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求婚時請手下留情 第七章 與大騙子的約定(2/2)
即使那兩名妖精對愛德格糾纏不休,但是他卻不放開莉迪雅。
「喂,我說妳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一聽到聲音,金盞花她們如鳥獸散般地離開了愛德格身邊。
「啊~~是野蠻的格魯比!」
連格魯比都找到他們了。
莉迪雅膽戰心驚地回過頭,看到格魯比光明正大地恢復成馬的模樣,用充滿魔力的銳利眼神凝視著愛德格。
「伯爵先生,快到這裡來呀!」
雖然金盞花她們在一旁不停鼓譟,但是因為格魯比也在場,所以她們不敢接近愛德格。
即使被格魯比怒目相視,愛德格仍將莉迪雅攬到身邊。
「青騎士伯爵,你還真是個窮追不捨的男人啊,她可是我的新娘。」
「別搞錯了,莉迪雅打算要跟我結婚。」
「算你有種,你就這麼想被我吃掉嗎?」
愛德格一邊擁著莉迪雅往後退了幾步,一邊輕聲低語:
「莉迪雅,算我求妳,先回去再說吧,反正人類之間的約定隨時都可以取消。」
這是哪門子論調呀。
儘管如此,只要莉迪雅假裝與愛德格結婚,她就可以返回人類的世界了。
同時也可以防止愛德格被帶往月之女王的國度。
再加上她還惦記著人類世界裡的另一個人。
「妳知不知道,克魯頓教授因為妳不在而有多麼寂寞嗎?」
愛德格使出了最後的手段,這也是莉迪雅儘量不去思考的事。
這一定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即便如此,但是只要一想起父親,莉迪雅的心就整個被拉了過去。
老實說,莉迪雅一直認為結婚這種事離自己還很遙遠,可以的話很想再多陪陪父親。
太狡猾了,不過,愛德格知道莉迪雅已經無法放開自己那雙與她父親所在的世界相連的手,接著她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明白了,愛德格,請將『月亮』送給我……」
「謝謝,我將守護著妳,直至永遠。」
這只是一時的約定,儘管明白這一點,莉迪雅還是因為了愛德格分外認真的話語莫名地心跳加速。
他急忙牽起莉迪雅的左手,她看著月光石戒指被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突然感到一陣害羞。
「喂,莉迪雅!」
她回頭一看,原來是格魯比注意到了『月』之戒而發出大叫。
「抱歉,格魯比,我對人類的世界還有留戀。」
格魯比的眉頭深鎖,與其說是在生氣,倒不如說是感到落寞。
至今他絲毫沒有想要攻擊愛德格、訴諸於暴力的意思。
金盞花她們也滿心疑惑地聚集在遠處。
「抱歉,妖精們,請妳們對我死心吧。」
「伯爵,祝您早生貴子。」
「莉迪雅,妳有沒有聽到。」
「不要得意忘形。」
「我要打開回去的通道囉。」
尼可語畢便跳到莉迪雅的肩上,他們穿越了妖精界與人間界之間的狹縫,在一瞬間可以感到四周扭曲變形的風景。
在那個狹縫中,莉迪雅聽見了格魯比的聲音。
「我會一直等到妳心無掛礙,反正那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罷了。」
是啊,因為對妖精來說,不管是幾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也不過是轉瞬間的事。
***
接著,艾歇爾巴頓伯爵宅邸又恢復了平靜的日子。
應該要這樣的才對。
「喂!愛德格,這是怎麼一回事?」
莉迪雅衝進伯爵的辦公室,逼問難得在處理一些領地事務的愛德格。
「嗨,莉迪雅,我正想見妳呢。」
「我聽尼可說了,你竟然要加入那個覬覦你性命的義賊團?聽說他們渴望獲得青騎士伯爵神秘力量的救贖,所以你便利用了金盞花她們的魔力讓他們承認你是伯爵?」
「今晚我應該有空,想邀妳共進晚餐。」
「別轉移話題!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為了報復王子不惜與他們聯手嗎?你又想去做犯罪的勾當了嗎?」
他聳了聳肩膀將筆放下,直視著神情嚴肅地質問他的莉迪雅。
「我並沒有打算加入組織。」
「……是嗎?那就好。」
「我已經是組織的領袖了。」
「什麼?」
義賊團的?領、領袖?
「因為他們原本就需要青騎士伯爵的領導,而且我們立場相同,都必須保護自己不受到王子的危害,因此才決定互相幫忙。」
保護自己?如果愛德格打算成為領袖並策動組織,為求自保不可能按兵不動。
但是愛德格卻對莉迪雅投以溫柔的微笑。
「多虧了妳,我才免於失去波爾,即使我變成現在這副德行,他仍然像從前一樣看待我。……若不是妳告訴了我,波爾是如此珍惜我們之間的約定,我也沒有把握能和他坦誠相見。」
「那是因為你看出了他的繪畫才能,打從那時候起你們之間就有了強烈的羈絆,所以這並不是我的力量。」
「看出他的才能嗎?也沒那麼誇張啦。」
「不過,波爾先生是聽了你的話才立志當畫家的吧?」
「算是吧,當時他好像想當詩人,不過他拿給我看的詩實在太糟糕了,雖然畫也一樣糟,不過買來裝飾房子,讓訪客不知所措也不失為一種樂趣吧?但是,詩若無法獲得世人的認同是賺不了幾個錢的。」
「………」
「老實說,我對他的成長感到十分驚訝。」
其實,這傢伙
從以前到現在個性根本沒變過吧?
