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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放學後再推理 霧之峰涼和X的悲劇(2/2)

目錄

「聽說池上老師和昨天的事件有關耶。」「我知道我知道。」「UFO來襲啦。」「笨蛋,是指殺人事件啦。」「該不會被警察帶走了吧。」

小奈緒似乎反省了剛才的態度,這次開口語氣比較冷靜:

「告訴你們真實的情況,池上老師沒有被警察帶走。」

那她放著上課不管,人跑到哪去了?在班上眾人的眼光注視之下,小奈緒像是豁出去般抬起頭,說出禁忌的事實:

「老師去手創館買東西,所以自習。」

「……」

地球科學教室中降臨從未有過的沉默。像是持續到永遠般深邃的沉默,一名男生喃喃自語地打破沉默:「去手創館的話,那就沒話說了——」

同意的迴響像是水面上擴散的水紋般傳遍全教室。

「嗯,去手創館就沒話說。」「手創館的話,應該是去東急手創館吧。」「一定是那裡。」「應該是有急著買的東西吧。」「辦PARTY的道具嗎?」「一定是這樣。」「總之,就自習吧。」「好,自習吧。」

不知為何大家會這麼想,總之男生們奇妙地接受這個理由,乖乖地開始自習。現在再追究這個話題已經沒有意義,看來他們不是靠邏輯思考,而是憑感覺思考。換句話說,我們班上的男生是輕度笨蛋。可是,無法接受的我小聲地詢問回到我旁邊座位的小奈緒。

「欸,小奈緒,池上老師真的去買辦PARTY的道具嗎?」

「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PARTY道具。」

「是喔,好像是耶。」

可是,去手創館就是要買PARTY道具,這是常識。雖然也有其他小東西或玩具、戶外用品、便利的東西等等。

不管怎樣,事有蹊蹺。而且一定是和昨晚的事件有關。看來這事只得和她本人聯繫才行。我再次詢問小奈緒。

「你知道池上老師的手機號碼嗎?」

放學後,我用手機撥了小奈緒告訴我的號碼。池上老師立即接電話。我問她為何第六堂課的地球科學改成自習,『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池上老師在電話那頭道歉,『我告訴你,你不要傳出去。我去手創館買東西——』

「是、是嗎?」但我想這件事已經傳遍學校……雖然叫我不要傳出去,不過大概不可能了……「你去手創館買什麼?什麼東西那麼急著買?」

「這個嘛,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非得現在買不可?」

「對,明天買就晚了。」

「和昨天的事件有關嗎?」

「當然,和昨天的事件關係可大了。」

「保險起見,我確認一下,老師,」我壓低聲音問道:「昨天的事件,你指的應該是殺人未遂事件吧。」

「不是啊,是UFO來襲事件。」

「……唉呦,是那個啊。」真令人失望啊,老師。

我正打算順著失望的心情掛掉電話時,

「不過,當然也和殺人未遂事件有關。」

天外飛來一句話立刻勾起我的興趣,我緊握手機。

「到底怎麼回事?快告訴我啦。」

「告訴你也可以,不過,」池上老師像是陷入沉思般忽然安靜下來,緩緩提議:「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天傍晚時分來X山。在那裡,所有謎題將真相大白——哼哼哼。」

「哼哼哼——怎麼說話聽起來好像是威脅電話,老師、咦、老師!?老師,喂喂。」

被掛斷了!真是的,那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總之,聽到她說得這麼吊人胃口,不可能聽聽就算了。我依照約定在黃昏時分來到X山。早上池上老師沒有清楚指定集合地點,所以我只能隨意踏入

雜木林中。我從離昨晚殺人未遂事件最近的入口走進森林中。為什麼老師要特別指定這麼危險的那段時間——

「霧之峰。」

「哇啊。」草叢中忽然有人叫我,我往旁邊一跳。抬頭一看,一位穿黑色長袖襯衫配黑褲子、黑帽子,總之穿得全身烏漆抹黑的詭異女性站在那裡。「什、什麼嘛,是池上老師啊,我還以為是誰……」

