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寄托在旋律里的永恆思念 第五章 被詛咒的母子(1/2)
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室里,隱隱約約的傳來歌聲。聽旋律應該是greensleeves。雖然歌聲斷斷續續,但是對旋律很熟悉的雅美很快就聽了出來。
自從雅美轉生為海豹妖精以後,在黑暗中視力也不受到影響。從未變成過海豹形態的她,雖然感覺自己還是人類的時候越來越少,可是比起在海里游泳,比起生活在人魚的國度,像這樣呆在人類的世界裡,更深刻的體會到自己和以前的不同,突然間一陣傷感,她不禁有些自暴自棄。
可是這種感傷對於妖精來說是很快就會忘記的。
地道的深處,淺淺的溝渠里流水嘩嘩的響。雅美偷偷地看向對面的鐵籠子。
鐵籠里,少年形態的納克拉維靜靜地坐在石床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唯一的一隻眼看向雅美。
[我放你逃走。]
聽她這麼說,少年瞪大了那隻眼。
[我幫你停掉水,但是只有五分鐘哦。如果沒有水的話,那種籠子應該不在話下吧。]
(……為什麼?)
他一派天真無邪的表情。如果不是那隻獨目,就這樣說著話的他怎麼看都只是人類的小孩子。
[不逃掉的話,你就會被提蘭像木偶一樣操縱,把你當做怪物操縱你覺得好嗎?]
(可是,我沒有地方可去。不管去到哪裡,人們都害怕我。)
他一直以來不知道自己跟其他人的不同,是提蘭把他帶到外邊的世界,讓他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個怪物的。
(而且,我很快就會變化成魔物的樣子,聽不懂人話,什麼都不會想,只知道吃人。)
[你去青騎士伯爵那裡吧]
雅美下定決心說。
(青……騎……)
[是妖精們的夥伴哦。也許能夠拯救你的靈魂呢]
她加了句。
[他現在在康沃爾的博明德。]
雅美悄悄地從滿是臭水味道的地底下溜了出來。外邊也是充滿了臭味的商業區的小胡同。
四周靜悄悄的,打破這片靜寂的是肉鋪地下室里傳來的納克拉維撞擊鐵籠的聲音
咆哮聲在這靜謐無人的深夜裡迴響。
提蘭布置在此處的手下們現在應該已經吵鬧著衝出來了吧,可是任誰也無法阻止納克拉維。
從地下竄出來的納克拉維毫不猶豫的朝著康沃爾奔去。
提蘭現在就在康沃爾,他應該很快會回來帶納克拉維到那邊。趁著他計劃的漏洞,雅美比提蘭預計更早的將納克拉維送去了康沃爾。
利用了這個時機,雅美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當然告訴納克拉維青騎士伯爵的事情,不是提蘭的命令。
自己到底有沒有做對,今後的計劃是不是正確,自己也不知道。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相信那個人的話了。
[喂,你為什麼在這裡。難道是你放走了那東西?]
突然間出現,站在她背後的人是誰,不用轉身看雅美也知道。
是漆黑的水棲馬。
於是,她頭也不回的反問
[你才是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在尋找納克拉維。我要監視他防止他接近莉迪亞。]
格魯比帶著責備的口吻,提高了對雅美的警戒心。不用說肯定是這樣。格魯比不知道雅美到底站在哪一邊。他應該知道雅美對愛德格的忠誠心從未動搖。可是會不會傷害莉迪亞就不一定了。
[那是個可憐的孩子。雖然被提蘭操縱,卻並不想襲擊人類。]
[那可是納克拉維啊,放任不管的話就會任由魔性本能襲擊人類的。]
雅美終於轉過身去,看向了有著一張精悍臉龐的格魯比。
[你不也是魔性的妖精嗎?能忍住不襲擊人類嗎?]