雖說如此,儘管波爾的畫功不高明,但是愛德格還是願意買他的畫,從這一點也可以感受到他的體貼。
我果然還是搞不懂愛德格這個人。
最後,無論是要成為秘密組織的首領,或是對王子展開復仇,這些事在他心中都自有定奪,用不著莉迪雅來操心。
這麼一來,若事情不順他的意,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關於愛德格,莉迪雅也只能知道這些。
「那麼,妳會接受我的邀約吧?」
「不好意思,家父今晚會比較早回來。」
「那麼,請教授也一道前來吧。」
他很明顯是顧慮到莉迪雅才會順道邀約克魯頓,在這種情況下克魯頓怎麼可能會答應他呢。
關於這點愛德格也心知肚明,卻又故意做出邀約;總之,不管莉迪雅說什麼他都一定會逼她就範吧。
或許是因為曾窺見他軟弱的一面,莉迪雅甚至忘了他是這種人。
這樣真的好嗎?她突然為還留在他身邊的自己感到不安。
「妳不戴戒指嗎?」
他注視著莉迪雅的手,好像想起什麼似地問道。
「……尺寸又不合。」
而且,一直戴著它才奇怪吧?
「改一下就好了。」
「不用了啦,總之我只要擁有它就能避免妖精的騷擾了。」
總覺得心有不甘,於是愛德格托著下巴瞧著莉迪雅。
她突然感到略為不快,雖然莉迪雅不假思索地就沖了進來、質問他為何要加入秘密組織,不過這麼做其實毫無意義。
「那麼,我該走了。」
但是正當她想要離開的時候,卻被愛德格叫住。
「周末我想去去妳家一趟,不知道教授在不在?」
「咦,……為什麼要來我家?」
「禮貌上,應該要正式前去提親吧?」
什麼?
「你、你在說什麼?那……那只不過是一時的約定呀。」
愛德格故意擺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妳的確答應了我的求婚,而且收下了結婚戒指不是嗎?」
「那是因為你說那只不過是一時的約定呀!你還說,反正人類之間的約定隨時都可以取消,不是嗎?」
「我不記得我有說過這種話。」
「你怎麼說話不算話!」
莉迪雅氣得頭暈目眩。
「那麼,就這個周末囉。」
他毫不在乎地繼續說。
「不、不行啦!不准來我家。」
「那可不行。」
「求求你,不要告訴父親大人!」
莉迪雅心急如焚,如果克魯頓聽到愛德格的結婚通知大概會當場昏倒。
當他看見失而復得的女兒時,高興得手舞足蹈。
當時喝的爛醉如泥的父親一定是在借酒澆愁吧。
一把年紀、還是個大學教授的他竟然一邊哭著、一邊要求莉迪雅這一生都別出嫁,而莉迪雅也才剛答應他哪兒都不會去。
「秘密交往不太好吧。」
「我又沒有在跟你交往!」
「我說莉迪雅,我們這種親密關係明眼人一看就會明白的,而且我們身分有別,更容易引起奇怪的臆測,如果不趁人們傳得沸沸揚揚之前老實地將交往的事公開,不然世人會以為我在玩弄妳我。」
「保持點距離不就得了嗎!」
「任何傳聞都不會對我造成傷害,但事關妳的名譽問題。」
愛德格根本沒有把莉迪雅的反駁聽進去。
他說的沒錯,如果兩人要認真交往的話,這樣隱瞞下去對莉迪雅並沒有好處,對正經家庭的女孩來說,若不以結婚為前提是不可能與異性交往的。
可是一旦公開了,不就註定要跟這個傢伙結婚了嗎?
「應該說,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你應該知道的呀,我並不打算跟你結……」
他突然站了起來,用手捂住莉迪雅的嘴。
「萬一被聽見了不就糟了嗎?」
愛德格將視線瞄向窗外,中庭的水池旁躺著一匹黑馬。
格魯比為什麼會在這裡呀?
「他呀,好像打算賴在倫敦等妳回心轉意喔。」
換句話說,她還不能嚷著要退婚,這不是正中愛德格的下懷了嗎?
「但、但你也不是真心想要結婚啊。」
愛德格一邊用指尖抬起莉迪雅的下巴、一邊露出自滿的笑容。
「妳又來了。那我就只好更加把勁,讓妳看清楚我的真心囉。」
這是他要展露三寸不爛之舌的宣言嗎?
想將『緋月』納入勢力範圍的愛德格為了使他們承認自己是青騎士伯爵,似乎想秀出自己與妖精之間的淵源取信於人。
而後,他若想繼續演出這個與妖精擁有深厚淵源的青騎士伯爵,勢必不能沒有莉迪雅。
追根究底,他果然是個惡徒。
為了要將莉迪雅留在身邊,他似乎可以使出任何手段。
「我還有工作……」
光是想要離開這裡莉迪雅就費盡了工夫,當然無法婉拒當晚的邀約,看來又得聽一長串的甜言蜜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