「嚇到你了嗎?」老師像個時尚模特兒般,在我面前轉一圈。「也難怪你會嚇一跳,因為你平常只看過我穿白衣。」

「不……」我才不是因為你今天的打扮嚇到,而是被你出場的方式嚇到啦,老師。「別說這個了,你在做什麼?在這種地方?」

「埋伏啊,穿黑色衣服就是為了這個。快點,你也趕快躲起來,別讓別人看見。」

老師話說完,半強硬地把我的身體拉進草叢中。的確,躲在這個死角後,走在樹林裡的人大概看不到我們。相反地,我們從這裡可以清楚看見樹林中的狀況。不過,那也必須趁現在僅剩一點的微薄光亮消失以前。大概再過三十分鐘,這裡應該會完全被夜晚的黑暗包圍。

「在這種狀況下,我們到底在埋伏什麼?」

「你看,那棵樹。」老師手指著草叢正對面的那棵樹。

是棵枝葉茂美的麻櫟樹。這棵樹長得不高,但綠葉茂盛,不過看起來並不怎麼奇特。埋伏這個樹實在是很沒有意思的行動。

「哎呀,你先不要抱怨,等著看吧,一定有事情會發生。」

池上老師看起來信心十足,可是——

終於,夕陽餘暉完全消失,換成黑暗支配雜木林,連街燈也無法照射進來,一片闐黑。偶爾吹來的風搖晃著樹梢,引著樹林沙沙作響。

我和池上老師一動也不動地躲在草叢後面,注視著前面的麻櫟樹。可是,什麼事也沒發生。感覺不會發生任何事。我們兩人在詭異的寂靜之中,身子靠在一起,一句話也沒說。仿佛在空屋窗邊摒住氣息的福爾摩斯大師,以及華生醫生。耐不住沉默的我正打算開口,就在那時,

「來了。」池上老師小聲地說,聲音帶有緊張感。「你看,在那邊。」

我匆忙地看左看右。看到了!遠處的黑暗之中漂浮著一個小白點。一定是手電筒的亮光。可是現在社會這麼亂,怎麼可能有人會在半夜拿著手電筒到雜木林散步。到底是誰?

凝神一看,因為距離還有些遠,只能看出一道小小的人影。人影在雜木林中走Z字形,忽然,他停下腳步。同時,炫目的白色光點在黑暗中消失。那個人影把手電筒關掉了。在黑暗中散步,即使是一點點光亮都顯珍貴,為什麼他要特地把電源切掉?正當我覺得奇怪時,眼前再度出現白色光亮。那個人影又打開手電筒,然後,再度往前走。沒多久,光亮又消失。點亮。接著,那個人影又往前走。如此不斷重複,那個人影的方向逐漸朝著我們的靠近。光亮又消失。幾秒鐘後,又點亮。下一個瞬間,那個人影似乎發現到什麼,筆直地朝著一棵樹跑去。那棵樹就是我們一直看守著的麻櫟樹。

人影站在麻櫟樹粗壯的樹幹前,接著——他居然雙手雙腳抱著那棵樹。人影獨自在黑暗之中開始爬起樹來。

我看傻眼了,而旁邊的池上老師早已採取行動。她安靜無聲地衝出草叢,筆直地朝著麻櫟樹突進。她右手握著似乎是武器的東西,一個奇妙的三角形物體。女老師在麻櫟樹前停下腳步,雙腳用力踏在地面上,抬頭挺胸地站著,左手插腰,右手將三角形的武器架在臉前擺好姿勢之後,隨即調到最大音量,聲音迴蕩在X山之中。

「喂,就是你!在那裡做什麼,嗶嗶嗶——別想逃——嗡嗡嗡。」

因為調到最大音量,所以破音了。沒錯,她準備的武器就是上體育課時,大家都看過的的大聲公喇叭。

老師,你就不能準備一點像樣的武器嗎?正當我這麼想時,眼前忽然發生預料之外的事。爬樹爬到一半的人影站立在樹枝上,隨即朝著正下方的池上老師做飛身撲擊!老師向後翻滾,他的捨身攻擊扑了個空。不巧,迅速起身的人影往我這邊跑過來。

