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為至愛的人祈禱十二夜晚 第六章 頂針是純潔的誓言（2/2）

凱莉腳邊用雙腿走路的貓說道。

「尼可先生,這麼說主人也有很強的魔力嗎?」

「可能吧。總之我們繼續走吧。」

尼可邊說邊用雙手抱著尾巴,躲著雷溫後面。

莉迪雅擔心凱莉想一起跟去,可是愛德格無論如何都不答應,唯有吩咐雷溫和尼可跟她去。

凱莉不擅長跟木口木臉的雷溫交談,老實說真的不想他跟著去。

不過莉迪雅有說過,對方可能會判斷她是否處女,也就是說,它也會襲擊真正的處女。

聽到這裡,凱莉一個人接近魔物很不安。

作為隨從和伯爵的忠實護衛的雷溫是很能幹,只要忍受他不擅長與人溝通這一點,其實是很值得信頼可靠的。

雷溫很果斷地帶頭先走。凱莉則戰戰競競緊握著頂針踏進森林深處。

照莉迪雅所說向著模糊的白光前進。被那些樹枝重重覆蓋的森林很暗淡,寧靜得一點風聲也沒有,感覺上不像現實中的森林。

雖然凱莉是為了主人夫婦而自告奮勇,但是她還沒認識莉迪雅之前從未經歷過妖精世界,所以她有點卻步。

「凱莉,你真的是處女嗎?」

這個時候,雷溫很唐突問道。

「什…」

凱莉聽到他這樣問,既憤怒又害羞,連說話都結巴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你知道很多取悅丈夫的方法,又對婚姻生活那麼熟悉,我想你是不是也經驗過。」

「沒有!那個是…總而言之,配合夫婦相處也是侍女的職責!」

縱使凱莉怒髮衝冠反駁,可是雷溫依然存有疑慮,再次冷淡地開口說話。

「如果你是隱暪事實的話,最好現在說出來。我是奉命保護你的,需要有心理準備。」

「餵,雷溫,這不是該直接問女性的問題,而且凱莉是潔身自愛的女性。」

「對…對呀！你真的很無禮!」

被凱莉沉著氣看著的雷溫,他慢慢露出放棄追問的目光。

「…我明白了,既然尼可先生這樣說。」

除了尼可,就不信任其他人嗎?

「這個人果然棘手」這樣想著的凱莉,因為剛才盡力的辯解,使她忘記當前的恐怖。

凱莉快步前進,突然感覺有東西從上面掉下來，於是停步了。

那個東西掉在她的肩膀上，她徐徐看是什麼東西,之後尖叫起來。

「呀——!蜥…蜥蜴!」

凱莉急忙撥開它,可是它很敏捷,從後頸鑽進衣服里。

「討厭!」

凱莉不知所措想開始亂跑的時候,雷溫抓著她的辮子。

沒想到他抓得很用力,凱莉嚇得想逃走。

凱莉不斷扭動身體,最後失足倒地。雷溫就順勢按著她，一聲不響從凱莉的領口伸手進她的衣服里。凱莉當場僵硬了。

「你…你在干什麼!?請你停手!我是…處女來的,我沒有說謊!不要當我是水性楊花的女子看待!」

在叫喊的同時,發覺身體突然輕了。當她慢慢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時，看到雷溫抓著蜥蜴。

他依然毫無表情把蜥蜴丟掉。

「謝…謝謝。「

凱莉呆然的向雷溫道謝。

「不用。「

雷溫簡短地回答。

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大叫時說的話多麼丟臉,凱莉恨不得想逃出去。

「胡亂走動是很危險的。」

「…你說得對。「

就算丟臉得想逃也要忍著,因為自己是奉命行事。

凱莉很在意單腿屈膝一直看著自己的雷溫的同時,她開始郁動身體站起來了。凱莉跟雷溫的距離越來越近,可是雷溫仍然目不轉睛看著她。

凱莉不太會應付經常用毫無顧忌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雷溫,所以到現在還不能正視他。凱莉近距離看著雷溫,被他那驚艷的淡綠色眼睛深深吸引著。

感覺有點悸動和心跳加速得快喘不過氣,臉也熱了起來。

雖然當初還不習慣雷溫那奇特的外表,但看清楚一點其實很有魅力的。

凱莉注視雷溫的時候,雷溫也看著她。難道雷溫在意她自己?

「餵,是炸魚!好香哦!」

即使聽到尼可的聲音,凱莉也不能離開雷溫的視線。

「哇,有很多美味的料理。雷溫,凱莉你們快點來呀!」

森林裡面有料理?

