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戀之不及的靜謐目光 第三章 五一的傳說(2/2)
這個地方與大海相連,船也被捲入了那個重疊的風景中。雖然勉強能夠理解,但是要做什麼又該怎麼**德格光是想像也無法做到。
「我想見見棲息在這裡的妖精。」
「只有在五一之日才會出現吧?就在後天呢。」
「就算現在不出現他們就棲息在這裡吧?或許可以知道船被吸引的原因啊。」
「因此,能夠和妖精對話?」
看到愛德格如此驚訝,莉迪雅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然後點點頭。
「但是,大多數的妖精對人類抱有警戒心,所以並不現身於人前。但是尼可在的話就可以輕易和他們交流了……」
那隻貓原來是起到這樣的作用啊。
莉迪雅暫時陷入思考中,然後像是打起精神挺直腰背微笑著看向愛德格。
「總之,先試著找找妖精吧。」
於是莉迪雅朝岩石下方的茂密草叢,以及岩石之間的洞穴認真的窺視起來。但是突然又反應過來然後看向愛德格。
「那個,待在這裡你會很無聊吧。我會調查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無法看到妖精的愛德格當然幫不上什麼忙。
「我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這裡的,而且還受到你父親的託付。」
不經思考的如此回答道,莉迪雅有些害羞但是又很高興似的笑著望向這裡。總之莉迪雅很可愛。
「謝謝。」
明明不需要道謝的。不如說以護衛的角度的話,滿肚子壞心眼的男人不就失格了嗎。
大概在莉迪雅的內心中有著對愛德格毫無動搖的信賴。所以就算讓莉迪雅感到害怕,害她哭泣,莉迪雅也如平常那樣面對自己。
以前的自己相當禁慾……雖然很難想像這個情況,但是現在的自己若是無法回應這份信賴,多少會感到一些悔恨。
不斷有像是來參觀巨石的遊人經過,而且總是會以奇怪的眼神望向蜷身在岩石附近的莉迪雅。愛德格站在那裡想要把莉迪雅護於自己的陰影下。
其他的遊客並沒有理由知道這是個多麼不可思議的地方。也不會知道這裡與不見一處島影的大海相連。
愛德格想要更加了解。無論是妖精,自稱專家的妖精博士,還是莉迪雅自身,愛德格都想更加了解。
「所謂的妖精,就是在那種像是蟲子呀老鼠會藏身的地方嗎?」
「雖然很有很多種,差不多就是這樣。」
莉迪雅站起身又往別的草叢處望去。但是好像因為沒有任何發現而微微歪著頭。
「茂盛而充滿生機地花朵盛開的植物,與妖精關係很好哦。」
雜草中盛開著許多小花,愛德格一指向那種地方,莉迪雅就會蹲下身去。
愛德格也試著向那邊窺視。
一接近那奶糖色的頭髮,就能聞到洋甘菊的香味。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人感到一陣眩暈。心中湧上一股悲痛的心情,正想著「這是怎麼了」的時候卻又消失不見了。
輕輕地感受到她的移動,愛德格也隨之移動了他的視線。莉迪雅就如同蝴蝶一般輕盈地往別的花叢中窺探著。
她的眼眸能夠映照出妖精的身影。莉迪雅的靈魂所在之地並非這個世界,而是妖精的世界嗎?所以,才無法得到她?
就在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莉迪雅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就在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莉迪雅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莉迪雅?」
是被帶去妖精世界了嗎?
