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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放學後再推理 霧之峰涼的屈辱(1/2)

目錄

台版 轉自 肉(makeinu.weclub.info)

☆為了使各位讀者充分享受推理的樂趣,請從本作品集的第一話〈霧之峰的屈辱〉開始讀起。

在國分寺市西邊,府中街道和JR武藏野線並行一帶,是一片閒靜的住宅區。這一帶自古以來被稱為戀之窪,這幾年突然冒出不少高樓,但自古流傳下來的武藏野風貌依舊四處可見。拜這浪漫的名字和特異的地理所賜,島田庄司的短篇〈某個騎士的故事〉也是以此地為舞台,對一些推理狂熱者來說或許很熟悉。

我念的高中位於戀之窪的一角,學校的正式名稱為「私立鯉之窪學園高中部」。「戀」之所以變成「鯉」,有傳聞是因為第一屆理事長不允許高中生談戀愛,也有人說因為學校為了打造出鯉躍龍門的理想學生形象,還有一個說法是理事長是廣島鯉魚隊的粉絲。最後一個說法雖然聽起來很蠢,不過其實可信度最高。第一代屆理事長是廣島人,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說到廣島鯉魚隊——喔,對了,在此之前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霧之峰涼。直到現在我才有辦法抬頭挺胸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必須跟各位告白,過去的我非常痛恨討厭這個名字。

小學的時候,我的綽號叫「空調」(註:霧之峰(霧ケ峰)是三菱空調的系列品牌之一)。真的很討厭。我明明擁有人類的身體和心靈,姓氏卻和家電產品一樣。再加上後面的名字「涼」,更是完美的致命一擊。除了這個姓氏,我更討厭父母親的粗線條。只要夏天和冬天一到,電視就會播放空調的GG,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而且,現代人想必都從GG吸收常識。所以,連我的好朋友都開始叫我「小空」。就是「空調」的空。當時乖乖回應他的我,要不是太過天真,不然就是個笨蛋。

但上了中學之後,我多少有了改變。對推理日漸著迷的我,當時某個學長傳來了一個福音。

他說:「廣島鯉魚隊王牌投手和名偵探,都是名字里有三個漢字的人最優秀。」

「長谷川、金田一、安仁屋、加賀美、外木場、十津川、北別府、御手洗、佐佐岡、二階堂——」

當時我搞不太清楚誰是名投手,誰是名偵探。但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霧之峰這個名字絕對不是空調的商品名稱,而是可以和廣島鯉魚隊的王牌投手,或是名偵探相提並論的名字。自此以後,我就成為廣島鯉魚隊的粉絲兼推理迷,即使我再被叫「小空」,也從不回應,因為那已不再是我的名字。

現在,高中二年級的我是鯉之窪學園「偵探社」的一員。

偵探社是什麼?我們絕對不是「偵探小說研究社」那種軟弱的同好會,而是聚集了一群偵探,以進行偵探活動為宗旨的集合體。社員加上我大約三到八名不等。我無法正確告訴你我們這批自命不凡、孤高自許的精銳部隊的正確數量。未來只要社員人數增加,社團上了軌道,有朝一日就能被認可為正式的社團,就會有社辦、有預算,但現在我們還沒達到標準。第一,沒有老師當指導顧問。不,應該說不可能有。不過偵探是不需要被指導的,因為他的能力是與生俱來——但願如此啦。

而我,霧之峰涼就是偵探社的副社長。反正再怎麼努力都當不上鯉魚隊的王牌投手,所以我決定要當這所學校的名偵探。

名偵探「霧之峰涼」。

好名字。

私立鯉之窪學園偵探社副社長。

我連名片都做好了。

再來就是等事件發生了。

先換個話題。國分寺最有名的莫過於國分寺球場了。園分寺球場就是那個「女性職業棒球選手第一人」水原勇氣,和「現役最年長投手」岩田鐵五郎大展身手的東京大都會隊主場。不過,不好意思要破壞大家的美夢,在現實中,不只是東京大都會隊,連國分寺球場(雖然名字聽起來好像真有這個球場)都不存在。這些都是水島新司在《野球狂之詩》中所刻畫出虛構的球隊和球場。如果這些都是真實存在,那我應該會更認真努力成為棒球選手才對,不過既然不存在,也只能遺憾了。

但另一方面,在國分寺倒有個真實存在的球隊,其弱小程度完全不輸給東京大都會隊。那就是我們鯉之窪學園棒球社。在這所學校中,看他們練習的光景是最好的殺時間方式。

那是發生在四月底某個星期三放學後的事。時間是下午五點多。地點是在夕陽西照下的棒球社專用球場。我正一頭栽進「殺時間」當中。

王牌投手森中使出渾身的力量,奮力投出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軟趴趴快速球。讓人昏昏欲睡的主炮、第四棒的櫻井豪爽地全力揮出一記高飛球讓三壘手接殺。還有游擊手岩崎那令人矚目的暴傳等等,可看之處一時說不完。本來只是殺時間,結果我卻看到連時間都忘了。直到球場逐漸昏暗,照明燈點亮的瞬間。