格魯比同樣也吃人。和納克拉維的區別是,當他是人的姿態時,擁有世間所罕有的美貌。
[別把我和那野獸作比較!我們格魯比們擁有高尚的品味和智慧,那傢伙卻是相當原始的。]
[莉迪亞夫人不會有事的,愛德格大人即使拼了性命也會守護她的。]
[拼命?你不可能把伯爵置於危險境地的吧。]
雖然格魯比一直都這麼認為,可是雅美的行動,卻全都是把愛德格往危險里推。
的確如此。說起來自己做的全都是這樣的事,所以已經沒有退路了。
[擁有王子的記憶,愛德格大人是世間唯一可以使用邪惡妖精的魔力的人。使用梅隆的寶劍的話,也許能夠殺死納克拉維。]
[我還以為你在同情那個一隻眼的小子,沒想到你打算幹掉他啊]
格魯比眉頭越皺越緊。
[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否則無法把他從怪物的本能中解救出來。]
[所以你想把伯爵變成王子?你到底在幹什麼!這麼做的話,莉迪亞該怎麼辦?]
格魯比憤怒的逼近雅美,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晃。
[除此之外,再沒有能守護莉迪亞夫人的辦法了,愛德格大人也很快會意識到吧]
正說著的時候,胡同的深處,燈光閃爍了一下。
格魯比立刻隱身到黑暗裡。雅美不能隱身,被燈光照到。
[雅美,你在做什麼]
是那個把帽子壓的很低的男人,雅美有些緊張。
[提蘭大人…]
[到底是誰把納克拉維放走了]
看來提蘭已經回到倫敦了。
提蘭有些懷疑的走了過來。
對於現在還必須呆在提蘭手下的雅美來說,間諜的身份如果被發現就糟了,到底要怎樣才能脫身呢。
正在考慮的時候,格魯比跳到了她面前。
提蘭嚇了一跳向後退去,格魯比抓住雅美拉到身邊,十分粗暴的束住她的雙手舉到頭頂。
[喂,這傢伙是我的獵物,你別想搶走。]
[……水棲馬……?為什麼,會在倫敦?]
即使對於能夠操縱納克拉維的提蘭來說,格魯比也是恐怖的魔物。所以,雖然他一臉冷靜,卻也不敢出手,只是死盯著格魯比。
[我是莉迪亞的水棲馬,我絕不允許有人傷害她。]
[原來如此……是你放走了納克拉維嗎]
[要是沒有你的命令,那個大腦空空的怪物,絕不會特地跑去追殺莉迪亞吧]
提蘭沒有表情的看了一眼被敵人抓到卻毫髮無傷的雅美。
格魯比就這樣抓著雅美,轉身而去。
[這個海豹妖精我要了。要不,你來替她被我吃掉?。]
提蘭當然不可能同意,結果,雅美就這樣被格魯比帶走了。
被抓住手腕的雅美,拼命地想跟上水棲馬的奔跑速度,雖說他並未使出全力,可雅美也沒什麼說話的功夫。
即使如此,格魯比還是幫了自己,雅美實在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格魯比也一定這樣覺得吧。
[不是說過不要對我溫柔的嗎]
想起以前雅美確實這麼說過,格魯比以為她很不高興,小聲的嘟囔。
[不好意思啊,我不得不對你溫柔。是莉迪亞拜託我的,要我幫你。]
奇怪的話語,可是,卻很像是格魯比說的話。
雅美忘記了已久的微笑,輕輕地浮現在唇邊。
莉迪亞跟著愛德格走進了旅館旁邊的酒吧,弗蘭斯對著他們招手。
披肩的銀髮十分惹人注目,不僅如此,他動作還十分誇張,給人以輕浮的感覺。
[喂,莉迪亞,身體已經好了嗎?話說回來,愛德格,你比我想的來的要早的多。]
愛德格輕輕微笑著走進諂笑的弗蘭斯,然後笑眯眯的瞪著他。
[聽說昨天你玩的很盡興十分愉快啊。竟然讓莉迪亞親自去,你好大的架子啊]
看來到這裡以後的事情,雷溫已經跟愛德格詳細報告過了。
不用說,弗蘭斯的事情一點不漏的告訴了愛德格。發現這點,弗蘭斯不禁朝愛德格身後的雷溫投去了恨恨的一瞥。
[我也不是在玩的,別看這樣,我可是好好地收集了不少情報啊。聽我說,過去的赤鐵礦山就是在荒野里!]
