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無法隱藏的熱情之花 第五章 真實在花園中盛放(2/2)
「真的嗎?那麼請帶我們去那裡。」
「是想在花田裡野餐嗎?真是讓人羨慕呀。」
一邊輕佻地開著玩笑,內德便從他們身邊走開了。隨即開始指揮起水手們來。
愛德格則是轉頭
看向雅美那邊。
「雅美,有件事要拜託你。」
只是說了這句,她似乎已經心領神會的樣子。
「是,我會回到組織,留心這場騷亂的結果和今後組織的動向的。」
身為海豹妖精瑟爾奇的她,在愛德格點頭肯定之後,就縱身一躍跳入大海中。
目送雅美後,愛德格向莉迪亞問道。
「莉迪亞,姆利安被寶劍刺傷之後還能一點事兒也沒有嗎?你認為它還會有返回棲息地的力量?」
確實,梅洛歐的寶劍有殺死妖精的能力。但是這種能力也只有在愛德格揮舞它的時候才會發揮出來。
「因為實際上不是你運用那把劍的,所以我想安西里科特的力量並沒有被發揮出來哦。因為是箭頭憑自己意志發起的攻擊,大概姆利安只是受到了一點點傷害吧。」
「這樣啊。也就是說,我們只能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和幾乎沒怎麼受傷的姆利安進行對決不可啊。」
情況還真的就是這樣。不過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雖然沒有武器,我可是妖精博士哦。」
「很可靠的樣子呢。」
愛德格笑了起來,不過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挨到圍欄上,卻好像並不是因為船隻在搖晃的緣故。
莉迪亞朝他伸出手,他卻說不要碰我。
「那傢伙討厭你。寶劍不在之後,我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抑制住他了,總想要做讓你難受的事。」
「如果王子不喜歡我的話,我碰觸你不是更好嗎?」
但是手伸到一半,莉迪亞突然注意到某個點,還是停了下來。
「……連你也會感到痛苦對吧。」
愛德格不假思索地捉住了莉迪亞打算縮回去的手。
「抱歉。」
這樣說著,愛德格和莉迪亞十指緊扣。
「我沒問題哦。」
一開始,就好像王子正在抵抗一樣傳來疼痛的感覺。愛德格也難受地緊躉著雙眉,然而終於平靜了下來。
「……怎樣?」
「嗯,王子沒聲了。」
痛感還殘留著吧,然而即使是這樣,愛德格還是緊緊地握著莉迪亞的手。
趕緊把寶劍取回來,即使只有一點也好,好想讓愛德格得到一些安樂。莉迪亞迫切地想。
這個人,我是絕對不會讓給王子的。
遙遙眺望著彼此相連的諸多無人小島的同時,帆船正破浪前行。
雖然天空已經有些暗淡了下來,但是到了這個季節白天時間變得比較長。距離周圍被黑暗包圍應該還有好一段時間吧。
「是這附近?不,還是我搞錯了嗎?哎呀,這一帶岩石和島嶼長得像的地方真是太多了。」
內德煩惱地抱著胸。
「好像沒看到有花呢。」
舉著望遠鏡,愛德格說。
「現在距離花期還稍微早了一點。不過在陽光好的地方應該多少會有開吧。」
「換句話說,要找到花就非要上岸去不可了。」
「愛德格大人,那個。」
