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教給你虜獲紳士的方法 教給你虜獲紳士的方法(2/2)
因為愛德加是不分任何人都會說出甜言蜜語的天然求愛魔,雖然對這樣的自己也像女孩子一般對待,但要像夜鶯所說的,去虜獲男人那樣的事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莉迪亞的目的原本應該是轟走夜鶯,已經變得不明所以的她,堅決認定愛德加不可能會變得只喜歡自己的。
***
(真是的,好不容易發展的挺順利的,你到底在幹什麼呀?)
夜鶯哀嘆著以失敗告終的外出結果。
而且就在莉迪亞帶著失落的心情回到家之後。
「我果然不行啊。根本談不了什麼戀愛。我想無論你怎麼努力都沒用的。可以死心了嗎?」
不管是要花時間也好,遭受麻煩也好,莉迪亞只剩下等待心血來潮的妖精自己離去的心情了。
(不要說傻話。要是你的愛情不能順利的話,我就會這樣消失掉的!)
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夜鶯突然哇地哭起來。
那對莉迪亞來說也是晴天霹靂。
夜鶯是心血來潮地要當戀愛指導的角色的。失敗的話自尊心或許不能容許,但沒聽說過要到消滅的地步。
「什麼意思?那個是,只是你的特殊情況?」
夜鶯拉起莉迪亞紅褐色的頭髮擦起眼淚。
(是和森林的主人約定的。他是把我變成夜鶯的人。不能離開他的森林,作為代價,他答應給我美麗的歌聲)
「你原來不是夜鶯嗎?」
不得已地借出頭髮,莉迪亞一邊問道。
(我原本是個戀愛中的少女。雖然因為身體虛弱,年輕的時候生命就到了盡頭,但是只有睫毛上的戀愛之火無法消滅,在他的森林裡變成了夜鶯)
擁有改變靈魂去向的力量。森林的主人應該不是人類吧。
(但是夜鶯的使命,就是實現少女的愛情。森林中只有主人。所以他只對我提出了一個條件。如果離開森林,必須實現最初遇見的少女的愛情。做不到的話就不能回到森林直接消失掉)
太過分了,莉迪亞一邊想著一邊皺起眉頭。
森林的主人,掌握著夜鶯的性命,讓她不能離開自己的身邊。
把她變成夜鶯,也一定是想獨占那個歌聲吧。
裝飾自己的森林的,美麗的歌聲。
(莉迪亞,我差不多該回森林了。本想只一小會兒,瞞著主人
出來的。要是發現孤獨的女孩子,馬上就能讓她幸福。這樣就可以不用消失了……)
那都怪莉迪亞太不中用了。沒想到居然是那樣迫不得已的情況。
但是,莉迪亞也對森林主人感到氣憤。讓夜鶯陷入危機的,首先就是因為那傢伙對她施加的魔法。
(唉,我是個不成熟的夜鶯。就這樣實現不了莉迪亞的愛情,溶化在空氣里消失掉了)
夜鶯再次流下大顆的眼淚,弄濕了莉迪亞的頭髮。
不只人類,也要幫助妖精才是妖精博士。莉迪亞想著一定要做些什麼。
「我……我知道了,夜鶯。我再試著努力看看」
「親吻睫毛」,看來只有那個才能救她。
輕飄飄地漂浮著的像玻璃工藝品一樣的妖精,高興得微微顫抖著。
(真的嗎?太好了!)
可是與看起來很高興的她相反,莉迪亞想起昨天的事不禁心情低落。
「但是……,要我說出親吻什麼的太難了。啊啊,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啊」
就算想努力,說不出的就是說不出。要是逞能的話就只有自掘墳墓。昨天的失敗銘刻於心。
終於放開莉迪亞的頭髮,夜鶯忙碌地扇動著翅膀在她眼前轉著圈。
(對了莉迪亞,把他帶到森林附近吧。魔法的力量應該會增強的。在那裡聽了我的歌的話,一定會產生想吻睫毛的感覺的!)
