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不要忘記愛的輝石 第六章 兩人的牽絆(1/2)
太陽升起,四周漂浮的一層輕薄晨霧,在河口的白色岩石表層,仿佛立即要在視線中消失。早起的小鳥的鳴叫聲在海波之中飄揚。
這個孤寂的地方沒有海港,也沒有人氣息。沿岸附近,有個無人島,遠看就像一個黑色的向上隆起的一點。那一帶的海域有很多岩礁,而且因為暴風雨而靠近那邊的船都屢屢擱淺。如果不熟知海底的地形,船很難從進入這裡。
王子的組織好像利用了妖精們到這一帶的海底里調查,因此愛德格乘坐的船毫不費力地流轉在島影中,於是便來到一個可以監視河口的位置。
朝霧馬上就要放晴了吧。那樣的話,河口應該就能清晰地看到了。
但是,從內陸來到河流下游,預訂會在這裡出海的妖精國的船,現在應該還在妖精界徘徊著,仍然不見船影。
箭矢也還沒回來。
莉迪亞不會有事吧。愛德格要讓焦急的心情緩和下來,於是裝出平靜的樣子。
「打擾您了,殿下」
是尤利西斯的聲音。愛德格托著腮不滿地對他一瞥。
「船呢?」
從尤利西斯搜索妖精國的船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還沒有關於船的情報」
「那麼,你來幹什麼」
「您能否將提蘭處分呢。這件事,是他無視殿下而做出的背叛行為。」
尤利西斯是這次讓妖精國的船毫無損傷歸為己有的作戰的指揮者。為了儘可能地掌握船的位置,他讓黑妖犬和惡靈妖精(ボギービースト)率先到河流上游監視船是否有出現。那些都是受到尤利西斯的魔力束縛,被奴隸般使役的妖精們。
可是,船並沒有出現,而失去蹤影了。問題是這件事連尤利西斯也還不知道,但是愛德格卻清楚知道。因此,愛德格把他叫來,只是追問他讓船是否出現。
船明明差不多該在上游出現的,可是卻如此反常,這讓尤利西斯非常在意吧。自己的妖精手下們進行各種各樣的調查的時候,卻察覺到提蘭的部下進入了在狹縫的領域的可疑行動。
提蘭估計船是逃到妖精界的海了,於是追趕船的行蹤。
正是這個理由,尤利西斯斷言提蘭有陰謀。
「沒有證據。提蘭自身沒有可疑的行動,他自己的船老實在待命,等待船出現在河口的時刻啊。」
「可是,我發現惡靈妖精的身影出現在狹縫的海浪之間。提蘭想讓他們去襲擊船吧。他可以使喚斯路亞。」
「你也是可以使喚安西里科特的人吧」
「可是我不會消滅妖精國的船」
「那麼,提蘭也是一樣」
對愛德格冷淡的回應,尤利西斯咬緊牙齒。
「沒有證據,這是怎麼回事呢。對您來說,讓我和提蘭相互牽制是一件很輕易的事吧。可是他會殺掉那位妖精博士哦」
厭惡感頓時傾吐出來。愛德格確實還不是「王子」,他打算讓尤利西斯恢復幹部職位,讓尤利西斯和提蘭自相殘殺。
尤利西斯正因為覺得愛德格回到組織裡面,並非為了得到王子的力量,因此,現在他為了奪回自己的地位,對愛德格的企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尤利西斯也是麻煩的存在,可是認為妨礙愛德格自己,且不得不將愛德格壓制住的人是提蘭。
提蘭是不會單純地殺掉莉迪亞的。因為就是那樣,他送去的妖鬼,目的是要讓船上的人自相殘殺吧。
雖然這樣想非常消極,但是愛德格還是懷著希望尋找船的行蹤。
「如果還執著於那位小姑娘的話,您想怎麼做都沒有關係的。您是作為王子掌握主權,如果將妖精國賜給我的話,我會協助您從提蘭手裡把她救出來……」
想打斷尤利西斯的話似的,愛德格笑了。對莉迪亞的執著,如果不能得到她的所有,是無法滿足的。他想用愛情和信賴去回報她,正因為那是自己的願望,所以他絕不會將自己交給王子,也不會放棄妖精國。
