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戀人是幽靈 第五章 險些墜入愛河(2/2)
語畢,愛德格真的失禮地抓住冒牌伯爵的頭,接著還將頭當成物品般左右搖晃,然後似乎確認了什麼之後才放開他。
對了,昨晚德瑞莎說過她臨死前身旁站著一名男子,他的一隻耳朵後面好像戴著類似寶石的東西。
愛德格又瞥了一眼滿頭霧水的冒牌伯爵。
「你不認為我也有可能是犯人嗎?」
「犯人?那是幽靈搞的鬼吧?」
「那你就應該抱著聖經自己保護自己。」
愛德格轉過身去,但是冒牌伯爵竟然慌張地繞到愛德格面前,宛如祈禱般地雙手合十哀求著他。
「子爵,請你不要見死不救啊。我不過是受人之託才會來到這裡,根本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受人之託?」
「是啊,是靈媒撒拉弗托我我才來的,她說為了治癒柯林斯夫人的心病,所以希望我與她女兒的亡靈訂婚,靈媒大概是認為,就算她是有錢人家的女兒,也未必能引來大批求婚者吧,反正夫人的亡女靈魂也只會在人世間停留一個星期,因此只要我追求她,與她訂婚,讓夫人安心之後,就會得到優渥的報酬……」
說到這兒,他趕緊閉上嘴看著莉迪雅。
德瑞莎靈魂只能停留一個星期,雖然莉迪雅也聽見了這個消息,但是感到不知所措的反倒是冒牌伯爵。
莉迪雅愣了一下,假裝沒聽到他的話。
「然後呢?接下這項工作的你本名叫什麼?」
「我叫帕爾默……因為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所以接下這份工作,之前資助我生活的貴婦人遠赴國外去了。」
「換句話說,你的職業是牛郎?」
「算是吧,我對長相頗有自信,而且也懂得討女性歡心,這對我來說是一份很輕鬆的工作。」
「竟敢找牛郎來冒充伯爵,真是火上加油!」
雖然愛德格相當氣憤,但是莉迪雅確認為滿符合愛德格的形象。
真是的,緊張的情緒一下子都跑光了,更何況,被幽靈附身的時間好像只有一個星期,這讓莉迪雅放心許多。
但是,她很擔心德瑞莎。
她是被悠里西斯殺害的;不僅如此,甚至連靈魂都遭到利用,只能重返人世一個星期,結果連婚約也是一場騙局,事後又會再被趕回冥界。
莉迪雅希望喜歡上愛德格的她能返回死後的世界。
「沒錯,是靈媒,是那個女人利用幽靈做出這種事的!」
名叫帕爾默的牛郎似乎想起了什麼,大聲說道:
「子爵,大家一起去把那個女人抓起來質問吧。」
「撒拉弗早就不見了。」
奧斯卡站在大廳入口說道。
「我也正在找她,想要釐清這一切,但從昨天起她就不見人影。」
昨天?那不就是在雷溫讓她受傷之後嗎?
「難道她已經逃離這棟別墅了?」
「但通道不是因為巨浪而無法通行嗎?」
「只要冒點險,想穿越也不是不可能吧。」
莉迪雅認為,如果是瑟爾奇的話就絕對辦得到,然而,雅美沒有理由逃跑,若她打從一開始就受到悠里西斯操控,那麼會消失一定也是出自他的命令。
「那跟隨靈媒的老婆婆呢?」
「不見了。」
「撒拉弗就算了,年邁的老婆婆有可能穿越危險的海上通道嗎?」
帕爾默百思不解。
「說不定她為了不被人發現而躲起來,不過也有可能像兩名爵士一樣憑空消失。」
愛德格一邊聽著奧斯卡的話,一邊不經意地向擺飾櫃靠過去,接著再用手肘頂落畫框,大概是故意的吧。
「啊,不好意思。」
他雖然向奧斯卡道歉,卻不打算自己去撿,貴族的態度似乎都是如此高傲。
雖然覺得有點受辱,但是奧斯卡還是彎腰撿起畫框。
莉迪雅發現愛德格從正上方窺視著奧斯卡後,才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
這是為了確認他的耳後是否有寶石。
低著頭的奧斯卡那淺金色的頭髮滑落至臉頰,露出了耳朵。雖然莉迪雅坐的位置看不清楚,但是愛德格卻若無其事地離開奧斯卡,並走近莉迪雅身旁。
「總之,我們都已經無法逃離那個不知名、不知道藏在何處的犯人了,奧斯卡先生,老實說,我無法相信任何人。」
愛德格將手搭在莉迪雅的肩膀上,好像在暗示她要小心,莉迪雅直覺地認為『他』就是犯人。
奧斯卡的耳後戴著德瑞莎所看見的寶石。
難道這名少年就是王子派來的悠里西斯嗎?一時之間真令人難以接受,她還以為悠里西斯是個成年男子。
「現在也只能自求多福囉。」
「就這麼辦,德瑞莎由我來照顧。」
愛德格伸出手扶莉迪雅起身。
「那可不行。」
而奧斯卡擋在門前堵住他們的去路。
「我是德瑞莎的家人。」
他起疑了嗎?
