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戀人是幽靈 第四章:海與海豹(2/2)
「我才不會那麼想!」
「不過,這可是我們拉近距離的大好機會,如果是德瑞莎的話,一定不會從我身邊逃開;而另一方面妳也還保有自己的意識對吧,只要與我共度甜蜜時光,說不定妳也能夠拋開死板的理智,以身體去了解我的感受。」
身、身、身體?
莉迪雅的血液直衝腦門,不由得停下腳步全身僵直。
「情與愛等事物在妳信中已經產生一種刻板印象,所以即使我說的是真心話,妳也會因為認知與現實有所偏差而不願相信我,可是對我來說,妳真的是最特別的。」
「不要再拿我來尋開心了啦!如果你擅自對我做出奇怪的舉動,我絕對不饒你!」
愛德格面對轉過身來認真抗議的莉迪雅,也只是流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
「那麼,現在就來試試看吧。」
「咦?」
「這麼一來,我想我們之間會更有戀人的味道喔。」
一陣海風從莉迪雅的背後吹來,她頓時被隨風飛揚的及肩長發遮住視線,於是想要用雙手按住頭髮。
這是,她感覺到有一雙手正觸摸自己的雙頰,一抬起頭來,愛德格那灰紫色的瞳眸就近在咫尺。
愛德格對她投以略帶憂愁的笑容,並且宛如對待易碎物般地輕撫著她的臉,莉迪雅不禁覺得,自己能受到他如此關愛,說不定真的比較特別,但是只要腦海中閃過昨天的事,便立刻察覺這是不可能的。
昨夜他也是這樣看著德瑞莎,而不是莉迪雅。
雖然知道必須躲開他,但是卻無法動彈,當莉迪雅發覺自己或許也對愛德格有所期待時,又開始討厭起自己來。
我該不會是個不檢點的女人吧?
「閉上眼睛。」
莉迪雅無法抵抗那宛如咒語般的溫柔低語。
「我是真心喜歡妳呀。」
莉迪雅快要把他的當真了,若試著去相信他,說不定彼此之間也會萌生出不同的關係,儘管這麼想,但是她的內心深處卻浮現出否定的語句。
「你騙人。」
「相信我,還是要我用吻來證明呢?」
「……但是,你剛才也沒有打算去理解我的感受呀。」
啊~~沒錯,我老是要她遷就自己。
因此她才會如此躊躇。
莉迪雅緩緩地睜開雙眼,發現眯著眼的愛德格看起來有些落寞。
愛德格將她的手放開,會這麼做並非聽到莉迪雅的話,而是他發現樹林似乎有人。
愛德格注視著樹蔭下並大聲問道:「是誰?」
那個人影突然掉頭就跑。
對方在剎那間稍稍回過頭來,她不就是雅美嗎?
總覺得對方就是那個總是穿著男裝的雅美。
「莉迪雅,快回屋裡。」
愛德格只留下這麼一句話,隨即朝人影的方向追了過去。
對方雖然穿著黑色男裝,但是從身影可以一眼判斷出是女人,她一口氣跑到山丘上,愛德格則一邊追一邊覺得,對方的目的就是要引誘自己上鉤。
但是,至今不曾與外界有所接觸的靈媒居然主動接近自己,愛德格當然想要確認她到底是不是雅美。
不久之後,身穿男裝的女子轉身回頭,在面海的斜坡前停下腳步。
那雙近似黑色
的深咖啡色眼睛挑釁地看著自己,與她的雙眼相同顏色的短髮隨風飄揚,整張臉的輪廓清晰可見。
她是愛德格非常熟悉的女性。
雖然她的五官分明、很適合穿男裝,但是全身上下散發著女性魅力,除了「美女」一詞之外,再也找不到更適合用來形容她的字眼,她就算身著男裝,旁人也能一眼看出她是女人;接著,愛德格緩緩地走向她。
「愛德格伯爵。」
她的紅唇吐出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
「雅美,既然妳平安無事,為何不會到我的身邊呢?」
「我現在是悠里西斯的僕役,無法違抗他。」
「因為那傢伙救了妳嗎?」