「啊,糟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我猛然驚醒,想起那被我忘得一乾二淨的初始目的。

這天放學後,沒有社辦的偵探社在夕陽餘暉中熱熱鬧鬧地開始開會。這次開會,一個長年的懸案被提出作議題討論,結果就是由身為副社長的我留在學校負責完成某項重任,所以我並非為了看棒球社的珍奇比賽而來。

身為偵探社副社長的我,所身負的「某項重任」,就是找指導老師這個延宕已久的問題。我們社團長久以來都沒有指導老師,一些優秀的社員漸漸查覺,如此下去我們社團將沒有未來可言。但此時產生一個問題。如同我前面所說,偵探並不需要指導者。可是偵探社卻必須要有一個老師當顧問。真有老師能夠符合這兩項矛盾的要求嗎?

別說傻話了。這學校裡頭哪裡這麼剛好有這種老師——有,石崎!對了,石崎是不二人選!社團開會時,參加者全員一致決定選他,所以指定我居中交涉。差點忘了有這件事。

「哇,六點了。教職員會議早就結束,石崎老師大概已經回去了。」

我匆忙離開球場,前往隔壁一棟蓋得平整的平房。這棟建築物裡面有理科教室、視聽資料室、美術教室、講課室、抗議室(學生指導室?)等等好幾個教室,我們學生平常都叫它E館。雖然它叫E館,但不代表有其他A-D館。E館之所以叫E館是因為它的形狀。從空中向下看就是個E字,如此而已,並沒有任何神秘之處。

石崎老師是生物老師。所以我朝著生物教室走去。在此之前,我必須先跟大家具體並且確實地說明E館的構造,特別是走廊的部分。說明之前,必須請大家先寫一遍E。只要不是個性太古怪孤僻的人,筆畫的順序應該都是以橫、豎、橫、橫的順序劃線。

照這個筆劃,第一條橫線就是走廊①,下一條直線就是走廊②,第三條稍短的走廊叫走廊③,第四條底部的走廊就叫走廊④。E館的走廊如其名呈現E的形狀,裡面的教室沿著這幾條走廊並排。既然它是平房,當然沒有樓梯。出入口各位於三條橫線的前端三處。這三處如果以相對應的走廊名稱來命名的話就太完美了,叫玄關①、玄關③、玄關④。如果想更加完美,那就附上完美的圖吧。

[插圖]

完美的推理應當從完美掌握現場狀況開始產生。

我從玄關④踏進E館內。館內悄靜無聲。我往走廊④深處前進,走到底,直角右轉即為走廊②。走廊②走到一半,右手邊則是走廊③,但那無關緊要。我繼續往前,走到底後又一個右轉。那裡是走廊①。走廊①走到一半,就是我的目的地生物教室,這麼說來……

「總之,我選了一條最笨的路徑走。」

簡單的說,我繞遠路了。生物教室在走廊①上面,所以只要從玄關①進來,馬上就到了。雖然現在發現已經太遲了,不過名偵探的行動本來就必須多少繞點路。

令人失望的是,生物教室的燈沒亮。都這個時間了,這也沒辦法。石崎老師大概在我熱衷觀看弱小棒球社的練習時,就已經回家去了。不,不只是石崎老師,這棟建築物中若要說還有人的話,大概只剩我了吧。至少從剛才走過來沒看到任何人。

「趁還沒看到廁所的花子和理科教室的正人君(註:日本的校園幽靈傳說)之前——」

我決定趕緊走到外面。這次我從走廊①朝著玄關①走去。

就在此刻,我忽然看到走廊昏暗的另一端,微微透著亮光。亮光是從某一間教室穿透出來的。是視聽資料室。那裡保存一些用作教材的影片和CD,換句話說是影視資料倉庫。有人會在天快黑的時候在這裡作業嗎?