「她是我的未婚妻,而且已經獲得柯林斯夫人認同。」
「即使你們已經訂下婚約,我也無法在結婚前將她交給您。」
莉迪雅焦急不已,她可不想跟王子的手下獨處。
「但是我只相信他呀!」
「不准說任性話,莉迪雅。」
奧斯卡微微一笑。
奧斯卡叫她莉迪雅,這代表他已經發現她不是德瑞莎了。
而且奧斯卡也察覺愛德格在注意他,
剛才的那句話分明就是在宣告自己就是悠里西斯。
愛德格想要將莉迪雅拉到身後,但是悠里西斯卻早一步舉起手槍抵住莉迪雅的後腦。
「看到了吧,快把武器丟掉。」
愛德格將手伸入上衣內側,但是在剎那間猶豫起來。
「如果我說不呢?」
咦?
莉迪雅一時之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般來說,同伴被當成人質時,不是都會聽從對方的指示嗎?
「那我就殺了這個女的。」
看吧,對方果然會這樣說。
「那你就試試看啊,但下一秒鐘你也會死喔。」
什、什麼意思呀?丟掉武器只會讓情況更危險,為了要加深愛德格的痛苦,悠里西斯說不定會在他面前殺害莉迪雅,儘管愛德格也有他的考量,但是莉迪雅根本無暇理會。
耳後傳來手槍上膛的聲音,莉迪雅不禁屏住呼吸。
他就是殺了德瑞莎的男子,對他來說,要殺掉莉迪雅想必也是不痛不癢,愛德格!你竟然說『那你就試試看啊』,這是什麼意思呀!?
悠里西斯與愛德格兩人僵持不懂,緊張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會兒,正當莉迪雅快要喘不過起來的時候,悠里西斯卻打破緊張的氣息笑了出來。
「特德,你相當聰明嘛。」
特德。他好像是故意以這個暱稱來叫愛德格,但是從愛德格極度嫌惡的反應看來,莉迪雅察覺那可能是王子說話的口吻。
「你的目標是我吧,快放了不相干的人。」
「很好,就是這種感覺,只要您越嫌惡我就越興奮啊,最終樂章即將展開,為了能夠讓您在垂死邊緣盡情掙扎,她就先寄放在我這裡吧。」
他強硬地抓著莉迪雅的手。
這個人好恐怖,才剛產生這種想法,德瑞莎臨死前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中,全身打著冷顫的莉迪雅陷入恐慌狀態。
「放手……不要碰我!你這個殺人魔!」
但是悠里西斯仍緊抓著莉迪雅,並以手槍威脅她,莉迪雅看到在一旁悶不吭聲的愛德格感到更加氣氛。
要是愛德格有所舉動,悠里西斯必定會開槍射擊莉迪雅來牽制他,而且為了不讓她當場斃命,會先射傷她的手腳。
但是莉迪雅並不懂這些,她再度高聲喊叫。
「愛德格,你也一樣可惡,不管我發生什麼事你都不痛不癢對吧!他殺了我你也無所謂嗎?」
「不是的,莉迪雅,我一定會去救妳,所以妳別亂來。」
雖然莉迪雅被捂著嘴無法再繼續痛罵愛德格,但是他當真要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這個恐怖的男子帶走嗎?莉迪雅越來越無法相信他了。
「我勸您還是別隨便許下承諾比較好,不過,若您中意這個女孩,那我至少可以讓你們兩人共赴黃泉,您要不要來救她呢?」
悠里西斯露出邪惡的笑容,並將莉迪雅拖出房間,她被槍抵住後腦,迫於無奈只好跟著他走。
*
此時,獨自前往鎮上的雷溫辦完事後火速返回別墅。
雖然他策馬狂奔,總算趕在退潮時來到島的對岸,但是大海在小鎮一帶明明就十分平靜,到了這裡卻跟昨天一樣狂風怒濤。
因為退潮而現身的狹窄小徑不斷受到巨浪侵襲,忽隱忽現的模樣宛如在與大海搏鬥。
不過,現在已經是光線充足的白天,視野比半夜出門時清楚多了。
雖然這麼做必定很容易被敵人發現,但是雷溫必須趕快回到愛德格身邊。
他身上綁著『緋月』的使者交給他的包裹,確認過後,雷溫策馬前進。
道路的前方有一座向外突出的丘陵,獨棟別墅就坐落那裡,雷溫以其為目標步上那條將海面一分為二的道路,當他走到半途的時候,看見海浪中閃過黑影。
雖然黑影在剎那間看起來很像人類的臉,但是他立刻就知道自己看錯了。
是海豹。雷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許多海豹團團包圍,不對,那不是普通的海豹。
難道是妖精?
