他微微一笑。

「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牛奶糖而且喜歡到捨不得吃掉。」

*

*

*

掃過霧都倫敦的風將那些積在街頭的廢氣也一掃而空,還帶來了陽光和煦的春天。

關于格雷爾姆爵士與他的黨羽消失不見一事,雖然流傳著各種謠言,但是只能說真相就藏在霧中吧?

莉迪雅也無法想像和霧男一同被帶去黑暗王國的他們,現在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妖精霧男未能完全復活就離開了人間,說不定總有一天他會儲存體力捲土重來,但是這需要好一段時間。

雖然格雷爾姆爵士的消失使得愛德格失去了向王子找碴的機會,不過令人意外的是,他的樣子看起來神清氣爽。

儘管莉迪雅不知道他是否已經放棄復仇,但是只要一想到格雷爾姆爵士最後的下場,他至少能夠一掃心中的怨恨吧?

只是愛德格想要為同伴們復仇的對象,應該不是格雷爾姆爵士這類微不足道的走狗。

所以莉迪雅覺得,他要為死去的同伴做的並不是報仇。

不管怎麼樣,愛德格迅速地善後,他對外公開的只有格雷爾姆爵士侵占華爾波爾男爵家的財產,知道內情的朵麗絲小姐被囚禁、還有格雷爾姆爵士打算讓羅薩琳扮演代罪羔羊這三件事。

他應該是這樣對外說明的:有關莉迪雅的事情及船上的慘狀,是因為莉迪雅在以朵麗絲友人的身分搜尋她的下落時,發現格雷爾姆爵士的船有可疑之處,於是愛德格在聽聞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拜訪了格雷爾姆爵士的船,卻與船員們發生了打鬥

愛德格說那些生還者只是一群被雇來、不清楚實情的船員,但是即使知道實情,也不可能向外人自白他們走私的行徑,所以他們只能永遠地保持沉默。

由他的行事作風看來,這傢伙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惡徒。

愛德格主動提議放三天假,讓事件中勞心勞力的莉迪雅能夠放鬆修養;但是收假後,她仍然一如往常地來到這個沒有什麼工作的伯爵家上班。

那天,羅薩琳與朵麗絲前來拜訪莉迪雅。

昏迷不醒的朵麗絲當然不知道霧男的所作所為,而羅薩琳也因為受人操控,所以什麼都不記得了。

當霧男與魔獸消失後,恢復意識的羅薩琳發現了昏迷的朵麗絲,跑到她身邊哭個不停。

雖然朵麗絲一定不知道羅薩琳為何會出乎意外地坦率道歉,並緊抱她不放;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她們兩人事後又和好如初。

「我和朵麗絲決定去鄉下住一陣子。」

羅薩琳說起話來還是跟以前一樣做作。

「因為倫敦最近發生不少騷動。」

朵麗絲溫和地微笑著。

「是啊,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雖然我討厭鄉下枯燥乏味的生活,可是朵麗絲說她一個人會寂寞。真是的,這個孩子老是愛依賴別人」

雖然羅薩琳還是老樣子,但是當朵麗絲用手肘頂了她一下時,她一邊說著:「我知道啦」一邊露出有點窘的表情。

「那個,抱歉給你帶來不少麻煩,還有,謝謝你救了我們。我們是特地來道謝的。」

令人意外的是,朵麗絲看起來反倒比較像姊姊。

「你們會獲救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不過羅薩琳小姐,你以後還是不要與妖精扯上關係比較好喔。」