這時,雷溫指著一座陡峭的島影。
和愛德格一道,莉迪亞也轉過頭去仔細一看,在那個懸崖的上面好像有什麼人影。這個人影就像是眺望著大海一樣佇立著。
用望遠鏡看過之後,愛德格小聲道。
「弗朗西斯……」
「是弗朗西斯嗎?」
接過愛德格遞過來的望遠鏡確認,在那佇立的人影綁著黑色的眼帶,一頭銀髮隨風飄揚。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莉迪亞他們在這艘帆船上呢,死死地盯著這邊看。
「內德,讓我們在那座島上下去。」
在他從大船走到船舷吊著的舢板上之前,愛德格對雷溫說道。
「你和凱莉回去伯爵家的船那裡。把事情的原委告訴羅塔和波爾後商量出對策。」
「但是,愛德格大人。您能和莉迪亞大人單獨二人行動嗎?」
「差不多也要讓我們倆單獨相處一會兒了吧?我可是各種忍耐了啊。」
愛德格半帶開玩笑的口吻說罷,又擔心起雷溫真的當真了。
「不是啦,因為再往前的對手就是妖精了。我只是想要你們在人間界先把能做的事情先做好了。」「大概王子的組織也在追查我的下落吧。你們要協助雅美啊。」
雷溫終於老實地點點頭。
「夫人,請您拿著這個。這是我剛剛從廚房那邊拿到的。」
這麼說著,凱莉遞過來的是裝好了食物的籃子和毯子。
「哦呀哦呀,真的是野餐啊。」
「接下來的旅途不一定只是尋找妖精。馬上就要入夜了,那附近有沒有民家還不知道呢。」
「謝謝你,凱莉。」
莉迪亞微笑著接過來。
「謝謝你,內德先生。」
「哦哦,保重哦。」
就在要踏上舢板的時候,壓住搖搖晃晃的吊繩的雷溫,一邊攙扶莉迪亞一邊悄聲說。
「莉迪亞小姐,愛德格大人就拜託您了。」
「嗯,不要擔心。」
雷溫又低聲說了一句,隨後迅速地退了下去。莉迪亞在愛德格的支撐下,在舢板里站好了。
感覺到海浪的搖晃,莉迪亞抬起頭,朝帆船上的眾人揮手。
我能好好地守護住愛德格嗎?
雷溫最後說的那句話,讓莉迪亞的胸口一陣陣痛。
島影眼看著就到了眼前,舢板像是要一直漂到儘是岩石的海岸上一樣才停了下來。
上岸之後舉目看向剛才的斷崖,但是已經不見弗朗西斯的身影。
愛德格和莉迪亞走下來的那條舢板,很快就遠離了岸邊,朝帆船那裡駛回去了。
被留在島上的莉迪亞,總而言之和愛德格一道先向斷崖那邊走了過去。
然後他們站到了之前弗朗西斯站的地方,俯瞰著大海。
「你說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呢。」
「說不定他是故意這麼做好讓我們發現他呢。」
一定是這樣吧。
「是弗朗西斯他把我帶到里奧納斯來的哦。關於青騎士伯爵家的事,他好像知道些什麼,不過又還不能說似的。」
「嗯,他也曾經說過他是在引導我。」
「愛德格,你相信他麼?」
稍微想了一想,愛德格答道。
「他既不站在王子那邊,也不站在馬齊魯家那邊。既然他是和青騎士伯爵家最密切相關的人,那麼也只好相信他了。我們也已經是伯爵家的人了。」
「嗯,說的也是呢。」
從船上看到的弗朗西斯有種寂寞的感覺。雖然他沒有表現在臉上,莉迪亞還是不知為什麼有這種想法。
在這片可能既是故鄉,又有著許多和戀人的回憶的土地里奧納斯上,弗朗西斯到底在想些什麼,又想傳達些什麼給莉迪亞他們呢?