他一邊笑著,一邊用冰冷的視線盯著尤利西斯。
「你想跟我講條件麼?」
他突然往後推了一步。
「……不是的,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他似乎帶著看到了「王子」的情緒。
在這裡的愛德格是與王子的融合體,已經融合了吧。
愛德格無意識地去尋找小狗。
它躲在沙發底下,就像是用很擔心的樣子朝這邊看過來。看著那雙橄欖石般的瞳孔心情不禁冷靜下來。
潛入組織,把握這裡的一切,然後引導其走向滅亡,這是自己的目的。
尤利西斯和提蘭不同,不管是好還是壞,他畢竟是人類。愛德格懂得操縱人心的方法。懂得了人心,就能控制他。
「為什麼?你想要得到妖精國?」
準備退下的尤利西斯停下了腳步,試探似的看著愛德格。
「想成為貴族,沒有必要拘泥於妖精國吧」
「我和您一樣,想取回自己的正統地位。」
對愛德格而言,正統地位就是席爾溫福特的公爵地位。全族被殺害,自己也隨之死去,最後被不正當地奪走了一切。愛德格不想和尤利西斯混為一談。
「你不是正統的伯爵家的人。」
尤利西斯是三百年前的青騎士伯爵茱莉亞斯▪艾歇爾巴頓的庶子的子孫。僅僅只是擁有伯爵家的血統而已。
「您體內的記憶,是最初的王子的記憶。我很有必要向您說出前代王子對我許下的約定吧。」
就是那個前代王子,將愛德格的和平生活還有作為席爾溫福特公爵家嫡子的將來奪走。那個最可惡的男人。
「他在位的時間很長,統治了組織近半個世紀。您當然也非常了解他了。」
他憨笑道。
「就是因為他,我得救了」
得救什麼的,不像是王子說出的話吧。
「只有庶子的子孫被封印青騎士伯爵的能力,孩童時代姑且不論,隨著年齡增長,能力就會因而喪失。而將我的封印解開的人正是他,當然要向他表示感謝了。可是,只是那樣是不夠的。」
尤利西斯用故弄玄虛的口吻,自以為是地說著。
「就算您以青騎士伯爵自稱,也不知道這件事吧。曾經有過這麼一個約定,如果伯爵家的繼承者絕後,就會讓在庶子的子孫中選中的人繼承。」
這確實是愛德格第一次聽說的事。可是就算他們有過這樣的約定也不出奇。
三百年前的伯爵,不知為何沒有正式結婚,而與戀人生下孩子。愛德格認為讓伯爵家的子孫留在妖精國之外,是為了不讓別人注意到伯爵家的能力還沒有斷絕。
「但是就算伯爵家的系譜斷絕了,我也沒有作為繼承人被迎接。」
「就算你確信自己別選中也是?」
「因為我天生下來就持有著印記。」
「印記?」
「這個」
尤利西斯稍稍掀起自己肩上的頭髮。其中一邊耳上帶著的水藍寶石耳環在發亮。
這不是普通的水藍寶石,是被譽為海豹妖精塞爾奇的心臟的屬於妖精的寶石。
「我生來就一直帶著它。它是歸屬於伯爵家的寶石之一。這不就是後嗣的印記麼?」
對塞爾奇來說,如果不是信賴的夥伴,是不會把這個讓出去的。雖然不知道尤利西斯是怎樣把它弄到手的,不過這比起對伯爵家的庶子的約定,更像是被賜予的東西。
「即便是這樣,你也沒有被接受」
「二十歲的時候,我被說得了不治之症。儘管如此,我還是在等待……如果是伯爵家的話也許可以讓我得救。可是他們最後還是沒來。在那個時候,王子出現了。他還教會我如果能更換肉體,就能永生。僅僅是需要做到那個程度的能力的話,我本來就有了。」
而現在的尤利西斯不是第二代而是第三代。
「所以,我藉助王子的力量解除了封印,捨棄了因病而死去的肉體,換上了當時十歲的外甥的肉體。」
「外甥的……?」
「他是哥哥的兒子。」
就是說,尤利西斯連外甥也殺掉了。
「為了得到炎之螢石,你把你的哥哥也殺了吧。」
「您知道了呢。嘛,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毫不膽怯地說道。
