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前往魔都的新婚旅行 第五章 浮自海底的幻像(2/2)
他手中的匕首還滴著血。
「雷溫先生……」
得救了,沒等緩過神來,凱莉又震驚起來。
因為雷溫走過來,向自己伸出了手。凱莉嚇了一跳,要不要把手給他呢。正當凱莉暗自苦惱時,只見雷溫從她的身下把尼可拉了出來,原來是這樣。
「你沒事吧,尼可先生。」
「啊……啊,是雷溫啊……小命保住了。」
尼可站在地上,抖了抖身體,整理一下弄亂的毛髮。
「凱莉,你也得救了,太好了。」
聽到尼可的話,雷溫才朝凱莉看了一眼。
「凱莉小姐,你怎麼在這兒?」
凱莉又驚訝又失望,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我看見強盜來了,所以想著一定要來通知主人……而且我們的船,也被船夫划走了。」
雷溫表情微妙的點點頭,
「我知道了。可惜愛德格大人與莉迪雅小姐似乎都是被魔法帶走的。我正要去尋找他們。」
「你去?去哪兒找呢?」
沒等凱莉問完,雷溫邁步就走,回答她的是尼可。
「或許那兩人還有弗朗西斯,都在女王的都城裡。」
「都城?」
凱莉也急急的跟在尼可後面。雷溫走出房間開始上樓。
「亞艾斯使用魔法,伯爵與莉迪雅都被卷進了波浪中。亞艾斯就是傳說中與都城一起沉入海底的女王。」
傳說居然和現實混為一談,凱莉一時半會還有點接受不了。
不過,自己正在和一隻貓講話,而且自己也知道莉迪雅是妖精博士。即使是在故鄉高地,凱莉也隱隱約約的知道,許多傳說與魔法並非空穴來風。
只不過,這種事情自己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因此凱莉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消化。
「雷溫,能看見嗎?」
雷溫透過位於樓梯最頂部的一扇窗戶往下看,
「是的。」
凱莉跑到窗邊,也驚訝的發出了聲音。
海面上,竟然出現了一座城鎮。
從小島延伸開去的一條筆直的小道劃開了海面,小道的盡頭處被高牆圍起,寬敞的石造城鎮一覽無餘。
「那就是布列塔尼傳說中的海底都市。退潮時才會浮出海面。」
尼可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雷溫的肩頭。
「大家都被帶到那兒去了?」
那是一座堪與巴黎媲美的美麗都城。星羅棋布的河流,還有位於高台上的白色宮殿。在陽光的照射下璀璨奪目。
「搶艘船開過去吧。」
雷溫話剛說完,尼可跳上窗台,叉腰說道,
「等等雷溫,在海上或許看不見那座都城。這兒也是都城的一部分,所以才能看到。雖然現在都城自海面浮出,可以說是離人間最近的時候,但仍是屬於異世界的都市。」
「那怎麼辦?」
「只有走那條小道。」
尼可所指的,正是那條從都城筆直延伸到這兒的小道。雖然道路的兩側有高牆,但道路本身卻沒入水中。
「看來只能游過去了。」
不會吧,凱莉
想。這個人應該有辦法吧。
「雷溫,可是這樣的話怎麼把伯爵和莉迪雅帶回來呢?」
「……說的也是。」
看到雷溫重新在想辦法,凱莉總算放下心來。也看向那條道路。
「剛才你們不是說這兒也是都城的一部分嗎。那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除去路上的水呢?如果沒有的話,這座島作為路的盡頭就毫無意義啊。我想,這兒的作用是不是就是都城的出入口呢?」
有點道理,尼可抱著手臂。
「這座城堡里肯定有通往那條路的出口,我們找找看。」
「可是雷溫,這樣的話會被那幫人看見。他們正集中在大廳里準備收拾城裡的女人呢。」
「那麼就先把那幫人給收拾了。」
「太魯莽了。還不知道對方有幾個人。」
簡直是亂來。一個人怎麼對付他們。
「有十三個。」
凱莉雖然覺得雷溫莽撞,還是回答道,
「我在碼頭看見的,應該不會看錯。」
凱莉有些負氣的說道,或許她是想看到雷溫挫敗的眼神,可是,
「知道了。三個人已經動不了了,還剩十個。」