「那,他選擇站在這個地方,也是留給我們的什麼信息麼?」
莉迪亞說著,把視線從海面轉向陸地。在開始變得有些暗的天空下,一片廣闊的荒野突然闖入視野中。
在平緩的山丘斜坡上,可以看見有稀稀落落的淡紅色東西。那是花在開著。
「愛德格!看那個,那不就是毛地黃嗎?」
和莉迪亞相視的愛德格也興奮地點點頭。
「我們去看看。」
莉迪亞牽起愛德格的手,快步走起來。互相碰到手的時候,雖然同時也會有些微的酥麻的痛感, 但是比起這個,兩人現在互相碰觸的這個確切的事實更讓人高興。
或許莉迪亞不害怕,不畏縮的話,排斥的魔力也會相應小一些吧。而且到目前為止,都是越感到可怕的時候反應越是強烈。
大概莉迪亞對愛德格也好,他體內的王子也好都已經不再感到害怕了吧。所以放心吧,沒問題,像是要傳達這句話一樣莉迪亞緊緊握著他的手。這麼**德格似乎也變得比較平靜一樣。
然而,卻無法安心下來。如果這個反應是莉迪亞體內血石的力量的話,那麼那個預言說馬齊魯家得到預言者的未婚妻就能夠戰勝王子說不定就是真的了。
而血石的力量,似乎不僅僅是王子,連愛德格自身也會被傷害到。
此後到底會有怎樣的未來在等待著他們呢。
無盡的煩惱糾結得胸口都痛起來的時候手被使勁兒拉了一下,莉迪亞一下子回過神來。
「是毛地黃,肯定沒錯哦。」
愛德格抬手指著。在眼前的丘陵上,可以看見延展著一片寬廣的花田。
其中大部分仍然都還是花
骨朵兒,但是也已經零零散散地有一些開始開放了,在濃綠色原野上撒落著燦爛的美色。
「不過都是淡紅色的花。不是那個深紅的毛地黃啊。」
「吶愛德格,那邊的花好像顏色比較濃呢。」
「真的呢。」
他們快步走近去仔細確認。確實那一株要比其他的花顏色要稍濃。當他們抬頭朝前看的時候,又有一株顏色更紅的花出現了。
像是追索著花朵的淡濃漸變一樣,莉迪亞他們不斷前行。
而毛地黃的原野,則像是無窮無盡連到天邊一樣。細細的花莖輕輕搖晃,小小的花朵也被風拂動。明明是帶毒的花卻如此可憐愛。
隨著他們的前進,稱得上是紅色的花朵開始增加了,盛開的花朵的數量也增加了。
「莉迪亞,這裡還是人間界?還是說我們不知不覺地闖進了妖精界?」
翻過這座山丘,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片就像鋪開了朱紅色地毯般的花園,即使是莉迪亞也幾乎要覺得像是做夢一樣了。
「應該是……人間界哦。你看,有座房子。」
可以看見有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子就像是被淹沒在花海中般。灰泥抹的牆和稻草修葺的屋頂也好,到處都破破爛爛的,看來是一座十分老舊的房子了。
「你說會是誰住在這兒?」
正在他們朝那房子走的時候,四周突然暗了下來。接近日暮的天空中湧起了大片大片厚厚的雲。
突然吹起了風,零星的雨滴滴落在臉頰上。
「雨?」
「啊啊,我們快走。」
很快,雨勢就變得猛烈起來。好不容易抵達的那座房子裡,燈也沒有亮著,也沒有人的動靜。
躲在屋檐下方的莉迪亞他們敲了敲入口的門,但是意料之內地沒有人給他們回應,輕輕一推,門吱呀響著就打開了。
「看來是個空房子呢。」
在狹窄的室內,歪歪斜斜的桌子和破破爛爛的椅子上全都蓋滿了蜘蛛網。
「怎麼辦,莉迪亞?這裡不是姆利安的棲息地呢。」
「嗯,不過可能會在這片花海附近。」
「總之,我們先在這裡避一下雨吧?」
愛德格拿起挨在門邊的支棍麻利地撩掉蜘蛛網。然後清乾淨暖爐旁邊的破爛兒,把碎布片和木片丟進去生了一堆火。確認過煙有好好地從煙囪飄出去之後,他朝莉迪亞回過頭來。
「有沒有淋濕?過來這邊烘一下很快會幹的。」
接著把帶來的毯子在地板上鋪開。
「嗯,謝謝。」
雨聲漸漸變得更強了,從沒有玻璃的窗戶吹進來的雨點毫不留情地澆濕房子裡的地板和牆壁,幸好還未能吹到暖爐附近。
把桌子翻過來擋風,愛德格也在暖爐前坐了下來。
從地板裂開的地方鑽上來的野草中混雜了那種朱紅色的毛地黃,小小的花朵被風吹得搖來擺去。
「這種朱紅色的毛地黃,大概原本是在這個方子的庭院裡種著的吧。然後不知不覺種子飛到了外面,漸漸散播滿整個山丘,是這樣吧。」
「弗朗西斯他是想告訴我們開花的地方嗎?」
「就說啊,要是一起來不就好了。」
「大概因為他還挺機靈的吧。」
雖然說著像調戲她的話,愛德格卻不是平常那種不客氣的態度。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手就覆著她的手,但是也沒有比這更進一步的舉動了。
不知不覺,周圍已經全被黑暗包圍了。莉迪亞看著被暖爐的火焰映照著的愛德格的側臉。
雖然愛德格就像現在這樣在她身邊,但是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在真正的意義上把他帶回來呢?