「他跑過去了,霧之峰!」四肢著地的老師叫我。「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什麼嘛,臨時被託付這個任務很困擾耶——好!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既然他用捨身攻擊,那我也用捨身攻擊。我的身子躍出草叢,對著跑過來的人影從側面給他一記衝刺盾擊。這下似乎出乎對手的預料,人影被撞飛得老遠,剛好一頭撞上旁邊的殘株,叫出一記悶聲後昏厥過去。

「幹得好,霧之峰。」

遲些趕過來的老師對我發出讚嘆。我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到底怎麼一回事?他是誰啊?」

「我也不知道是誰,總之是兇手沒錯。喂,讓我們看你的臉。」老師撿起掉落在人影身旁的手電筒,照著那個人的臉。「喔,原來是他!」

在燈光中浮現出的臉,是被害者西原恭子的丈夫,西原繁之。

「為什麼是他?」我望著老師要求解答。這時,我在雜木林中看到一道微薄的綠光,大吃一驚。「老、老師,那個是?」

池上老師對於我指的方向只輕輕瞟了一眼。

「喔,那個啊,靠近一點看吧。」

我丟下昏厥的兇手不管,跑向綠色的光芒。那個物體剛好落在之前我們看守的麻櫟樹下。那個物體呈等邊三角形,好像在哪看過。

「是紙鳶。」應該說是風箏才對,西洋式的風箏。會在黑暗之中發光,是因為它上面塗滿了夜光顏料。我兩手拾起發光的西洋風箏,拿給老師看。「這到底是什麼?」

黑暗中傳來輕描淡寫的聲音。

「是UFO,剛才在手創館買來的。」

受到我攻擊昏厥過去的西原繁之被送去醫院,據說他恢復意識後立刻自首。這次的事件總算是解決了。可是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隔天,國分寺的夜空再度出現UFO。怪異的綠色光點,以不規則的移動方式飛舞在暗空中。的確,那個樣子就和看流星雨那晚的光景相同。

「UFO的,真面目出現,塗滿夜光顏料的西洋式風箏——字也超出太多了吧。」(註:霧之峰欲即興創作俳句,格律應為五字,七字,五字,共三句。)我一邊推敲句子,一邊看著一旁的白衣女老師。「對了,池上老師,你還蠻會操控風箏的嘛。真不虧是昭和之女。」

「說話不要帶刺,霧之峰。」老師銳利地瞪了我一眼。「你以為我喜歡在晚上放風箏啊。我是為了對你說明事件,才特地重現當天晚上的狀況。」

時間是一片闐黑的半夜。地點在鯉之窪學園的運動場。池上老師正在放風箏。左手緊握著纏著風箏線的卷線器,右手靈巧地操控風箏線。風箏搖晃飛舞,出乎意料飛得又高又遠。

「那個,老師,差不多該說明事件了吧——」

「嗯,再等一下,再讓我玩一下。長大之後很少有機會玩到。」

老師臉上浮現喜悅的表情,開心地拉扯著風箏線。哼哼哼——還哼起歌來,看起來真的非常高興。看來老師真的很喜歡放風箏。「老師!差不多該說明事件了。」

「嗯——喔喔,知道了知道了。」老師總算表情認真起來,右手操控風箏線,話題轉到事件發生那晚。「那原本應該是半開玩笑的惡作劇吧。在預定降下流星雨的夜晚。就算平常不看天空的人,那天晚上應該也會抬頭看天空吧。這時有某個人偷偷地放塗上夜光顏料的風箏,會發生什麼事?應該有很多人會看到夜空中出現發出怪異光芒的物體。接著,隔天早上UFO的流言就會傳遍國分寺的大街小巷……」