「我知道。無論是妖精之卵或那個妖精都沒有保護到我,妖精果真是不能信任呢。」

莉迪雅心想:唉,算了。畢竟羅薩琳與魔獸有所接觸也是在她得到『妖精之卵』後的事,而且她原本就沒有看見妖精的能力,所以也不必擔心她會被魔獸那種邪惡妖精抓住吧。

「對了,莉迪雅小姐,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鄉下呢?」

「咦?」

「我想我們應該能成為好朋友,如果是你的話,與朵麗絲感情再好我也不會介意喔,如何?雖然鄉下什麼都沒有,但只要我們三個朋友在一起就不會無聊。」

羅薩琳好像是認真的,她的眼睛炯炯有神。

「可是我還有一些事情非做不可不過我當然也認為我們會成為好朋友。」

「你不去的真正的原因是什

麼呢?是不是愛德格威脅你?如果他強迫你為他工作的話,我們一定要把你救出這裡。」

羅薩琳突然把臉湊近,像是在說悄悄話似地小聲詢問。

「沒、沒事的,沒那回事啦。」

「你說實話沒關係,我不會告訴別人。」

「我真的沒有受到威脅,請你不用擔心。」

「羅薩琳,強迫別人不好啦。」

朵麗絲一開口,她只好帶著些許的不滿罷手。

「那麼,你有空要不要來玩?」

「嗯,當然。」

「喔?我怎麼沒有被邀請呢?」

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羅薩琳和朵麗絲全身僵硬。

「啊,愛德格,你回來啦,她們兩人才剛到。」

「兩位小姐,歡迎之至,請你們慢慢聊吧。」

看到笑容滿面的愛德格,羅薩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了,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

「哎呀,你們不是剛來嗎?」

「抱歉了,莉迪雅小姐,沒什麼時間跟你好好聊聊,我最近會寫信給你的!」

羅薩琳硬拉著朵麗絲,就像要遠遠避開愛德格似地急忙走向門口。

她們一走出房間,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也不用這麼怕我吧?」

愛德格不高興地自言自語。

「可是,你真的很可怕啊。」

「羅薩琳就算了,為什麼朵麗絲小姐也要逃呢?」

「那當然是因為羅薩琳告訴她,你是一個窮兇惡極的人啊。」

雖然他聳了聳肩,但是似乎沒有將被女孩子嫌棄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以奇妙的表情盯著莉迪雅。

「你倒是一點都不怕呢,你已經聼羅薩琳說了吧?」

莉迪雅嚇了一跳,因為愛德格點出連她自己都感到不解的事。

雖然她不清楚詳情,但是羅薩琳不想接近一個原本態度和善、卻會突然判若兩人的男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若在不同的情況下,莉迪雅或許也有可能遇到同樣的慘事,可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嘛,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大壞蛋了。」

「可是你卻一邊哭,一邊緊緊抱住我這個大壞蛋。」

「我說啊,那只是因為我有點怕啦!」

「喔?你別不分青紅皂白地否定嘛,在那之後,我思考了很多有關你的事情。」

「我的什麼事情?」

「當然是你不可思議的地方,最後多虧有你,大家才會獲救不是嗎?我只是為了報仇而利用你,可是你不但幫助我,還救出被格雷爾姆的奸計犧牲的朵麗絲與羅薩琳,我覺得,隨著她們獲救,我也連帶脫離了苦海,你果然是個幸運的妖精。」

莉迪雅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讚美過,大家會得救全靠西爾芙,而且還是偶然的機運。

她不可能是幸運的妖精,畢竟莉迪雅還是個什麼都不會的生手。

「咦?我說了什麼讓你生氣的話嗎?」

「被你這麼一提,我也思考一些事情。」

「什麼事?」

「我因為這次的事件才深深體會到,身為妖精博士我還太嫩了。」

愛德格似乎察覺氣氛有異,微微地揚起眉。

「所以,我無法再勝任伯爵家的妖精顧問」

「慢著,莉迪雅,難不成你想要離開我嗎?」

「我想回蘇格蘭加強自己的實力。」

「我是哪裡做錯了?如果我有不對的地方會努力改進的。所以,請你別說要離開我之類的話。」

「怎麼好象變成是在談分手呀。」

「難道你有別的意中人嗎?如果那傢伙想要從我身邊搶走你,那我要求與他決鬥,若他不是一個能為你而死的男人,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喔。」