那一天真的會來臨嗎?
「對了,肚子餓了嗎?我這邊有麵包和餅乾,還有果醬哦。」
為了換一下氣氛,瞄了一眼籃子裡面之後,莉迪亞開朗地說到。
「我不需要。你自己吃就好了哦。」
「不舒服嗎?」
「沒有,只是吃了東西就會變得想睡覺了。」
「這種下雨天,追兵不會來的哦。」
「……睡著的話,王子好像會跑出來的。意識消失的瞬間是最讓我不安的。」
把籃子收回身旁,莉迪亞再次把手擱在愛德格的手上。然後愛德格回握住她。
「吶,好久之前,我們也曾經在這麼破爛的屋子裡面呆過。還記得嗎?」
「怎麼可能會忘記。」
愛德格輕輕笑起來。
「你那時候受了傷,變得很虛弱……」
「但是那時候你卻沒有像現在這樣握著我的手。」
「那是肯定的嘛。那個時候你可是剛剛才認識的,連真面目都不知道的男人哦。」
「還被當做強盜追捕。再加上還是騙了你,誘拐你的男人呢。但是就算這樣,你還是沒有拋棄這樣的我。」
他把莉迪亞的手牽過來,在唇上落下一吻。熱熱的,沒有感覺到魔力的痛感。
「我沒有覺得害怕。雖然頭腦清楚明白這是個危險人物,但是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覺得恐怖。」
「因為對我一見鍾情了?」
「那是……你太自戀了吧。」
莉迪亞生氣地豎起眉毛,愛德格嗤嗤地笑起來。
「我懂的啦。你是個天生的老好人啊。很容易就接納別人的痛苦。不僅是表面上,而是真正地理解它,然後接近它。」
「這個又太賣口乖了啦。」
「你連內德都去安慰。明明對方會傷害自己,卻一點也不知道害怕地走近那隻受傷的猛獸,當人家是寵物狗一樣伸手去摸。」
「什麼時候聽說的呀?」
莉迪亞臉漲的通紅,愛德格依然不在意地繼續。
「我好後悔,根本沒必要去保持什麼理性。好煩瞞著對你的思念,還冷靜地在一邊看著內德和你的自己。我根本在他還沒挑撥我之前,就已經在那邊急得跳腳,想不把你搶回來不行了。」
認真的雙瞳,在咫尺間凝視著莉迪亞。
「求你了,不要把同情送給我之外的男人。如果內德不是有戀人的話,我一定無法和他和解的。那傢伙絕對是迷上你了。」
「才,才沒有那種……」
「有的哦。因為在那破房子度過的那晚,我就落入了愛河,被你奪走了心。」
莉迪亞有好久都沒有像這樣被愛德格強迫般進行甜言蜜語轟炸,把應付的辦法都忘光了。慌裡慌張的,只顧得搖頭。
「真是……老是愛說謊。那個之後明明就一直緋聞不斷啊。」
「那是因為我對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不知所措了。」
「討厭,你才不是第一次吧好不好。」
「是第一次哦。雖然我覺得自己在戀愛上也算是有數不清的經驗了,但是自從和你相遇之後,每一天都是新鮮的感覺。越是深入認識就越是被吸引。無可奈何地被自己的心情牽著鼻子走,還沒細想就已經跟你求婚了。」
嘆了一口氣後,補充到。
「但是你卻一直都不怎麼認真地看待我呢。」
「那是因為,我那時覺得你對誰都會這麼說啊。」
一瞬間臉上露出怎麼可能呢的表情的愛德格,很快又糾結起來。
「那個,雖然我是對你說了很多哄女生的老套說辭,但是如果我是抱著隨便玩玩的想法就不會求婚了。我本來認為戀愛和結婚是不一樣的東西,而且覺得那種說什麼寧願情到濃時才結婚的傢伙是不諳世事……」
不知道是不是發現自己說得太老實了呢,他突然不說下去了。但是終究無法忍耐地皺著眉,再度認真地低語。
「但是只有你不一樣。我發覺到,即使你成為我的情人還不能讓我滿足。」
「愛德格……」
