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為至愛的人祈禱十二夜晚 第七章 為深愛的人十二夜的祈禱(2/2)
愛德格睡在床上仍覺得冷。
當時的他真的是心如刀割,傷口深深刻在胸口裡。
感到環境的改變,莉迪雅在房間內環顧一下。
本來是裱糊著有花卉圖案的牆紙的可愛茶室,突然變成沙龍風格的房間。牆紙變成織錦制,上面描繪古代敘事詩的其中一個場面。腳下鋪著鮮艷的波斯絨氈。
莉迪雅對這個房間完全沒有印象,也不像是尼可回憶里母親故鄉的館。
(真是的,又不知道是誰進來這裡。)
(哎呀,這個房間不是變得很別致嗎?)
桌上拿著杯的兩位蠶豆妖精說道。
莉迪雅想找的妖精國王和皇后,將莉迪雅當作尼可的朋友召見她。蠶豆妖精頭上戴著只有手心那麼大的金和銀冠冕。
它們答應今晚晚餐前準時回去。莉迪雅放下心頭大石,終於能在宴會用上它們。
「這個記憶是誰的呀?」
尼可一同把頭側傾,而莉迪雅發覺到些什麼,突然站起來。
「可能是愛德格!…一定是這樣!」
「伯爵呀…原來如此,只有他這樣的人才住這種豪華的房間。」
「他為什麼能夠進來呢?」
(那是為了迎接妃子大人你吧。)
哥布爾言道。
有可能是這樣,不過萬一愛德格在這裡看到過去的話…
「糟了!」
莉迪雅匆忙地離開房間。
(匆匆忙忙去見心愛的人,看來他們的感情真好呢。)
莉迪雅步出茶室同時,聽到蠶豆妖精的回音。莉迪雅現在很焦急,她走了像永無止境的通道,也開了不少門,完全迷失方向。
就算彎了多少角落,回不了剛才的茶室都好,莉迪雅依然繼續前進。
「愛德格,你在哪裡?」
只能邊走邊喊著他的名字。
不知上下多少條樓梯,到底這間屋有多少樓梯呀!
終於見到愛德格了!她停下腳步喘喘氣。
她站在門口,可是愛德格沒有發現她的存在,依然看著房間裡的幻影。
莉迪雅走近愛德格身邊,像對著空氣說:
「這裡你看到的只是幻影,一下子就會消失的!」
不需要為一件過去的事而屢次受到傷害。
愛德格慢慢回頭,看到莉迪雅就露出不可思議和安心的表情。
「我知道,莉迪雅。我沒事。」
他慢慢地環抱著莉迪雅。
他不是以痛苦的心情,而是溫和的心情,用手撫摸著她的背,像要確定莉迪雅的存在般緊緊抱著她。
莉迪雅靠著他的時候,覺得他不再動搖,頓時鬆一口氣。
這種深深的懷抱,不但不覺得羞澀,而且覺得很舒服。這個時候莉迪雅覺得愛德格比以前真的變了很多。
他之所以能展現出像這樣柔弱的一面,是因為莉迪雅接收了他的痛苦。他背負的重擔,對莉迪雅追求的愛,和自己被愛的程度,都能從這個懷抱中感受到。
也許愛德格和莉迪雅變得更堅強了。
大家互相依靠對方。的確只要互相信頼,就會變得堅強。
「我們回去吧,愛德格,應該是時候準備十二夜蛋糕,而且湯姆金斯先生在等著呢。」
莉迪雅開朗的說這句話是為了改變氣氛,這樣可能會改變眼前的幻影。
「我在找要放進蛋糕的金銀蠶豆。它們是伯爵家代代相傳的蠶豆妖精。」
愛德格點點頭,稍為放鬆手腕,但他沒打算動身。
「嗯,剛才聽湯姆金斯說了。有蠶豆的蛋糕…真的很懷念。小時候十二夜常放一些蛋糕在桌上,但我從未抽中過有蠶豆的蛋糕。」
他的眼神一息間又朝著遠方。他的心又放在席爾溫福德那裡了。
「沒關係的,我猜蠶豆蛋糕從沒失手。今年也一定中的!這樣大家就能一起祈福。」
愛德格深情款款地看著莉迪雅,用雙手撫摸著她的臉龐。愛德格雖然在微笑著,但他那堅毅不屈的意志,寄宿在他灰紫的眼眸里。
憑著這個意志,他能夠獨自保護那受了傷的心靈。雖然莉迪雅被這個心靈吸引,不過對於她那種敏銳的觀察力感到悲哀。
他希望有朝一天忘記自己心裡埋藏的刀
刃,莉迪雅剛開始跟他走這條路,要忘記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希望能擺脫席爾溫福德家的枷鎖,只要你在我身邊,我相信我能做得到。
愛德格也希望能改變現狀,所以他不打算逃離這個幻象。
這樣的話,莉迪雅更不能背向它,她心裡決定要跟愛德格一起面對這個場景,於是她慢慢回頭看幻象。
有個女人流血倒地,莉迪雅雖然嚇了一跳,但因為愛德格抱著她,才能冷靜地繼續看幻象。
「瑞琪兒被殺了,可能她來席爾溫福德家的目的已經被看穿了。她是被入侵家裡的王子手下…」
莉迪雅不知道瑞琪兒是誰,所以只能點頭回應。
「我只能站在那裡…父親終於跑過來了,看到瑞琪兒死了之後,他揭開絨氈發現一封信。那封信可能是瑞琪兒用來跟政府交換情報吧。父親看過這封信後很震驚。」
有鬍子身材高大的男性,在房間只出現一陣子就消失了。那個人可能是愛德格的父親吧。
愛德格搭著莉迪雅的肩,將她抱近自己身邊,然後離開現場。
「那一晚,親戚一起聚集在這裡。當時我想向親戚們求救,但走進沙龍的時候,他們全都倒下了。」
