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拂曉之前的誓約之吻 第三章 渴望與你相見(2/2)
哪怕是強迫也……。
即使那樣的話,也應該能夠勸解痛苦的她。
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的親吻,因為渴求他而伸出的手臂,都讓他強烈地感覺到她的心情並沒有絲毫變化。
一定能留住她。
但是,要抓緊時間了。
「可惜我不懂妖精的魔法。莉迪亞和尼可又都不在這裡,我身邊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梅洛歐寶劍。」
鑲嵌著星彩藍寶石的長劍,是妖精國伊普拉傑魯伯爵的傳家寶,也是一柄蘊含著魔法的劍。
「可是箭頭完全不了解群島的情況。」
寶劍本身附有的妖精″箭頭,據說也算是愛德格的僕人,不過這個才誕生不久的妖精,好象還不是很了解自己的魔力。
「那麼尼可先生呢,可不可以諮詢他的意見?」
雷溫例外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愛德格目不轉睛地盯著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看起來有點緊張的雷溫的臉。
「當然,如果尼可在的話……。可是不知道他在哪裡呢?」
「我可以去找的。」
也許在外赫布里底斯島上馬齊魯家的領地里吧。但是,既然尼可是妖精。象找人一樣地走村串鄉也是無濟於事的。
「雷溫,你很想見尼可嗎?」
雷溫歪了歪頭。恐怕對他來說,想遇到誰這樣的感情,也許還很模糊。
「我做了一個夢。」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關於尼可的夢嗎?」
「……尼可先生在有很多妖精的地方,喝醉了酒蹦蹦跳跳地。雖然覺得很真實,我卻不能向他打招呼。不過四周的風景我全部都記得。能看見一座很有特徵的山峰。」
雖然是夢中的事,但雷溫好象堅信真有那個地方,而且尼可也在那裡。
難道雷溫也是這樣,在夢中到了尼可身邊的嗎?
「那麼……,尼可會助我一臂之力嗎。他知道我成為了王子以後就說要離開。」
現在連莉迪亞也提出要分手。愛德格想到,自己也許並不能就這樣悄悄地封印體內王子的記憶。
雖然他仍然打算得到解藥。但是,他並不想犧牲莉迪亞。
到現在為止,愛德格都不認為自己變了。雖然觸及了王子的記憶,得到了新的力量,不過它只在使用寶劍的時候才會呈現出來,自己仍舊是人類。
只要認定存在於心中某個角落的王子記憶,是徹頭徹尾的旁人的記憶,就不會給自己帶來影響不是嗎。
可是也許為了滿足願望而不停地抑制迷失的自己,已經走上了不歸路。
他被可能變成″王子的危機感困擾著,幾乎沒法集中精力考慮如何得到解藥的事。
「雷溫,如果尼可知道了我做的好事,說不定你也會被討厭,你真的能說服他配合我們嗎。」
被尼可討厭,對雷溫來說應該是很痛苦的事。他微微皺了皺眉,可是馬上像平時一樣,將沒有絲毫猶疑的視線轉向了愛德格。
比起友情,忠誠永遠都是第一位的。不能說雷溫的感情不夠豐富。也許不過是他不變的本質吧。
「請下命令吧。我一定會將尼可先生帶來的。」
沉思著的愛德格,偶然向窗外看去。恰巧在這時,一艘大船的影子,橫過了視野的一角。
海面上那艘船的桅杆上,帶有克雷莫納大公的徽章的旗子正在迎風招展。
*
遍布馬齊魯家領地的,隸屬於外赫布里底斯的那個島,地勢平坦,無論在哪裡都可以看見一望無垠的天空,只有正南側的一部分,矗立著陡峭的山地。
那是一片沒有岩石,寸草不生的群山,站在那裡可以將全島大部分景色都納入眼底。只有妖精族棲息那裡。
刮過山峰間隙的狂風,不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曾經在那生活過的尼可,如今又返回了那裡。
他呆立在陡峭的懸崖上面,一邊梳理著灰色的尾巴,一邊眺望著遠方的大海。
莉迪亞怎麼樣了。
恐怕伯爵沒能帶莉迪亞同行吧。
雖然希望是那樣的,但是莉迪亞現在會不會陷入絕望呢,他對此非常擔心。
因為預料到莉迪亞和伯爵悲慘的未來,待在她身邊只會徒增痛苦,才選擇逃開。但到頭來還是回到了原點。
尼可並沒有離開。他只是去做他該做的事,在有相識妖精族的土地上四處奔波,打聽預言者的消息。
預言者已經不在聖地,如果覺醒了,他會在哪裡呢。萬一那個人物真的與愛德格對立,那麼莉迪亞的將來會變得更加陰暗。
那樣在意地調查這件事,與不想再為莉迪亞操心的想法,不是很矛盾嗎?