「不會傳遍,不會啦,老師。」

「可是,UFO狂熱者確實存在於每個城市之中。其中或許有些人看到夜空中的謎樣物體後,會大大騷動起來,以為是UFO來襲,沒錯吧。」

「或許吧……那確實有可能。」不管怎麼說,我眼前就確實有一名存在。「也就是說,那天晚上,有人為了引起UFO的流言,放風箏惡作劇。那就是西原繁之。」

「沒錯,一直以來,除了有一批相信UFO存在的善良狂熱者之外,還有一批為數不少的人為了好玩,而造假UFO的存在。西原繁之就是屬於後者。」

所以,池上老師屬於前者是吧。

「可是,他放風箏和恭子差點被殺害的事件之間,有什麼關連嗎?還有,腳印的問題也還沒解決,你能解釋清楚嗎?」

「當然可以,可是,與其用嘴巴說明,倒不如實際做一次給你看比較快——欸,霧之峰,現在換你拿著這個。」

老師將風箏線和纏繞風箏線的卷線器遞給我。從沒放過風箏的我迷迷糊糊地接下來。手一拿住風箏線立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身體差點

站不住。如果雙腳沒站穩,身體好像會被整個被拉走的感覺。這時,我感覺到那條線不是普通的風箏線。

「這個,是釣魚線吧。所以是用蠶絲線?」

「沒錯,蠶絲線的強度高,不易斷,所以比起一般的風箏線更適合拿來用在風箏上。其實以前的人還蠻常用釣魚線來放風箏。西原繁之就是其中一人。現在,放風箏的你飾演那晚西原繁之的角色。」

「什麼?」

「這時,他的妻子恭子走過來。」這個角色大概是由老師飾演。「我們無從得知此時的恭子和繁之交談些什麼。嗯,大概可以想像對話一定很激烈。自己的丈夫沉浸在無聊的惡作劇里。『有時間做這種事不如去多賺一點錢。』恭子應該會說類似的話。『沒用的傢伙』啦,『沒用的老公』之類的——」

萬年組長,飯桶,你真是差勁——池上老師不斷列舉出妻子侮辱丈夫的言詞。我只能傻在一旁看她表演。

「不斷遭受妻子的辱罵後,終於你再也忍不住了。這時,你手上拿著什麼?對,一條線,強韌不易斷的蠶絲線。然後你幾乎氣昏了頭,拿起蠶絲線襲擊妻子恭子。你用蠶絲線勒住恭子的脖子。——來吧!」

「什麼!你說來吧是指——」我握著蠶絲線啞口無言。「要我做一樣的事是嗎?」

「當然啊,你是西原繁之耶。快,照著做。你在磨蹭什麼啊,不要客氣。你這個『少根筋的老公』『沒用的小白臉』『廢人』『迷糊蛋』『笨蛋』『痴呆』『膽小鬼』『死小孩』——」

「呃,就算你罵得這麼起勁……」我是不在乎啦,不過罵人的話好像愈來愈針對我個人耶?但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啊啊,算了!你這傢伙完全不配合嘛。多少認真一點嘛。這樣子沒辦法演出不可能犯罪的實況啦。唉呦,算了,放棄,放棄!」老師一副不想再說下去似的揮揮手轉過身,以穿著白衣的背部背對著我。「唉,真是的,虧你還是偵探社副社長,霧之峰涼。取這種跟冷氣機一樣的名字——」

「!」瞬間我的理智沸騰。雙手用力扯緊蠶絲線,朝著老師的脖子飛撲過去。「誰是冷氣機啊,誰!我才不是家電產品——!」

「咕嗚!」

池上老師像是麻糬卡在喉嚨似的叫不出聲。當我回過神來,她的細頸已經被蠶絲線勒了一圈。啊——怎麼會這樣!清醒後的我呼喊:「老、老師!」

沒想到老師轉過頭來,露出苦笑,立起大拇指表示「幹得好!」我這才鬆了口氣。這時,一陣風穿過運動場。天空的風箏乘著風就要飛得更高更遠。順著這個動向,纏在老師脖子上的蠶絲線將她的脖子纏得更緊了。「咕嗚!」

下一瞬間,我佇立不動,在我面前,老師搖搖晃晃地開始在運動場上跑起來。

她並非照著自己的意思跑。因為纏在脖子上的蠶絲線被風箏拉著跑,所以她不得不順著風箏跑。如果站住不動繩子會勒緊喉嚨,這也沒辦法。這時候,老師跑多遠,我左手上的卷線器就放長多少。