王子自己為了更換新的肉體,必須得到芙蕾亞。想要得到青騎士伯爵封印的瓦姆體內的力量,就需要繼承了青騎士伯爵能力的尤利西斯的協助。
王子將伯爵家的庶子的子孫一個不留地殺掉,一方面是為了不讓後繼者出現,另一方面,是要讓臥病在床的尤利西
斯對伯爵家絕望甚至憎恨,從而利用他,引誘他入伙,讓他拯救自己。
「救了你的前代王子,好像是第四代吧。那個時候,他在沒有得到芙蕾亞的情況下而換上了新的肉體嗎?」
「是的,到第三代,勉強還存有那種力量。」
到了第四代就沒有了嗎。
災難王子的血統也隨年代而變得薄弱了。不管是第四代的王子還是組織都考慮到,要以斯圖亞特家和英國王家的後繼者自稱,那就必須混入雙方的血,成為擁有正統歷史的貴族。
所以愛德格的母親,以及愛德格自身都被組織盯上了。
前代的王子,他作為王子,卻更像是黑社會頭目的存在。連擁有組織據點的王子的血脈也變得薄弱,尤利西斯因此與自己作為被伯爵家捨棄的庶子子孫的遭遇重疊,從而產生了共鳴。
不管怎樣,尤利西斯體內有著對前代王子的恩情。那份對青騎士伯爵家的執著,也想讓本應被選為後繼者的自己,展示在妖精國面前吧。
而且他很有可能知道愛德格所不知道的有關伯爵家的事情。不管是妖精國的所在地還是狀況。
地圖之謎還沒有完全解決。
愛德格沉默地陷入思考,尤利西斯就在那個時候從房間裡辭退了。
與此同時,愛德格轉換了思考。
比起地圖之謎,現在必須儘快確定莉迪亞現在是否安好。
船內現在發生了什麼呢。也許她現在完全不了解吧。
「……能像箭矢那樣,飛到她身邊就好了」
他不禁自言自語。小狗好像要回應自己那樣鳴叫了一聲。
他思考著,小狗突然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門外去了。
「喂,你要去哪裡啊」
愛德格追著它。
跑到甲板上的小狗,擠到扶手的間隙上,然後往下跳。擔心它跳到海里,於是愛德格跑過去往下方窺視,看到小狗落到了與船相連的小艇上。
「跑到那種地方的話,你回不來的啊」
愛德格爬下繩梯也來到小艇上。儘管是在狹窄的小船里,因為小狗到處亂竄還是無法抓住它。
好不容易把它抓住,突然小艇大幅度搖動,他就這樣抱著小狗在小艇上摔倒了。
突然盪起的大波浪終於平復,剛才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愛德格環顧了四周。因為薄霧籠罩,遠處的風景依舊朦朧,可是本應就在隔壁的船,卻在不遠的地方被薄霧包圍,看到的只剩下影子。
船和小艇相連的繩索斷開了嗎。然後順著剛才的波浪小艇飄遠了。
愛德格拿起小艇預備的船槳,開始向船影的方向划動。
小狗停止亂竄,在愛德格的腳間擺動尾巴,一直看著前方。明明就是它自己跳出船的,卻一副想快點回到前方的船的樣子。
一直坐近壁櫥內的凱莉,微微將壁櫥的門打開,確認外面的情況。
她看到外面的桌子、床還有掛著帘子的窗戶。可是好像沒有人。女妖鬼沒有再追著凱莉了。
可是,凱莉的手腕上有個被咬過的小傷口。她被吸了一點血,並沒有受到殘忍的襲擊,她被妖鬼放過了之後,躲在壁櫥里。如果從這裡出來,再次遇到妖鬼的話,自己已經逃不了了吧。還是躲起來比較安全啊。可是,妖鬼變成凱莉的姿態,去襲擊莉迪亞的話那該怎麼辦啊。
從壁櫥門的間隙看到的窗外,天色已經相當的明亮了。
似乎將到黎明了。月沉星消,天空中被染成的紫色漸漸變淡。
凱莉正要哭出來的時候,突然壁櫥的門打開了。頓時看到一個黑影,凱莉吸了一口氣,雖然她打算立刻逃走,可是並沒有行動,只是從壁櫥里滾了出來。
慢慢仰望著沉默地看向自己的影子。是雷溫。
他是本人嗎。還是說他是妖鬼?