他在與莉迪亞的母親奧蘿拉相識之前,就在這個山谷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但尼可卻沒有感到回到家鄉的安定心情。
在懸崖下方依稀可以看見一幢帶橫樑的小房。那個對尼可來說,也是司空見慣的風景。
從前曾有一位英國紳士旅居在此。一個人尋找著落在這片山裡的隕石。
總覺得那個男人很值得親近。他說尼可是個紳士,還送給他一條領帶。告訴他只有擁有高潔靈魂,優雅外表的男人才能被稱為紳士。
對於活了很久的尼可來說,比起人類,與妖精們度過的時間要多出許多。所以,與人類儘管只是一點點的接觸,也會留下強烈的印象。
人類的生命被濃縮在很短的時間裡,因此活著的感覺也更為強烈。尼可被他們心中隱藏著的思想和妖精族所沒有的熱情,深深地撼動了。
與奧蘿拉和莉迪亞在一起的時間,對他來說也非常短暫,但卻占領了他全部的內心。
為了她們,他無論什麼時候都會一往直前。
尼可注視著那幢只剩下骨架的小屋,在島上特有的強風肆虐下吱吱作響,雖說它在英國人走後很長時間都還存在著,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無跡吧。
「啊,你找我有事情嗎?」
空無一人的眼前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尼可吃驚地回頭看去,一位從未見過的少年出現在那裡。他明白人類的孩子不可能在這座山里遊蕩,所以那一定不是人類。
「是喲,你是亡靈嗎?」
「我是夢。」
「誰的夢?」
「″群島主人的。」
那個人的存在,尼可也聽說過。傳說這附近的群島,都是從″主人的夢中產生的。但是連妖精族也沒有見過那個″主人。
「你在尋找預言者吧?」
少年對沉思的尼可說道。
尼可睜大雙眼。
「……你就是預言者嗎?」
據說預言者沉睡在由馬齊魯家保護的聖地里。莉迪亞就曾經被派屈克欺騙,作為預言者的新娘趕赴聖地。根據馬齊魯家族的傳說,只要預言者覺醒,就可以解救群島上被王子帶來的危機。
可是預言者已經不在聖地了。
如果他已經覺醒了,那麼他在哪裡,又在做什麼?
預言者一旦成為繼承了王子記憶的愛德格的敵人。那麼莉迪亞也有作為預言者的新娘與愛德格敵對的可能性。
那對莉迪亞來說會是更加痛苦的事吧。所以尼可才想要找到預言者並不存在的證據。
他問
遍了從前熟識的妖精們,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少年對緊張地仰視著他的尼可咧開嘴笑了笑。
「如果你是說那個拯救群島的人,可不是我喲。不過如果你這戴領帶的灰貓想要尋找預言者,那麼倒是有一個人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誰?」
「奧蘿拉。」
那是莉迪亞母親的名字。尼可驚訝地轉身面對少年。
「你認識奧蘿拉?」
「這是第一個問題嗎?很久以前見過。在她進入聖地的時候。她開啟了那裡的棺木。」
「聖地里的棺木?」
據說它每隔十九年才能夠開啟一次。也就是預言者能夠被喚醒的滿月之時,確切地說是十八年多的周期。總之那是十九年才有一次的機會。
如果是那樣的話,聖地的棺之所以是空的,很可能是因為上一次已經被奧蘿拉打開過了。
「……當時,你也在場?」
「預言者進入聖地後不是已經有一百多年了嗎?我感到很好奇,就跟著奧蘿拉去了。」
「這麼說,你也見到棺中的預言者了?」
「見了,怎麼說呢。其實只是留在棺中的一條消息,我與奧蘿拉一起聽了。」
「消息?預言者不在那裡嗎?」
「是啊,裡面只有他留下的訊息。因為所謂預言者的能力,就是對未來的事情做出預言。留下那個預言的人物,就是一百年前進入聖地的預言者。他知道馬齊魯家族未來會發生什麼。他希望根據那個預言,能夠制定出戰勝災禍的可行方案,並且從他的子孫中,選出可以接替他走下去的人。」
「等一等,不是說預言者為了在危機到來之時覺醒才隱退到聖地里嗎?難道他根本沒有打算覺醒,只不過要傳達這條消息?那他為什麼還要建立混有奧羅拉妖精血脈的一族,反覆進行交換之子的行為呢。不管怎麼說,那個拯救群島的重要人物怎麼會不存在。」
「拯救者還是存在的。應該就是被給予了那種力量的人,至少到過那裡的奧蘿拉,被賦予了這樣的責任。成為一百年前的預言者選出的替身。」
就是說,作為預言者″新娘的馬齊魯家的女人,一旦被加諸於某種力量,便得背負起這樣的義務嗎?