親吻睫毛。雖然並不認為只靠那個,就可以一下子改變人的心意。但是對夜鶯來說,看起來那個就是全部了。
那麼,不管莉迪亞能不能讓愛德加認真起來,只要「在睫毛上吻一下」,夜鶯應該就能得救。
愛德加在書房裡。莉迪亞一跑進去,便從書中抬起頭,馬上對她莞爾一笑。
「早上好,莉迪亞。今天早上看起來精神不錯呢。昨天你好象有點累了,我很擔心哦」
「那個,愛德加,昨天非常感謝」
「不客氣」
站起身,他走近莉迪亞。
「那麼今天要去哪裡?你應該是又來邀請我的吧?」
「哎,不……」
剛想開口說不是,馬上驚慌地閉上嘴。
明明就是來邀請的,否認的話要怎麼辦啊?
一隨著愛德加的步調轉上,平時頑固的拒絕就幾乎要表露出來了。必須要避開那個,莉迪亞內心著急著。
「呃那個,就是說,雖然稱不上回禮,今天晚上要不要去聽夜鶯的歌?」
於是乎,他露出一臉微妙而詫異的表情。
「是很不可思議的夜鶯。會唱很美的歌哦」
「哎~在哪裡?」
「夜鶯的森林喲。在皮卡迪利的」
剛才夜鶯告訴的,有森林的地方。
「……是夜鶯館?」
「哎?這我不清楚。總之去了就知道了」
棲息著夜鶯的魔法森林。皮卡迪利里好像有那裡的入口。總之莉迪亞的任務就是把愛德加約到那裡。
那之後,就要想辦法注意不要從那裡逃出來,也不要說破壞氣氛的話。
但是愛德加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皺著眉頭看著莉迪亞。
「去聽夜鶯的歌,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哎?莉迪亞不自然地吃了一驚,因為她以為他連要親吻的事情都看穿了。難不成愛德加知道這個邀請背後的意思嗎?
聽了夜鶯的歌,就會變得想親吻睫毛,說不定有那樣的咒語。
和遠離戀愛的莉迪亞不同,愛德加對咒語占卜之類,只要是戀愛中的女孩子喜好的事請都格外了解。
莉迪亞一邊臉紅地慌張起來,一邊立刻撇開眼神,這樣的話,不得不承認是有什麼圖謀……不對,是深層的含義了。
聽見了他似乎很困惑的嘆氣聲。
「吶莉迪亞,昨天也好,你會自己來邀請我之類,和平時不一樣吧。哦,我當然是很高興。想著你是不是不再戒備我了呢。但是,現在不能再那麼悠閒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要是說出來的話,夜鶯的戀愛指導就失敗了。那就意味著她要消失了。
「什,什麼都沒有。就只是,想一起去聽夜鶯的歌而已啦」
所以她慌張地否定。
「……和我?」
「是……算是吧」
「那就是說,你愛我嗎?」
「呃,那個還……」
「你不是那種會邀請愛都不愛的男人的女孩子」
話是這麼說,不過有特殊情況。
「對你來說很簡單的吧?我,如果是你的話也不是不能忍耐……」
是不是忍耐的說法不太好啊。果然,愛德加一臉擔心的樣子。
「忍耐?那不應該是從內心渴求的事情嗎」
聽上去與其說是焦躁,不如說是失望的樣子。
但是,到底是為什麼啊。明明平時不管什麼時候,他都不管莉迪亞的意願,擅自親吻手啦頭髮什麼的,睫毛就不行嗎?
完全不明白。但是被拒絕的話就為難了。只有拚命地說服了。
「拜託愛德加,不要拒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拼命地看著他,感覺到他的手臂落在背上。剛這麼想就突然一下子被拉近。身體緊貼地被抱著,莉迪亞驚慌起來。
「既然是你的請求我不會拒絕。但是,真的能忍耐嗎?」
在耳邊低聲私語。雖然有些害怕,但如果在這裡推開的話他肯定不會再聽莉迪亞的請求了吧,她放棄了反抗的念頭。
把臉埋進披散著的頭髮里,他把臉頰靠近莉迪亞的脖子。
因為害羞和不安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味地忍耐著閉上眼睛全身緊繃。
「……只是這樣,對你來說也很痛苦吧?」
突然睜開眼的莉迪亞,接觸到眼前愛德加苦惱地凝視自己的視線,才注意到自己露出怎樣的表情。
只是忍耐著痛苦的時間,對那樣的女孩子根本不可能覺得可愛,也不會產生想親吻的想法的。
「所以不行啊。怎麼可能能夠忍耐呢?到底想要我怎麼樣呢?試探我對你的感情嗎?」
平靜的語氣里,能感到強烈的失望。
隨便地深信對愛德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是多麼失禮的事。
雖然很花心,但他只會製造讓女孩子高興的氣氛,不是那種會強逼別人痛苦的人。
而且先不管是不是認真的愛,他確實是很珍惜莉迪亞,正因如此,說什麼自己會忍耐的請吻我之類的話才更有問題。
終於意識到這一點,羞愧地頭都抬不起來。
「……對不起。我,有點反常」
莉迪亞從那個地方逃出來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
「餵莉迪亞,夜鶯她!突然蹲下身子……」
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尼克慌張地跑了進來。
「變成一個卵了!」
「啊!」
尼可把前腳伸到吃驚的莉迪亞眼前。在肉墊上面,有個像珍珠一樣圓圓的東西。
是她消失之前的階段嗎?