雖然雷溫是在聽了莉迪雅的話之後,才頭一次知道瑟爾奇的事,但是雷溫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精靈怒氣衝天,立刻明白盯上自己的並非人類。
如果是海中的妖精,便無法追到陸地上。
他快馬加鞭想要趕緊離開。
此時,瑟爾奇們一齊潛入海底,下一秒,洶湧的海浪便朝雷溫席捲而來。
無路可逃的雷溫被巨浪吞沒,卷進大海深處。
即使他試著要浮出海面,但是瑟爾奇們將雷溫團團圍住,死咬著他不放,還將他往海底拖。
雷溫拔出了短劍。
將臂一揮,在感覺到刺中對方的同時,鮮紅的血液也在海水中擴散開來,一時之間,瑟爾奇們畏怯地遠離了他。
但是,那片鮮紅立刻與灰色大海融合為一。
妖精們再度盯上雷溫,而且一邊游著,一邊縮小包圍半徑。
敵人的數量太多了,況且在水中也無法活動自如。
快要喘不過起來了。
此時,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住手。
「他不是!」
有人從背後扶住雷溫的胳膊往上游,剛才包圍他的洶湧浪濤已經歇止,雷溫毫不費力地浮出海面,一邊大口地喘著氣,一邊迅速地抓住那雙救了自己卻想悄悄離開的手。
「……姊姊。」
「快往那座山丘游,最好在大浪再度掀起前上岸。」
她似乎已經放棄逃離雷溫身邊,如此說道。
只要將身體靠在斜坡的凹洞中,再大的風浪都能抵擋得住,而且這裡是死角,從別墅看不見這個地方,這個坐在砂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女人是雅美嗎?還是相貌相似的瑟爾奇呢?
「妳說什麼東西不是。」
雷溫一邊脫掉吸飽海水而變重的上衣一邊詢問。
筋疲力盡的雅美好像不懂雷溫的問題,她抬起頭來一臉不解,於是雷溫又說:
「妳對瑟爾奇說我不是。」
「是的……他們相當憤怒,因為抓走他們的同伴、還殘暴地對待他們的人類就在這裡。」
「那個人是悠里西斯。」
「是呀,但因為瑟爾奇無法接近他,所以才會認為你是他的同夥而發動攻擊。」
「在海里的瑟爾奇不用聽從悠里西斯的指示嗎?」
「聽從命令的是這個屋子裡的傭人們,也就是幻化成人類模樣的瑟爾奇們,但是海中的瑟爾奇也被利用了,悠里西斯故意激怒他們,而妖精們憤怒地掀起驚濤駭浪,正好讓他稱心如意。」
倚在岩石上的雅美肩上還插著雷溫的小刀。
傷口到現在還血流不止,她的手臂被染成一片紅。但是,血一面緩慢流出,一面轉變成透明結晶,最後宛如乾燥的玻璃碎屑般掉落地面。
由此而知她已經不再是人類,所以她不是姊姊,只是敵人。
因為她身上流的血液已經與雷溫毫無關聯。
「……如你所見,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雅美好像注意到雷溫一直盯著她的傷口看。
「莉迪雅小姐說過,妳是瑟爾奇。」
「真不愧是妖精博士呢。」
「是悠里西斯唆使妳救我的嗎?」
雅美懶洋洋地搖了搖頭。
「因為我受了傷,所以他吩咐我先暫時躲起來,除此之外,他沒有再下任何命令……但他應該打算再次利用我,將愛德格伯爵逼入絕境吧。」
愛德格沒有那麼容易被感情沖昏頭,不過若是為了守護自己必須守護的人,他必然會挺身而出;而雅美對他來說是應當守護的同伴,即使遭到背叛,愛德格卻覺得沒能及早發現的自己也有責任,雅美毋庸置疑是愛德格信賴的好同伴。
正因如此,敵人才會將雅美視為愛德格的弱點。
雷溫感到有些焦躁,於是走到雅美身邊。