愛德格打開那扇門,寛闊的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像死去了。
「那裡有很多藥,但不論對家裡每個人做什麼,他們還是沒有醒來。「
愛德格從那裡再向西走到另一個地方。
「無論是那個房間,都有女皇陛下賞賜的禮物和記事本有記載的酒。我,甚至父母都沒有收過這些東西。這倒是的,父親知道他從來沒有擁有過這些物品。既然王子為了讓我看到公爵家滅亡的一刻,就沒有必要令我昏倒。
突然嗅到一股難聞的氣味,是從通道遠處飄過來的。
「火災…?」
莉迪雅停下腳步,愛德格點一下頭,然後抱緊她。
就在這個時候,有名女性從長走廊跑過來。這也是過去的幻象,而且這名女性一直喊愛德格的名字。
應該是愛德格的母親公爵夫人吧。她走過來抱著像愛德格的少年。
夫人身旁的男人說道。
「快點到外面去,現在火勢蔓延得很厲害。」
夫人握著兒子的手,依照那個男人的指示出去,可是少年愛德格很警覺地往後退。
「葛頓先生,為什麼你能夠平安無事?居然沒有喝那瓶酒,實在令人懷疑。」
說這句話的少年愛德格,他的金髮和高貴氣質,到現在都沒有變。唯一不同的是,當時的你沒有半點殘酷銳利的眼神。莉迪雅看到當時的他,只覺得他是正義感強的少年。
「是你殺了瑞琪兒?」
那個男人突然冷笑,然後從懷中取出手槍。就在這個時候,槍聲響起。
掛在牆上的壁畫也傾斜掉下來。
莉迪雅剛才看過的那位高大男人,席爾溫福德公爵,現在用來福槍保護愛德格。
槍聲再度響起,莉迪雅知道那只是幻象,但她還是閉上眼睛不敢看下去。
「你不必再作無謂的抵抗了,公爵。再過一陣子整棟房屋都…」
好像聽到那位男家庭老師的聲音。當莉迪雅再次開眼看幻象的時候,那些幻象已經消失了。
「當時那一刻,我可能已經嚇得發呆了,只記得部分片段。」
莉迪雅想勸他不要再說下去之時,他已經不再去想了。
愛德格現在跟莉迪雅一起面對他那悲慘的過去。這是為了說服他們自己,當時的事對現在的他們沒有影響。
「母親從地下室逃出來的時候受了傷,可能是葛頓的手下射傷的。」
像書房的房間的某個角落,有一個藏在大壁畫後面的暗門。愛德格沿著狹窄的的螺旋梯走下去,到達一個像倉庫的房間。
鎧甲,雕像,各式各樣的古物都隨意放置在這裡。
是不是有地下水道?聽到一些水聲。
「由前面的樓梯再上去,就會見到一條捷徑。那裡有一個將從湖流進來的水抽去的裝置。只要扭開那個裝置,就應該能見到一條通道,不過令齒輪移動的鎖鏈被切斷了。王子的組織真是準備周到。」
幻象又再次根據愛德格的回憶浮現了。
公爵,夫人以及少年愛德格都在那裡。夫人握著愛德格的手一起蹲坐,而公爵就很絕望的拳打牆壁。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
公爵在呻吟。
「琴瑪莉,為什麼你家族闖的禍要我們公爵家來承受?」
公爵忍著傷痛,愁眉苦臉地搭著正在蹲坐的夫人的肩,搖動她的身體抱怨。她的裙邊染上鮮血。
「父親大人,請你停手。」
想阻止父親的少年,被父親推開,身體撞到衣箱。
「愛德格,是你偷的吧?你跟那些想得到皇家鑽石的真正目的…」
公爵開始神智不清,他抱著頭一下子,然後再抬頭瞪著少年愛德格。
「你為了得到鑽石,就要摧毀這個公爵家?不要跟我開玩笑!」
公爵用來福槍指著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愛德格。
「你不應該生於世上!」
「親愛的!全都是我的錯!」
公爵夫人拼命保護少年,用她的背擋下那一槍。
「不是愛德格的…」
之後幻象又突然消失了。
「看來失去意識後的事,用妖精的魔法也不能看到呢。」
愛德德嘆了一口氣嘟噥。
莉迪雅到現在還是很害怕,用力緊緊抱著愛德格。反之愛德格一直都很冷靜。他溫柔地將莉迪雅抱近自己身邊,並用手指擦拭莉迪雅眼邊的淚水。
「沒事的,莉迪雅。我很感謝神讓我生存於這個世界上,而且有你的鼓勵,即使其它人否定我的存在,我也不會覺得痛苦。」
莉迪雅點頭,然後看著愛德格。
大家互相凝視後,會心微笑。
愛德格溫柔地親吻莉迪雅的頭髮。
雖然想維持這樣多一陣子,但對愛德格來說,即使這裡的幻象消失了,他也不想在這個地方久留。
「我們走吧。尼可和妖精們在茶室…」
就在這個時候…
「有火災呀——!」
聽到尼可的叫聲。
尼可像滾下樓梯般衝過來,他看到莉迪雅他們就大聲喊。
「莉迪雅,快點逃呀!這個館著火了!」
蠶豆妖精,以及其它妖精也一起走過來。
「怎麼回事?」
「剛才的火災不是我回憶片段所出現的幻影嗎?」
可是樓梯上方冒著白煙,而且嗅到燒焦的味道。
「是真的火災嗎?」
(剛才喝酒喝得興高采烈時,不小心將酒倒進暖爐,就這樣著火了!)