「啊啊……,因為我失敗了嗎?」
「失敗了嗎?要想把那個伯爵約出去,只要是女人誰都做得到吧」
大概正是那樣,莉迪亞越發低落。
為什麼我這麼不中用呢?
「尼可,要怎麼辦啊?」
雖然是很麻煩的東西,她也是為了不消失而拚盡全力了。
雖然不認為她所堅持相信的強求親吻睫毛的禮物真的能夠實現戀情,但作為煩惱著愛情的少女的同伴,她是真心在鼓勵莉迪亞。
不能就這樣看著善良的妖精消失掉。
「對了,森林的主人……!掌握著她的命運啊,只要他願意救她的話一定能辦到的」
「啊?對方可是來歷不明的傢伙啊」
「總之尼克,帶我到森林去」
「才不要,那可不是普通的森林」
薄情的貓似乎想逃跑,唰地移到窗邊。
「等一下。那麼就把地點告訴我。在皮卡迪利的哪裡?」
「建築物裡面。我只是在屋頂上散步,碰巧路過從窗子進去了而已。不太記得地點」
「我知道了。那麼我試著去叫叫看」
「莉迪亞,胡亂接近很危險的」
帶著連尼可的忠告也不聽不到的氣勢,她已經從房間跑了出去。
到了皮卡迪利的東邊,從攝政街和沙夫茨伯里相交的圓形廣場上的人群中擠過,莉迪亞像鄉下人一樣環視著周圍。
就算仰頭
看,也只有掛著看板的高大建築排列著,馬戲團被往來的馬車掩埋了。(不明白這裡突然跑出來的circus是怎麼回事……)
倫敦第一的繁華街,這條大道里當然哪裡都沒有象森林一樣的的景致。
尼可說了不像是普通的森林,而且是在建築物裡面。是哪個建築物?
「……夜鶯館?」
突然映入莉迪亞眼帘的,是那樣寫著的招牌。
是偶然的一致還是有所關聯呢,莉迪亞不明所以地接近那幢建築。
從懸掛著高檔帘子的窗戶看去,明明是是隆冬,卻能略微看到漂亮的插花。在那玻璃內側,應該裝飾著很多溫室培育的花朵吧。入口的地毯也好,沉重的大門也好,在前面等待的門口男侍也好,全部都是看起來很高級的店。
灰色煙霧將視野變得一片朦朧,細雪紛紛飄落而下。
莉迪亞若無其事地仰視著。刻著夜鶯館的建築物的牆面上,還緊挨著咖啡館(coffeehouse)的文字和上世紀的年號。
因為在店前一動不動地仰視著,莉迪亞被門口男侍盯住了。從店的氛圍來看,應該是上流階層的社交場。不是小姑娘一個人能來的地方吧。
稍微離開那裡又停住了的莉迪亞,凝視著建築,不在意往來人們的視線,決定呼喚森林的主人。
「夜鶯森林的主人,聽得見嗎?我是妖精博士喲。有些關於夜鶯的話要說」
突然,明明沒有感覺到風,雪卻成漩渦狀飛舞起來。
閃神的一瞬,等回過神的時候,周圍的雜音已經停止了。同時,莉迪亞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灑滿月光的森林中。
代替剛才包圍著她的石築建築,周圍排列著需要仰視的樹木。
覆蓋著天空的,不是煙囪里吐出的煙霧,而是長滿了樹葉的樹枝。
「夜鶯怎麼了?」
驚慌回頭的莉迪亞的視線前方,站著一個少年。穿著這個時代只能在戲劇里看到的,裝飾著艷麗的金銀絲緞的衣服。
「你就是森林的主人?」
看上去比莉迪亞還要小,十四,五歲左右的少年。
但是等他走進之後,莉迪亞才感覺到自己更小。
「有什麼事嗎,小姐。你戀愛的年齡,相當幼小啊」
「……戀愛的年齡?」
「這裡是夜鶯的森林。因為是那樣命名而產生的世界,在這個森林裡所有人都會變成適合戀愛的年齡的樣子」
少年藍色的瞳眸和玫瑰紅的臉頰,簡直象從繪畫中走出來的一樣。是美麗又純潔的什麼東西。能夠明白的,就是他既不是幽靈也不是妖精,但是不可思議的,就是他是棲息在這神秘領域中的人物。
在那樣的少年面前,莉迪亞對他年幼孩子的模樣一邊吃驚,一邊轉換頭腦說起有重要的事情。