邊想著這是不可能的,愛德格慌了起來。就算回顧四周也只有排列在那裡的巨石。可以輕易隱藏人影的巨石的隊列。
奔跑起來的愛德格不斷窺探著巨石陰影處。
突然吹來一陣強風,愛德格的視野里出現一個白色的物體在空中飛舞。
那是披巾,不,是領帶。是昨晚愛德格為了給莉迪雅那樸素的禮服增色而系在她領口的領帶。因為說了不用還,所以莉迪雅今天也把它裝飾在了領口。
再一次風起,奶糖色的頭髮在眼前隨風飄動。
啊啊,她在這裡。太好了,一放下心來反而覺得慌慌張張的自己有些可笑。
撿起領帶,一走近在岩石對面站起身的莉迪雅,她就看向這麼然後說道。
「有妖精哦。但是它說什麼也不知道。」
看到莉迪雅非常失望的樣子,就變得好想要抱緊安慰她。就算是純粹地把她當做妹妹而這麼做,莉迪雅也不會相信吧。
「應該是之前在布列塔尼見過的種族。並非是棲息在這裡那種罕見的一組,是類似於布朗尼的那種小妖精。好像也被人們稱為矮妖。」
「你曾經來過布列塔尼?」
聽到愛德格這樣問,莉迪雅眨了眨眼難過地移開了視線。
「就算是小小的調查,不好好制定作戰計劃可不
行呢。」
既然莉迪雅轉移了話題,愛德格也不再追問。
因為想要重新在她的領口上繫上領帶,愛德格朝莉迪雅伸出手。莉迪雅並沒有後退,就像是明白愛德格只是想要裝飾她的領口,無論多麼地接近她,莉迪雅都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凝望著他的面龐。
「回旅館嗎?」
系完領帶的愛德格保持著親密的距離問道,於是莉迪雅輕輕點了點頭。
五一之日就在後天。在此之前能解決問題然後回到船上嗎。就算要回到船上有些困難,但是不把問題解決的話也不能離開這裡,因此莉迪雅非常苦惱。
不能與愛德格一起過夜的莉迪雅無法在五一之夜陪伴在丈夫的身邊。
這樣的話,會如同傳言那般被妖精帶走嗎。只要繼續停留在這裡就有這個危險。
那個矮妖說那些傢伙的事情他什麼都不知道。
或許只有被帶走莉迪雅才能見那個妖精族。這樣一來,或許也能知道達斯汀戀人的下落。
也能知道他手裡拿的火柴盒的秘密以及拯救船的方法。
但是,這太危險了。不可能全身而退。在被妖精帶走的情況下,若是沒有將自己帶回的人的話就很難回來。
在旅館的房間內沉思的莉迪雅注意到敲門聲,做了應答之後,出現的是老闆娘。
「有禮物哦。」
她將抱在手中的箱子放到裝飾台上。
「給我的?會不會是弄錯了。」
「沒有,好像是你的哥哥昨天託付在店裡的。」
聽到「哥哥」而一時沒有馬上領會的莉迪雅露出一臉奇怪的表情,只見老闆娘嘻嘻地笑著。
「傍晚我會再來的。」
是一件淡淡的珊瑚色的晚禮服。還有鞋子和手套。
「今晚出席晚宴吧。轉換心情也有必要吧?雖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希望你能穿上它。因為肯定會很適合你的。」
放置在裡面的紙條上愛德格所寫的這些話,這種強硬的邀請方式,果然是愛德格的作風。
是什麼時候買的呢。昨天和那個女伴一起出去會是為了這個嗎。
這麼說起來,愛德格今天系了新的領帶。還以為是向旅館借的。
愛德格不可能會知道那種可以買到即制禮服的店的。所以才會向熟知這一帶的年輕女性搭話,然後請求對方帶他去的也說不定。
雖說如此,對於熱心幫助自己購物的女性愛德格是否會露出花花公子的本性呢。雖然有這樣的疑問,但是一想到昨晚回到各自的房間後愛德格也在想著自己的事莉迪雅就覺得很高興。
雖然是因為妖精才會來到這裡的,但是在人類的世界著裝是很重要的。
並非說沒有禮服就會死。迅速地解決掉這件事就是自己的任務。雖然是這樣考慮的,但是對於與愛德格並肩行走有所顧慮的莉迪雅,愛德格是否會注意到她的這種不安呢。
一到傍晚,老闆娘再次來到莉迪雅的房間並幫莉迪雅穿上禮服。
尺寸剛好。
裝飾在胸口並由相同布料製成的花朵非常漂亮。要說風格的話,是面向未婚女性的小巧玲瓏的氛圍,但是又和以前一樣有著愛德格的品位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兩位要是去鄰鎮的餐館吧?」
老闆娘說道。
「是家好店哦。在這樣的鄉下是少見的高級,氣氛和味道都和棒。就算有從瓦訥特地過來的貴族也不稀奇,就是這樣一家店。」
(知識普及:瓦訥(法語:Vannes)是法國布列塔尼大區莫爾比昂省的一個鎮。瓦訥是布列塔尼地區重要的觀光都市。)
莉迪雅突然有些在意而問道。
「你去過?」
「我嗎?……沒有,怎麼可能。」
她所說的美味僅僅只是傳聞嗎。
「但是老闆娘是中級階層的出生吧。你的語言給人這樣的感覺。」
