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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卷 銀白之丘上的赤紅滿月 第六章 征服王的禮拜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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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明白嗎,莉迪雅。那傢伙,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的。」

愛德格想讓她鎮靜下來,放慢了語速說話。

如果莉迪雅為了逃跑,剛才沒有減慢動作的話,臉頰就會被不客氣地割開一個大口子。這個男人,可比緹蘭單純得多,應該會毫不猶豫地直接把她刺得體無完膚。因為他沒有要讓令王子恐懼動搖的心思。

「真不愧是伯爵,擅長看透人的本質。您就是這樣,在敵營里召集同伴、吸引別人,誘導出他們的忠誠心,才苟活下來的吧。」

男人輕浮地用手摸著莉迪雅的臉。看著她繃緊面孔的樣子,眼裡露出欲望和滿足。愛德格只覺得氣血沖腦,卻不得不忍耐。

「不過,傷害這女人簡直讓我難抑興奮。一想到那個自稱是什麼預言者的弟弟,把希望寄托在這女人身上,不管她怎麼老實待著,我都想撕裂她想的不得了吶。」

他又粗暴地抓起她的頭髮,把刀刃抵在上面。

「頭……頭髮之類的,愛割就割,多少都無所謂。」

莉迪雅故作剛強地喊道,但長發真的被一束束削斷的話肯定又會很難過,她咬住了嘴唇。

「那麼,接下來就切掉耳朵、挖出眼球好了。」

「住手!」

無論如何,愛德格總之先將男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被龍蛋保護著,我想我們無法對你出手。但是,我們這邊也是有撒手鐧的。」

男人戒備地看著愛德格。他也曾是麥基爾家族的妖精博士,應該會知道火瑪瑙的存在。也應該知道它擁有與巨龍同等威力的事情。

巧妙交涉的話,也許能夠讓他放開莉迪雅。正當愛德格飛速轉動腦筋的時候。

「那是指火瑪瑙嗎,父親大人?」

阿爾

文出現在房門邊。慢悠悠地,他踱了進來。就這樣,他在愛德格和被蛇男制住的莉迪雅都能看得到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哦。火瑪瑙已經落入我的手中了。」

阿爾文把手伸進口袋,舉起取出來的東西給他們看。

閃耀著火焰色光輝的圓形石頭,即使是愛德格也明白這不是一般的石頭。在阿爾文的手裡,火焰與極光融合的光芒籠罩著它。

毫無疑問這就是貨真價實的火瑪瑙。這東西在阿爾文手上就意味著。

「阿爾文,為什麼那個……雅美呢?尼可呢?雷溫他們呢?」

莉迪雅依然被雙臂反剪,卻還是忍不住出聲了。阿爾文沉默不語。

「要用紅弓和紅箭把它射出去。瞄準妖精國的巨龍。這麼做的話,龍蛋的力量就會消失,這個男人也會被消滅……」

莉迪雅又被捂住了嘴巴,愛德格不由捏了一把冷汗。棲身於龍蛋里的男人放肆狂笑起來。

「他可是要成為王子的啊。就算號稱妖精國伯爵,也不過毫無血緣關係的贗品罷了,反倒是毋庸置疑的王子血脈吶。別搞錯了,阿爾文,什麼才是你的使命。」

「我很清楚。」

這麼說完的阿爾文,把火瑪瑙丟出了窗外。

男人十分滿意似的點點頭。寄宿在龍蛋里的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碰觸火瑪瑙。只要不讓對手拿到對他而言怎樣都行。

「那麼伯爵,先從您開始。就由阿爾文來結果您。只要如此,您的所有力量,都會成為他的東西。」

就是這麼回事。阿爾文已經持有部分王子的力量了,通過殺死身為生父的愛德格,就可以將所有的力量都占為己有了吧。蛇男他,為了在「安妮女士」號遊輪上殺死愛德格而唆使阿爾文,也是出於以此把阿爾文變成王子的目的。