不對,不管是什麼妖鬼,都不可能簡單地襲擊雷溫吧。可是,即便是雷溫本人,凱莉也有了新的恐懼,於是她蜷縮起身體。
他可能會認為這是化身為凱莉地妖鬼,不相信這是凱莉本人也說不定吧。
剛才他已經不必多說地拿出小刀指向蘿塔。
這樣下去,會被他殺掉的!
看到雷溫手中握著的小刀,凱莉身體漸漸變得無法動彈。
「我,我是凱莉!不要殺我!」
她一邊叫著一邊合上了眼。
「凱莉小姐是情夫嗎?」
聽到了預想不到的話,凱莉目瞪口呆。雷溫用嚴肅的表情俯視自己。他的手中仍然拿著小刀,比起感到恐怖,更覺得難以理解。
「那,那是怎麼一回事?」
「躲在壁櫥裡面的人被稱為情夫」
「我……不是男的!」
「那是當然的。如果是男的,就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了」
雷溫那深綠色瞳孔里的銳利目光瞬間消失。
「愛德格大人曾經叮囑我,如果發現家裡的壁櫥有男人,奪去他半條命也沒關係。」
竟然命令他做這種愚蠢事,已經擔心夫人到了什麼地步了!
凱莉抑制住自己想向愛德格叫喊的情緒。以她所知,平日的主人是一位冷靜而且優秀的紳士,可是因為對妻子過分溺愛,有時會變成沒有常識的暴君。
怎麼說呢,原本這些事情在雷溫腦海中就是無法理解的。擔心夫人的貞操,有沒有躲在壁櫥裡面都不是重點吧。
「比起那個,你來這裡要幹什麼?」
凱莉被提問到,於是回過神來,急忙站了起來。
「我被妖鬼襲擊了,所以,使不出力氣……這是真的,我不是裝出凱莉的樣子的,手腕上有被咬過的痕跡。雖然沒怎麼流血……可是有傷痕。咦?雖然不顯眼,但是確實是咬過的痕跡!」
儘管拼命說可是好像變得說謊話的樣子了。
漸漸慌張起來的凱莉,被雷溫突然伸過來的拳頭嚇到,於是閉上眼睛。
可是,這卻未必是毆打自己,因為雷溫一直沉默。於是凱莉偷偷地睜開眼睛,看到伸向自己的手掌上的是薄紙包裹的巧克力。
這是剛才尼可送給雷溫的。
「吃了巧克力可以恢復精神」
「咦……給我嗎?」
「恩」
這明明是雷溫從最要好的尼可手中得來的東西。
「那個,你相信我是凱莉本人嗎?」
「因為莉迪亞小姐命令不能懷疑同伴」
凱莉鬆一口氣,背靠在壁櫥上。
「提蘭和女妖鬼是想要我們互相殺害對方吧。莉迪亞小姐很賢明呢。」
「是啊,因為莉迪亞夫人心地善良能經得起千錘百鍊。」
凱莉接過巧克力,然後將它分開兩半,一半還給雷溫,另一半放進口裡。
強烈的甜味帶著不可思議的香氣,在口中延伸開來,僅僅如此就覺得像是稍微恢復了體力一樣。凱莉一邊品嘗著,一邊自然地微笑起來。
「因為是尼可先生喜歡吃的東西,所以非常好吃啊。我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巧克力。」
雷溫好像很不可思議地看向這邊。
「凱莉小姐,意外的可愛呢」
說是意外?稍微有點在意,可是比起在意,凱莉因為第一次被男性說自己可愛,所以馬上臉紅起來。
「可……可愛嗎?」
「啊,抱歉。因為說了你是娃娃臉,被看成小孩而感到不愉快了吧」
可愛,是像小孩的意思嗎?