弗蘭斯得意的說。愛德格和莉迪亞對視了一眼。
[這種事我們早就知道了]
[啊,不會吧?]
[還有呢?]
不會就只是這樣而已吧,愛德格用眼神催促著他。弗蘭斯眼瞳中浮現了一絲焦急的神色,像思考什麼似地眼珠咕嚕嚕直轉。
[那就是說……那個,所以說嘛,總而言之,莉迪亞要尋找的greens
leeves的發源地,這裡的可能性很高哦]
[那個我們已經確認是這裡了。]
從諾克們那裡知道,這裡的確是發源地,但是重要的事情卻不知道,那就是納克拉維和greensleeves到底有什麼聯繫。
愛德格在酒吧的窄凳子上坐下,看了雷溫一眼。
[雷溫,是我說要你帶弗蘭斯來這裡的。你覺得他有什麼用嗎?]
[愛德格大人,他在不在都一樣]
雷溫斷言。
[那沒有辦法了,萬一納克拉維出現的話,為了給莉迪亞爭取逃跑的時間,把他先餵給納克拉維算了。]
[好的]
[啊……等下,這,這個怎麼樣,偶爾路過泉水的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會傳來greensleeves的旋律。]
弗蘭斯慌慌張張的說。
[泉?]
莉迪亞聽了這句話稍微的探出了身子。
[雖然現在已經乾涸了,不過聽說過去是能夠治癒疾病的泉水。]
[難道說是綠之泉嗎?吶,弗蘭斯,泉在哪裡?]
[啊啊,在哪裡呢。]
弗蘭斯一邊煩惱,一邊偷看愛德格的臉色。
[我當然是問了,可是現在有點想不起來……啊啊,知道了,在荒野東邊的小樹林裡。在樹林中間,我是聽雜貨店的老婆婆說的。]
似乎是從諾克們那裡知道的赤鐵礦礦山,山腳下的森林。
能夠聽到歌聲,到底是誰在歌唱呢?這麼說來,也許就是赤鐵礦山中隱居的諾克也說不了。綠之泉乾涸的事情和妖精博士羅絲小姐消失的事情似乎有什麼聯繫。
[去那裡看看吧]
莉迪亞幹勁十足的站了起來。
看到莉迪亞的樣子,弗拉斯鬆了口氣,訕訕笑著看向愛德格。
[這下我不必先餵納克拉維了吧?]