凱莉一邊想著這一定有蹊蹺,一邊在那邊發呆,感覺像理想中的王子在她的眼前。

她回過神的時候,發覺雷溫伸手過來。

她將要閉上眼睛時,

「凱莉小姐,有草在你的鼻頭上。」

嚇?

突然從夢中驚醒了。不,好像是被解除魔法一樣,可能不是錯覺。

魔法?

「什麼?料理消失了!啊…一口也還未嘗過。」

尼可邊喊邊跺腳。

雷溫很有氣勢站起來,以防備的視線注視森林深處。

(你們是什麼人?)

這個時候,樹木搖曳並發出聲音。

凱莉被嚇到身體縮成一團,但想起自己的工作,就連忙回應。

「那個,我們不是可疑的人,只是想還這個頂針給你。」

(頂針?我不知道這個東西。)

「咦？可是…」

(你們也是為了獵殺我而來吧?裝純潔是沒用的,你接近我的話,我就將你碎撕萬段。)

「我真的是純潔的處女。」

凱莉極力澄清,魔物開始嗤笑。

(被誘惑魔法迷惑著,還說自己是純潔?你現在明明已經依靠在那個男人身上)

誘惑魔法,凱莉受到刺激而目瞪口呆。

也就是說,因為魔法的關係而抱著雷溫?

太過份了!

尼可被食物吸引,而我這樣…不就是看起來渴望著男人嗎?

凱莉感到既憤慨又羞恥,滿臉通紅。

雷溫的眼神依然冷淡,不,他本來就是這樣也說不定。

「總而言之,請你收下這個。有個少女無論如何也想還你…呀!」

那個巨大的白色物體突然迫近,凱莉立刻趴在地上。

(那麼想被我撕裂嗎?污穢的人!)

由於被光包圍著,那把聲音的主人不能清楚看見,可是這團光所經之處,樹木就會在頭上倒下來了。

雷溫抱著尼可之後,才看到凱莉正在屈膝避開掉下來的樹枝。

果然是尼可優先呢。

凱莉想著自己就要拼命站起來才行。突然她的手被拉著,抬頭看看…

你來救我嗎?

雷溫一手抱著尼可,一手拉著凱莉一起逃出去。

凱莉用盡力量跑的同時,有少許覺得雷溫可靠。

凱莉他們沒有事吧?

莉迪雅在伯爵邸的工作室很焦急等待著。

「雷溫在她身邊,不用擔心。」

可是雷溫並沒有正面對抗魔物。牆邊的小門後發生什麼事,這邊是不會察覺到的。

「我都是去看看…」

莉迪雅站起來的時候,那個小門被猛烈地打開了。

雷溫一邊抱著尼可，一邊拉著凱莉奔跑過來。

「愛德格大人,莉迪雅小姐,請你們快點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一團影子從門的另一邊飛出來。

放下凱莉和尼可後,雷溫轉身向著那團影子。莉迪雅看到魔物,嚇得掙大雙眼。

魔物全身都是閃亮的雪白色。像山羊的身體被長毛覆蓋著,尾巴像獅子。它的大蹄明顯分開兩邊,蹄尖應該是尖銳的銀刃。那個銳利的大眼睛,好像鑲了青金石。

看起來陳舊但美麗,而且很有威勢。

從未見過的魔物。不,覺得從哪裡聽過似的。

拼命思考的莉迪雅被魔物的咆哮中斷了。房間的花瓶和杯都破碎了,窗戶也有震動的聲音。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它說它不知道這個頂針…」

凱莉哭訴的時候,雷溫作出補充。

「而且說凱莉小姐不純潔。」

「它胡說的!那個魔物有眼無珠!」

魔物無視凱莉的吶喊,集中環視房間每一個人,看到愛德格眼睛就停下來。

（你是主人吧?你就是想獵殺我的愚蠢人類嗎?)

「不是的！」

莉迪雅連忙走向前,她舉高從凱莉那裡拿回的頂針。

「有個少女拜託我還這個給你,她是你以前相識,但因被揭發已婚而喪命的少女。」

（我不知道。)

「她很想請求你原諒,所以她的思念殘留在頂針里。」

(那個頂針是我的東西?我該嵌進哪根手指呀?)

說得也是,可是,那名少女確實這樣說的。

「那個…總而言之,我們來談談吧。」

(你是純潔的少女嗎?)

「這個…是…是的。」

「莉迪雅,不要去。」

莉迪雅走向魔物的時候,愛德格輕聲阻止。

「不會有事的」莉迪雅說著,那個魔物大步在雷溫頭上跳過,撲向莉迪雅。

(我不會再相信人類說的話)

再?也就是說他曾經相信過?

銀色的爪逼近在眼前。

停手…!