雅美稍稍垂下雙眼,並未回答愛德格的問題。
「莉迪雅小姐在那之後就一直跟著您吧,雖然這話有我說出口有些可笑,但直到平安無事並成為您的得力助手,讓我感到非常安心。」
「莉迪雅也很擔心妳喔。」
「我也對她做出了非常殘忍的事,她會原諒我嗎?」
「她會原諒妳的,因為她也原諒了曾經欺騙她的我。」
她緊繃的嘴角稍稍和緩下來,就連這一瞬間出現的反射動作也與雅美如出一輒。
「愛德格伯爵,從妳小心翼翼地將莉迪雅小姐帶在身邊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您似乎變了,她既正直又純真,而且還是個濫好人,像她那樣的女性或許就能拯救您了吧。」
眼前這名女子很清楚只有雅美才知道的事情。
她真的是雅美嗎?儘管愛德格半信半疑,卻也希望這是事實。
「雅美,妳不要跟隨悠里西斯,回到我身邊吧。」
「您真的相信一名叛徒嗎?」
「我知道妳背叛並非出自本意。」
是王子利用雅美對愛德格的心意,進而操控了她。
「問題並不在於這是否出自我的本意,我被命令要奪取您的性命。」
「妳要殺了我嗎?」
從她的身上感覺不到一絲殺意。
她不但擁有敏捷的運動神經與身輕如燕的體態,而且關於適用武器,只要她願意動手,也有可能當場殺掉愛德格。
但是,愛德格卻再度走近她。
「王子已經對您死心了,身為英國伯爵的您太過出名,因此,王子決定要將無法再次利用的您折磨至死……」
她舉起手,手中握著一把手槍。
然而愛德格卻不為所動,他伸出手想要觸摸雅美。
當手碰到雅美的身邊是,她突然露出畏縮的神情,愛德格看準時機推開她的手臂,槍口因此偏離軌道,子彈射進地上的草叢中。
她果然不是真的要殺我。
愛德格奪下她的手槍,低頭俯視被推倒在草地上的雅美,接著將手搭上她的襯衫。
「抱歉,失禮了。」
雅美雖然奮力抵抗想要起身,但是愛德格卻不給她機會並扯開她胸口的衣服。
在雪白的肌膚上,並沒有那道悲慘的奴隸烙印。
雅美的身上應該有那個烙印才對。
「妳究竟是誰?」
她悶不吭聲,並以小刀抵住愛德格的喉嚨。
「為什麼妳一副很了解雅美的樣子?」
她哀傷地緊蹙眉頭,用力地舉起小刀發動攻擊,愛德格閃過小刀並離開她。
她起身之後,迅速改變姿勢再次刺向愛德格。
這次不是來真的,愛德格感到一股夾雜著悲傷氣息的殺氣。
剛才被愛德格揭穿的秘密,竟然會令他如此痛苦。
雅美再次發動攻擊,仿佛想將愛德格與映在愛德格眼中那個沒有烙印的自己一同埋葬。
難道因為她是假冒的,所以怕自己的身分被揭穿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儘管愛德格想要應戰,但是對方連操縱武器的動作都與雅美一模一樣,對愛德格來說,雅美是他不想再度失去的同伴。
此時,有道黑影衝到愛德格面前。
儘管對方是與自己的親姊姊如出一轍的女人,雷溫卻毫不猶豫地執起小刀。
「慢著……雷溫!」
雖然愛德格想要阻止他,但是那名女子已經率先砍了過來。
居然敢攻擊雷溫,這簡直是自殺行為,若這名女子了解雅美,那她至少知道沒有人能在一對一的決鬥中勝過雷溫。
但是雷溫體內的殺意已經覺醒,為了守護主人而化為殘酷惡魔的精靈正在操控著他。
擁有特殊戰鬥能力的雷溫,現在只為了殲滅敵人而發動攻擊。
他輕鬆地躲開女人的刀,並順勢揮下手中的小刀,刀子深深地刺進她的肩膀。
女人蹌蹌踉踉地往後退了幾步,似乎打算與雷溫保持距離。
女子已經被逼到突出海面的險峻陡坡,而且還被岩石絆倒跪跌在地她的臉因痛苦而扭曲,並企圖拔出小刀反抗。
雷溫面不改色地靠近她並準備出手。
雖然雷溫十分瘦小,但是那雙手絕對可以在一瞬間將人的頸椎折斷。