可是在那之後,自己主動去了蛇男一方的阿爾文,向愛德格要求引出王子的力量。還說了「只要殺了我就好,引出來吧」的話。

「父親大人,我並非只想殺了您。我想要戰勝您。所以,請引出王子的力量吧。」

說話的同時,他拔出了手中的西洋劍。莉迪雅不安地看向愛德格。

「您應該也不想毫無抵抗地就被殺死。這具借來的身體不會死亡。您也明白為了斬殺我的靈魂,除了王子的力量外別無他法的吧?」

打贏阿爾文,這是何等愚蠢的念頭。父親打贏孩子能怎麼樣?阿爾文自己,應該在「安妮女士」號上時,就已經清楚愛德格的想法了的。

而今,他說這種話又意在何處?愛德格謹慎地思考著,同時開了口。

「阿爾文,我已經變得不能引出王子的力量了。你對莉迪雅的所作所為,我雖然非常憤怒非常痛心,可這種感情也沒有喚醒王子。因為我已經有了你這個孩子。我已經再也不會絕望,也不會自暴自棄了。」

「廢話就免了。阿爾文,快點解決。」

蛇男急不可耐地插嘴道。

「我也有身為貴族的榮譽感。戰勝了父親,我成為王子才有意義。」

「那麼,就由我來讓伯爵拿出幹勁吧。」

話音剛落,他就想拿匕首往莉迪雅身上扎去。阿爾文卻眼明手快制止了他。

「不,妖精博士,請先讓我來。父親大人,我會讓您認真起來的。」

間不容髮,阿爾文劍鋒逼來。猛然後退的愛德格,無意識就握住了梅洛歐的寶劍。

箭矢那傢伙,居然自作主張。雖然想是這麼想,但沒準兒是愛德格自己呼喚出來的也說不定。

調整好姿勢,阿爾文又一次揮劍相迎。不過就是動作有點笨拙。悠里西斯的身體應該沒有接受過劍術訓練,阿爾文自己更甚,連嬰兒都還不能算。

在愛德格猶豫的時候,阿爾文也只懂得拿著西洋劍亂砍一氣。

「阿爾文,不要啊!」

莉迪雅叫起來,其實也是因為擔心阿爾文傷到自己吧。

就在愛德格用寶劍接住對莉迪雅的叫喊不管不顧、接近自己的阿爾文的劍刃時,阿爾文往他的口袋裡,悄悄滑進了什麼東西。

是火瑪瑙。一閃而過的火焰色的光,愛德格一眼就確認了。

他讓人看見的從窗戶丟出去的其實是別的東西嗎。那麼,阿爾文就等於在說讓愛德格使用這個。

讓他用這個來救莉迪雅。

「請把王子交給我。青騎士伯爵家必須得由父親大人您來守護。」

阿爾文壓低音量,非常快地悄悄說完。

愛德格立刻想通了。阿爾文要他引出王子的力量,是因為這樣做的話,可以做到不致他死亡、僅僅將魔力奪走。

他,是想抓著王子同歸於盡。

為了殺死尚在娘胎里的自己的身體,他才給莉迪雅服下了縞瑪瑙之毒。若沒有紅月光石的影響,胎兒和母親,考慮哪邊可以忍耐毒性更久的話,恐怕答案還是母親這一方。

希望利用這時間差搶救莉迪雅,所以他把火瑪瑙託付給了愛德格。

愛德格靜靜地,凝視著交錯的雙刃對面,阿爾文那雙藍色的眼睛。和悠里西斯迥然不同的藍眸,毫無疑問正是阿爾文自身靈魂的證明。

不得不失去他了嗎。這也太殘酷了吧。

可這是阿爾文自己決定好了的事。是聽取了愛德格「為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去戰鬥吧」的教誨後,自己思考得出的答案。

「你已經是出色的騎士了。我真以你為傲。」

愛德格喃喃低語,連同阿爾文的西洋劍一起,用力壓了回去。

根本不願意讓阿爾文去死。可這種情況下,如果說保護莉迪雅、用火瑪瑙拯救倫敦與妖精國才是愛德格的使命,那就只有去把該做的事情做了。

「我很清楚你是認真的了。看來我也只能認真起來了。」

一方面是想做戲掩飾,同時也為了牽制麻痹住蛇男,愛德格說道。

問題是王子。要怎麼做,才能把魔力交給阿爾文呢?