「如果這是真的,奧蘿拉也確實是那個婚約者。可她當時已經結婚了啊。已經不能算是馬齊魯家的人。這一點首先就與預言者料想的不同了。」
「馬齊魯家族的任何人都可以成為拯救者嗎?」
「應該不是那樣的。只有一百年前預言者的婚約者,能夠接受訊息和力量的女孩,才有能力解釋那個預言吧。」
少年若有所思地眺望著遠方。
「揭示未來的語言是十分曖昧不明的,要正確地解釋其意義非常困難。解釋的能力也是預言者的才能之一。可是當預言者將它傳達出去的瞬間,意義就會因人與人之間的代代相傳而被曲解。因此預言者才會選擇直接告訴真正需要這個預言的人。」
「打開預言者棺木的女孩,壽命都會縮短,是因為被加諸了那個力量嗎?」
尼可想起奧蘿拉芳華早逝,合上了眼。
「不是那個原因。而是因為封印聖地棺木的魔法蘊含著古老而強大的力量。釋放它的人類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承受那種力量的。」
奧蘿拉為什麼要冒著那樣的危險到聖地去呢。尼可腦海中浮現出這個疑問,突然睜開眼來。
她就是因為憎惡所謂的預言者″新娘的義務,才與克魯頓教授私奔。與她故鄉的小島和馬齊魯家族一股腦斷絕了關係的她,為什麼會連尼可都瞞著,又返回了那個島呢?
十九年前,對了,難道是那個時候。
「呃,奧蘿拉有沒有提到過她的小寶寶?」
「那樣說來,她當時手裡抱著一個嬰兒。是個叫莉迪亞的女嬰。」
果然,尼可想到。是莉迪亞成為交換之子的時候。
如果奧蘿拉有返回到那個島,一定是在莉迪亞作為交換之子,被半妖精的親屬領走的時候。當時奧蘿拉說過她無論如何也會領回莉迪亞,沒想到她竟然進入聖地打開了棺木。
「……可是她為什麼在奪回了莉迪亞以後,還特意進入聖地打開棺木呢?」
「只要聖地的棺木被打開,就不再需要交換之子了。緊追著奧蘿拉的馬齊魯家半妖精,才終於死心了。但是她這樣就改變了預言的道路。哦,還是預言者連事情會變成這樣也預料得到嗎?可是我不明白,奧蘿拉打開棺木的事為什麼沒有人知道。」
恐怕是因為在妖精界生活,只是偶爾進行交換之子的半妖精一族,不肯與人類來往的關係吧。奧蘿拉拒絕交換之子的事也沒有人知道。連馬齊魯的本家都沒有被告知。
尼可嘆了口氣。
奧蘿拉原來是被封印棺木的魔力影響,所以那麼健康的一個人,才會漸漸變得病魔纏身。
但即使是那樣,在與教授和莉迪亞一起度過的數年間,她一直都在微笑著。
那對她來說,一定是一段滿溢著幸福的時光吧。
「可是這樣的話,拯救者還是不存在的呀?不可能是奧蘿拉的丈夫,那個第二婚約者也應該已經死了。」
「其它馬齊魯家的人也可以哦。只要擁有繼承棺木里古老魔力的能力就行。」
「……魔力,奧蘿拉被賦予的魔力嗎?」
那麼恐怖的東西,奧蘿拉竟然沒有馬上扔掉?