「夜鶯快要死了。拜託你,請救救她。你的話應該能辦到吧?說什麼如果她的戀愛指導不能成功就消失掉之類的太過分了。我希望你不要用那樣的魔法束縛住她」
「可以啊」
他很爽快地回答。
但是令莉迪亞緊張的,是那輕微浮起的笑臉,看起來好像很氣憤的樣子。
「如果她想離開森林那也沒辦法。但是我的森林需要夜鶯。你能來代替她嗎?」
不好,這樣想著。
「我不行的啦。因為你看,我這個樣子,……而且我不知道愛情。當不成夜鶯的」
一邊說著,莉迪亞一邊伸進外套里找尋應該藏在裡面的白蠟樹枝。躲避妖精的魔法,對他有用嗎?
「是嗎?確實你的心很幼小。但是,真的不知道愛情嗎」
突然,月夜森林的風景中,吹進了捲成旋渦的大雪,奪走了莉迪亞的視野。
***
「愛德格大人,夜鶯館已經全部被控制住了」
聽了雷文的報告後,愛德格點了點頭,一邊擔心這樣真的就沒問題了嗎。
莉迪亞從伯爵邸出去後就沒有回來。當然也沒回自己的家。
只知道好象前往皮卡迪利了這一點。
再加上尼可也不在。
要是可能的話,真想把倫敦中所有的情人旅館都包下來。因為有可能莉迪亞迫不得已去邀請其他男人。
她好像很拼命地樣子。
說出那樣的話,肯定有進退兩難的理由。
「不是不能忍耐,嗎」
不管那個程度的基準是什麼,既然被選上依靠了,或許應該就照她說的那樣做吧。
但是對愛德格來說,她是自己期盼結婚的少女。明明是很認真地求婚,卻被說成「對你來說是很簡單」,稍微有些令人鬱悶是事實。
「愛德格大人,您又想成為夜鶯館的常客嗎?」
「……雷文,今天晚上是為了莉迪亞才包下來的哦」
「所以莉迪亞小姐逃跑了嗎」
看來他以為莉迪亞不見了是因為愛德格又強迫她了吧。
嘆了口氣,愛德格托起腮。
早知這樣,當初應該再稍微探尋一下她的意圖就好了。也許就能一同到夜鶯館去了。
但是,要是在那裡像剛才那樣逼近的話,自己可沒有自信能夠停下來。被她一邊說著不是不能忍耐,緊緊地閉上眼顫抖的樣子所勾引,他也真是夠惡趣味的了。(我本來想翻成「他的嗜好也夠下流的了」的,感覺有點那啥=.=|||)
正因為那樣想,對著似乎有理由來邀請自己的莉迪亞,不能夠就那麼輕率地當作一件美差來回應。
總之,莉迪亞要是有什麼危險就糟糕了。實在不能坐以待斃。
從椅子上站起,愛德格走近雷文。
「雷文,接下去跟我一起去夜鶯館吧」
「是」
「在那之前,需要準備一下。跟女管家哈麗特說一下給你穿件禮服(dress)」
不把感情表露在外的雷文,就那樣僵直住的樣子應該沒看錯吧。
是打算回報雷文剛才不自覺的吐嘈,愛德格暗自竊笑。
「這可關乎我的名譽,記得要不暴露男人身份,好好地穿上女裝哦」
「那個……到底是為什麼?」
很難得地對愛德格的命令詢問理由,看起來是相當討厭的吧,但是自己可沒打算撤回。身形纖細又是娃娃臉的他,應該毫無疑問能夠看著像個女人。
「聽著,雷文。包下整個夜鶯館,一個人去的話很奇怪吧?但是帶女性去的話就更會引起誤會了。知道了嗎」
關於夜鶯館,愛德格還有其他在意的事。
莉迪亞是妖精博士。要說她會變得很拼命,肯定跟妖精有關。發揮那極端的老好人性格,做出不得了的事情,也都是因為跟妖精密切相關,這到目前為止都是常事。
想著說不定這次也是一樣的他,反覆考慮著圍繞在夜鶯館不可思議的畫。
夜晚畫中的夜鶯會鳴叫。
雖然只認為那是在邀請異性時借來用的俏皮話,但如果真的會發生不可思議的現象的話,和莉迪亞來邀請一起去聽夜鶯的歌這件事或許也什麼關係也說不定。
引人注意的畫,名為『夜鶯的森林』,構圖是在月光照射的深邃森林中,睡著一位少年。