「快住手!」
愛德格跑過去想要救她。
「夠了,別殺她。」
但是,雷溫早已聽不見愛德格的命令。
從雷溫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愛德格將手伸向那名女子。
不過,雷溫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求求你,快住手……」
是莉迪雅!她從背後抱住雷溫想要制止他。
愛德格警驚覺不妙,連他都難以制止雷溫,更何況是莉迪雅。
而且雷溫一旦進入戰鬥狀態,除了主人之外時常敵我不分。
雖然愛德格急忙想要保護莉迪雅,但是為時已晚。
雷溫毫不留情地將手一揮,莉迪雅便被甩了出去,倒在斜坡上。
伸手將往下滾落的莉迪雅拉住的人,是那名與雅美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但是因為少了支撐物,所以她們兩人一同滾落斜坡,那名女子抱住莉迪雅,防止她撞到遍布在斜坡上的岩塊。
她們好不容易在斜坡的一半停止滑落,女子蹣跚地站起身來。
愛德格沖向倒在地上的莉迪雅身邊,而那女子仿佛想要逃走似地跑下斜坡,接著消失在海岸的雜樹林中。
幸好莉迪雅只有輕微腦震盪,在被送返屋內的途中,她發現自己被愛德格抱在懷中而甦醒過來,但是卻因為難為情而繼續裝睡。
莉迪雅被愛德格抱到床上,感覺到愛德格在一旁擔心地凝視著自己,遲遲不肯離開,於是她不得以只好若無其事地睜開眼睛。
「莉迪雅,妳沒事吧?認得我嗎?」
「……嗯。」
「啊,先別著急坐起來,妳撞到頭了。」
「我已經沒事了。」
因為躺在床上也靜不下心,所以莉迪雅乾脆緩緩坐起,令人意外的是,本來有意攙扶她的愛德格在注意到莉迪雅突然僵住時,竟然爽快地收回手。
她會有這種反應,是因為想起自己剛剛差點被他奪吻,並非她對愛德格抱著警戒心所致,莉迪雅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排斥他的舉動。
莉迪雅原本認為,她絕對不可能允許這個花花公子親吻自己。
要是在產生這種心情該怎麼辦呢?莉迪雅一想到這裡,一顆心就七上八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莉迪雅小姐。」
站在愛德格身後的雷溫低頭向莉迪雅道歉,不會將內心的情感表現出來的他現在看起來好像很沮喪。
「別放在心上,是我自己多管閒事。」
「我做了極為失禮的事。」
「沒那麼誇張吧……」
「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雷溫好像是認真的。
「守護愛德格本來就是你的職責,不必顧慮我啦。」
「不,您未來將會成為主人的夫人,但我卻讓您受傷,這實在不可原諒。」
夫人?莉迪雅皺眉瞪著愛德格。
「喂,愛德格,你是這樣告訴雷溫的嗎?」
「當然,這件事一定要先告訴我最信賴的隨從呀。」
「這下他豈不是要當真了!」
「這是事實,當然要當真啊。」
他老是不斷地強調自己是認真的。
都是因為這樣,雷溫才會如此自責。
「……總之,請你叫雷溫別在意了。」
「他不會了解吧,所以,妳不妨揍他幾拳,這麼一來或許能讓他比較輕鬆。」
「我、
我怎麼可能揍雷溫呀!」
「可是妳就常常想揍我。」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故意戲弄我吧!」
「那麼……雷溫,你只要做出一些調戲她的舉動就行了,這麼一來莉迪雅就會如你所願地處罰你了。」
咦?什麼?