知,知道了?說什麼嘛。
雷溫轉身下樓。尼可跟在他後面,凱莉無奈也只得跟著。
「你,等一等,你打算一個人對付他們十個人?」
「剛才那些人不是強盜。」
「……我說的不是這個啦……」
「其中一個男士頗具紳士風度。那是和我們住在同一家飯店,妻子從窗口跳下的斯洛普。」
凱莉大吃一驚,張大嘴巴和尼可交換了下眼神。
「看來他覺得妻子跳下後並沒死,而是活著逃走了。一直沒找到遺體,所以大概還不死心。不知道是占有欲太強還是過於死心眼。」
「他認為是莉迪雅小姐把斯洛普夫人藏了起來,因此在得知愛德格大人出海來這兒後,也悄悄跟來了。」
雷溫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凱莉說,
「傭人走的路從這兒一直延伸到客廳。凱莉小姐,你去把他們一個個引出來。」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什麼,我去?」
「這不是侍女的職責嗎?」
前所未聞。
「為了夫人,侍女應該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如果是你,會為了主人不顧性命嗎?」
「毫無疑問。」
凱莉忍不住想,如果想和這個人做的一樣好,恐怕自己早就一命嗚呼了。
但現在似乎也沒有其他辦法,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決定。
下定決心之後,凱莉走進了專供傭人出入的小道。這條狹窄的小路僅能容納一人通行,很快便來到了盡頭處的門前。
門後就是客廳了嗎。
凱莉伸手推門,可這扇古老的門輕易卻推不開。
再用點力,門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之後開了。凱莉用力過猛,一頭栽倒在地上。
「好痛……」
抬起頭,客廳里的男人們正看著自己。
凱莉急忙站起來,掉轉身立刻開跑。
「看,還有女人!」
「抓住她!」
這種英語聽上去不陌生,有好幾個人衝進了小道。凱莉拼命的跑,要是被抓住就完蛋了。
千鈞一髮之時。
「凱莉,趴下!」
是尼可。
與其說是趴下,還不如說是摔了一跤。倒在地上時有個東西跳到了凱莉頭上。
剛才背後還一片嘈雜,現在慢慢平靜了下來。
凱莉戰戰兢兢的抬起頭,雷溫正站在面前看自己。
「我說的是一個一個引過來。」
表情幹嘛這麼嚇人……
凱莉嚇得快哭了,雷溫繼續嘀咕,根本沒在意地上的凱莉。
「還剩四個。」
他說完就沖向了客廳。
最後還是尼可伸出手,打算拉起已經一臉呆滯的凱莉。不愧是紳士。可是一隻貓能有多大的力氣呢,凱莉還是自己爬了起來。
「謝謝你,尼可先生。」
尼可滿足的捋捋鬍鬚。
「對了,男人都被雷溫解決完了,剩下城裡女人們的安撫工作就交給你啦。畢竟我們也算是入侵者。」
尼可預計的很對。
當凱莉走入客廳時,雷溫已經完事了。可是他就那樣站著,也不說話,眼前是一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
到底說他是有用的人呢,還是無用之人好呢。
凱莉急忙走到女人們面前。
「大家請別擔心。強盜們沒法作惡了。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她們聽得懂英語嗎。貴婦人和傭人們一起縮在牆角,其中有些人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沒那麼害怕了,看來還是能聽懂她的話。
「我是莉迪雅·艾歇爾巴頓伯爵夫人的侍女。伯爵夫人受亞艾斯小姐的邀請來這兒做客,我們前來接夫人回去時,正好遇
上了這場騷亂……對了,這位是伯爵的侍者,大家別害怕。」
「是莉迪雅小姐的侍女?這麼說來,她曾經還到處打聽怎麼回去,看來真的是沒來過這兒。」
其中一個貴婦人說道。
「可是沒看到莉迪雅夫人,我想也許是和亞艾斯小姐一起了去城北的那條街。你們有人知道怎麼渡過那條海上道路嗎?」
女人們互相看看。
