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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為至愛的人祈禱十二夜晚 第三章 直到約定實現的那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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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波爾一邊回答一邊想起了昨晚的夢。

若是把那個寫成詩,一定會很不錯吧。並且假如能寫出來,波爾正想要獻給這位賦予他靈感的少年。

「那麼,若是寫出來了能讓你第一個看嗎?」

帶著充滿魅力的笑容,少年點了點頭。

***

只是這一丁點兒的鼓勵,就讓波爾忘卻了工作的苦痛。

不管沃利是怒叱也好,刁難也罷。只要一想到詩,波爾就快樂起來。

有時少主也會拜訪畫室,看著波爾工作。因為有了父親的許可,沃利也放棄驅逐這名「礙事的孩子」。

波爾的父親毫無疑問也注意到了少年的身份。不然,向來難以忍受外人進入畫室的他也不會允許少年的出入。

當然少年也絲毫沒有妨礙畫家的工作。

工作時他只說過一次話。

那是沃利從父親那兒回來,運送完成的顏料時。

波爾和沃利製作的東西,父親會選擇哪一邊呢?這個瞬間對于波爾來說,一直都非常緊張。

父親沒有認可自己。即使波爾總是這樣想,但還是希望這一次能夠使用自己製作的顏料。即使是懷抱沒有才能,並不想成為畫家之類的想法,波爾還是無法捨棄讓父親認可的心情。

然而從隔壁回來的沃利再次冷冰冰的對波爾說道:

「師父說你的不行。」在垂頭喪氣的波爾面前,沃利利索的扔掉器皿中的顏料,「真是完全幫不上忙呢。師父對兒子也太縱容了。明明不管怎麼想都不適合做畫家呢。」

雖然很不甘心,但回不了嘴。

為什麼必須留下這樣的回憶不可呢。難道就是為了這樣打擊自己,父親才帶他來參加這次工作的嗎?

這樣一想波爾突然有些怨恨父親。

「你還是適合和小孩子玩吧。」

波爾渾身顫抖的緊握雙手,然而此時的他竟然懦弱到連逃跑都做不到。

正在此時,默默坐在角落椅子上的少年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進這邊,抓住沃利的手把器皿搶了過來。

「喂,你做什麼!」

少年不管藍色的顏料會把手弄髒,就把器皿翻轉過來。

內側出現了寫有W的文字。

「沃利,這是你的顏料吧?師父選擇的是波爾吧。吶,你是不是一直把自己與波爾的顏料交換之後再給師父的?」

波爾非常震驚,拼命思索到底發生了什麼。沃利則驚慌失措的從少年手中奪過器皿。

「是,是誰寫了那個文字……」

他不停用手去擦那個用木炭寫的字,但是粗糙的陶瓷底部寫的文字,怎麼擦都擦不掉。

「是我,因為同樣都是白色的器皿不好分辨,所以我就標註你跟波爾的起首字母。師父那邊的器皿上應該有P的文字。」

波爾一邊聽著少年的話,一邊用指尖觸摸掉落在地上的顏料。

「說,說起來,我製作的顏料應該更加粘稠的……」

雖然顏色相近,但確定一下觸感就能清楚,另外顏料的纖細程度,油的混合也不同。

原來都是沃利替換的。不,應該說父親選擇的是自己。

但此時的波爾比起生氣反而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那麼父親使用了自己的顏料?莫非一直用的都是自己製作的顏料?波爾這樣一想居然心情變得很高興。

然而不時考慮這事的時候了。

沃利突然抓住了少年。

「你明明是個外人,卻老做這種多餘的事,他是新弟子,不管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發牢騷的!」

沃利抓住少年的胸襟怒吼,接著又粗暴的推開他。

順著力道,少年的頭撞向桌子,「碰」的一聲就這樣倒了下去。

「少主!」

波爾面色鐵青,急急忙忙跑向少年,扶他起來一看,金色頭髮已經染上了鮮血。

「誰,誰……去叫醫生!」

他回頭看向沃利,後者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波爾叫少年的那一聲「少主」讓他混亂了。

波爾焦躁的抱起少年,這時突然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

「波爾,快去叫人。」

是父親。他從波爾手中接過少年,確定傷勢。

波爾點點頭,轉身離去的瞬間,少年的手緊緊抓住波爾的衣襟。

「不要去……只是有些擦傷而已。」

大概是有些輕微的腦震盪,少年恢復意識後,按住頭堅定的說道。

「不能這樣。」

然而父親也斬釘截鐵的說道。

「奧尼爾先生,我不想中斷你的工作。」

是的,若是讓少主受傷的話,或許現在就會被趕出去吧。還是孩子的少主卻注意到那麼多,讓波爾很驚訝。

「弟子犯下的錯是我的責任。」

「總之眼下照我說的做。」說完他看向波爾,「波爾幫我一把,把我送到住在附近的蘭德夫人那兒去。」

波爾慌慌張張扶住少主的手,他慎重的站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動了一下,壓住鬢角的指縫中,鮮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不理會嚇得心驚肉跳的波爾,少年看向父親,帶著剛毅的微笑:

「先生,請繼續工作吧。」

身為公爵家的繼承人,即便是孩子也知道自己的立場和影響力。他擔負了別人的責任,他認真考慮過,不能因為自己隱藏身份出入畫室的行為而讓畫家失去工作。

那個纖細的少年腳步蹣跚,然而既便如此,他也是真正的貴族。

***

那天夜裡,波爾拼命的想如何寫詩。

或許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裡了。所以在這之前無論如何都想寫出獻給少主的詩。

受傷的少主所拜訪的蘭德夫人是常年服侍先代公爵夫人的侍女,如今引退之後生活在附近。她知道少主經常穿著平民的衣服遊玩,肯定會照顧好他的。小傷小痛對於少主來說是家常便飯,每次都是她為少主包紮的。不過她說這次的傷恐怕難以隱瞞公爵。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還是必須要請醫生來診治才行。

「不用擔心。」儘管少主這樣叮囑波爾,然而父親已經決定向公爵陳明事實。

波爾不知道以大人的角度來處理這件事會如何發展,就這樣過了三天,波爾拜託蘭德夫人送了一封信給少主。

好不容易寫出來的詩,應該會轉交給少主吧。

第二天以及第三天,父親都繼續在畫室里工作。沃利大概是怕了,完全變得老老實實了,也不敢再怒叱波爾。

只不過看不見少主的身影,不知道是因為受的傷還沒有好,還是因為被禁止出門。

公爵並沒有過多責備父親和沃利,或許少主的狀態還不清楚,只是保留處理態度而已。

雖然波爾很在意公爵的想法,也很想知道少主的現狀,然而卻只能專心工作。

就這樣一個星期過去了。

這一天,蘭德夫人帶著波爾去了府邸。那是公爵一家生活的私人空間。

穿過數扇門扉與數間房間,波爾來到了一間高大窗戶並立的寬闊寢室。

少年躺在床上,目光落在打開的書上。隨即他抬起頭露出天使般的微笑看向這邊。

「波爾,你終於來了!」

「少主,你的傷怎麼樣了?」

「沒關係啦,只是縫了一針就把母親大人給嚇暈了,暫時還是老實一點的好。」

果然還是很嚴重的吧。

「……對不起,因為我……」

雖然這樣說有些自不量力,但還是不能不道歉。波爾整天迷迷糊糊,自己製作的顏料哪兒不好,與沃利的有哪些不同都不知道,根本沒有想過要去確認,甚至連被替換了也沒注意到。

對於繪畫只能算是外行人的少主,只是來了工作場幾次就察覺到可疑之處。所以才會為了確認而偷偷的在器皿上做記號。

「對了,謝謝你給我寫信,詩寫得很精彩哦。」

已經讀過了嗎?波爾感到很開心,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並沒有寫出讓自己滿意的詩。

儘管比少主要年長,波爾卻更像個孩子,只會用一根筋去想周圍的事情和自己的事情。

「是把那幅畫寫成詩了吧。不過我更喜歡那幅畫,能再給我看看嗎?」

這真是意外的話。雖然只是隨便畫的畫,但若是少主希望的話,波爾還是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出那幅畫。

「恩,果然是一副好畫。」

「但僅僅是把想到的記錄下來而已。」

簡單線條構成的爽朗的畫。沒有立體感和明暗對比,與白天仔細畫的靜物以及風景簡直不能相提並論。

「很有氣勢。我知道你的手是隨心而動的。你看,樹木深處似乎有連你也捕捉不了的東西在蠢蠢欲動,然而馬上的騎士卻毫無怯意的前進。」

「是的……正是不想忘記這個印象才把它畫下來。但是我的夢太過於想像了,並不是現實中的東西。」

「忠實於你的心去繪畫。比起言語,畫的表現力不是更強嗎?畫並不是把眼前的東西照搬下來而已吧?」

波爾突然茅塞頓開,睜大了眼睛。

是呀。

為什麼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自己到現在還沒有注意到呢。

鍾情於詩不也是想表達內心的情感嗎?繪畫就好像呼吸般自然,描繪出自己的感覺。

原來自己從沒有注意到將心用畫布表達出來的重要啊。

「你的想像力實際上也是基於現實,並且當你把想到的東西記錄下來時,你首先想到的不是用文字而是更傾向用繪畫吧,若是不成為畫家的話實在太可惜了。」

少年覺得有些奇怪般笑了。

與這個人相遇真是太好了。波爾的話語埂在喉間說不出來,那微笑卻好像要哭出來似的。

「沒有責備你哦。」

之後向蘭德夫人訊問這次的結果,她這樣回答道。

「公爵按照預定的那樣,準備繼續讓奧尼爾先生繪畫。因為少主一五一十向公爵陳述事情,請求能夠原諒。公爵夫人過於疼愛自己的孩子,所以在夫人知道之前就向公爵說清楚了,因此還挨了不少罵呢,不過這件事總算到此為止了。」

比起自己受傷,少主考慮得更多的是畫家,他已經迅速想好了對策。

雖然波爾很感謝他,但他畢竟不是簡單就能見到的人物,寂寞感在波爾的心中油然而生。

不過數日之後——

畫室中又看到了少年的蹤影。他計算好休息時間而來邀請波爾去外面玩。

還是一副平民的裝扮。

「那個,就這樣出來可以嗎?又會被公爵罵吧?」

「第三次了,反正父親大人也知道我肯定又會做一樣的事。」

出人意料的是位淘氣的少主。

波爾臉部的表情漸漸放鬆,心想倘若自己有一天真能成為畫家,一定要回到這個人身邊為他作畫。

「少主……謝謝。」

「恩?」

「下次能讓您看看我的畫嗎?當我畫出得意的作品時。」

「我很期待哦!」

向著那張充滿親切與鼓勵又值得信賴的笑容,波爾請願到。

終有一天會實現的,那個約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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