[太好了,是吧,弗蘭斯。]
因為聽說森林裡沒有馬車通行的道路,他們決定騎馬前往。和愛德格同騎一匹馬的莉迪亞再次眺望著昨天和妖精們看過的風景。
在那一片光禿平坦的大地上,時不時有圓形石陣投下影子。這種石頭遺蹟,和異世界有些微妙的重合,有時能透過它們看到另外的世界。讓人總有種連石頭本身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事物的感覺。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吧,莉迪亞仿佛看到了幻想。身體輕飄飄的,似乎有點發燒。也許是納克拉維爪子的殘餘魔力所影響的吧。
正如尼克所說,自己現在的身體的確對魔力敏感了很多,果然預言者的未婚妻不是母親而是自己……
不過現在,比起未婚妻這件事,自己對提蘭可能再次出現更加感到不安。不過,幸好有愛德格在身邊,心情似乎已經比昨天平靜了許多。
和他們一同前往的是弗蘭斯和雷溫。他們各自起著馬,雷溫似乎是防止弗蘭斯逃跑一樣盯著他,緊跟在他身邊。看來至少在雷溫的心中,給予弗蘭斯的分類就是無能吧。
遠遠觀察著兩人的愛德格,似乎覺得雷溫也把弗蘭斯當成同伴了,畢竟雷溫一直以來完全不在意別人的行動。愛德格似乎感到相當有趣對莉迪亞輕聲低語。
[雷溫終於有關照別人的心思了,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不是嗎]
雷溫一直以來都只是愛德格一個人的僕人。也許現在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伯爵家的一員了。
先是得到青騎士伯爵的名號,等到有朝一日大家都成了伯爵的家人和家臣之後,他們最終也會成為真正的妖精國伯爵一族吧。
莉迪亞仿佛看到了希望。這時手腕上殘留著鱗片的傷口,又開始輕微的疼痛。
被納克拉維印上這樣的記號,也許本是應該對逃跑絕望的。可是為什麼莉迪亞總抱有希望,也許就是因為遇到的這隻魔物並非是傳說中的納克拉維吧。
在這片土地上,一定能找到擊退納克拉維的辦法。
自己希望和愛德格能更長久的呆在一起,所以決不放棄。
一行人向著山的方向行進,不久到了山腳。和昨天看到的一樣,那裡森林十分茂密。他們撥開樹木間的荊棘艱難的往深處前行。時不時稀疏的樹叢里,能夠看到好似野獸出沒的小路。
[就這樣朝著東北方前進對吧?]
[啊,我是這麼聽說的。據說是,留有記號的,樹枝上繫著布條,只要沿著那個走就好了]
[吶,是不是那個,記號]
愛德格驅馬靠近莉迪亞所指示的方向,在正好齊目高度的枝條上繫著白布條。往裡再走幾碼,又看到了相同的布條。這是在指引前往泉水的道路吧。
[至今仍然有人去尋找泉水呢。]
[聽說是,即使沒有了泉水,也去那裡虔誠祈禱疾病能夠治癒的人。]
他們騎著馬越往裡走,橫七豎八的樹枝就越多,就要要阻止人前行一樣。腳下草地里的小路也越來越難以分辨了。看來似乎已是闖入了森林的深處。
然而,仍時不時能看到布條,應該並非是迷路了。
終於,他們到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個四周的樹枝上都垂著布條,被圍起來的窪地。
布條們看起來像是被撕破的衣服的碎片,掛在樹枝上輕輕飄動,給這裡染上了一絲神秘的氣息,還有種難於言語的陰森森的感覺。除此以外,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堆滿了落葉的窪地而已。
[弗蘭斯,你說在這裡可以聽到greensleeves?]
[都說了,是雜貨店的老婆婆說的,真的假的我可不知道]
莉迪亞下了馬,走進窪地。窪地旁邊並立著兩塊被茂密的植物所掩蓋的石頭,她站在石頭邊側耳傾聽,卻只能聽到偶爾吹過的風聲。
莉迪亞閉起眼睛集中精神,卻忽然聽到了愛德格的聲音。
[莉迪亞,呆在我身邊。]
裝作若無其事走過來的愛德格,靜靜地說。和他對視了一眼的雷溫迅速的行動起來。
他朝森林裡放出了一把飛刀,漆黑的妖犬發出悲鳴的聲音從樹叢里躍了出來。
是黑妖犬。它被飛刀中所含的鐵質削弱了魔力,身體就像泥土一樣崩塌,但是立刻又恢復了原狀。
[啊啊啊。怪,怪物……]
看到妖犬的弗蘭斯一邊尖叫著,一邊踢著馬鐙催馬狂逃。
那一瞬間,雷溫似乎有點猶豫是不是應該向他投擲飛刀,雖然有想那樣做的衝動,最終還是
停了手。
比起弗蘭斯這件事,雷溫立刻被黑妖犬吸引了注意力。從另外的方向又出現了幾匹黑妖犬。它們低聲吼叫著遠遠地包圍了過來。
愛德格把莉迪亞緊緊地拉到身邊,盯著森林深處。
[搞什麼把戲,尤利西斯]
從黑妖犬們背後,走出了一個熟識的少年。他取下了帽子。
也許是莉迪亞很久沒有見過他了,所以覺得尤利西斯的臉看起來似乎有些成熟。即使如此,仍舊看起來像十五六歲的少年。他和王子一樣,通過得到年輕身體,不知道已經存活了多久。
作為庶子的他,繼承了青騎士伯爵家的血統,妖精博士的能力十分了得。
尤利西斯是前任王子麾下最有能力的幹事。
但是即使是尤利西斯也無法操縱納克拉維。而提蘭卻做得到,因此他才被提蘭奪走了地位吧。
[是你們攻擊過來的。我只是藉機跟您打個招呼而已]
說完,尤利西斯立刻揮手讓黑妖犬們退下。
[聽說你失勢了?]