妖精們想跑進地下室,可是沒有路可走。
(呀!這邊不能走了!)
「那麼回樓上去!」
愛德格拉著莉迪雅,一起急忙走出地下室。
尼可和蠶豆妖精們也跟著一起走。要走回樓上首先要越過這層濃煙。這層濃煙掩蓋視野,看不清方向。
「這邊!」
對房間布置很熟悉的愛德格帶頭避開煙幕,走到盡頭,然後開了那扇門。
這時感到有陣熱風,原來前面是火海。
「嘩!這裡也有火呀!」
尼可驚叫,妖精們更是驚惶失措。愛德格也用可怕的目光看著這個火牆。
「原來是這裡…」
「愛德格,看來這邊不能走了。」
莉迪雅想轉身的時候,愛德格動也不動呆在那裡。
「最後見到的…回復意識的一瞬間…」
莉迪雅也察覺到火中有昏倒的男女。他們恐怕是愛德格的父母。他想說這是他以前在地下室糾纏後,正要被帶走的時候所看到的片段吧。
「不快點滅火的話…」
愛德格這樣說。
「不要說傻話!」
尼可大叫。
說得沒錯。過去的火災是不能熄滅的。死去的人也不能去救。
即使知道不能救,但如果現在看到這個場面也見死不救的話,將來一定會更後悔。
莉迪雅下定決心,像勉勵他一樣握著愛德格的雙手。
「我明白了,一起去救火吧!」
「嚇?莉迪雅,你在說什麼呀!」
尼可更驚惶失措。
「有水滲進來呀。剛才地下水道那裡不是有水嗎?」
「可是…不可能做到呀!」
只要讓這場火熄滅,愛德格的良心一定會好過一點。他比起被父親否定他的存在,更懊悔大家因他被殺害,而自己則苟且偷生。
「愛德格,這樣就能救到大家,你自己也能得救。「
莉迪雅從原來的路回來了。煙變得更濃厚了,但不快點滅火不行。
莉迪雅正想再走去地下水道的時候,愛德格回頭牽著她的手。
他搖頭並用難過的眼神看著莉迪雅。
「夠了…對不起,我在任何時候都應該要保護你。」
「可是,愛德格…」
他將莉迪雅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以示什麼也不必再說了。之後他抱緊莉迪雅倚靠著牆邊。那些濃煙令視野變得更模糊了。
「前面應該有門才對。」
愛德格在牆上摸索,找到門把後告訴妖精們。
「各位,這邊,快點過來!」
這條通道還沒有被煙掩蓋,當時想很快就沒事了。
(尼可大人,你的尾巴著火了!)
尼可聽到哥布爾的提點,立刻跳起來了。
「咦!!呀——!」
尼可最先走進那扇門內。
「討厭啦!快點幫我滅火!我的尾巴快燒焦了!」
尼可邊叫邊走來走去。
前面的狹窄通路是通往廚房的,尼可突然說沒時間找,然後跳出窗外。
以為只聽到玻璃打破聲,怎知有水猛烈地衝進來了。莉迪雅感覺到腳下有水後,她緊緊抱著愛德格。
看到水逐漸迫近,妖精們也緊緊抓著莉迪雅的裙子。水勢突然減退後,莉迪雅發覺她跟愛德格已在伯爵家的小房間。
眼前的娃娃屋和茶几,連自己也濕透了。從娃娃屋那裡還嗅到一點焦味,不過看來火已經熄滅了。
之前見到的火海,難道真的是愛德格回憶所映出的幻影?