自己已經變得不能引出王子的力量了。而且,基於愛德格自己並不能控制這份力量的事實,它依然是個危險的存在。而現在,要勉強將它激發出來,或許還伴隨著無法想像的風險也說不定。

怎麼辦?

架好的寶劍映入了眼帘。說起來,愛德格以前有利用王子的存在將紅寶石的力量引出來過。從那以後,每當需要使用魔力時,都必須通過星彩紅寶石才能實現。

雖然是王子的魔力,卻也只用在青騎士伯爵家的寶劍上過。

越使用星彩紅寶石的力量,就感覺越接近王子。愛德格不具備支配星彩藍寶石的力量,所以倘若他反被紅寶石牽著鼻子走,就沒有可以制止事態發展的東西了。不過青騎士伯爵家的寶劍,好像挺順從愛德格意志的樣子。不是身為王子的愛德格,而是愛德格自己的意志。王子的力量總是試圖將他扯入黑暗,紅寶石卻不一樣。

正因如此,砍向緹蘭時的有所保留,一點兒不費力地全傳到了劍上。就連還身在組織的那段日子,也從未被王子完全吞噬過,依然保持著原來的自己。

即便是為了使用邪惡妖精魔力而生的紅寶石,也是屬於青騎士伯爵家的劍的。使用它的時候,愛德格的身份應該不是王子,而是青騎士伯爵才對。

那麼,只要能將力量注入寶劍的話,就可以把愛德格體內所蘊含的力量給引出來。儘管無法讓自己體內充滿王子的力量,但對象是劍的話注入力量這事應該還能辦到。雖然這樣就不得不用它對準阿爾文,可眼下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吧。

愛德格重新握緊了梅洛歐的寶劍。

呼喚自己的聲音傳來,尼可感覺自己好像從無盡的黑暗深處浮了上來似的。隔著眼皮,隱隱地感覺到光亮。得把眼睛睜開。只要這麼做,應該就能擺脫這片黑暗了。

可是,身體就是使不上勁。

「尼可先生!」

啊,是雷溫的聲音。不快起來的話。

總算把眼睛撐開了,卻一眼望見雷溫的後背。他背對著尼可,不停地喊著尼可的名字。

「尼可先生,……怎麼會這樣。我才離開一會兒就……」

礦山哥布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在那邊,尼可的領帶掉在地上,東一塊西一塊都是焦斑。

「啊——,我的領帶!為什麼燒焦了啊!」

尼可一發出慘叫,雷溫瞬間就回過頭來。雖然他一貫面無表情,此刻也能輕易看出他的震驚。

尼可一邊起身,一邊對回籠的記憶里緹蘭的臉湧起憎惡,毛都豎了起來。

「對了,都是那傢伙幹的好事啊。龍蛋里那個壞東西,拿火燒我……」

漸漸想明白現狀的時候,突然「哎?

」的一聲,尼可覺得不對勁歪了歪腦袋。

記得好像,自己被火包圍失去了意識。自傲的銀灰色光澤的長毛被燒焦了,尼可自己也感到了魔力被奪走。本以為這樣下去就死定了,結果好歹還活著的樣子。不過。

「雷溫!我變成黑炭了啊!怎麼辦啊,黑不溜啾了耶!」

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一塊兒的毛,尼可慌得大叫。

「尼可先生……是您嗎?」

「是我啊!竟然燒得這麼厲害嗎,連是不是我都分辨不出來了?黑炭一樣的妖精什麼的,我已經活不下去……」

(這還真是,變得好幼小了呀。)