愛德格一臉嫌惡的說,尤利西斯卻認真的皺起了眉頭。
[能決定這件事的僅有王子而已。前任殿下指名由我來統率組織,是因為我對您來說是必要的人才。像提蘭那樣的部下,您應該不會喜歡吧,他是個不知道自己本分的人。]
[恩,這麼說你就知道自己的本分了?]
[提蘭是人形的魔物。他並非是作為組織的一員而行動,而是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識追逐自己的欲望。恐怕即使對王子也只是假意順從,不知什麼時候會反咬一口。]
[那又如何?莫非你為了取回組織里領導者的地位,想要向我尋求幫助?]
尤利西斯一臉厭惡的看著愛德格。他一邊憎恨著獲得了青騎士伯爵標誌寶劍的愛德格,一邊又不得不順從王子。這種糾結的心理,使得他十分的焦躁。
即使如此,他仍然保持殷勤的態度。
[我們組織的領袖是您。遏制提蘭力量的增長也是為了您。不管怎麼說,他想是要這個女人的……錯了,想要您夫人的命。]
[早就知道了。]
[那並非是想簡簡單
單奪取性命而已,要是您知道了提蘭的意圖,恐怕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莉迪亞無意識的抓緊了愛德格的手。
[提蘭本不應該在這世間存在。他是納克拉維和人類之間所生的,不詳之人。]
[那,那種事,怎麼可能。]
莉迪亞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脫口而出。這並非是可能不可能的問題,簡直是恐怖的無法想像的事情。然而,尤利西斯卻繼續闡述著更加恐怖的事實。
[很久以前,他出生在高地的海邊。他母親被納克拉維所侵犯,懷了身孕。五年間被體內的魔物之子侵蝕身心,吃盡了苦頭。最終兒子們撕破她的肚子出生,還把她吃的連骨頭都不剩,她就那樣悲慘的死去了。]
莉迪亞一陣頭暈,一瞬間,提蘭給她看到的幻覺,和尤利西斯剛剛所說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奇異的重合在一起,不覺一陣噁心。
[兒子們?是怎麼回事。]
愛德格仍舊維持一副冷靜的樣子。問的這個問題也是非常重要的。
莉迪亞儘管很難受,可是,這是難得的知道提蘭和納克拉維之間關係的機會,無論如何都不能昏倒。
尤利西斯看了眼蒼白的莉迪亞,嗤笑了下。像是在嘲笑莉迪亞,連這種程度的話都會心神不寧,實在是沒用的妖精博士,以後又能幹得了什麼。
莉迪亞心裡明白,為了不輸給他,拼命地支撐著自己站直了身體。
[提蘭是人類的樣子。然而除了不會變老和有些魔術師的能力以外,並沒有繼承納克拉維的血脈。不過他卻擁有納克拉維的殘酷無情的靈魂。作為雙生子出生的弟弟,則是以納克拉維的形態出世。他的智力仿佛孩童一樣,雖然不能變成完全的人類的形態,也不能保持很久的人形,卻擁有一顆人類的心。儘管愚蠢遲鈍,但靈魂卻是人類。只不過當他變成納克拉維時,只能服從魔性的本能。這種本能吞沒了他人類的感情。我想,弟弟也很快會失去人類之心吧。]
[說的是那個倫敦出現的納克拉維?]