而且在娃娃屋旁邊,看到雷溫抱著大花瓶站在那裡。
愛德格大人對不起,我聽到尼可的叫聲才這樣做。
他也沒想到愛德格也在娃娃屋裡吧。經常面無表情的雷溫,看到被他弄濕的主人也有點驚慌。
雷溫抱著花瓶僵硬了。
「全靠你幫忙,雷溫。」
愛德格擦拭頭髮的時候,他撫摸莉迪雅被弄亂的頭髮。
「那個時候,如果也有莉迪雅和你在那裡就好了。」
雷溫摸不著頭腦,愛德格隨即偷笑了。
(5)馬南島心愿
莉迪雅找到金銀蠶豆後,她將它們放入烤好的美味十二夜蛋糕里,然後端出去飯桌那裡。有了這個十二夜蛋糕,晚宴也能順利進行。飯廳聚集的各位也感到很舒暢。
從烤成圓形的十二夜蛋糕隠約飄來甜甜的香味。
湯姆金斯很熟練地切蛋糕。哪個是有蠶豆的蛋糕,誰也不知道。
大家將視線集中在蛋糕上,碰碰運氣般選蛋糕。
「可以讓我隨意選嗎?那麼我選這個。」
羅塔最先選蛋糕,愛德格看到就皺眉頭。
「羅塔,你可以客氣一點嗎?你應該先讓大公選吧?」
「爺爺不喜歡吃甜品的。我可以再吃一個嗎?」
「真是抱歉,伯爵,雖然我這個孫女很難融入社交界,但因為有你們這些朋友,她才能適應英國的生活。」
被評為品格高尚的大公也對自己的孫女垂下眼眸,束手無策。
羅塔快快再拿一個蛋糕,一邊仔細看裡面有沒有蠶豆,一邊說:
「我不是跟愛德格要好呀。我比較喜歡跟莉迪雅見面。」
莉迪雅跟羅塔互相對望,會心微笑。愛德格很不愉快地瞪著羅塔。
「你這樣說可以嗎?我會禁止你來伯爵家哦。」
「你才是不該這樣說吧?不然我會勸莉迪雅離家出走。」
「你說什麼?莉迪雅是我的妻子,沒有理由要離家出走。」
「哼!那很難說,我是她的好朋友哦。」
「那麼我們來確認吧。莉迪雅,丈夫和朋友哪一個…」
「愛德格,你不要再鬧了。」
雖然他們經常這樣鬥嘴,不過莉迪雅想到有大公和父親在場,立刻阻止愛德格那種聽起來很霸道的發言。
「說起來大公,你來這裡的時候,船只有沒有搖晃呢?中午的風勢看來很強的說…「
父親為了莉迪雅轉移話題。
「不不,當時的風我真的有點被嚇倒了,不過到了這個島附近則風平浪靜,那是伯爵的力量嗎?」
「不是我,而是妖精的力量。平時我會跟人魚們說,如果看到羅塔的船接近就要擊沉它,但今天大公也一起來,所以拜託人魚保護船隻。」
「你當我是什麼呀!」
羅塔再次發怒了。
「不是很好嗎?你不是很喜歡流落荒島嗎?」
「我只是覺得刺激,並不是喜歡呀!」
「這樣說就是喜歡嘛。」
「隨你怎麼說,不過呢,爺爺沒有見識過我的操舵技術就真的可惜呀。」
羅塔說得很有自信,可是大公斷言:
「羅塔,這個就免了。」
「我就想經歷一下。像坐海盜船那樣嗎?看來很有趣。」
法蘭西斯笑著說。健談的他也是在今晚晚餐搞氣氛的人。
「對呀,波爾,不如你回去的時候坐羅塔的船吧。」
「咦!?我…我也要嗎?」
波爾比平常更緊張,在晚宴一直沉默寡言,突然跟他說話,嚇了他一跳。
「波爾不知經歷過多少次。」
愛德格開玩笑提出。
「呵…可能是這樣呢。經歷過無數次」
當然愛德格這樣做是為了讓大公對他的朋友有深刻印象,看來在某種程度算成功了。
「那個…不…偶…只是偶而經歷過。」
波爾即使轉移視線,大公也一直看著他。
「來吧,莉迪雅也來選蛋糕吧。」
莉迪雅聽到愛德格的催促,開始環看所有蛋糕塊。她心中祈求希望抽到有蠶豆的蛋糕。
而且,今年也希望愛德格抽中。
莉迪雅選了蛋糕後,大家也伸手拿蛋糕。愛德格選蛋糕的時候很迷茫。他選了蛋糕之後,跟莉迪雅互相對望並對她微笑。
愛德格到底想過怎樣的十二夜呢?他以前過的十二夜,可能是有很多親戚參與,更華麗的宴會。
對他來說,跟妻子,岳父和好朋友過十二夜,雖然不是很熱鬧,但他打從心裡享受這個聚會。莉迪雅看到他這樣也覺得很放心。
雷溫熄滅娃娃屋的火,可能連愛德格記憶中的火災也弄熄了。這樣的話就好了。
火中見到的東西,父母最後的身影,一個不漏全都被奪走了。愛德格一直都很自責,覺得自己很沒用。
但是他已不再是沒用的人,既能履行伯爵家主人的職責,又能保護莉迪雅。
「來,快點吃呀!如果裡面有蠶豆的話可以給我嗎?」
羅塔立刻叉起蛋糕。
「那是伯爵家的東西,不要隨便偷走。」
「唓,只有抽中的人才有幸運呀…」
「這樣不就夠了嗎?」
房間充滿笑聲,而莉迪雅希望能給予愛德格越過悲傷痛苦的勇氣。
十二夜的晚餐聚會成為聖誕節最後一個快樂夜晚。
即使宴會場所移往沙龍那邊,帶有醉意的笑聲源源不絕。