「你別再開玩笑了!」

或許是認為再閙下去也無法含糊帶過吧?愛德格懶洋洋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我不是在開玩笑,你難道不明白我有多麼需要你嗎?」

「可是,我身為妖精博士,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你從霧男手中救了我。」

「那只不過是運氣好呀。」

「比起妖精博士的身分,我更需要的是你那顆坦率、單純的心。因為是你教我不必再去怨恨別人,所以如果你不在身邊,誰來安慰我呢?」

「我想成為獨擋一面的妖精博士,並不想成為安慰你的戀人。」

「戀人!多麼美妙的字眼呀!只要你待在我身邊,我的心情就會不一樣啊。」

他正以充滿無限魅力的眼神注視著莉迪雅。

額頭上的吻是平時的惡作劇呢?還是對同伴的友誼表現呢?或者是?總之,莉迪雅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默默接受了。

因為自己太過介意的話,就跟小孩子沒兩樣,所以莉迪雅假裝忘了這回事,但是只要看見他的臉又會感到難為情,明明就很在意他那個吻是什麼意思,但是她因為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才會一直強調自己是妖精博士。

「哎呀,愛德格我是講真的。」

「如果是為了學習如何成為獨當一面的妖精博士,在這裡也同樣辦得到吧?」

「倫敦這裡的妖精種類與數量都很少啊,而且就算我是伯爵家的顧問,也沒有什麼工作可接不是嗎?我又不想被雇來當你的玩伴,這不是我的本意呀。」

「難道你想要工作嗎?」

因為他說的話太出人意表了,所以莉迪雅感到莫名其妙。

他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呢?

「那當然。就是要接很多工作、累積經驗,才能夠獨擋一面啊。」

「如果是那樣,你早說不就好了。」

咦?莉迪雅正感到不解的時候,愛德格喚來湯姆金斯。

愛德格命令他抱來一個大到要用雙手才抱得住的箱子,並放在莉迪雅的面前。

「這是什麼?」

「請願書。」

箱子裡放著成捆的信件。

「也就是說,我是伯爵家的繼承人的消息一傳到地方領地時,從那些領主長年不在、一直為了與妖精相處而困擾不已、卻只能默默忍耐至今的人們那裡,投訴現狀的信蜂擁而至。真不愧是青騎士伯爵家的土地,即使不是妖精國,至今好像還是有很多妖精的居民呢。」

妖精搶走農作物、半夜在屋頂喧鬧、侵占泉水、放走家畜、喜好的衣服上有腳印

自古以來妖精博士負責處理的無數糾紛,全集中在這堆信里了。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因為剛到任就有忙不完的工作或許會厭煩,所以我怕你因此辭職呀。」

「就算這樣,也不應該囤積好幾個星期呀!」

現在已經沒時間抱怨了,莉迪雅立刻將整個箱子搬到窗邊的桌子上,在光線充足的地方坐下,專心地看著這些信件。

「可是莉迪雅,經過這次的事件我才真正明白,自稱為青騎士伯爵也就代表我必須要一併承擔這個家族特有的、擁有奇妙力量的祖先們受到的怨恨,照你的說法,妖精們似乎已經活了好幾百年,而伯爵的繼承者長久以來都在懲罰著邪惡的妖精,這麼一來,不管伯爵的地位是否被人類取代,像霧男一樣對伯爵懷有恨意的妖精說不定還有不少呢。」

「抱歉,可以等一下再說嗎?」

她想要專心處理信件,一定要儘快歸納出因應對策、並且寄出回信,莉迪雅只要覺得這件事有意義便會一頭栽進去。

「好啊,我們兩人還有很多時間,只要當伯爵的一天,就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她當然沒在聽。