那是個只有一隻眼睛的小孩子。如果不知道他有那種奇特的變化,還以為只是個因為迷了路就戰戰兢兢的普通的孩子而已。
若是真正的納克拉維的話,是跟人類沒有任何共同點的。所以這個納克拉維並非如同傳說中一樣,也許正是因為一半流著人類的血。
真是件不可置信的事情。不過莉迪亞也總算明白了。
[原來他們是兄弟,所以提蘭才能隨意指使納克拉維]
納克拉維原本是不可能被人類所驅使的魔物,可是他們兩個卻是兄弟,都是一半人類,一半魔物。哥哥指使弟弟也並非十分不可思議。
[為什麼是現在?提蘭如果可以操縱弟弟的話,應該早就有所行動。王子死的時候,就該馬上把你驅逐,自己成為組織的主宰。]
[弟弟的精神一直不安定,所以在他徹底忘卻人心,成為納克拉維之前,有必要進行隔離。]
[原來如此。只有提蘭才能操縱納克拉維。然而他卻一直很有野心,你為了防範這一點,把他弟弟藏到了哪裡了吧?結果提蘭還是找到了弟弟,把他帶了出來,是這樣吧。]
尤利西斯既不否定也不承認。只是眼睛裡多了幾分微妙的煩躁神色。看來愛德格是說對了。
[殿下]
尤利西斯更加畢尊畢敬地把手放在了胸口。
[只有王子才能夠控制得了提蘭。只有您繼承了王子的記憶,使用邪惡妖精的魔力,才能夠阻止提蘭的暴走。]
果然,這才是尤利西斯的目的所在。莉迪亞條件反射似地向前踏出一步,像在保護愛德格一樣張開了雙臂。
[那絕對不行。]
若是為了阻止納克拉維而讓愛德格變成王子,那豈非本末倒置了!
可是,尤利西斯無視莉迪亞,繼續質問愛德格。
[如果您所珍愛的女人遭受到這世上最悲慘的境遇,您想眼睜睜的看著慘劇的發生嗎?]
[把莉迪亞……不只是殺死,指的是什麼意思。]
[那是……]
尤利西斯有些故意的停頓了下,接著斷言。
[想讓她遭受他們母親那樣的命運。]
啊……?
莉迪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朝著尤利西斯踏出的雙足開始禁不住的發抖。剛才他所說的殘酷的話語,和記憶里提蘭給她看的幻覺里血淋淋的畫面再次重合。
莉迪亞渾身無力的抓住了愛德格的手以支撐身體。可是他的手也在不住的發抖。或許,那是因為過於憤怒。
[也許在倫敦,也許在您面前。那時,就算是您再想抑制王子的記憶保護自身,恐怕也很難做到了吧。提蘭的目的就是想讓您精神崩潰。]
[……這麼渴望王子的你,和提蘭的目的不是一樣的嗎]
愛德格順著尤利西斯的話回擊著他。
尤利西斯像是感到侮辱一樣,挑起了眉頭。
[我並不像提蘭那樣渴望著傀儡一樣的王子。我認為您心中所存在的貴族的本質,驕傲和欲望,可以把王子變成更加強大更令人恐懼的存在。]
[說到底,還不是不想把僅此於王子的地位讓給提蘭而已。]
如果擊敗提蘭,把王子弄到手的話,對尤利西斯來說最有利不過。
可是愛德格作為青騎士伯爵,卻是站在打倒王子組織的立場上的。所以無論尤利西斯也好,提蘭也好,莉迪亞都要守護愛德格,她緊緊地抱住了他。
愛德格雖然在尤利西斯面前保持冷靜,但他也並非是毫無動搖吧。
[我的驕傲和欲望都是屬於伯爵家的,從沒打算要給王子。]
愛德格平靜的說。
[你去告訴提蘭也好,如果他再敢接近莉迪亞,我將不惜把王子帶進地獄。]
[您做的到嗎?不曾絕望,卻要平靜的結束生命,就如同殉教者一般。]
[你想確認看看嗎?]