大公和卡魯頓教授很悠閒的傾談,坐在旁邊的羅塔和法蘭西斯也很快樂地笑著。
離沙發沒多遠,就看到波爾一直看著他們對談。
「這樣隨便可以嗎?」
不知何時,尼可坐在旁邊說著。因晚宴而穿禮服的灰貓,拿著倒了蘇格蘭烈酒的玻璃酒杯。
「有什麼所謂,法蘭西斯先生很擅長談話,跟大公已經很熟絡了。」
「那傢伙以男人來說是比伯爵更糟的人。」
「不過作為朋友是不錯的人吧。我看到羅塔這麼高興與其說喜歡,倒不如說已經很滿足了。」
「真心話?」
「是真心話。」
為什麼要找只貓相討戀愛的事呢?波爾側頭想。不過波爾本身不擅長說戀愛對白。
波爾沒有期望過有什麼進展,而且羅塔也對他沒有意思吧。
「因為我本身是個無聊男子。」
「向伯爵請教一下說甜言蜜語的秘訣如何?」
「只會造成反效果。羅塔小姐是很特別的女性,因為她
沒有被愛德格大人的外貌和說話所迷倒。」
這句話是雷溫說的。他為尼可端出酒菜。
「噢,你聽到我們的談話了?」
「尼可先生,尾巴的灼傷怎麼樣?需不需要塗人類的藥?」
「呀…那個沒有灼傷。尾巴碰到的火看來是幻影。可能因為那傢伙遇到火災,才想起那些討厭的記憶吧。」
尼可拿起他自豪的尾巴,很高興地往臉頰上摩擦。
雷溫為波爾添威士忌,可是波爾的酒量很淺,為免喝到醉醺醺語無倫次,他必須要慎重一點。
「比起那個,雷溫你認為羅塔會喜歡哪類型的男人?」
尼可又轉回剛才的話題,他真的多管閒事。
「呃…這個…」
「不要緊,請不用介意我的事。」
那種甜言蜜語,只有伯爵這種花花公子才做得到,波爾很有自知之明。
剛才愛德格興高采烈的跟妻子說悄悄話,又很巧妙地找到藉口帶她到私人房間去。其實她很想跟教授和羅塔她們再談多一陣子,可是伯爵一定不讓她離開房間,直到早上為止吧。
「跟莉迪雅小姐結婚之後,伯爵也穩重得多了。以前對著他像走鋼線般危險,現在可以正視他了。「
「是嗎?比起穩重,他看似更有幹勁了。」
「呃…那方面就…」
對女性服務周到的愛德格,跟對任何人沒有興趣的波爾作強烈對比。不過現在尼可從旁邊看到波爾正為一名女性著迷。
說起來就是因為有了妻子,身為男人怎能不變得可靠穩重呢?
「這個季節很容易令伯爵觸景傷情。因為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一般都會跟家人共聚天倫,伯爵更會意識到自己沒有家人…怎麼說他的心情一定會很複雜。伯爵去年總算能矇混過去了,但今年有莉迪雅在身邊,所以他心裡很珍惜現在。
「原來你的親人也被殺…跟愛德格一樣…」
不能說是完全相同,但至少也能體會到。波爾想接下來的考驗?是愛德格獨自能承受到的。
「波爾先生是一位好人。」
雷溫一本正經地說出這句話,使波爾很不好意思。
「我才不是那麼…」
雷溫也是親人被殺,唯一僥倖生存的孤兒。其後,他全心全意服侍愛德格。
波爾知道周圍的朋友不像他那樣沒用,覺得很放心。
「謝謝你」波爾低聲說道,並看到雷溫少有的微笑。
環望沙龍周圍,不知何時人數增加了。據尼可說,是人魚們也來了。
他們用紅帽蓋著,看起來像跟湯姆金斯的人。法蘭西斯不拘小節,照樣跟那些人暢飲。
「餵,波爾,愛德格也不該再獨占莉迪雅呀…」
羅塔走過來跟波爾說。
「只是結了婚三,四個月吧?沒所謂吧?」
「也是,中了金蠶豆,就說托莉迪雅之福,然後纏著她。」
「羅塔,你也中了銀蠶豆呀,許願了嗎?」
「那個呀,可能是爺爺的蛋糕也說不定,對不對?所以怎麼說呢…比起自己的欲望,更想祈求爺爺能長命百歲。當時只想到這些。其實該許願希望能奪回莉迪雅不是更好嗎?」
看來羅塔想到當她想跟莉迪雅詳談時,就被愛德格帶走,就覺得很可惜。
「沒所謂,反正今晚有波爾!」
羅塔以平時的態度,搭著波爾的肩膀。
「餵,不如來我的房間一起喝酒!」
「這…這不太好吧…羅塔…」
波爾很慌張地擺脫她,但被她拉回來了。克雷莫納大公聽到這句話回頭看著他們。
「咦?為什麼?我經常在你那裡過夜,但我沒有做什麼對吧?」
波爾已經很混亂,不敢正視大公。
「我也加入可以嗎?」
羅塔聽到大公的聲音回頭看看,就算早知道大公聽到他們的對話,她也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對呀,爺爺酒量很大,還沒喝個夠吧?」
然後看著波爾。
「這樣就可以吧,波爾?」
三個人一起?