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凱莉無力地放鬆了肩膀,只是反駁道。
「我說,我不是娃娃臉,是與年齡相應的……」
「可是愛德格大人之前說過,女性如果看起來比年齡相應的要年輕是件好事。太好了,娃娃臉。」
一點都不好!
雖然話語來到嘴邊,可是凱莉還是沒能將它講出來。
「沒有什麼大礙,馬上就會好起來了。」
幫波爾和蘿塔診斷後,弗蘭西斯自信滿滿地說道。
莉迪亞總算鬆一口氣,可是蘿塔卻很不滿。
「能相信這個庸醫嗎?」
「什麼庸醫啊。我動真格的話,就沒有比我厲害的名醫了。」
「那麼,你動真格了嗎?給我好好診斷!」
「可是,你不是很精神麼」
「我本來就是血氣旺盛。但是波爾看起來還是很辛苦啊」
確實,波爾一直筋疲力盡地坐下,好像沒什麼說話的力氣。
「吶,弗蘭西斯,還沒抓到妖鬼啊。她雖然沒有把我們的血一口氣吸乾,但是她可能會不斷襲擊我們。這樣就關乎到性命了。」
「是啊
。波爾如果再次被襲擊那就可能有生命危險了。」
弗蘭西斯跪膝看向波爾,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不久就放開了。
「嘛,這樣就沒問題」
「喂,這樣可以嗎。這是什麼奇怪咒文啊」
「不是的……會有效的。可以稍微治頭暈……」
波爾的表情放鬆下來。
「謝謝,弗蘭西斯,還有蘿塔……」
對微笑的波爾,蘿塔害羞地抓了一下頭。
「可是我什麼也沒做」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嗎。說真的,如果讓我一個人在這裡,我可能會覺得自己就這樣脆弱地死去……」
「可是,我也只是行動困難啊」
很少有的,波爾毫不害羞地凝望著蘿塔,也很少有的,看到蘿塔臉紅。此情此景,弗蘭西斯很會做地向莉迪亞使了個眼神。
「不能不去找凱莉了。還有達內爾和尼可也是。」
「啊……是呢。我也一起去。蘿塔,你在這裡不要離開波爾先生啊。我會把大家帶回來的。」
確認蘿塔點頭之後,莉迪亞和弗蘭西斯一起走出房間。
「尼可和達內爾在一起了吧。是預言者的話,我覺得他應該不會被妖鬼襲擊吧?」
可能吧。這種時候,尼可會本能地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莉迪亞一邊點頭,一邊看著弗蘭西斯。他性格雖然有一點點糊塗,但卻是一個善於待人接物的青年。這樣的弗蘭西斯,不管是愛德格還是莉迪亞,與他都會像舊識一樣,不用耗費時間就能了解對方。
外向而平和,一直給人自由的感覺,某些方面和妖精很相似。可是,他關鍵的地方卻讓人難以理解。
真正的他也是這樣吧。
「弗蘭西斯,你察覺到尼可是妖精了吧?」
「呃,啊,他是妖精嗎。原來如此,還以為他是只與眾不同的貓呢。」
還是說他只是比較天然。
「吶,你怎麼讓波爾變得精神起來的?」
「啊,咦?你錯覺了吧」
弗蘭西斯笑著說道。
「呃?」
「什麼?你以為我用了特別的治療,就能讓他恢復精神。但是其實如果說喝了會起作用的,那也有小麥粉可以治病……的情況吧」
是這樣嗎。莉迪亞那時好像看到從弗蘭西斯的手中發出了一瞬間暗淡的光。
他和來自妖精國的黛安娜是怎樣認識的呢。也許是偶然的邂逅,但是也不排除是本來就有相識的緣故啊。
菲尼斯蒂爾。他的名字有「盡頭之地」意思也是偶然嗎。