尤利西斯試探的看著愛德格。在他們之間有種一觸即發的張力。連莉迪亞感到十分難以忍受。
可是很快的,氣氛就緩和了下來。尤利西斯戴上了帽子。
[今天我只是事先來忠告您的。]
尤利西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森林深處,黑妖犬們的氣息也消失了。雷溫放鬆下來收起了匕首。
莉迪亞也終於鬆了口氣。
突然,愛德格抱住了她,似乎用盡全身的力量一樣,莉迪亞不禁有些呼吸困難。他把莉迪亞的臉頰靠向自己。
[決不能原諒……]
愛德格小聲的說。
[萬一你被納克拉維……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情,我一定會把靈魂賣給魔鬼。]
[愛德格,我沒事的]
[我只想守護你,無論如何……]
愛德格曾被奪走最重要的家族。決不可以讓他第二次遭受這種命運。十年前他還只是個沒有力量的孩子,沒能保護家族。可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沒有力量的小孩了。正因為此,才不能忍受自己封印了自己力量,卻眼睜睜的看著重要的人被奪走,所以更加的痛苦。
[恩,變成青騎士伯爵,保護我。]
[我們還有那個時間嗎?提蘭和納克拉維都已經近在眼前了。]
令愛德格如此焦急的,是莉迪亞手腕上的鱗片。她已經成了納克拉維的攻擊目標。
[都是我的錯,讓你遭受這麼恐怖害怕的事情]
愛德格毫不隱晦的說著。莉迪亞有些發抖。
自己也許很快就會遭受到不可想像的痛苦,僅這麼想想就害怕的不知如何自處。可是,不可以讓愛德格這麼焦躁了。這個念頭支撐著莉迪亞。
[我,一點也不害怕哦。一定會找到打敗納克拉維的辦法的。]
結果,莉迪亞一行雖然找到了泉水所在之地,卻沒找到任何線索,也沒能聽到greensleeves.
夕陽西下,三個人沿著來路返回小城鎮。
出了森林,橫穿荒野。荒野上的圓形石陣在斜陽的照耀下拉出細長的身影。這和來時的風景又有些不同,石頭被染上了一種神秘而不可思議的色彩。
妖精國的話,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吧。莉迪亞一邊發呆一邊胡思亂想,至少要把愛德格帶去那裡……
這時,愛德格突然停下了馬。
[是誰?]
石頭旁站著一個人,朝這邊揮著手。因為是逆著光的緣故,只能看出是個黑影。
[好像是弗蘭斯先生。]
眼神好使的雷溫回答說。
[還以為他早就逃跑了,怎麼會在這裡?]
[餵~~愛德格,莉迪
亞!]
沒辦法,愛德格只好調轉馬頭朝著弗蘭斯所在的石頭走去。
[弗蘭斯,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點逃進城裡,妖犬們又會出現哦]
[這個。啊……剛才我嚇了一跳,不知不覺就腳底抹油了……那個,我不是要對你們見死不救……]
[省省你的藉口吧。你從來都是靠不住的。]
[啊啊,也不要這麼說嘛]
弗蘭斯不停地搔頭。莉迪亞注意到他旁邊還有個人影。藏在他背後,有些戰戰兢兢的樣子,是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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