「法曼先生,看來你經常令羅塔困惑呢。」
「不…不是這樣的…」
「終於可以跟你慢慢談了。」
「嚇…」
「來,走吧。」
「波爾也有麻煩了。」
波爾被羅塔拉離沙龍,他只能背向沙龍聽到尼可的說話。
突然括起風下雪了。那些雪靜靜地從天空飄下來。窗外的雪越積越多了,十二夜也漸漸到了深夜時分。
「公爵,我還不清楚我能不能相信這個,可是你也知道,我必須儘快執筆。那是因為我覺得現在我身在險境。只要寫好這封信,我天亮前就會離開這裡,請原諒我的無禮。
奉女皇之命,我已經確認你對女皇的忠誠,而且我已調查你身邊的親朋戚友。
有關皇家鑽石被盜事件,沒有證據證明你有否作出可疑行動。
只是我對夫人的家族血統感到憂慮。
關於這件事,就像早前跟你說的一樣,她並不知道傳說的詹姆士黨。本來我想稟告以後不用留意夫人的事,但最近收到情報說有其它的叛亂組織出現。
地點是…你比其它貴族更了解那個家族的真實性。聽聞公爵家的祖先是三百年前人稱妖精國伯爵的深交。沒錯,這是從跟妖精國伯爵,艾歇爾巴頓家有關人物得來的情報。
據那個人說,那個有問題的組織懂得操縱邪惡妖精,企圖篡奪英國皇位。他也有提及到皇位…那組織的首領自稱是皇族後裔,而且是以前攻陷英國的查爾斯.愛德華王子的私生子。
這是百多年前的事吧。可是王子以得到新的身體來延續生命。
加上最近想策劃攻陷英國,他更需要年輕男子的肉體。
他們的目標是第一王子的近親,擁有史都華家族血統的男子。因此他們不惜調查私生子族譜,就這樣查到夫人,也就是她的兒子。
我自己也難以置信,可能你也會這麼想。不過這都不是我個人判斷,我只是如實報告而已。
這樣的報告可能被當作笑柄的機會很大,只是我希望上頭能相信我現在的處境真的是很危險。
我在葛頓先生的房間找到刻有暗號的查爾斯.愛德華王子紋章。我想他可能已經發現紋章被人拿走。
倘若他真的是那問題組織的間諜的話,我就不可能順利到達倫敦,所以我不會漏寫任何一個細節。
公爵,我肯定你是女皇陛下的忠臣,比起那些跟惡魔同流合污,不理國家死活的人更忠誠。
以前為國王平息妖精界糾紛的妖精國伯爵家已經不存在了。
(這個也是大多數的人認為的童話故事,總之現在已經沒有跟妖精抗衡的力量了。)
「現在的話還沒有」這句是給我情報的人再次給我忠告。
其實我自己也猶豫應不應該稟告,不過這也不是我能判斷的。
….只有兒子的死亡,才能救席爾溫福德公爵家…那個人是這樣說。「
公爵緊緊握著瑞琪兒寫的信。
地下室的上面有個很小的採光窗,月亮的光線從這裡透入。由於風向的關係,嗅不到煙的氣味,但是遠遠還是感受到大屋快要燒盡塌下來的樣子。
「是妖精…?」
在卡住的齒輪的空隙那邊聽到有人喃喃自語。
那個人是自稱跟妖精國伯爵有淵源的人。不知道他所言是否屬實,可是公爵記得他。
鑽石遺失事件之後,就收那個人的信件。信中只寫以前公爵家和伯爵家祖先有個友情約定,就是想將一幅畫寄放在一位叫奧尼爾的畫家那裡。其它什麼也沒有說明。
公爵家有四代前公爵從名為艾歇爾巴頓的朋友得到的畫,而畫中所畫的東西跟信中描述一致。奧尼爾是值得信頼的人,將畫寄放在他那裡應該沒有問題。公爵以為那封知道那幅畫的信是惡作劇,所以他遵照約定。
妖精國伯爵家應該已經滅亡了,而尚在人間的親戚,可能暗中為英國服務吧。
話雖如此,邪惡妖精?私生王子?