因此就算知道那種餐館也不會令人覺得有什麼好稀奇的。
來到法國這個布列塔尼的時候她應該還是個富裕的旅行者。如果是因為某些原因為了工作而去他鄉異國的話,都市更容易找工作吧。但是她看上去也不是隨波逐流而達到這裡的。而是出於自己的意志而待在這裡的。
是位有些謹慎卻又不失聰明的女性。
「真是的,同是英國人所以馬上就能明白的。小姐你也是吧。」
老闆娘也肯定注意到了莉迪雅的階級。當然也應該知道愛德格是個貴族。
「你覺得很奇怪吧?竟然說是兄妹什麼的。」
老闆娘揚起嘴角。
「說奇怪什麼的,這是常有的事哦。」
是這樣嗎。
「但是,自稱兄妹的客人倒是不多呢。要說掩人耳目的關係的話一般都會說是夫婦嘛。」
明明是夫婦卻隱藏這一關係的男女才是少見吧。仔細想的話,他們會陷入這種狀態是特殊情況。
「我們並不是兄妹。因為和其他同伴走失才會變成兩個人的,其實純粹只是朋友。」
「若是這樣的話,你應該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尊重吧。」
「……會是這樣嗎。」
偶然來到這裡之前,還不是因為這方面的事而引起糾葛了嗎。
但是如果愛德格能夠將莉迪雅當做朋友尊重她的話,這是莉迪雅現在最希冀的事情。
不用有被疏遠的擔心而待在他身邊。就算不是以男女關係,只是普通人之間的交往的話,愛德格也遲早會發現藏於自己內心的真正心意。
「這件禮服果然很稱你呢。」
一被愛德格那耀眼的笑容看著,莉迪雅現在也仍然會小鹿亂撞。要隱藏起這份悸動假裝鎮定實在好難。
「是,是嗎?」
最後又變成這種不知趣的回答。
他也穿著一整套新的衣服,領帶也是明亮的粉紅色顯得很有精神。
「在吊燈在看你的話,頭髮與肌膚的顏色會稱地更加醒目呢。」
很自然地就脫口而出的這些帶有色情味的話,總之就把它當做耳旁風,莉迪雅參觀起店內。
到達的這家餐館裡,裝備華麗的吊燈穩穩噹噹地吊垂在天花板上。純白的桌布沒有一絲污漬,銀質的餐具也擦拭地如同鏡子一般。
「好棒的店呢。」
「心情變好了?」
「恩。……禮服也是,雖然有些吃驚,不過我很高興。」
之前就想要道謝的話一說出口,愛德格又朝這邊露出了耀眼的笑容。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家店呢?」
「是向寄宿於卡爾納克旅館裡的法國貴族打聽的哦。」
「真是擅長情報收集呢。」
「妖精方面的我也幫不上什麼忙。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
如此說道的愛德格晃了晃香檳酒杯。
這裡的酒和料理都是上品。總感覺享受這樣的晚宴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少還是在離開倫敦之前,還和愛德格一起過著不安定而又平和的生活的那個時候吧。
那之後,莉迪雅拼命地尋找妖精國,總算把他奪了回來。
雖然說不上完全,而且連記憶都失去了,但是如今愛德格自身已不會因王子而感到痛苦。今後也一直想要守護著他。
不用去回想那些痛苦的回憶也沒關係。只是希望能讓愛德格過上對他來說充實的生活。
想要徹底享受晚宴的莉迪雅一反常態地喝下勸酒,但是也沒有感到什麼醉意。
大概是因為一直在考慮令人擔心的事吧。
「音樂變了呢。大廳里的舞會也好像開始了哦。」
已經為每個餐桌上端上了餐後甜點。大概估約著晚餐快要結束了,餐廳旁邊的大廳里流淌出舞樂。
客人們都紛紛往大廳處涌動。
「要過去嗎?」
莉迪雅握住向她伸出的手。
結婚之後也漸漸習慣於出入社交界的莉迪雅,覺得自己已經能夠很自然地踏著音樂起舞。特別是與愛德格一起跳的時候,想起自己只要跟著愛德格的引導就可以了。
「很習慣了呢。「
第一次與愛德格一起跳舞的時候,自己還相當地笨拙。但是愛德格並不記得那時的事情。
「是你教我的哦。」
「是嗎?」
「我那個時候跳地很差呢。」
「我竟然不記得了,真
是遺憾啊。因為你一定好幾次撲倒在我身上然後抱緊我吧。」
說著這種話的愛德格胡鬧地拉著莉迪雅轉起圈。雖然自己的腳步也稍稍被打亂了,但是腳步快要不聽使喚的莉迪雅被愛德格抱住而停了下來。
「這樣也能成為你的一個回憶?」
「真是……」
就算皺起眉頭,臉頰也禁不住越變越紅。愛德格滿足地眯起眼睛。
但是話說回來,還以為自己跳舞進步了,看來只是錯覺。因為莉迪雅只與總是配合自己的愛德格,以及和自己相同程度的男性跳過舞。
重新站直打起精神的莉迪雅仰望愛德格,有一件事必須要拜託他。