穿著一身搭配著金絲緞和串珠,巴洛克風格服裝的少年,在月光下那白皙的面容浮現著女性的風韻,看上去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靈魂性的存在。
少年和月光之外,交疊相錯的繁茂草木充滿著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熱氣,不可思議的是畫中連夜鶯的影子都沒畫到。
夜鶯是看不見身影的小鳥。只有鳴聲充滿森林。所以畫上的不是小鳥,而是聽著夜鶯的歌一邊打盹兒的少年。
先不管那樣的解釋,這幅畫還有一個逸聞。
從前,有個因病臥床不起的富豪女兒的房間內裝飾著這幅畫。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女孩,愛上了畫中的少年。迫切地希望能夠去森林中看看。
不久她死去的時候,只有靈魂變成了夜鶯。就這樣在森林裡,她為了少年不停地唱著愛情之歌……。
但這很可能只是為了烘托浪漫的氛圍而編出來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和莉迪亞有關。
即使如此,在那幅畫裝飾著的房間裡,愛德格仍一個人坐在繃絲綢的沙發里,等待著是否能聽到夜鶯的歌。
不知道是否能夠成為說了今夜一起去聽夜鶯的歌,對莉迪亞邀請的回應呢。
來到這裡的真正原因是因為這個。
大概她所期盼的事情,並不包含世間的慣用語的意思吧。
那麼為了她的目的,愛德格相信必須去『夜鶯的森林』,這樣的話,應該就能和她有接點。
一動不動地側耳傾聽著。
皮卡迪利的喧囂,咖啡館的人聲嘈雜,都無法到達這上層的房間,非常地安靜。
當然這一層里,只有愛德格和待命在隔壁的雷文。
垂下身子,閉上眼。
於是,似乎感覺到一陣微弱的風吹撫著頭髮似的。
封閉的房間裡不可能有風吹過。剛這麼想,就聽到樹葉響動的聲音。
突然睜開眼的愛德格的周圍,展現的是月光照射下的森林。
到剛才眼前的那幅畫一樣的風景。只是沒有少年的身影,就連樹枝醒目的樣子也完全相同。
起來的同時,作為夜鶯館接點的沙發也消失了。
「愛德格……?」
目瞪口呆地站著時,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為什麼會在這裡?」
樹陰下,吃驚地看著這邊的,金綠色的瞳眸的人,毫無疑問是莉迪亞。
愛德格慢慢地靠近不安的她。
「來聽夜鶯的歌啊。想一起聽的,不是你邀請的嗎?」
「但是……」
「我不是說了只要是你的請求,我不會拒絕的嗎」
被莉迪亞尋求的角色仍是屬於愛德格的。一想到在這裡相遇就是那個證據時,他發自內心地微笑著並蹲下身打算好好地看看她。
「為什麼,不覺得吃驚?」
「吃驚哦。突然跑到森林裡來」
「不是那個」
「是你看起來非常幼小的樣子?」
從森林的主人那逃出來的莉迪亞,一個人在森林裡彷徨。就在她站在池邊時,終於能夠確認水中倒映出來的自己的樣子,失望地發現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
「在這裡大家都會變成戀愛年齡的樣子。……但是這個樣子也太那個了啊」
「小時候起就很可愛啊」
「……你,一點都沒變啊」
「是嗎?沒有看起來變老就可以了」
莉迪亞忍不住笑了出來。
正是被愛德格的這一點而得救了。不管事態如何,他都不會改變。戲謔的態度也好輕浮的語調也好,都使心情放鬆下來。
「回去吧,莉迪亞」
對著難過的瞳眸和溫柔的話語,莉迪亞一邊產生想哭的感覺一邊坦率地點頭。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怎麼才能回去。如果被森林的主人發現,說不定會被他變成夜鶯。