在人間界最靠近妖精界的地方,人們把陸地的盡頭與這個印象重疊。所以如今在有著那個名字的土地上生活著的,是與妖精很親近的人們。
莉迪亞的母親的故鄉,馬齊魯氏族定居的赫布里底群島也是一樣,在古語中,也有「世界的盡頭」的意思。
馬齊魯家的預言者誕生,很大程度上牽連到王子的出生。一方面,康沃爾和布魯塔尼著兩個「盡頭之地」,在青騎士伯爵家的伊普拉傑魯的地圖上有記載。
而且弗蘭西斯是與布魯塔尼的「盡頭之地」有關聯的人。
「莉迪亞,聽到嗎?」
弗蘭西斯說著,突然停下腳步。莉迪亞回過神來,聆聽到的是小提琴的聲音。
「是達內爾的演奏」
「真的嗎?不是女妖鬼嗎?」
「怎麼會。女妖鬼不會演奏吧」
莉迪亞和弗蘭西斯一起急忙跟隨音樂傳出的方向走去。音樂是在靠近船頭的一個房間裡傳出來的。
兩人跑進房間,看到與拉著小提琴的達內爾一起的,還有雷溫。
接著看到凱莉橫躺在沙發上,於是莉迪亞跑過去。
「凱莉!太好了,雷溫找到你了啊?有沒有受傷?」
「夫人,讓您擔心了。已經精神了一點了。」
「菲先生一邊拉著小提琴一邊走過來,於是我們匯合了。」
雷溫說道,達內爾停止演奏點了點頭。
「為了證明是本人,所以拉起小提琴。這是尼克先生的提案」
「和尼可一起嗎?」
「恩,他在那邊」
雷溫指著的椅子上的身影不見了。
「喂,你真的是莉迪亞嗎?」
不知什麼時候從哪裡傳來了聲音。大概在柜子後面吧。
「尼可,你不躲起來也沒問題的。」
「證明給我看」
看到那邊尾巴在晃動,莉迪亞惱火了。
「好吧。你要我暴露只有我知道的,你的羞愧過去嗎?」
於是尼可焦急地從那裡跳出來。
「不,不要!我相信了!」
莉迪亞兩手插腰俯視著搖手說不的尼可。
「尼可,你現在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啊。我們在妖精界的海里迷路了。你能找出回到人間界的航道嗎?」
「呃,回去的話,等著的不就是提蘭那傢伙嗎?」
「可是,只能那樣做了」
「如果把女妖鬼轟出去,就能迎戰提蘭了。」
對弗蘭西斯的隨便的發言,達內爾擺出了複雜的表情。
「你要去應戰嗎?」
「雷溫和蘿塔……吧。我做參謀」
「我遵從莉迪亞小姐的命令」
雷溫明確地說道,弗蘭西斯聳聳肩看向莉迪亞。
「首先,無論如何也要處理掉那女妖鬼。她能變成尼可和波爾還有蘿塔,以及莉迪亞的姿態吧。」
「是呢,為了不再混亂,我們不能單獨行動。」
莉迪亞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地考慮著。要怎樣護身呢,要怎樣戰鬥呢,不得不做出決定了。
莉迪亞如果判斷失誤,船里的大家都會牽連到的。愛德格一直背負著這些沉重的選擇,而且無誤地作出判斷。
對莉迪亞來說,貴族義務什麼的完全搞不懂。可是,既然是有愛德格支持的決定,那麼就無法逃避了。
決意的莉迪亞抬起頭。
「達內爾先生請帶上尼可和凱利與蘿塔他們匯合。波爾先生還不能行動,凱莉也應該安靜下來比較好,請在待在一起將房間的門鎖上。然後,尼可和蘿塔去操舵室,讓船回到人間界可以嗎?」
「你呢?莉迪亞」
「我要將法班•希調出來。因為我做誘餌,所以雷溫拜託你不要人接近我,讓妖鬼的現出真身然後抓住它如何?」
「了解,夫人(My▪Lady)」
雷溫果斷的回覆賦予莉迪亞勇氣,於是她很乾勁十足地轉身出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