「您是要我戲弄她嗎?」
「比方說親她一下之類的。」
生性耿直的雷溫該如何面對愛德格的惡作劇呢?莉迪雅提心弔膽地轉過頭來,視線正好與直視著自己的雷溫對個正著。
莉迪雅擺出防禦姿態,而在片刻沉默之後,雷溫看似為難地低下頭。
「我辦不到,愛德格伯爵,請您原諒我。」
「好吧,但相對的,你也別一直想著要接受處罰。」
「我明白了。」雷溫嘆了一口氣,莉迪雅雖然想對愛德格抱怨何必開這種玩笑,但是不管怎樣,愛德格都巧妙地讓頑固的雷溫放棄了原先的念頭。
「莉迪雅,妳有沒有哪裡受傷呢?身上有沒有哪裡會痛?」
莉迪雅搖了搖頭,發現頭髮上沾著閃閃發光、很想砂粒的東西。
是在跌倒時沾到的吧,但是那個東西宛如細小的玻璃珠,雖然像砂子,不過卻是淡藍色的透明物體。
「我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因為雅美救了我,她自己明明受了重傷還不惜救我。」
「那個人不是姊姊,她意圖殺害愛德格伯爵。」
雷溫斬釘截鐵地說道。
但是,或許正因為她是那個處處替愛德格著想,最後卻背叛了他的雅美,所以才無法對愛德格下手吧。
愛德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她說她無法違抗悠里西斯,而王子好像命令那傢伙折磨我致死,與其說那名貌似雅美的女子是來殺我的,不如說是那傢伙命令雅美要來被我殺掉,所以她才現身的。」
「你的意思是,她打算先攻擊你,然後再被你殺掉嗎?」
她之前曾在庭園的涼亭里對老婆婆說,自己一定會死。
「她大概已經料到雷溫會趕來。」
如果再次讓雅美喪命的話,愛德格一定會更加自責吧。
無法違逆悠里西斯的她被命令要突襲愛德格,然後被他殺死,姑且不論她究竟是不是雅美,愛德格一定不願再見到重要的夥伴在眼前被敵人利用而喪命。
愛德格一路走來犧牲了許多同伴,最後存活下來的總是自己,若對方的目的是要折磨如此悲傷的他,這果真是最殘酷的方法。
「不管她發動攻擊的理由是什麼,她都不是姊姊,愛德格伯爵,您若同情對方的話,可能會落入敵人的圈套。」
「或許吧……因為她身上並沒有雅美應該有的奴隸烙印。」
「咦?」莉迪雅抬起頭來,她還以為愛德格之所以會拼命阻止雷溫,是因為確信對方那個是雅美本人。
「那麼,您為何要阻止我呢?那時應該要給她致命一擊才對。」
「我也不明白呀。」
愛德格漫不經心地回答讓人覺得這件事好像與他無關一樣,但是不久後,他又再度嚴肅地皺起眉。
「不管我怎麼想都覺得她就是雅美,她很清楚只有雅美才知道的事,除了沒有烙印這點不同以外,無論是表情還是說話方式全都與雅美如出一轍。」
「但是,那個烙印無法消除。」
「我的就消失了呀。」
沒錯,愛德格身上的奴隸烙印被梅洛歐取走了。
接著他詢問莉迪雅:
「我是托特殊情況的福才讓烙印消失的,但這也有可能發生在雅美身上嗎?而且,她存活下來這件事,就如同烙印能夠消除一樣不可思議。」
雅美當時墜入的梅洛歐之海,其海流非常複雜,找不到遺體也不是那麼奇怪的事。
莉迪雅一面思索,一面注視著那宛如玻璃碎屑般的閃亮粉末。
她這才想起,自己明明被身負重傷的雅美抱住,但是身上卻沒沾到任何一滴血。
從頭髮以及衣服上落下的並不是血,而是透明的結晶物。
這該不會是她的血吧?
難道她不是人類?