那個時候,發覺有聲音從頂針發出。

一息間,頂針發出跟魔物一樣的光芒。莉迪雅在光中看到少女的姿態。

在草地上少女坐在正在睡覺中的魔物旁邊,並充滿幸福地撫摸著它的毛。

那魔物也很安詳地在森林中淺眠,突然有獵人們的影子靜悄悄地靠近。

少女發現後很慌張。

停手…!

極力抵抗的魔物用它那銳利的爪將旁邊的少女撕傷了。即使如此少女依然盡力阻止獵人,可是無力抵抗的魔物被抓住了。

然後魔物的角被掙脫下來。

啊…它的角…

這個美麗的魔物,原來還有像能貫穿天際的長角。現在它的額頭什麼都沒有。

它其實是獨角獸。

傳說獨角獸的角能醫百病,從前有很多當權者常常對這個虎視眈眈。

它的角不見了所以沒有發覺到,不過它的體形,加上只讓處女接近的習慣,的確是獨角獸。

被這一瞬間幻覺迷惑的莉迪雅,因一陣衝擊回復意識。愛德格抱著她倒地。

「愛德格!」

莉迪雅看到他的衣服肩口被撕開而尖叫起來。

「沒事,只是襯衫被撕開而已。」

愛德格說的同時莉迪雅趕快雙手抱著他,移往書桌的陰暗處躲藏時,雷溫出現在魔物面前。

魔物突然停止活動。

它的眼神與其說可怕,不如說悶悶不樂。

(對呀…原來是那個女孩子呀…)

看來那個魔物也看到頂針的幻影。

(那個女孩很單純,很善良。她的心靈清純得沒有發現她不是處女,不過她是誘餌,為了令我解除戒心,讓她的丈夫獵殺我)

「她是不知情被人利用的。她這麼仰慕你,照理不會設圈套對付你。」

莉迪雅拼命辯解。如果不阻止它的話,這裡的人就會遭殃了。

(沒有人會明白的。)

「我明白。如果她不是仰慕你,她也不會為了還這個頂針給你,而將她的思念依附在頂針幾百年。這個是你的角呀。你摸摸看,就會體會到這個事實。」

(那麼我就體會一下你所說的事實,不過我只相信處女,若你說你是處女的話,你就過來。)

它再次擺出攻擊的姿勢,低著頭,用蹄抓著地板。

莉迪雅準備走向前，但被愛德格阻止。

「請你讓開,愛德格。我拒絕去它那裡的話,只會再激怒它。「

「我不要。你的純潔不是給了我嗎?獨角獸承認你是處女的話,我的立場怎麼辦?我不想我們的夫妻關係被否定。」

愛德格斬釘截鐵說了之後,拿走莉迪雅手上的頂針。

「雷溫!」

一聲令下,將頂針丟給雷溫。接到頂針的雷溫,堂堂正正走向獨角獸。

「那麼,請相信我。」

獨角獸動也不動,一直盯著雷溫。

雷溫慢慢接近獨角獸。

(是你呀…好像沒有欲望似的…)

魔物也逐漸放鬆戒備,雷溫伸手碰它的額頭。

莉迪雅忍氣吞聲看著頂針碰到魔物的額頭後被周圍的白光包圍。

(啊…對呀。這是我的東西…那位少女,為了我…)

和靄的光芒中慢慢呈現的是頂針和依附在這頂針的少女的過去吧。

臨死躺在牀上的女主人被一些哀傷的人包圍。

其中一個像她丈夫的人對她很冷漠。

另一位是女主人的唯一親人吧?他慢慢接近牀上奄奄一息的女主人,將白色的頂針蓋在她手指上。

恐怕是那位接受少女最後心愿的親人從她丈夫奪去角的一部分,然後製作成頂針給她。

白光消失的一

瞬間,那個殘像也一起消失。

達成心愿的少女,她的微笑令到空氣和獨角獸的鬃毛震動。

(原來靈魂也有人的純潔嗎?)