經它這麼一說,尼可終於注意到了。礦山哥布林它看起來變得相當大。尼可反而成了比較小號的那個。

這不可能。

尼可慌裡慌張跑到積水坑旁。往水面一瞧,就有一隻見過的小貓也往自己這兒看。

「你是,那隻襪子毛色的……」

尼可驚覺過來,匆忙確認自己手腳的模樣。只有那些部分,覆蓋著白毛。

是那隻小貓的毛皮。不知什麼原因,尼可附在了被蛇男殺害了的小貓身上。

阿爾文做的。除此之外不作他想。一定是他趕在尼可的所有魔力被燒盡之前,把它轉移到了這具毛皮上。那個場合能辦到這事的只有他了。

「這、……居然變成這樣了。明明不是為了讓你死才帶你走的。」

開始消沉的尼可,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焦急不已地衝到燒壞的領帶附近。尼可以前的身體已經形影俱毀蕩然無存了。可它就是拼命地在那一帶搜索著。

「尼可先生,怎麼了嗎?」

「是火瑪瑙啦。因為找到了,所以被寄在我這兒準備交給莉迪雅的。」

「是格魯比找到的對嗎?」

「啊、嗯……是這樣。」

格魯比說了,雅美已經死了。雖然剛才是想著應該轉告給雷溫,但重新理了下思路的尼可最終還是選擇了含糊其詞。雷溫此時應該已經忘了雅美的事了。所以才會覺得是格魯比去取的火瑪瑙。

對他來說,姐姐是在更加久遠的過去就已經死去的人了。

因為是雅美回歸人世的願望產生的結果,所以這樣就好了吧。尼可也只能閉口不談了。

「既然不在這裡也就是說,可能是被蛇男拿走了。」

「……怎麼辦啊。沒有那個的話,也許莉迪雅就沒救了。伯爵家也好倫敦也罷,什麼都完了……」

尼可抱住了小小的腦袋。

「被拿走了只要取回來就好。我們走吧,尼可先生。愛德格大人和莉迪雅夫人已經前往白塔了。據說那裡有魔力的據點。」

「莉迪雅他們,已經過來了嗎?」

「是的。或許動作快點會比較好。因為蛇男也想要破壞魔力據點,正在行動。」

沒錯,已經無暇沮喪了。尼可挺直了脊背,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把手貼在了脖子上。

「連領帶也沒有啊。明明是紳士,可怎麼看也只是小貓而已吶。」

「那麼,請用這個。」

雷溫解開了自己的領帶,系在了尼可的脖子上。可能不管怎麼說都太大了不合適,不過尼可還是有種找回了自我的感覺。

「謝了吶,雷溫。」

「如果不嫌棄,請到我口袋裡來。」【XE一下:到我碗裡來~】

這麼幼小的體型,用走的就太費時間了。尼可欣然接受了雷溫的提議,鑽進了他的口袋。

與像是地鳴的重低音一樣,震動也還在持續著。在它們之中,隱約可聞的小提琴音,仿佛要中和地下的震動似的,溫柔地歌唱著。

地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呢。莉迪雅她沒事吧。救了尼可的阿爾文和蛇男待在一起,又是打算做什麼啊。

然後,尼可撫摸著整理好自己黑黑的胸部的毛,又定定地看著兩隻像戴了手套一樣的白色爪子。

對不起啊,你的皮毛,我拿來用了哦。我會好好珍惜的。

和貓媽媽團聚了吧?救了我的事,真是謝謝了呀。

莉迪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愛德格舉劍砍向阿爾文。

哪一邊她都已經阻止不了了。只能暗暗祈禱他們父子之間,還存在除了敵意以外的東西。

愛德格毫不猶豫,下手也毫不留情,直逼渾身破綻的阿爾文。不習慣使用武器的阿爾文,完全跟不上那動作。

愛德格不偏不倚,瞄準了阿爾文的胸口。在劍尖看起來好像接觸到阿爾文的那一瞬間,猩紅的光團突然出現裹住了兩人。剛一理解發生了什麼,那光團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而父子倆都被人眼不可及的力量彈飛,一個撞上牆壁一個撞上柱子,最後齊齊摔倒在地。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莉迪雅屏住了呼吸。緊抓著她不放的男人,也一語不發地看著。