萬一傳說中的都城在這兒是禁語怎麼辦。說不定會被趕出去。凱莉正在緊張,後面有個老太婆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如果是被亞艾斯小姐帶去那條街,您的主人必定非常安全。只要等她歸來就好了。」
「……主人也追去找夫人了。」
大家一下炸開了鍋。
「男人無法從那條街活著回來。」
「我就是用游的,也要游到那條街。」
雷溫斬釘截鐵的說。
「你也是個男人,你不要命了嗎?」
「保護主人是我的責任。」
老太婆站了出來。長長的白髮拖到了地上。
「既然如此,跟我來。」
老太婆拄起拐杖,雙腳似乎在地面拖行。長裙的下擺處,隱約能看見是條魚尾,不過凱莉沒有多想。
這兒可是傳說中王女的都城。
「關閉水閘,把水抽乾,就能和地面相連。我借輛馬車給你們。只有一點,日落之後,街和道路都會沉入海底。在這之前回不來的話,你們就永遠待在海底吧。」
不知前方將通向哪裡,當這種恐懼感向凱莉襲來時,她也慎重的點點頭。
「有個男人跑掉了。是個名叫斯洛普,把自己妻子殺死的男人。請你們小心一點。」
雷溫話剛說完,老太婆就神秘的笑笑,
「如果是你的主人,說不定能給予女王她想要的東西。」
這是男人能夠活著走出都城的唯一方法。想起這句話,凱莉不禁咬緊了嘴唇。
*
這座具有神殿氣息的建築物,也許是人魚的棲身之所。莉迪雅感到,從裡面走出來後,魔力的影響便沒那麼大。
弗朗西斯架著愛德格,三個人外加一隻銀色的妖精,終於走到一戶大門敞開的民居里。
這裡當時肯定也非常繁榮,外面正晾曬著衣物,灶頭上也架著鍋。
時間仿佛在這兒瞬間停止了一般,只是不見人影。
寶劍中的箭與莉迪雅月光石中的弓一起合力給民居施了魔法,暫時不用擔心人魚們找到這兒。
莉迪雅給暖爐中加了點柴,用愛德格隨身攜帶的火柴點著火。置身於這間普通的民居里,似乎都快忘了自己正身處異世界這件事。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兒雖是海底,可不論柴火還是家具都是乾燥的。水瓶里也盛滿了清水。
「雖然刺的很深,但沒怎麼流血……」
弗朗西斯扶著愛德格坐上了木椅,察看完傷勢後說。
「我想因為魚叉上有魔法。只要取出傷口就能癒合。」
「那沒問題……既然不用擔心會出血,你這個喝醉酒的醫生應該能派點用場,弗朗西斯。」
愛德格現在應該感到非常痛,可還在開玩笑。
「我可沒喝那麼多。」
「你被人魚誘惑了吧。」
「所以嘛,我想著好不容易有送上門的,可不能輕易被灌醉了。可你的劍卻真的要砍過來一樣。我的一點小醉都被嚇醒了。」
雖然弗朗西斯口
中說著玩笑話,但他卻異常嚴肅的皺著眉頭。
魚叉在刺入時似乎已經折斷,從肋下露出短短的一截。貫通之後能否順利拔出,弗朗西斯認真的在思考。
愛德格想自己脫掉上衣。可稍微一動,就痛的無法呼吸。他對打算幫助自己的莉迪雅說道。
「莉迪雅,中了魔法後,直到石化有多少時間?」
「沒事的愛德格,還沒開始變化。現在這兒下了除魔的結界,人魚的魚叉魔力應該也在消退,不要著急。」
愛德格點點頭,催促弗朗西斯趕快行動。
「這個能緩解疼痛。」
弗朗西斯從煙盒中取了一根大麻出來,愛德格把它推回去說。
「我不需要麻醉。不能失去意識。」
就算從眼前的危機中解脫,也沒時間休息。如果失去判斷力,或許就會和街道一起沉入海底。
「你這個人……」
弗朗西斯沒有繼續說下去,下定決心一般挽起袖子。感受到弗朗西斯的緊張,莉迪雅的腳在顫抖。
「莉迪雅,先去別的房間等著好嗎。」
「可是……」
「我不想讓你看見可怕的事情。」
然後他笑了,
「不用擔心。肉體上的疼痛我能忍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既然愛德格這樣說,莉迪雅也只能離開房間。
莉迪雅反而感到鬆了一口氣,因為她根本沒有自信能冷靜的看著魚叉從愛德格的體內取出來。
這所民居的主人,大概是位富裕的商人。庭院的進深很遠,能沐浴到足夠的陽光。
莉迪雅坐在花壇邊的鞦韆上,拼命忍住想哭的心情,耐心等待著。
愛德格正在忍受痛苦,自己可不能哭。