雷溫拿來紅茶,愛德格瞄了一眼以正規手勢擺放著茶杯的少年,愉悅地微笑著。

「她好像不會再提分手的事了。」

「是嗎?」

「對了,雷溫,我們打賭的接吻算誰贏呢?」

他看了一眼窗邊的莉迪雅,似乎怕她聽見。

「她現在什麼都聼不見吧。」

「平手,因為愛德格伯爵您臨陣退縮。」

「你生氣了嗎?」

「不,只要是您的命令,我什麼都願意去做。只不過,沒想到您要我去向莉迪雅小姐提議打賭、還要我想辦法製造機會,畢竟我不認為奪吻對您而言有什麼困難的。」

「但只要我一接近,莉迪雅就會防著我啊。如果強迫她的話,我又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什麼虧心事一樣。」

「這還不算虧心事嗎?」

門口傳來聲音,是那只用雙腳站立的貓在說話吧?

「是嗎?我只不過是想和莉迪雅

更親近,千言萬語不如一吻,這就是男女關係吧?」

「然而,您卻放走了難得的機會嗎?」

雷溫果然還是有點生氣,他為了愛德格半開玩笑的交待全力以赴,讓莉迪雅也願意加入賭局,但是卻只換來一個像在親小孩似的吻,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泡影,可是愛德格認為,對無法順利表達情感的雷溫來說,開始產生情緒的起伏是件好事。

愛德格用手撐著下巴笑了出來。

「讓你在最不擅長的領域如此辛勞,真是不好意思呀,可是該怎麼說呢?因為那時莉迪雅與平常不同、充滿可乘之機,所以我只是覺得不該趁虛而入。」

他只是覺得浪費,就如同要打開珍藏的美酒也必須等待良機一樣。

「哼,你也是有理智的嘛,我還以為你是想做就做的人呢!」

雷溫在繫著領結的貓面前,也理所當然地擺放著茶杯。

就算貓正在優雅地喝茶、或是以令人不悅的口吻搭話,愛德格都漸漸接受了。

「尼可,請你不要把我當成野獸。」

「野獸可不會一年到頭都在發情喔。」

雷溫似乎在偷笑。

莉迪雅的身邊經常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事,雖然愛德格並沒有看見霧男的模樣,卻看見了違反自然現象的霧與風。

只要她在身邊,自己就能看見未知的世界。

與愛德格所認知的充滿殺戮的現實不同,莉迪雅的世界讓他宛如沐浴在西爾芙的春風之中;不但如此,她還將他從濃霧中救了出來。

從八年前他所迷失的那片濃霧之中救了出來。

擁有相同際遇的好幾名同伴都已經被殺,愛德格卻還活著,雖然他為此感到痛苦不已,但是當他被霧男吞噬,莉迪雅也願意留在身邊時,他就已經獲得了救贖。

當與愛德格的過去毫不相干的莉迪雅,一個沒有義務幫助他的女孩一邊哭著道歉,一邊緊抱住他的時候,那藏在纖弱手臂中的力量支撐了他心中的脆弱部分。

只要現在有個人願意陪他到最後、不會對他見死不救,那麼,只有自己倖存這件事或許就不再是個罪過了。

向內心充滿憎恨與後悔的他伸出的,是一雙溫暖的救援之手。

即使和煦的春天無法長久停留,但是現在只要能短暫地享受晴朗的天氣就心滿意足了。

愛德格一邊看著雷溫輕輕地放在一杯茶在莉迪雅的身旁,一邊喃喃自語。

「按照這個情形看來,她可能暫時不會理我了。」

「所以你才把信藏起來嗎?」

單手拿著一根銀湯匙的灰貓,正在攪拌那杯注滿牛奶的紅茶。

「可是呢,只要她願意待在這裡,我願意忍耐。」

他忽然注意到尼可的旁邊還有另一組茶杯。

令人神清氣爽的春風從敞開的窗戶流瀉而入,莉迪雅那牛奶糖色的秀髮與淡藍色窗簾隨風搖曳。

一片乘風飄來的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紅茶中。

※注1:西爾芙(Sylph),是四大精靈中掌管風的精靈,多為美女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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