「不僅僅是現在在我面前的你,還有未來的你,一切的一切我都想納入手中。甚至連把你養育成長的過去都想要。我想用盡我的一切去愛。能讓我這麼想的只有你。」
「噯喲你真是,還是和以前一樣能說會道。都現在了就是不跟我說那些哄女孩子的話也可以了啦。」
「那可不行。」
「為什麼呀。」
「我要是不動嘴的話,就要動手了。」
愛德格一臉認真地這麼說,莉迪亞只得困窘地避開視線。
「說些什麼吧。這麼安靜我沒辦法分散注意力。」
「誒?也是呢……那就……」
莉迪亞想要開個話頭,於是抬起頭來看向愛德格,甫一抬頭,雙唇便被愛德格的唇貼住了。
臉頰被愛德格的手捧著,
無法轉頭的莉迪亞只能保持著上仰的姿勢,承受愛德格的吻。
幾乎窒息的長長的吻結束後,獲得短暫自由的嘴唇里,伴隨著熾熱的呼吸莉迪亞低聲呢喃。
「這樣子可說不了話啊……」
「嗯。」
愛德格漏出一聲連回應都稱不上的短短髮音,再次和莉迪亞的嘴唇密合。
「吶……不可以的吧?」
「嗯?」
「這樣做,不可以的吧?」
兩人的心情合而為一的話,確鑿地身為夫婦的兩人,本應沒有什麼事是不可以的不是嗎?
「莉迪亞……阻止我。」
一邊在莉迪亞的臉頰、眼帘啜吻的愛德格一邊說。他順勢似地溫柔地輕咬莉迪亞的耳朵。
「但是……」
被緊擁在懷的莉迪亞,自然而然地把手貼在愛德格的胸前。但是當這麼做的時候,她猛然想了起來。
「愛德格大人就拜託您了。」
雷溫說這句話時的事。
「毒藥就在他的內袋裡。這是他有什麼萬一的時候自裁的覺悟。」
在上衣的上半部摸到名片夾般硬硬的東西,莉迪亞緊張起來。
表明了自己對莉迪亞的心情的他,可以抑制住王子的力量恐怕也變弱了。
在組織的時候,他裝出一副像是要拋棄莉迪亞的態度,就是因為他不能心懷著愛這種感情的緣故。能夠支配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特的力量,只會順從和那種魔力相近的靈魂不是嗎。
但是因為大抵是提蘭的計策,莉迪亞被送進了娼館。這樣做是為了要動搖愛德格。
選擇了拯救莉迪亞,離開組織的他,在忍耐著越發被王子折磨的痛苦的同時,在懷裡暗藏起了毒藥。
不可以讓愛德格用這個。這麼想著,莉迪亞把手伸進愛德格上衣內。
剛把那東西抽出來,手腕就被抓住了。嘴唇離開了莉迪亞身體的愛德格,十分悲傷地緊鎖眉頭。
「啊啊……這樣啊。雷溫和你說的,原來是這個啊。」
「我說,這樣的東西不是你必要的啊。」
「帶著的話我可以安心一點。只是這樣而已哦。」
「真是的話由我來拿。」
「你嗎?那我問你,到了必要的時候你會讓我服下去嗎?」
無法回答上來,莉迪亞瞠著雙眼。
「看吧,根本就做不到的吧。還是還給我吧。」
但是莉迪亞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
抓著莉迪亞手腕的愛德格的手加強了兩分力道。
「你不明白。披著我的外皮的王子說不定在企圖著把你撕裂啊!」
幾乎要被用力捏出淤痕來的手腕傳來了酥麻的刺痛。但是與此相比,愛德格似乎更為痛苦。
「就算現在這樣你也能分得出來嗎?這個人到底是我,還是王子?」
突然鬆開莉迪亞,他抱著自己的頭。
「連我自己,偶爾都會變得分不出來。此刻也是這樣。我對你渴求的意識,到底是基於愛情,還是基於支配慾?我到底是想擁抱你,還是想凌辱你?」
雨聲又變得更響了。
「王子的記憶會不斷地閃現。他對那些被人強拽進他房間的女性所作的事。那傢伙,侵犯過女性之後就一定會將她們殺死……醒過來之後,我自己本身恐怕已經被那些殘酷的行為侵染了也說不定,意識到這種危險的可能我連自己都無法相信了。」