他們可能已牽涉入一場超越常理的爭拗吧。
公爵背靠牆壁深思。
不論結果如何,他們已身在險境這點是不變的。
被火燒死之前,葛頓的手下可能已率先闖入。
依靠著公爵肩膀的夫人,她只靜靜閉上眼睛,大腿所受的創傷雖然用布包著,但依然流血不止。大家仍保有意識握著對方的手。
兒子一直不省人事。
他還是孩子,
而且不是他的責任。他不是喜歡生於這個公爵家…想到這一點公爵對他用槍指著兒子感到懊悔。
可是瑞琪兒的忠告一直在他的腦海徘徊,制止公爵喚醒愛德格並想跟他道歉的念頭。
「…倘若我的兒子必須為了英國而犧牲的話,我就要親手殺了他。」
只要不顧父子情義,就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對不起….明明知道自已不可以生男孩,卻隱瞞這件事嫁給你。」
珍瑪莉喃喃自語。
「夠了,是我想娶你的。」
「我是該受罰的女人,不過你和愛德格明明是無辜的…」
她即使被牽入這場悲劇,也不會後悔跟心愛的貴族結婚生子吧。
所以她說她有罪。
可是不只是她的罪。
「就算我知道,我也會跟你結婚。」
很難想像沒有她的生活,而且年輕的他知道她有婚約依然對她很熱情。
珍瑪莉和藹可親地微笑。她慢慢睜開那藍眼睛,懇求公爵。
「…起來吧。我們來找安全的地方。」
她用盡力說。
公爵想對方策劃周詳,要逃離他們的魔掌談何容易,不過為了妻子,他選擇不說出他的想法。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照她的意思做。
他用雙腿的力量,依靠著妻子的身體站起來。
她說只要越過牆壁就有可能找到出路,公爵同意,於是抱起兒子往那個方向走。
走出盡頭的地下室,看到有隱敝的樓梯。一邊避開飛舞的火粉未和濃煙,一邊尋找出路。
但是珍瑪莉的傷口加深了。
為了逃離追兵而奔向客廳的時候,她已經筋疲力盡了。
「求求你…親愛的,請你保護埃德加。」
說完這句話,她就倒下去了。她可能還有氣息,但她已經回天乏術了。
而且公爵也自身難保。那些人打算將公爵家趕盡殺絕。他只寄望一個人。
「埃德加…」
他在床上俯身看著兒子。
既然要保護他,也只好帶他走。倘若瑞琪兒信中所說的東西是真的話,埃德加將來會承受很殘酷的命運。
結果,還是親手殺了他嗎?
發現窗外有敵人的身影,公爵抱著兒子躲在櫥櫃的陰暗處。他撫摸兒子的頭髮,用手抱著兒子的頭。
「你的樣子不像我呢。」
閃亮的金髮是母親遺傳的,但除此之外,公爵和埃德加不像普通的父子吧。
公爵只記得他為了埃德加的成長而焦慮。
沒理由他會這樣玩弄大人,明明只是小孩子,居然會動歪腦筋,而且喜好女色。
所以埃德加其實不是乖僻,而是擅長社交。
客觀來說,公爵認為有埃德加這個兒子是他的自豪,但他沒有坦白說出來。這種不坦率的表現正是公爵的遺傳吧。
埃德加的性格倒是跟公爵的父親,也就是前公爵像極了。公爵從小就不擅長應付他父親,感到父親很反叛。
前公爵是橫蠻傲慢,遊手好閒的人,因此惹來很多追捧者,很受人歡迎。他會將視為絆腳石的對手徹底打敗,為了在這個社會立足不惜跟黑幫結盟。公爵不了解父親在想什麼,總感到敬畏。公爵覺得他的不坦率令父親以為他是不有趣的孩子,於是跟父親產生隔閡。
也可能因為前公爵偏愛公爵的弟弟菲臘,而傷害到公爵脆弱的心靈。
埃德加很像父親。正因為這樣,公爵才對兒子冷淡,不坦率表現對兒子的感情。
公爵很害怕埃德加看穿了他不是什麼優秀的父親。
忽然感到視線,公爵瞄了一下。客廳牆上掛著的是父親的肖像畫。
「父親大人…我們只有這樣做。」
父親緊緊抱著愛德格那俊俏的頭,手指感到兒子的頸脈在跳動。
感到火已蔓延到這裡了。那些帶有熱氣的火開始燒毀了牆紙和窗簾。
公爵對著像瞪著這邊的肖像畫繼續說。
「只要愛德格繼承爵位,我想利蘭家一定會更繁榮的。他不是菲臘,而且我這個長男生的兒子…父親大人,你就算覺得遺憾,我也覺得得到這個兒子是我的光榮…」
公爵說完這句話發現了一件事,他心裡想:
〔說真的,愛德格是令我自豪的兒子。
可是也有可能是罪惡的根源?
沒可能的。他是我的兒子,這個公爵家的優秀後嗣。
胸口突然湧上的感情令公爵全身感到無力。
愛德格的話,他可能會跨越任何殘酷的命運也說不定。
既然像前公爵的話,他應該比誰更不輕易屈服,帶著席爾溫福德公爵家的榮譽繼續生存下去吧。
門突然開了,感到有人踏進客廳了。
將要跟兒子分別,公爵握著兒子的手說:
「愛德格,由現在起,你就是席爾溫福德公爵,祖先的榮譽也是你的東西….不要忘了…」
「莉迪雅….」
埃德加如常伸手抱著莉迪雅,發覺她不在枕邊,頓時驚醒了。
他以為只抱著莉迪雅睡了二,三十分鐘,卻沒有發現莉迪雅起了床。
他瞄了周圍一下,發現暖爐旁邊的燈被點亮了。他看到莉迪雅坐在靠椅上,膝上放置一本書,呆呆的看著爐火。
從莉迪雅的側面看,她那頭像焦糖般美味的頭髮襯托著泛紅的臉,輕輕散落在被睡袍覆蓋著的胸前。當她那可愛的鼻子和豐滿的唇邊映進他的眼眸時,埃德加走近莉迪雅身邊。