「其實就是血石喲。馬齊魯家族的危機,和在聖地沉睡的預言者的故事,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流傳了。那個傳說的根源,就是血石的魔力。一百年前的預言者也知道那件事。只要有能夠繼承魔力的人接觸它,它就會發出淡綠色的光輝。」
尼可抽動了一下鬍鬚。
那麼說來奧蘿拉的確有一塊血石。她把它作為紀念物送給了尼可。
萬一,那古老的魔力……。
一無所知尼可把它留在奧蘿拉墓前。可是被莉迪亞撿回來了。雖說既然被莉迪亞接觸卻沒有發生變化,證明她不會成為預言者。不過尼可還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從來沒有把它當回事。這一次也不知丟落在哪裡了。卻沒有打算去找。總覺得就這樣扔掉也好。
「血石……,如果丟了會怎麼樣?」
尼可戰戰兢兢地問道。
「是因為不知道被死去的奧蘿拉藏在哪裡了嗎?」
「啊……哦,這個……」
「既然是蘊含著那種魔力的東西,她一定會託付給可靠的人。不過,是不是來得及拯救群島就不清楚了。」
奧蘿拉怎麼會想到把那個送給尼可呢。
她一直努力切斷莉迪亞與馬齊魯家族的羈絆。期望莉迪亞能夠成為一個幸福的普通人。
或許她認為比起扔掉它,讓身為妖精的尼可持有,更可以避免血石落入他人之手。
如果這個少年所說的預言者之謎是真實的,那麼尼可就得為莉迪亞的將來考慮。
但尼可卻弄丟了那顆血石。
也許已經不能再為莉迪亞做什麼了。
「那麼,就談到這裡吧。」
說著,少年的身影漸漸稀薄起來,很快就要消失了。
「因為我是″主人的夢,所以總是時隱時現。不會長時間停留在一個地方。」
在尼可點頭之前,那個身影就完全消失了。只留下微弱的聲音乘著風傳了過來。
「……啊對了,莉迪亞迷路了……」
什麼,莉迪亞?她在哪裡?
尼可環視四周,快速擠進了人類眼睛無法看見的異界間隙里。
她又獨自一個人隨意進入異界了嗎?
這個群島的妖精界,與莉迪亞的故鄉和倫敦相比,要寬廣深邃得多。有很多地域連尼可都進不去。
想要去幫助她談何容易。
如果她恰好在附近的異界裡就好了。
就算與人類相識並親近,也很快就會永別。他很明白這一點,每一次永別就象是一陣風拂過心中。
不象妖精之間,即使幾十年不見,也象昨天才分別一樣,很少有牽掛的感覺。因此他才會在莉迪亞還活著的時候離開,這樣不至於太痛苦。
不知不覺中,身邊的人忽然都不在了。
尼可著急地穿梭於人界和妖精界,忽然好像在夢的領域裡瞥見了莉迪亞,他立刻豎起了鬍鬚。
「莉迪亞,你在做什麼喲!」
在黑暗裡縮成一團的莉迪亞,聽見他的聲音突然抬起了頭。
「我之前一直有囑咐你吧,就算是妖精博士,也要當心迷路的喲!」
「尼可……?」
她透過朦朧的淚眼,依稀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看清那是只灰色的長毛貓,拼命邁開兩隻腳跑過來。
莉迪亞站起身來,也開始奔跑。
尼可跳進莉迪亞伸開的手臂。她緊緊地抱住了撲過來的尼可,他也伸出短小的手臂抱住莉迪亞的頭。
「真的是莉迪亞,哎呀,可找到你了。」
「尼可……,你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緊緊地抱著他,臉頰輕輕地在他的長毛上摩蹭著。
被那樣對待,卻不覺得討厭,這對尼可來說還是第一次。那熟悉的觸覺也讓莉迪亞放下心來。