「為什麼已經死去,已經不是人類的妳會回到這裡呢?」
「這不是我的本意……不,或許我在內心曾如此盼望吧,若能獲得寬恕的話,我渴望能再度跟隨愛德格伯爵。」
「愛德格伯爵已經有未婚妻了。」
「雷溫,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單純地想服侍他,這也是我最初的期盼。」
「但是妳想要獨占愛德格伯爵,所以故意將我們的情報泄露給王子。」
因為,一旦愛德格成為伯爵、穩固了英國貴族的地位,雅美的心愿反而更難實現,她原本想以戰友的身分站在最貼近他的位置。
「是的,你說的一點都沒錯,當時的我已經忘了初衷,我的確對愛德格伯爵有著超越主從關係的非分
之想,而王子就是利用這點操控了我的……」
她肩上的傷口不斷滲出血來,即使是妖精,只要大量失血也會危及性命吧?不過妖精也會死嗎?為什麼雅美不拔掉小刀,任由它插在肩上呢?
「雷溫,殺了我吧,唯有這麼做我才能獲得解脫,請你確確實實地殺掉我,不要讓我再重返人間,我已經不想再被利用來折磨愛德格伯爵了。」
「現在的妳已經是死者,還能再死一次嗎?」
「既然現在的我是人類的模樣,就能以人類的方式死去,瑟爾奇一族比起精靈,更近似於人類。」
雷溫心想,若想徹底保護愛德格伯爵,她的死或許是必要條件,而且這對雅美來所也是最好的選擇吧。
若現在的她與人類無異的話,就有辦法讓她毫無痛苦地死去。
雷溫將手伸向她那毫無防備的白皙勁子。
「請您饒恕她!」
突然出現一個聲音打斷了雷溫,他回過頭,看見一名嬌小的老婆婆站在那裡。
「您是她唯一的弟弟吧,即使她已經不是人類,仍然同樣掛念著您呀。」
「妳也是瑟爾奇……?」
「是的,我被奪去皮毛,以人類的姿態被悠里西斯使喚已經很久了,雖然幾乎快遺忘了海豹的本性,但我的確是瑟爾奇。」
老婆婆說的輕描淡寫,仿佛是在講別人的事一樣,雖然她是悠里西斯的隨從,但是很明顯地並非自願。
莉迪雅曾經說過,瑟爾奇無法違抗擁有其皮毛的人類,如同被囚禁的奴隸。
因為雷溫與愛德格也曾經被王子囚禁,所以對老婆婆並無懷抱任何敵意,只是豎耳傾聽她的話。
「您的姊姊曾經是在海底徘徊的亡者,是悠里西斯命令我們要讓她以瑟爾奇的身分重生,以瑟爾奇來說,她還只是個孩子,由我暫代母親一職。」
「那為何叫我不要殺她?」
「請您站在她的立場替她想想,比起主人與自己,她最想守護的人其實是您呀。」
雷溫一時之間無法領悟老婆婆的語中含意。
對他來說,主人愛德格伯爵比任何事物都來得重要,若問他次等重要的事物是什麼,雷溫大概也只會回答,是對愛德格來說最珍貴、最不可或缺的東西。
因為愛德格想守護的是全部的同伴,因此雷溫才傾注全力守護大家;而雅美在他眼中也只是其中一員。
雷溫對大家一視同仁,所有人都是信賴愛德格並跟隨他的夥伴,不管成員們是否對雷溫抱持好感,雷溫都願意與他人互助合作,這也只是因為,愛德格是這個團隊的領導人。
然而這位老婆婆卻說對雅美而言,雷溫比愛德格還重要。
「婆婆……別說了。」
「可是,你們明明是親姊弟呀。」
姊弟又代表什麼呢?只不過是擁有相同的母親罷了。
但是愛德格曾說:『她是你的姊姊』;他強調的是雷溫與雅美之間的親情關係。
此時雷溫想起一個從前開始就抱有的疑惑。
雅美究竟是在何時、以何種方式與王子接觸的呢?若她被那個男人探出弱點操縱內心,甚至偷偷地將情報泄漏出去,那麼她應該曾經與王子直接見過面才對。
可是,她在逃亡那個期間有離開過愛德格嗎?