莉迪雅感到氣氛有異樣,於是回頭看看。
她睜開那神秘的金綠眼睛。如果生存的目的是為了邂逅擁有這雙眼睛的主人,那怕是要經歷十年前的遭遇和其後數年所受的痛苦。
「呀,對不起,是不是太亮吵醒你?」
由於她會含畜地轉移視線,埃德加要穿上睡袍,否則莉迪雅可能會背著他。
「睡不著嗎?」
「嗯,總覺得不睏倦…」
「真的受了很強的刺激嗎?」
「咦!?你你在說什麼?」
埃德加想她正面看著他,於是站在她面前俯視著她。
「還要取暖嗎?」
埃德加雙手撫摸著莉迪雅的臉龐。她的臉跟剛才在床上的時候一樣溫暖。
可能是暖爐的火令到她的臉這麼溫暖,不過埃德加認為他的熱情傳染給莉迪雅所致。
「我希望一直都這麼溫暖。因為你不怎麼熱情呀。」
被他這麼說,莉迪雅又很困惑地皺眉頭,可是她實在太可愛了。
「一直想將我的熱情傳到你的肌膚。」
莉迪雅很困擾,可能是在想盡辦法令埃德加轉移話題吧。以前會推開他然後逃離現場,但結婚之後沒有這樣做了。這樣就更加可愛了。
「不過,只要你的肌膚稍為感到熾熱,我也會溶掉了…」
埃德加很溫柔地跟莉迪雅接吻,深深吻了一會後放開。
現在只感到她的溫暖。比起實現欲望,更想給予她所求的願望。埃德加慢慢環抱著她。
「莉迪雅,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這種意想不到的幸福,我感到很恐怖。」
莉迪雅顫抖地用雙手回應他的擁抱。埃德加只是背部感到她那溫暖的手已覺得很滿足。
「埃德加,我在想娃娃屋的事。」
埃德加聽到後就疑惑地看著莉迪雅,而她也抬頭注視他。
「嗯?怎樣的事?」
「我….在想,父親大人始終沒有親手殺了你。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所以當時他說的只是侮氣話,不是真心話。」
而埃德加聽到這句話後,感覺就像將纏著他的幼線給切斷了。
埃德加為了極力否定父親曾經用槍指著自己這件事,一直相信父母是自殺的傳聞,可是最後見到父母的地方不是地下室。若那個娃娃屋顯示的幻象是正確的話,也許父親在盡頭的地下室,保護埃德加和母親直到最後。
突然覺得很奇怪。
「啊說起來,父親是脾氣暴燥得渾然忘我的人。後來聽叔父說他覺得自己說得太過份,有少許反省,只是他好像不想讓人看到他反省的樣子呢。」
他偷偷笑了,莉迪雅覺得莫名奇妙。
「謝謝你,莉迪雅。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時候父親說的話也像平時指責我的時候一樣。」
「他常常罵你嗎?」
「嗯,經常說[我沒有像你這樣的兒子]這樣的話。」
「你做過些什麼?」
「嗯…這個是秘密。」
本來想
岔開話題,不過莉迪雅做了多餘的反擊。
「跟女性有曖昧關係吧!」
「咦…討厭,我當時只是小孩子而已。」
「一定是從小就懂得玩弄女性!」
「現在我只有你而已。」
開玩笑的同時,埃德加抱莉迪雅的頭,然後吻她的側額。
莉迪雅很安心依靠著他。
埃德加也覺得很安心。因為有莉迪雅陪伴,令到今年的十二夜跟以往不同。
「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幸運之神就會眷顧我。我都是第一次抽中有蠶豆的蛋糕。」
「你許願了嗎?」
「當然。」
「是呀,太好了。」
「你不問我許了什麼願望?」
「嗯,因為願望不一定要說出來的…」
「莉迪雅,難道你有不想告訴我的願望?」
「為…為什麼?」
莉迪雅試圖轉動身體擺脫埃德加。埃德加看到她的反應就知道他猜中了,有點想捉弄她。埃德加很想進一步了解她,可是她不是這麼想,心裡覺得有點納悶。
「既然你經常都抽中,這次也想抽中吧?不如問問凱莉,看你有沒有想祈求的願望。」
「…就算是這樣,又有什麼所謂?我都沒有抽到。」
「你能抽到的運氣,不是分了點給我嗎?那麼願望實現的運氣也能分一半吧?」
「夠了。我不想聽你的願望。」
「咦——!為什麼?一起訴說願望吧。」
「不要。」
兩人並坐著暖爐旁邊,繼續剛才的對話。
「我呢…」
「不需要說出來啦!我不會告訴你的。」
「我的願望是希望能實現你的願望。」
「這…」
莉迪雅突然臉紅,有點害羞地低下頭。
看這個樣子,埃德加心想她的願望一定是希望他能得到幸福,就不再追問下去了。
「什…什麼呀,我不是說不告訴你了嗎?」
看到埃德加突然沉默,莉迪雅感到疑惑。
「我大概知道了。」
「胡說,什麼?你以為我許了什麼願望?」
「秘密。」
雖然不太清楚她的願望是什麼,不過看到莉迪雅很慌張羞澀的樣子,就覺得很可愛。
「真是的,埃德加!」
埃德加抱著將要起來離開的莉迪雅,用手指玩弄她那柔軟的秀髮。她那柔軟的肌膚和美麗的輪廓都是埃德加的至愛。
娃娃屋也該修理一下。
倘若將來再進去娃娃屋的話,映出的會是這個十二夜的情景和兩個人一起創造的美好回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