「沒、沒事吧,老師。」我叫老師的同時,忽然了解一件事。

老師在平整的地面上一邊跑,一邊留下新的腳印。那些腳印就像表現她的痛苦般,亂七八糟。步伐不定,腳尖的方向也雜亂無章。這種仿佛喝醉酒的踉艙不規則腳印,就像事件現場所留下的腳印一樣。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

被害者自己走到田中央,然後在那裡被兇手勒住脖子——這個事件可以這樣解釋。被害者在田外、停車場的柏油路上被勒住脖子,之後,風箏乘著風,其力量將被害者拉到田中央。所以她不得不跟著跑。

「我知道了。老師!恭子小姐也是像這樣留下腳印!」

但老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突然倒在離我五公尺遠的地面上。對對,恭子小姐一定也是像這樣用盡力氣。池上老師的演技真是逼真。

「謎題已經解開了,老師!」

我正滿心歡喜打算衝過去時,忽然想到一個疑問阻止的我的行動。

現在,連著飄在空中的風箏的蠶絲線,纏著倒在地上的池上老師脖子一圈,然後離五公尺遠左右,那條線又連著我手上拿著的卷線器。事件發生後,現場狀況大抵也是如此。這樣一來,兇手西原繁之應該無法去除纏住被害者脖子上的蠶絲線才對。當然,他可以跑向被害者直接解開蠶絲線,這樣簡單多了。可是,這個方法會在地面留下腳印。可見西原繁之並沒有這樣做。那該怎麼做呢?「對了,只要將我手上的蠶絲線剪斷——呃,剪刀在哪裡。」

我翻攪著書包,取出一把小剪刀,趕緊用剪刀剪斷手上的蠶絲線。這一瞬間,飛舞在夜空的西洋式風箏變成「斷了線的風箏」。獲得自由的風箏一鼓作氣地開始上升。蠶絲線也跟著風箏一起被拉到天空中。沒多久纏在池上老師脖子上一圈的蠶絲線也飛到天空中了。兇手就是這麼做讓風箏和蠶絲線消失在天空中。

「所以被害者的脖子上才會留下像是被鐵線勒過的痕跡啊。」

這次謎題真的解開了。當然,這一切得歸功於池上老師賣力逼真的演技。

「老師!」我追著凌亂的腳印,跑到倒在地面上的女老師身邊。「謝謝你。多虧你,謎題完全解開了,可以不用再演了,老師——老師!?咦,老師,難、難道!」我抱著不好的預感,用手指搭在她的右手腕上。「什麼,沒有脈搏——死掉了!」

天啊,我做了什麼事!縱使池上老師把我當作空調設備,我也不能用蠶絲線殺死她啊!太可怕了,我是個可怕的人。

這一瞬間,應該已經死掉的池上老師身體抖動一下,全身像痙攣一樣抽動起來。

「哇!我沒死。」這個畫面好像有看過。和西原恭子一模一樣。「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光是蠶絲線和風箏的力量還不夠殺死人。所以恭子小姐和池上老師都只是昏了過去,弄不死人——嗚嗚!」