兩個人之間,鑲嵌著星彩紅寶石的寶劍被拋了出去。

梅洛歐的寶劍,是無法斬殺伯爵家的人的。寶劍應該有把阿爾文認作伯爵家的人,而非王子的吧。因為阿爾文看起來並沒有負傷。

可是,他從愛德格那裡奪走了王子的力量。莉迪雅這樣確信了,是在阿爾文緩緩起身的時候。

他的肩膀抖動著。莉迪雅剛一明白他這是在笑,就聽見這笑終於發出了高亢的聲響。

愛德格大概仍在昏迷中,一動不動。阿爾文雖然還搖搖晃晃的卻也站了起來。

「……真是愚蠢。相信骨肉情深這等謬事的話總有一天會被絆得鼻青臉腫。是這麼回事吧,母親大人?父親大人他,當真相信我會救他嗎。」

撿起寶劍,阿爾文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它。

「如何,完全成為王子後的心情?」

「無與倫比。有種不論何事都不在話下的感覺。這把劍也是,拿起來多輕啊。紅寶石的魔力,恐怕也能任我操縱了吧。」

然後他提著劍,向愛德格走去。而此時,愛德格終於身子動了動睜開了眼睛。阿爾文斜眼俯視愛德格的同時掄起了寶劍。

「不要啊!」

莉迪雅撕扯出了近乎悲鳴的聲音。與此同時,夢中阿爾文說過的話一下衝進了腦海。得到王子的魔力後恐怕會反被支配的吧。所以他說希望她來阻止自己。

莉迪雅利用蛇男的視線死角,把手移至衣服能遮避的地方,摸到了紅月光石戒指。只要摘掉這個,喝下縞瑪瑙之毒的痛苦就會立刻侵襲而來了吧。然後死亡也會前來造訪。

可是已經,不這樣做不行了。

莉迪雅心一橫用力拔掉了戒指。那一瞬間,強烈的倦怠感襲來,無力到連站立都極度困難。血氣如潮水般驟退、冷汗淋漓的莉迪雅眼前,阿爾文也丟下了寶劍。

他呻吟著、踉蹌著撞上柱子,用指甲在那上面死命摳住。肩膀隨著紊亂的呼吸上下往復不止,怨恨地瞪向莉迪雅。

原諒媽媽,阿爾文。不過媽媽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腹部鈍痛傳來。五臟六腑被翻攪、撕裂一般的感覺讓她噁心得想吐。但是莉迪雅明白肚子裡的寶寶比起自己更是煎熬,所以心中大慟。

愛德格總算支起了半個身子。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必須拼死站起來。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了?」

蛇男也被搞懵了。莉迪雅艱難地呼吸著,咬牙說道。

「緹蘭的毒藥啊。……阿爾文會死掉的。和王子一起……我也、一起……」

「你說什麼!可惡、血石、把血石給我!死了就麻煩了。死之前給我還來,那是我的東西!」

他一把搡倒了莉迪雅騎馬一樣壓在她身上。紅月光石戒指順勢滾落一邊,可這會兒不是該在意的時候。

手執匕首的男人為了搶回血石,可是打算把莉迪雅開膛破肚啊。

愛德格朝男人撲了過去。為了擰下匕首和蛇男纏鬥起來,莉迪雅趁隙獲得了自由,但愛德格又馬上變得使不出力氣了。刀子沒能奪下來,還被甩了出去。

「愛德格!」

趕到他身旁的莉迪雅想要幫一把忙,可她自己也因為毒的關係手腳不聽使喚。蛇男捏緊了刀柄,堂而皇之地徑直朝莉迪雅靠近。

愛德格想要護下莉迪雅,兩手環抱住她。掉在身側的威士忌酒瓶,是張伯倫剛剛拿著的東西。還殘留著一點油。

握緊了那個的愛德格,把油狠狠朝接近的男人眼睛潑去。

趁他又怕又痛、眼睛睜不開的空檔,愛德格拖著莉迪雅到幽暗的陰影里躲藏起來。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莉迪雅,我拿到火瑪瑙了。為了用這個保護你,阿爾文偷偷交給我的。」