反覆思索,好像只有那麼一回。
那次,雷溫落入敵人手中。
當時愛德格正在與別的組織抗戰,依照過去的經驗,雷溫知道必須自力脫困。
愛德格認為雷溫能夠脫困,而且他也明白,需要費心的不單只是雷溫一人,而是眾多的同伴們。
但是,那次的情況出乎意料得棘手,當時前來搭救雷溫的人正是雅美。
雷溫雖然是在事後才知道雅美是單獨行動的,但是因為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所以應該沒有造成什麼問題。
他重新思考,為何雅美沒有取得愛德格的許可就擅自行動呢?
若愛德格判斷雷溫無力自救,遲早也會命令其他同伴前來幫忙吧,就算是這樣,也還來得及救雷溫,不是嗎?
但是對雅美來說,比起服從主人的命令,她更覺得應該要先救出雷溫。
如果,她是在那時被王子洗腦的話……
雷溫的內心從來不曾如此混亂,他只能以事實來推論,無法在思考中加入個人感情,接著他出神地想著,她是自己的『姊姊』嗎?
愛德格大概是認為當時時機正好,因此才會對指責雅美是叛徒的雷溫特別強調:『她是姊姊』。
愛德格想表達的,是雅美之所以擅自行動,是因為雷溫並非一般的夥伴,而是弟弟。
儘管這麼做有背叛主人的嫌疑,但是因為她是『姊姊』,所以非去不可。
「雷溫,海豹們正在騷動……說不定發生了什麼事,快回到愛德格伯爵的身邊……」
雅美話才剛說完,雷溫便用力抓起她的手臂。
接著,一口氣將插在肩膀上的刀拔起。
雅美因痛楚而發出哀號,雷溫則背起全身無力的她看著老婆婆。
「要如何治癒瑟爾奇的上傷勢呢?」
「只要刀子的持有人將那把讓她負傷的刀拔起來,傷就會痊癒,已經不用擔心了。」
因此她才無法自行拔掉刀子嗎?
「姊姊,妳的生死就交給愛德格伯爵定奪吧。」
雷溫為了不讓人發現,所以小心翼翼地潛入屋內,然後直奔愛德格身邊。
雖然背在身後的雅美在拔出小刀不久之後,傷口就止血了,但是她現在已經精疲力竭。
或許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體力。
雷溫沖入房內卻沒看到半個人影,當他將雅美抱到沙發上,準備轉身去找愛德格的時候,房門便打開了。
愛德格正好回來。
「雷溫,你平安無事呀!」
他一看見雷溫,立刻流露出安心的笑容。
雷溫只有待在愛德格身邊時,才能感到自己被當成人類看待,無論是多麼危險的使命,和愛德格從雷溫身上承擔下來的事物相較之下,也是微不足道。
愛德格是雷溫體內的凶暴魔物——殺戮精靈唯一順從的主人,因此愛德格的願望就是雷溫的願望,而雷溫也認為自己只要這樣便十分滿足。
但是現在,雷溫也有一個自己的心愿。
為了表示親愛之情,愛德格張開雙臂走了過來,而雷溫則屈膝跪在地上。
「愛德格伯爵,請您原諒姊姊,說不定王子對她的洗腦還沒有消除、或許還會造成您的危險,但我會負起全責好好監督她,我也已經做好要隨時了結她性命的心理準備,因此,請您無比救她……」
愛德格發現躺在沙發上的雅美。
他一走過去,雅美就試著想要起身。
「雅美,歡迎歸隊。」
接著,他再度轉向雷溫,同樣將他擁入懷中。
「歡迎歸隊。」
雷溫想起從前他與雅美兩人歸還時,愛德格也是用同樣的方式歡迎他們。
同時,雷溫還發現愛德格臉上浮現出不曾有過的僵硬表情,現在似乎不是為了兩人歸隊而高興的時候。
「發什麼什麼事嗎?」
「嗯……莉迪雅被悠里西斯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