我忽然被掐住喉嚨,發不出聲音。「老師,你、你幹嘛!」

「拜託你脈搏也量得准一點好嗎?」池上老師殺紅了眼,兩手更用力地鎖緊我的喉嚨。

「而且,說什麼『弄不死人』!我差點因為你而死掉啊!」

「什麼話,話說回來,是老師叫我這麼做的嘛。」

「是這樣講沒錯,可是你下手時確實有殺人的意圖。」

「都是老師的錯,沒有預想到會有危險。」

「吵死了,空調女!」

「我才不是空調!」

好一段時間,我和池上老師一邊互相掐著對方的脖子,一邊推卸責任。老師重啟事件的說明是在十五分鐘後(也就是說,我們推卸責任推了十五分鐘……)。

「怪異的現場狀況,還有在當晚發現的綠色飛行物體。我冷靜地判斷這些現象後,立刻看穿事件的真相。UFO的真面目就是塗了夜光顏料的風箏。沒有腳印的殺人未遂事件並非外星人創造的奇蹟,而是單純由UFO捏造事件所引起的糾紛。當然連我也不知道兇手是誰。可是有一個方法可以找出兇手。就是塗了夜光顏料的風箏。兇手一定很在意消失在空中的風箏的行蹤。最好能夠秘密回收。因為在這起事件中,風箏相當於兇器。所以我在嫌犯面前演了一場戲——告訴他們有發出綠色光芒的謎樣物體墜落在X山。」

「原來如此。兇手聽到這個,一定很想確定是真是假,來到X山。相反地,如果是兇手以外的人,會認為老師只是個『沉迷於UFO的可憐女老師』,而不去理會。是這樣吧。」

「是喔,原來你是這麼想的,覺得我只是個——」沉迷於UFO的可憐女老師向我投射怨恨的視線。「嗯,算了。總之兇手聽到我的發言後,一定會來到X山。為的就是回收掉落到地面的風箏。再來,就是晚上這個時刻了。想在雜木林中找出塗上夜光顏料的風箏,晚上最適合,大老遠就容易發現。因為它會在黑暗中發光。所以我才臨時犧牲你們的課,跑去手創館買東西。」

不過我覺得老師犧牲上課時間好像不太好。

「總之,你就是去買風箏和夜光顏料對吧。」

「沒錯,也就是吸引兇手的誘餌。我將買來的風箏塗上夜光顏料,將它卡在雜木林中比較顯眼的樹的樹枝上,接下來的事你也知道了,兇手在落日後現身,一切如我所料。」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一場忙亂的追捕劇。而且我說啊,你那個大聲公。你以為用那個叫他,兇手就會乖乖就範嗎?」

「我還真的是這麼想耶。」老師面色不改地用中指推了推鏡架。「因為你想想嘛,這個事件只不過是因為用風箏惡作劇所引起的紛爭。放風箏一般都是小孩子玩的遊戲。所以我一開始以為出現在X山的兇手,百分之九十九是恭子最小的弟弟,大輔。」

「喔,那個讀小學的男生。」帶著紅襪隊棒球帽的少年。「所

以你才用大聲公,像對著不認真的學生怒吼一樣。果然是當老師的。」

「沒錯。不過當我發現從樹上跳下來的不是小孩子時,還真的緊張了起來……好險有你在,幫我一個大忙,你真是不可或缺的優秀助手。」

「什麼『不可或缺』!」隨便把人家當成助手很困擾耶。「萬一對方拿著刀衝過來,現在不知道會是什麼狀況——」

「哎呀,沒關係啦,反正事件解決了,最後都沒有人死掉。」

難不成你希望有人死掉嗎,老師?

無言以對的我嘆了口氣,百感交集地盯著這名在整個事件中把我耍得團團轉的白衣地球科學老師。雖然她做的事情有些亂來,但比誰都早看穿事情真相的也是這個人。而且,她表面上看似亂來的行動,事後一項項聽來,都有她的根據。搞不好,她是一位名偵探。

「總之聽你說完,我放心了不少。其實我一開始還真以為老師相信兇手是外星人呢。」

「哼哼,笨蛋,我才不信那種東西。我只在現場看一眼,就識破這些設置是故意讓人以為是外星人做的,是捏造出來的不可能犯罪。」

「真的嗎!一眼就看出來,是這樣嗎?真的假的,為什麼?」

這位白衣名偵探到底在犯罪現場看到什麼關鍵的線索呢?這時,老師光明正大抬頭挺胸地開口:「因為——」

「因、因為……」

我緊張地等著答案。老師將手指搭在金屬框眼鏡上,像是發表學術演說般,表情認真地說:

「因為,外星人不是我們地球人的敵人。外星人來到地球是為了和地球人締結友好關係。所以他們絕不會做出殺害地球人的事。聽好了,霧之峰,外星人他們啊——」

唉,真是夠了,老師。之後的話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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