雖然愛德格應該也不知道回去的方法,但他像引導迷路的孩子一樣,牽著莉迪亞的手徑直走起來。
雖然知道這是他慣常的舉動,不過仍然很溫柔。
「那個,愛德格,我……不是很痛苦的。那個時候……」
「我抱著你的時候?」
「……不過,只是……,怎麼說才好呢」
「嗯,我知道。你需要時間吧」
停下腳步,俯視著幼小的莉迪亞,他輕聲地道歉。
「慢慢地也可以。我有的時候稍微有點性急了。不過,如果你能為了我一點點長大,多久我都會等的哦」
互相面對著,奇異的是,現在一點都不懷疑他的話。
就連為了愛德格而長大這件事也沒有懷疑。
那個時候莉迪亞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一點點伸長,漸漸接近原來的樣子。
一邊被凝視著,一邊感覺和他的距離似乎稍微接近了點。
「我,要做什麼才好?」
「哎……」
「會變成這樣,也是沒有遵從你的願望吧?」
親吻睫毛。
那一定能讓夜鶯甦醒過來。回到這個森林。
那樣的話,他們能夠從這裡出去吧。
但是。只是想一下臉就開始發熱。
「是那麼害羞的事嗎?但是說不出口的話也沒辦法。我會試試看作些讓你害羞的事情……」
「不,不要!等一下,我說……」
但是就在莉迪亞說出口之前,樹木突然隨風響起。
與旋風一起出現的少年,看著已經不幼小的莉迪亞,和旁邊的愛德格,抿嘴一笑。
「不是不能戀愛嘛。那麼,你,也可以成為夜鶯喲」
愛德格把她拉到身旁,瞪著少年。可是莉迪亞被少年周圍纏繞的強大魔力所壓倒,只想到沒有逃避的地方了。
(不要)!
那時,夜鶯的聲音響起。
(森林的主人,請不要趕我走!)
小妖精輕飄飄地漂浮在莉迪亞的眼前。
完全沒有瀕死的樣子,生氣勃勃的夜鶯。
(請不要把別的女孩變成夜鶯。請讓我呆在這裡!)
「夜鶯!你沒事嗎?」
「對不起……,莉迪亞。變成卵只是因為太累了想睡一下而已。但是我以為我會就那樣消失掉。因為他說他施過魔法了。所以暢快地醒過來的時候,被尼可帶著進入森林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居然能夠自由進出」
「那麼,主人沒有用魔法束縛住夜鶯嗎?」
森林的主人像惡作劇被暴露的孩子那樣,唰地低下頭。
「我以為那樣說的話,夜鶯就不會從這裡出去了。萬一就算出去了,視線一個少女戀愛後馬上就會回來……。可是我的魔法對她不管用。……因為我戀愛了」
「戀愛?……你對夜鶯?」
抬頭看著浮在空中的夜鶯,他說道。
「是啊。但是就算傳達了心意,也得不到你的回應。能告訴我怎樣才能成為你的戀人嗎」
夜鶯困惑地垂下頭。
(可是……)
「等一下,夜鶯。你剛才,說了想呆在他的身邊吧。……也就是說,你也喜歡他?」
(那個……,我……)
相親相愛?原以為是被森林的主人威脅的可憐夜鶯,看來是莉迪亞的誤解吧。
就算被尼可勸誘離開了森林,她也只是想早點回去。
「如果只是故弄玄虛的態度,就算了。你不想對我說吧?」
莉迪亞注意到,她是害羞得說不出口。
說不出「請親吻睫毛」。
對夜鶯來說,心意相通的唯一方法就是那個。但是,她卻無法對森林的主人說出來。
莉迪亞凝視著變得通紅翅膀顫抖的夜鶯。
真是意想不到的戀愛指導員呢。明明對自己的戀愛都那麼膽怯。
膽怯的話莉迪亞也是一樣。但是,就算自己的戀愛不能成功,也能成為別人的戀愛指導員嗎。
「不是的,森林的主人,她愛你」
莉迪亞代替夜鶯回答道。
「睫毛哦,親吻她的睫毛」
(哇,莉迪亞!你在說什麼啊!)