受傷又彷徨的她,內心一定加倍祈求著家族好友尼可的安慰吧。她把臉在灰色的毛髮里埋得更深了。
「快打起精神來吧。我可看不慣你這慘兮兮的樣子哦。」
總算抬起了臉的尼可,眼睛看起來好象有些濕潤。一直哭個不停的莉迪亞,看到那樣的尼可不禁抿了抿嘴角。
「不過啊,尼可……。我把你的毛弄亂了,你居然也沒有生氣。」
好像突然意識到一樣,尼可急忙從莉迪亞的手臂里掙脫出來。
他用二隻腳站著,快速整理好長毛和領帶,然後眯起眼睛,把手叉到腰上。
「那麼,莉迪亞,後來到底怎樣了?又發生了什麼事嗎?」
聽到他這樣問,莉迪亞又想起了愛德格。她再次痛苦地癱坐下來。
「我對愛德格提出分手了。」
尼可並沒有吃驚。也許他覺得這樣也好。他只是安慰地把手放在莉迪亞的頭上。
「那麼尼可……,我們現在在哪裡?」
「山里呀。」
「我能在這裡生活嗎?」
「說什麼蠢話。莉迪亞,你的靈魂現在是離開身體的狀態呢。」
「那麼我不就可以變成妖精了嗎?」
「怎麼會。你身體裡人類的血太濃了。如果不早點兒回去,就沒法返回了喲。」
話說回來,她一直在漫無目的地彷徨著。
「……如果我自己不想回去呢。」
醒來以後,就會真的與愛德格分離了吧。一想到自己的毫無理由地滯留在陌生的土地上,一心一意地接受治療,她就感到了幾近絕望的恐懼。
「雖然提出分手,但你其實不想離開伯爵是嗎?」
「歸根到底,都是為了我,愛德格才會變成為王子。也是我害他使用邪惡妖精的力量,他這回還想得到……治癒菲爾·切麗斯的傷藥。」
尼可嘆了口氣。
「伯爵能不能等三年確實很難說。」
「怎麼辦,尼可……。怎樣做才好?」
「唉呀,先回去再說吧。」
尼可很不耐煩地說。
雖然是個好朋友,不過從很早以前開始,它就是只無法依賴的薄情貓。
可正因為他是那樣胸無城府,莉迪亞才能在他面前表現出任性的一面。
「討厭喲,我不要回去!」
「是嗎,那我走了。」
尼可掉頭就走。
發現自己眼看又要被孤零零地丟下,莉迪亞禁不住站起身來。
尼可回頭看了看,向她伸出手來。
「完全沒有長大呢,還和作小孩子的時候一樣。」
小時候她被母親斥責,跑到妖精界裡迷了路,也曾對過來迎接的尼可說不想回去,但是一發現自己要被扔下,結果總是在後邊追趕。
莉迪亞得儘量伸長手臂才能挽起尼可的手。儘管如此,尼可還是儼然一副監護人的派頭,拉著莉迪亞的手走在前面。
像從前那樣與尼可走在一起,讓莉迪亞漸漸平靜下來。
家裡還有對我很重要的人。尼可和父親大人。不可以因為失戀就變得絕望。
這時莉迪亞注意到了腳下的地面。
四周不再是黑暗,夜空里懸掛著一輪明月。背後是山峰重疊的陰影。
「看,那個傢伙這麼擔心你,連這樣偏僻的地方都找來了。」
尼可說著指向前方。一匹漆黑的駿馬佇立在原野上。
是格魯比。
「莉迪亞,可找到你了!我提心弔膽得在一片漆黑的夢裡亂闖了好久。」
他說著就飛奔過來。
「你跟著那隻貓得走多久啊。要趕快帶你回到你身體那裡去,抓緊我!」
莉迪亞感覺自己輕飄飄地浮了起來。下一刻已經到了格魯比的背上。當然尼可也好好地抱在懷裡。
「咦,我也去啊!」
只在她身邊再待一會就好。
雖然那樣想,但是尼可鬆軟的毛上又感到了她倚靠過來的臉頰,於是他象下定決心了一樣,把引以為傲的尾巴繞在了莉迪亞的手臂上。
(第三章完)
翻譯:Dai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