因為沒有消滅王子的辦法,阿爾文

選擇了死亡。雖然一邊說著想和莉迪雅共同赴死,另一邊也依然在思索救她的方法。

明明只要血石能轉變為綠玉髓的話,就能消滅王子的。在這基礎上再使用火瑪瑙的話,明明連阿爾文也可能得救的。

若能弄清預言者往血石里埋入了什麼,應該就可以變化成綠玉髓了的。據雷溫說達內爾這樣告知了。莉迪雅必須去找出那個答案。

總算想盡辦法站起來的莉迪雅,在愛德格的支持下竭力挪動雙腳。他們繼續借著雜物堆的陰影和幽暗的環境遮掩身形,與男人拉開距離的同時向門口轉移。

「振作些。我不會讓你死的。」

愛德格一邊鼓勵著莉迪雅,一邊登上螺旋樓梯。

「你,一定得把火瑪瑙射出去,讓魔力的通道復甦才行啊。」

為此,還不能現在就從白塔逃出去。

聖約翰禮拜堂是白塔內部二、三兩層中空貫通的構造,上層設計了可以從三方俯瞰禮拜堂的通路。仰視比起方才更加接近的穹頂,莉迪雅與愛德格一起放低身體橫穿通路,移動去窗口瀉下的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隱身於柱子的陰影處。

匆匆往下看了一眼,在那裡有阿爾文痛苦蹲坐著的身影。莉迪雅強壓下想要跑到他身邊抱緊他的衝動。因為聖堂里,也還望得見那個在雜物堆里不斷徘徊搜尋莉迪雅他們的男人的身影。

「血石的謎題一定要解開。」

莉迪雅平復了急躁的心情,漸漸冷靜下來。愛德格握了握她的手。雖然並不能令冷汗的症狀與難忍的痛楚停止,卻不可思議地讓她鼓起了勇氣。

關鍵是預言者在血石里到底放入了什麼。

說是為了打倒王子的必要之物。為什麼蛇男對那個也如此迫切呢?是因為那是邪惡妖精魔力的緣故嗎。

血石是極光溶於大地的結晶,島主之泉的水滴。有把邪惡妖精魔力往那裡面放這種事情存在嗎。而且,預言者應該無法控制邪惡妖精魔力的。這麼一來。

「……不是魔力呀。」

可是,災難王子是被邪惡魔力沾染了的存在。想要對抗邪惡魔力,不使用同種類魔力的話是行不通的。

「也就是說用其他方法對付魔力這麼一回事嗎?」

愛德格說道。

「其他方法?」

「預言者給進入聖地的未婚妻的留言,是不是至少該有兩個呢。血石的秘密,以及去尋找特殊種類的縞瑪瑙的事情。」

奧蘿拉在意縞瑪瑙的事情,是因為擔心萬一莉迪雅要背負麥基爾家的使命。

「是呢……。如果母親在聖地知道了縞瑪瑙的事的話,也許會這樣的。……可是,巨龍的縞瑪瑙屬於邪惡妖精的魔力,能使用的人類已經沒有了呀。」

除了王子沒有別人了。

「王子也不可能使用對自己有害的術式嗎……」

愛德格也陷入了沉思。

邪惡妖精的妖精博士,雖與麥基爾家族有所淵源,但一百多年前觸犯禁忌被處刑以後,能夠控制那種魔力的妖精博士就不復存在了。

預言者理應是知道這世上再也沒有會控制邪惡妖精魔力的人類這一點的。那又是為何,在聖地留下了關於「縞瑪瑙」的信息呢?

「莉迪雅,阿爾文。」

愛德格突然注意到了什麼似的,指指樓梯井下方。只見在油燈旁邊的阿爾文,好像拾起了什麼的樣子。他是找到了莉迪雅掉下的紅月光石。

阿爾文把戒指套上的同時,苦痛的神色就從臉上退去了。為了大口地深呼吸抬頭上看的他,視線在莉迪雅他們藏身的柱子那兒停止了移動。

「……可能被發現了。」

「痛苦緩解了嗎。明明還與王子在同化中啊。」

螺旋樓梯那兒傳來腳步聲。好像是朝著這個方向爬上來的。

愛德格用力摟緊了莉迪雅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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