一直以來,都是愛德格在受苦。想到這裡,莉迪雅雙手合十心中暗自祈禱。
被王子殺死了雙親,比任何人都要憎恨王子的愛德格,卻因為血緣關係,背負著王子的記憶。
就連青騎士伯爵的地位,本也是由愛德格來守護,可現在卻從妖精國來了個自稱背負伯爵家使命的人,從此以後,愛德格還能作為領主繼續堅持下去嗎。
妖精國的人大概不會認可王子的繼承者冠以伯爵的名號。作為青騎士伯爵也好,貴族也好,愛德格一直盡職盡責的想做些什麼,可說不定因為王子的關係會被仇視。
亞艾斯也是如此。她和妖精國的黛安娜,似乎有著某些關係,卻想要愛德格的命。
不是愛德格的錯,為什麼每個人都在責怪他呢。
莉迪雅覺得自己很沒用。
作為妖精博士的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
調查妖精國這件事,或許會把愛德格逼上絕路。而且正如亞艾斯設計的那樣,自己來到了布列塔尼,讓他陷入了危險中。
明明是新婚旅行,可莉迪雅滿腦子都想著妖精。雖然一直自信能成為愛德格所期望的妻子,但恐怕他會越來越覺得不滿足。
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莉迪雅抬起頭,慌忙鬆開握緊的雙手,剛才抓的連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弗朗西斯把手放在她肩頭。
「結束了。」
看到弗朗西斯的笑容,莉迪雅放下心來。急忙站起來。
「那個,現在能去他身邊嗎?」
「當然可以。他居然說什麼不想讓你看見可怕的事情。但他真的堅強到令人無法相信,換了是我肯定又哭又喊了。」
忍耐力超強的愛德格,讓莉迪雅感到了一絲心痛。她低下頭,打算朝愛德格那兒走去。
「他身上還有許多舊傷。不是十分明顯,可他以前到底過的什麼日子啊。」
不像是詢問,他的語氣更像是告訴了莉迪雅一個事實。
莉迪雅飛快的奔跑起來。
『肉體上的疼痛我能忍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疼痛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嗎。
愛德格曾經受過的苦,比這還要痛的多的多。那是怎麼也不會消失的東西。永遠在折磨著他。
是心裡的痛?
就像不該出生到這個世上,這種過分的話。
愛德格明白自己的雙親是因他而死,從此心裡便劃上了一道傷口。儘管這樣,為了保護雷溫還有自己的同伴,他活到現在,也終於對未來充滿希望。
莉迪雅希望自己能夠支撐他的這種希望,可這次的新婚旅行,有讓他從心底感到快樂嗎。
只讓他感到了心碎吧。
莉迪雅衝進房間時,愛德格正坐在躺椅上,吃力的穿著襯衣。
看到莉迪雅之後,他若無其事的對她微笑。
「莉迪雅,讓你擔心了,對不起哦。」
或許是疼痛消耗了他的體力,他連扣子都扣不好。
「等等,為了能抱你,讓我先穿好衣服。魚叉一取出來就化成水了。」
莉迪雅走近他,撫摸他的手腕時才發現上面有血滲出過的痕跡。地上散落著撕裂的布條。大概是治療中為了防止他亂動綁手用的。而且,手腕上都磨出了血印,可想而知當時他有多痛。
「還……痛嗎?」
「已經不痛了。」
這種痛對他來說,也是忍忍就能過去的,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莉迪雅坐在他身邊,以前都會害羞的移開視線,但這次不同,她伸出手撫摸他裸露的皮膚。
「莉迪雅?」
胸口,肩膀,手臂,莉迪雅細細的描繪著那些舊傷疤。胸口還沒完全長好的傷,是結婚前為了保護莉迪雅而留下的。
「我從來不知道……」
大概因為自己從來不敢看他。
只顧一個勁的害羞而不敢直視他,連他想要些什麼,自己也從來沒弄明白過。
「要不要全脫給你看?」
莉迪雅心虛地抬起頭,立刻紅透了臉。只有不正經的女人,才會這樣盯著男人的裸體看吧。
「說,說什麼呢!我沒別的意思!」