「但是,你和王子是不一樣的。一直以來,你對我不都是那麼溫柔嗎。」
「溫柔?在這裡的我只是不停地帶給你傷害。那個晚上……」
重新轉向莉迪亞的愛德格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粗暴地把她推倒,趴在她身上俯視著她的愛德格,看起來果然還是很痛苦。
「我故意對你這麼冷淡。但是看著你露出悲傷的表情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我,說不定已經不是我了。就算是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愛德格伸出指尖輕描著莉迪亞從裙擺下露出來的腳腕。
莉迪亞不禁全身一震。
「你看,不是在害怕了嗎?」
不是這樣的。因為這樣和愛德格的身體互相接觸,莉迪亞覺得好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
「結婚之後,你教過我的。對那些事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我只是想像著那是多麼讓人畏縮的事情。但是你一直都珍重地對待我,我只是覺得非常的幸福。」
擱在自己膝蓋上面的手掌,帶著融融暖意。
「我無法和你之外的人合為一體。所以我分得出來的。我沒有找到王子,在這裡的只有我的愛德格哦。」
無法忍耐般緊貼到她身上的愛德格,莉迪亞伸出手來緊緊抱住。
就連衣服,都覺得是阻隔彼此的礙事東西。
漸漸習慣被索求的莉迪亞,也笨拙地開始主動求索起來。承受著愛德格的吻的同時,她也把手向他的襯衫紐扣探去,是不是被愛德格發現了呢。莉迪亞的指尖不熟練地划來划去,最終還是被愛德格一把逮住而無功而返,但是很快那種事就怎樣都無所謂了。
身上的東西盡數被脫淨,儘管感到混著雨星的陰冷的風吹拂在裸露的肌膚上,但是兩人相貼的溫度比暖爐的火更為溫暖。
越是深入糾纏,存在在彼此體內的魔(和諧)力越是排斥著。然而這時,卻令人意外地讓各自的魔(和諧)力都沉默了。即使一點半點麻痹般的感覺都不再出現。
眼前的這個愛德格就是莉迪亞認識的那個愛德格,一點粗暴的跡象也沒有。
如果非要說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就是可能稍微熱情了些,不過大概,這一點莉迪亞也一樣吧。
「對不起……難受嗎?」
雖然莉迪亞只是泄露出細小的聲音,愛德格也擔心地詢問。因為他不清楚魔(和諧)力會給莉迪亞帶來多大程度的不適。
但是,莉迪亞卻是清楚的。愛德格現在沒有感受到王子的存在。它就正如莉迪亞體內的血石一樣,被彼此相互干涉的魔(和諧)力所壓制,正陷入深深的昏睡之中。
「……唔唔,不是因為這個……啦。」
愛德格露出意外的表情,隨後微笑著落下熱吻之雨。
世界只有二人。
在凌亂的呼吸中,內心卻平靜地得到釋放,在沒有不安和恐怖的恬靜之海上飄蕩。
莉迪亞揚到頭上的手臂觸碰到了從地板上伸出來的草。
在火焰的光亮中,映照出朱紅色的花朵。
毛地黃。
它的花語,確實記得是「無法隱藏的熱切思念」。
他們是被花引導而抵達這兒的嗎?
眺望著搖曳的細小花朵,莉迪亞這樣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