可能是石崎老師。

不,可能是小偷。

不不,可能是石崎老師正在當小偷。

總之,再怎麼說我也是一位名偵探,聞到犯罪氣息不能坐視不管。其實我大可不用插手這件事,但我仍偷偷打開門,進去裡面。我第

一次走進視聽資料室,裡面排滿梳子狀般的高大架子,看起來像一座小迷宮。

裡面有人嗎——正當我想這麼問的瞬間。

「哇啊!」

我被一個從架子暗處衝出來的人猛烈地撞飛到牆壁上。這一撞順勢使得架上好幾卷錄影帶掉落下來發出巨響。

那個男人逃走了。應該是男的吧。感覺他粗魯地把門開到底,一溜煙跑走。我非追上他不可。這是名偵探的使命。不,這不只是當不當名偵探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海螺太太」(註:《サザエさん》。日本長壽漫畫及卡通,內容為類似櫻桃小丸子的家庭生活故事。海螺太太為家中的母親,性格急躁冒失)也一定會光著腳追上去。可惜我的身體受到激烈撞擊,無法靈敏行動。我踩著不穩的腳步,搖搖晃晃地走到走廊。

出乎意料地,有個人幾乎和我同一時間出現在走廊上。他穿著立領的學校制服,不知為何從生物教室跑出來,好奇地四處張望,認出我後,他說:

「什、什麼東西!剛才我好像看到有人以很快的速度跑走!」

他的動作看起來想要跑來我這邊,我用手制止他:

「快追上去!是小偷!」

「現、現在嗎?好,我知道了。」

他從走廊①以了不起的速度追上去。當然,我不能光在這邊佩服他,雖然慢了點,我仍從他後頭追上去。他比我先走到底,左轉往走廊②跑去,不見身影。然後他在走廊②中間剛好和走廊③交界的地方,碰到另一個男人。遠遠看來,那人並非穿制服,我跑近一瞧,才知那人是警衛。

「你們幾個!這麼晚了還在這裡做什麼?」

「有小偷。」

穿著制服的他朝著走廊④指去。

「往那邊,他往那邊逃走了,快點追。」

「什麼,有小偷!」

警衛似乎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一同加入我們參與這場追蹤劇。穿制服的他和警衛兩人一起跑到走廊②盡頭,往走廊④左轉,不見人影。我正想叫他們等一下,但還是來不及。我又落後他們了,不過仍全力奔跑,從後頭追上去。過轉角後,我跑在走廊④上。先行的兩人已經到達走廊盡頭,正靠近玄關④附近。我拼命穿越走廊,總算到達玄關④。穿過敞開的門,沒想到先行的兩人跑到門外後,居然在門外左邊不遠處站立不動。四周不見可疑的小偷身影。似乎被他給逃掉了。但玄關的左邊卻有一位剛邁入老年的工友,正在整理花壇的花。

警衛這麼問工友:

「剛才有人從這裡經過吧,他往哪邊去了?」

工友藤田花了一些時間理解這個問題的意思,然後才緩緩地歪著頭用不符合他年紀的尖嗓說道:

「沒有,我從剛剛就一直在這裡,沒有人經過。」

「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我不客氣地正打算對那個叫藤田的工友好好詢問一番,卻先被警衛制止了。

「喂,不要亂來。」

警衛指著門說:

「我們進去裡面,先把事情說清楚。」

警衛將我和穿著制服的他趕進E館後鎖上門。怎麼好像把我們當成壞人了?我很不高興,眼睛死瞪著警衛。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個臉很熟悉,好像是叫江川吧。這男的總是在正門口的警衛室里登記遲到的人。這個對於自己懷疑學生從未感到任何愧疚的男人,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懷疑我。

「真的有小偷嗎?不要想騙大人喔。」

「誰會做這種蠢事啊。真的有啦,相信我。」

「我也看見了,那個奇怪男子的影子。」

穿著制服的他從旁插話。

「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小偷。

「是嗎。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齋藤健太,三年二班。」

比我大一年級,所以必須叫他齋藤學長。

「那另一個呢,報上年級和姓名。

「霧之峰涼,二年一班。」

「霧之峰啊——跟空調的名字一樣。」

他居然毫不猶豫地踩了我的地雷。

「你說什麼!」我氣炸了,用手掐住江川警衛的脖子。

「明明自己取了一個像『空白的一天』的名字,還那麼囂張!就算這個社會可以原諒你,我也絕不原諒,你這個騙子!」(註:「空白的一天」,一九七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巨人隊利用棒球選秀規定的漏洞和天才投手江川卓簽約的事件。當時幾乎每個球團都想簽下江川卓。根據當時的選秀規定,各球團和選手交涉的時間只限於選秀會的前天為止,選秀會前的一天則設定為準備日。巨人隊強行簽下江川卓的理由有兩點,第一,原本擁有和江川卓交涉權的西武在十一月二十一日這一天喪失交涉權利。第二,選秀會規定選秀身分從「日本的國中、高中、大學在借學生」改成「念過日本國中、高中、大學者」,是從選秀會十一月二十二日後才開始實施,因此大學剛畢業預訂去美國念書的江川卓並不具選秀身分,巨人隊得以用其自由選手的身分進行簽約。此一事件在日本棒球史上稱為「空白的一天」。)

「喂,住手,霧之峰,冷靜一點,冷靜。」

因為齋藤學長的介入才把場面控制住。如果他不在場的話,我一定會在江川的右肩上,按住那「傳說中的穴道」,讓他變成「再也無法投球的身體」。接著,江川將會站在市民球場上的投手丘,顯露出他那久違的快刀斬亂麻的投球,在第九回合兩齣局一壘有人的情況下,被「永遠未成大器」的小早川擊出一記爽快地逆轉再見全壘打,從此決定含淚退出——怎麼樣,認輸了吧!