拿回白色的角變回原來的獨角獸,在原地徘徊一下,不久就消失了。

牆邊的門也不見了。

***

「為了不被發現是獨角獸的角,而做成頂針呀…」

「對呢.這樣的話就算女性當作重要物品拿著也不被懷疑。」

角雖然是獨角獸的東西,但那頂針是少女的東西。她那麼想還頂針給獨角獸,可能是想回到它的身邊。

對那麼年輕就嫁人的少女來說,一定是第一次遇到心儀的對象。這個感情不是純潔還會是什麼。

獨角獸也發覺到這一點,這樣算不算救了那位少女的靈魂呢？

那天晚上,就如沒有中午的騷動般,莉迪雅和愛德格兩個人，在伯爵府邸安靜地渡過晚餐時間。

很平時有少許不同的是私人房間內某個客廳的晚餐。

愛德格表示過想舒服地慢慢享受,但將料理像平民的料理那樣並列檯上,對廚師長有點過意不去。

不用穿晚禮服,自己分配料理,比平時更能近距離談話,莉迪雅深切感受到她跟愛德格一起組織家庭。

也許今晚晚餐的情景,跟莉迪雅理想中的家庭構圖很接近。

「莉迪雅喜歡這樣吃晚餐嗎?」

愛德格之所以這樣問可能是因為莉迪雅比平時更輕鬆地吃晚餐。

「怎麼說呢?父親平時是不準時吃飯的人,所以無論如何也想這樣親切地吃晚餐。」

「你已經是這裡的女主人,你想改變的話可以照你的意思做。」

「可是這個料理本來不是要依照時間順序端出才好吃的嗎?」

「那麼,以後的料理就要配合這種餐桌而設?」

這樣的話覺得對廚師長不好意思的。

「偶而這樣也不錯。不過我想適應你習慣過的生活。」

愛德格微笑著。看到莉迪雅這樣高興,這麼說她並不是不喜歡貴族生活。

「這個,很美味哦。」

愛德格說著,他叉起雞烤肉餵莉迪雅。

「你很沒儀態呢。」

愛德格很會擺架子，尤其是兩人獨處的時候他那麼親密的態度令到莉迪雅困惑。

可是愛德格像小孩子一樣很快樂。

「雖然沒儀態,可是沒有做過吧?夫婦一起做這些無聊幼稚的事情不好嗎?」

即使是開玩笑,他的話打動莉迪雅的心。

既然沒有人見到,莉迪雅張開口吃那個雞烤肉。

貴族的家中很多地方都會用作公共場所,唯獨私人房間可以兩個人獨處。

加上認真想想看。

愛德格對莉迪雅來說,就算不能當他的戀人也沒所謂,居然能跟他結婚了,所以就算生活跟想像中有差距都變得很瑣碎了。

而對愛德格來說,也沒想過跟莉迪雅結婚生活是這樣吧。因為妻子是妖精博士,所以有時有像獨角獸飛進屋內這種離奇事件。

也許愛德格的理想跟莉迪雅很相似,雖然跟大家的理想生活有些差距,但是大家都珍惜兩個人獨處的時光。

「很美味吧?」

「嗯。」

愛德格很坦誠地笑著,然後親吻莉迪雅的額頭。

「雖然很對不起廚師長,但對我來說最美味的佳肴是這個。」

「餵…」

莉迪雅推開他的時候,剛好雷溫進來這個房間。

雷溫靜靜地將飯後甜酒放下後,為了不想打擾主人們快快出去。

今天的事,全靠他才平安無事。莉迪雅跟他道謝,可是他身為隨從的自尊心驅使,他認為不該在這裡說話。

「說起來,雷溫真的是純潔嗎?」

愛德格突然嘟噥,莉迪雅很驚訝地看著他。

「咦,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不是的話,他根本就無法接近獨角獸,但是愛德格滿不在乎地笑著。

「有些時候他不是跟我一起,不過雷溫的話,我說什麼他都會幫我實現。我想試試跟他說」你要變成純潔「，看他會怎樣做。」

真是胡來。

不過雷溫的話,會將不可能變可能也說不定。

不知道雷溫是不是真的純潔,總之獨角獸已經承認了。

「說起來,凱莉因為不被承認是純潔而失落,而且雷溫也曾懷疑她,兩個人的隔閡會不會更加深呢?」

愛德格偷偷地笑。

「不會有事的。雷溫跟凱莉相處得很好呀。

「真的是這樣嗎?」

「有點冷了,不如在暖爐前品嘗甜酒好嗎?」

深夜時分更是寒風刺骨的季節終於來了。今晚不會有人來加柴,會不會因為這樣比平時更冷呢?

愛德格拉著莉迪雅離開餐桌,坐在沙發上。

愛德格將莉迪雅拉近他身邊,莉迪雅順勢依靠他。這樣做也覺得很溫暖,根本就不需要暖爐。

「膝氈,我想你縫給我。」

在莉迪雅悄悄說俏皮話的愛德格,用熱情的眼神看著她。對莉迪雅來說,她以為男人是沒有這種品味的,想不到也有被要求做這種事的一天。

「呃…你聽凱莉說的?」

「嗯。我要兩個人也能蓋到那樣大的膝氈。

原來如此,忠於工作的雷溫,不來這裡弄暖這個房間,也是受到凱莉的忠告。

凱莉可能沒有發覺,雷溫其實認同她的做事方式。

「這樣…呀,沒問題。」

莉迪雅感受到因得到周圍的人幫忙,每天都感到很幸福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