接著莉迪雅突然想起一件事。
瑟爾奇是海中死者的化身,那麼,雅美或許是……
「雅美說不定變成了瑟爾奇。」
突然聽到不合常理的事,愛德格與雷溫面面相覷。
「據說死在海里的人會變成瑟爾奇喔,雖然我認為雅美未必會這樣,但那個叫做悠里西斯的人好想擁有妖精博士的智慧,所以,會不會是他刻意讓雅美以瑟爾奇的身分復活的呢?」
「有這種事?……那妳也辦得到嗎?」
「我沒有那種能夠操控瑟爾奇的力量,但若悠里西斯是擁有這種力量的妖精博士,他應該就能命令瑟爾奇找尋雅美的遺體,並且讓她成為瑟爾奇的夥伴。」
愛德格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正在試著理解莉迪雅講的事。
「瑟爾奇能幻化成還是人類時的模樣,也能留有過去的記憶嗎?」
「我想應該出現過這種案例,曾有喪生於大海的漁夫在自家現身,但因為他已經變成瑟爾奇,所以與家人道別後就返回大海了,據說成為妖精界居民的人會遺忘人類的世界,但雅美並未遺忘過去的事。」
「妳的意思是,因為雅美才剛變成瑟爾奇,所以還保有人類的記憶嗎?」
愛德格露出複雜的表情喃喃自語。
「莉迪雅,若這一切如妳所想,那為何她和其他的瑟爾奇都必須聽命於悠里西斯呢?」
「因為瑟爾奇的皮毛或許被他藏起來啦,瑟爾奇褪去皮毛就會變成人類的模樣,若是失去皮毛則無法返回大海,不得不聽命於將皮毛藏起來的惡人類,皮毛就如同他們的靈魂。」
「那麼,只要找出那傢伙藏起來的皮毛,雅美就不會被利用了吧?」
「這個嘛……」
莉迪雅吞吞吐吐的,因為她擔心若雅美還留有人類的記憶,難保她不會受到王子影響。
當然,愛德格和雷溫都已經發現這點了吧。
「如果她是被人硬召喚回來成為妖精的話,原來的姊姊還是死了,現在活在這裡的是悠里西斯的手下,即使她能夠擺脫她的支配,也不過是為了成為王子的工具而復活的傀儡。」
聽見雷溫所說的話,愛德格深深地嘆了口氣。
「或許就是這樣吧,但她可是你的親姊姊喔,雷溫。」
雖然他明白自家人一詞的含意,可是卻不明白該對家人抱持怎樣的情感才好。
雷溫當然也很仰慕姊姊雅美,但是她背叛了愛德格,而且日後說不定會帶來更大的危機,所以對雷溫而言,她已經不是姊姊而是敵人。
但是愛德格並不在意雅美的背叛,而是站在雅美的立場思考,若她仍被王子綁住,那麼愛德格對你果然渴望能解救她。
「她不是姊姊。」
「就因為她不是人類,你便認定她不是你的姊姊嗎?就算是做夢也無妨,你曾有過只要能與失去的人再度見面就好的念頭嗎?你曾有過,就算對方變成幽靈或任何形體都好,只要能再次與對方交談就好的願望嗎?」
雷溫大概不曾體會過這種心情?
他因為擁有特殊戰鬥能力而被當成殺人工具培養長大,內心無法萌生人類的感情,但是他好不容易才唯獨對愛德格敞開心房。
雖然他開始會替愛德格周遭的人著想並給予關心,但是依舊難以理解對於往生者的思念欲。
儘管如此,愛德格還是繼續開導雷溫。
「我想見雅美,無論她現在是什麼模樣,是否還恨著我,我也想見她一面。」
柯林斯夫人試著喚回愛女亡魂的心情也是如此;莉迪雅思念母親的心情也一樣。
無論如何都想見面,正因為莉迪雅了解那種日夜苦思的心情,所以才無法去怨恨柯林斯夫人。
「雅美救了我呀,而且並非受人命令,她是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動的!我想她一定仍打從心底當你們是夥伴呀。」
雷溫似乎因煩惱而沉默不語,愛德格也同樣默不作聲。
突然陷入一片寂靜,此時門外傳來些微聲響,屋內的三人同時往那個方向看去。
是誰在偷聽嗎?
正當莉迪雅這麼想的同時,背脊感到一陣寒意,她不禁用雙手環抱身體。
「莉迪雅,妳怎麼了?」
「總覺得不太舒服……」
不但呼吸困難,還冷汗直冒。
莉迪雅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雷溫悄悄地走到門邊,察覺這種感覺跟昨天相同。
她只知道德瑞莎在痛苦掙扎。
「不要……救我……」
莉迪雅無奈地緊抓著愛德格,愛德格也緊握著她的手。
「沒事的,有我在妳身邊。」
「是德瑞莎……她好像想起了臨終前的事……」
雷溫用力打開房門,然後呆站在原地不動。
「有人嗎?」
「沒有,但是,我們的談話內容說不定被聽見了。」
莉迪雅在聽見這句話的同時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