若是不趁著酒意雖然很難開口,或許是因為跳舞后心情變得舒暢,莉迪雅感覺醉意開始蔓延的現在好像能好好地說出口。
「那個,愛德格,明夜妖精們不是會來奪取人類的妻子嗎?我想明天試著接觸那些妖精。」「果然,你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啊……對不起。但是。」
「恩,我們也不是來這裡玩的。但是,和那些妖精接觸了之後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在卡爾納克不是居住著平常不會現身的妖精嗎?那個就是如五一之日的傳說那樣將達斯汀卿的戀人帶走的妖精,受到這個影響他也被施上了魔法。先不管他的戀人是不是真的要向他復仇,但是我認為是因為他被這個土地所吸引,船才會也跟著吸引過來的。如果原因真的是卡爾納克的妖精的話,那麼他們就應該能讓船回到原來的海域上。」
慢慢地繼續跳著舞,愛德格歪了歪頭。
「那個是會將妻子帶走的傳說吧?就算是戀人也會被帶走嗎?按達斯汀卿所說的他們是戀人吧?」
「大概,那要看妖精是怎麼認為的。」
至少對妖精來說在教堂里起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吧。
「這樣的話,未婚的你該如何跟妖精接觸?」
「恩,關於這個問題,愛德格,為了混淆他們,想要求你一件事。」
下定決心後,莉迪雅說道。
「五一之夜,希望你能在黎明之前都和我在一起。這樣的話我就能接近那些妖精了。」
已經結婚的莉迪雅事實上並沒有這麼說的必要,但是莉迪雅想要避免在夜晚或者更早的時間裡被妖精帶走。在黎明之前的話,妖精的魔力也會變弱。那個時候莉迪雅也能一個人回來吧。
因此在那之前,需要愛德格在自己身邊。
「就只是和你待在一起?」
莉迪雅點點頭。
「我可沒有那樣的自信啊。」
也是呢。莉迪雅也不禁這麼想。但是愛德格一到緊急時刻都會理解莉迪雅的行動並支持她。
一直都是這樣的,所以這次也一定是。
「對了。今晚就來個預先演習來試試我能不能忍耐如何?」
就像是開玩笑似的,愛德格故意靠近莉迪雅的耳邊輕輕細語。
「愛德格,我是認真的。」
就算他在開玩笑,也知道自己的意思。
想要如此相信的莉迪雅一向愛德格露出認真的表情,他就很焦躁似的皺起了眉。
「我也是認真的。」
注意到的時候,兩人已經停下舞步,就這樣面對面地一直站在大廳里。
「我不明白啊。你明明拒絕了我,卻又向我拜託這種事。我是不是該說你果然是個沒感覺的人啊。」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也許就無法回來了啊,想要向他解釋這件事,卻被「沒感覺」這個詞刺傷了心。
確實如此。只是朋友的話,才不會拜託這種事吧。正因為是愛德格,才不知不覺想要依賴於他,但是對愛德格來說,莉迪雅只不過是他剛剛認識的女性罷了。
「無論是什麼藉口和理由,這都是類似淑女的羞恥心的東西。明明只會被認為是你的邀請,但是一個晚上兩人獨處卻什麼也不做是很失禮的,這才是男人的常識。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別對我做出這樣的請求。」
失去記憶的他不可能馬上能理解妖精博士的工作的。
就算因為從船上突然來著這裡讓他沒有對妖精和魔力產生懷疑,但是為了和妖精接觸的莉迪雅的理論以及行動,在普通人眼裡無論怎麼看都很奇怪吧。
「是你說我們是朋友的,但是會有能夠兩人共度一夜這種關係的朋友嗎?」
變得灰心又自我嫌惡的莉迪雅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本應是心意相通的人,如今卻變得意見相背,這種事比想像以上更痛苦。
「……是啊,正如你所說的。對不起,說了奇怪的事。」
但是,莉迪雅早就明白的。這是兩人共同決定的事。就算忘記了,愛德格也作了痛苦的選擇。莉迪雅只能接受如今的狀況。
「不……我也不由得有些較真了。」
愛德格從大廳溜出來並催促莉迪雅回到餐桌上。
「你所期望的朋友……大概是想要回到和以前不變的關係吧。但是因為我無法想起實在是有些為難。對不起。」
「沒有,這不是你的錯。」
因為喝了酒,思緒無法集中。
「我好像醉了。我去陽台吹會兒風。」
變得清醒冷靜之後再考慮該怎麼**德格也想一個人靜一靜吧。因此只是回應了「恩」,而沒有說「我陪你去」。於是莉迪雅一個人走向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