夜鶯驚慌失措地在莉迪亞周圍吧嗒吧嗒地飛舞著。
「你不是那樣對我了好多次嗎」
(雖,雖說是那樣……)
「夜鶯,那是成為戀人的方法嗎?」
一邊呼喚著,森林的主人悄悄地把手伸向飛來飛去的妖精。
「你會回來吧?」
匆忙地扇動著翅膀,她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地接近少年,輕輕地坐在伸出的手上。
「雖然不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既然已經安定下來了,我們就告辭了」
注視著狀況的愛德格,想趕快離開似地張口說道。
「能告訴我們回去的路嗎」
朝著森林的主人點頭指向的方向,把莉迪亞拉到近旁開始走去。
(莉迪亞,謝謝你)
聽到背後傳來夜鶯鈴音般的聲音。
(我不知道呢。即使不親吻睫毛,你們也早就……)
一小段時間裡,莉迪亞和愛德格站在裝飾在牆上的畫前。是眼熟的森林和少年的畫。
夜啼鳥(夜鶯)的,如歌唱般的鳴聲還留存在耳中。
「親吻睫毛,嗎。那個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愛德格一臉有趣地微笑著,邊把手伸向莉迪亞的臉頰。
「看你那麼害羞,還以為是更加不同的事」
「哎,……什麼樣的?」
「太害羞了說不出來」
她臉紅起來時,他露出好像越來越開心的表情。
早就是,戀人了呢……。
夜鶯最後是那樣說的嗎。一邊想著那怎麼可能,莉迪亞感覺到睫毛上籠罩著他的吐息。
大概莉迪亞露出了一臉拼命忍耐的表情。
明明已經不用再忍耐地接受親吻了,莉迪亞靜靜地閉上眼。
***
「愛謝爾巴頓伯爵,在夜
鶯館獨占雙美」
登載著那種標題的小報出現是第二天的事了。
最近和緋聞無緣的愛德格,帶著兩位女性從夜鶯館出來,對於低級報紙的記者來說正是好材料。
莉迪亞並不知道餐廳上面是掩人耳目的宿屋這種事在倫敦很常見。不知道雷文為什麼著女裝的莉迪亞,到了第二天,才知道從建築物出來的時候和雷文更換帽子的理由。
多虧被叮囑用附著面紗的無沿帽把臉和頭髮遮住,報面上只寫了愛德格的事。
在起居室里,尼可讀著攤平的小報,而知道實情的莉迪亞則產生絕倒的想法。
「嘛就是那個,讓人虛驚一場的夜鶯」
把那個帶來的是誰啊,一邊想著一邊盯著尼可。
「夜鶯?什麼事情?」
父親進入起居室,莉迪亞驚慌地從尼可搶過小報。
但是,父親對此微微聳了聳肩。
「伯爵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教授事先已經讀過了哦」
尼可耳語道。
為什麼要放在看得到的地方啊。
把父親根本不可能買的低級報紙帶進克魯頓家的正是尼可。
「那個,父親。這個肯定是捏造的報導哦」
不知不覺地說出像庇護一樣的話,父親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不,如果是愛德格很可能做得出來。但是,最近好像稍微踏實了點……」
「真是的,只是要轟走妖精的話,實行戀愛指導的對像根本無所謂嘛。明明乾脆地決定了伯爵,拼命地去邀請了,真是比那個夜鶯還要不乾脆啊」
尼可一臉無可救藥的嘟噥,並沒有被莉迪亞聽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