莉迪雅抽回手,移開了視線,但又想到這正是自己一直無法克服的地方,於是勇敢的重新面對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很多事,我都不了解,只是這樣而已,所以不用脫!」
「我剛才說的話,不是想跟你吵架,而是打算勾引你哦。」
她被他抱進懷裡,沒辦法只得倚著他裸露的胸膛。怎麼辦,儘管一直在忍,可是心中的痛怎麼也忍不住。
莉迪雅很難過,對自己如此重要的人,自己竟然不知他受的傷。不管是什麼痛苦,兩人都該一同分擔,一想到這裡,就更令人難過。
想必愛德格看到莉迪雅身上的淤青時,也是這種心情吧。
「對不起……」
「怎麼了,我是開玩笑的。」
「我自己多管閒事跌倒了,受了那種難看的傷。我不該瞞著你。」
「那可談不上什麼難看不難看的。」
「對不起,你送我禮物,我明明很高興,卻沒辦法直接表達出來。我是個無趣的女人,沒能讓你感到快樂……」
「你在說什麼?」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我怎麼做才好?我哪裡做的不夠?所有的事對我來說都是第一次……」
「不,你沒有做錯什麼。」
希望自己不再害羞,符合他的期望。可是,就連現在這樣被擁抱著,自己也快用盡全身的力氣了。
「別說做的不夠這種話,什麼事都沒有。」
「你騙人。我都不知道你受的傷。」
「那些傷疤是和同伴一起戰鬥留下的。已經不痛了。」
愛德格安慰般的撫摸莉迪雅的頭髮。
「這些傷疤對我來說,是自由的象徵。按照自己的意願,就算付出受傷這種危險的代價,卻讓我從最底層一點點的爬起。在王子那兒的時候,我沒機會受傷。這也難怪,即將放入王子靈魂的容器,怎能讓它有污垢塵埃呢。他們把我當一個貴重的陶器一般慎重的對待,只是想凌辱我的心而已。」
似乎想觸及他的心靈一般,莉迪雅把手放到他胸前。與自己不同,這片心胸要寬廣的多。他用這樣的身體保護莉迪雅,用靈魂深處的感情愛著莉迪雅。
「所以,只有我的心一直在痛。」
莉迪雅抬起頭,愛德格正低頭看自己,他痛苦的皺緊眉頭。
「莉迪雅,沒有什麼不足夠的。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怎樣怎樣,不要勉強自己。正是這樣的你,總給人想觸摸你的感覺……令人難以抗拒。」
纖長的手指插入了她的髮絲中。與點到而止的輕吻不同,這次是唇舌相纏,觸及靈魂的深吻。
「莉
迪雅。」
莉迪雅被推倒在躺椅中,記憶中熟悉的重量壓在了自己身上。
與他之間,已經不需要再害羞。
愛德格察覺到莉迪雅的反應,心中更是憐愛。
「莉迪雅……」
愛德格不斷呼喚莉迪雅的名字,渴望進入莉迪雅的靈魂深處,他抱的越發用力。
愛德格內心的傷,比想像中要大的多,深的多,終於,他將自己最隱秘的傷痛也暴露在莉迪雅面前。在他企圖將這種痛再次深埋的同時,莉迪雅也感到了他的痛,他的渴望。
莉迪雅相信自己能夠拯救他,手指插入了他的金髮中。
「愛德格……」
在親吻的間歇,莉迪亞掙扎著呼喚他的名字。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愛著你。」
夾雜在嘆息中的這句話,他聽到了嗎?
激烈的熱吻與愛撫,漸漸平息了下來,最後變成了憐愛的擁抱。他貼在莉迪雅的胸口,靜靜的不動。
「……對不起,嚇著你了吧?」
「沒有,沒事。」
儘管她這樣說,可是她劇烈的心跳聲與極不平穩的呼吸聲,愛德格都聽的很清楚。
但她卻不覺得害怕,只感到不可思議的興奮。
「謝謝你……莉迪雅。」
他沉默良久,說道,
「我一直都很不安,面對這樣的我,你會接受我到何時。我對你的愛如此之深,卻總是對你隱瞞著痛苦。再這樣下去,只會讓你感到害怕。」
「請不要再獨自忍受了……我要感謝神靈。感謝他讓你出生,讓我們相遇。」
他緩緩起身,伸手拉莉迪雅起來,鄭重的看著她,
「真不可思議。我一直想忘了疼痛,卻又希望你能觸及它。這種痛,是我活著的證據。」
徐徐落下的的唇,是象往常一樣,溫柔得令人心痛的親吻。
(主人。)
是箭的聲音。
(海底女王來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