不,冷靜一點,在走廊上和他亂鬥也不是辦法。

我們三人返回這棟建築中,仔細調查小偷是否藏身在教室的某處。但全部揮棒落空。上鎖的教室沒必要調查,而沒上鎖的教室就那幾間而已。當然,沒有人看到小偷的蹤影。走廊中也沒有小偷可以藏身的地方。

「可是,真的有小偷,看現場的樣子就知道了。」

我把江川警衛和齋藤學長帶到視聽資料室。看過現場就一目了然,這裡已有小偷出入過。首先,這裡的門很少被打開,如今卻被解鎖。而且架上大約有五六卷的錄影帶被取下,並散落在一旁的電視柜上,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平常就被整理好的資料室中。怎麼看都是有人正在翻找錄影帶。

江川警衛確認錄影帶的標籤,忽然臉色大變。他取下牆壁上的電話,和某人連絡。大概是找警衛室的主管吧。

「犯人偷錄影帶要做什麼?」

此時,齋藤學長在我耳邊說。

「聽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最近好像有人用高價收購拍攝我們學校校內的錄影帶。」

「真的,誰要買那種東西——有制服癖的人?」

「不是啦。」齋藤學長皺眉。「你看嘛,我們學校不是有很多准藝人嗎,像是岡本詩織還是柴原麗菜之類的。」

「喔,你說藝能班的那些人。」

「對,他們在畢業旅行、校慶,運動比賽的樣子都被拍進學校的錄影帶。當然,藝能班那些人的校園生活也都被拍進去了。那些影像都被隨便保管在視聽資料室,因為對學校來說,那只不過是學校活動的資料畫面而已。」

「不過,對粉絲來說,那些影像就跟寶貝一樣。嗯,原來如此。」

所以犯人要不是狂熱的明星粉絲,就是以粉絲為目標的地下賣家,想藉此大撈一筆。此人偷偷潛入悄無人聲的校舍,正在視聽資料室中物色幾卷錄影帶時被我瞧見了。著急的犯人把我撞飛後便逃跑。結果犯人什麼也沒偷到。留在電視柜上的錄影帶一定是犯人沒偷走的珍貴錄影帶。

接到江川警衛的緊急通報趕來的,果然是他的上司,城之內室長。這個人中規中矩地穿著警衛的制服,看起來是一個約四十歲上下的認真歐吉桑。由城之內室長主持大局,我們互相說出自己剛才的經歷。與其讓當事者三人恣意說出主張,倒不如讓局外人介入其中,事情會比較明確。

我們暫時離開事件現場,移動到沒上鎖的生物教室。城之內室長在黑板上簡單畫出E館的示意圖。果然,他也照著筆順將走廊和玄關標上編號。

「好,最先目擊到犯人的是霧之峰,沒錯吧。」

「對,我來這裡是為了去生物教室找石崎老師,不過教室的燈沒亮,看起來沒人在,所以正打算放棄回家。這時候,我看到視聽資料室有微微的亮光,想要一探究竟,進到裡面一看,忽然就砰的一聲——」

「你就被撞飛了是吧。」

「嗯,我想對方應該是個男的。雖然我不是看得很清楚,不過他一身黑裝。那傢伙撞了我之後便慌慌張張地跑出門外了。」

「你能正確判斷他出門後是往右轉或往左轉。」

「當時我無法判斷他往哪邊逃走。不過,當我走到走廊,剛好看到他——齋藤學長從生物教室跑出來。他說他看可疑人物跑走的身影,我才知道犯人往走廊②跑走。」

「原來如此,那麼我們就問問齋藤吧。事件發生的時候,為什麼你在生物教室?而且還沒開燈。」

「喔,那是為了補充平常的睡眠不足——其實就是找間沒上鎖的教室打盹啦。然後,忽然砰的一聲,我從教室的玻璃窗隱約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穿過走廊。我心想發生什麼事,走到走廊一看——」

「剛好看到霧之峰從視聽資料室跑出來是吧。」

「是的,這時我才知道剛才的人影是小偷,我朝走廊②追去,因為我看到小偷往那邊逃走。」

「有追到嗎?」

「沒有,走廊①跑到底,我轉彎到達走廊②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小偷了。因為太晚追了。即使如此,我仍不放棄繼續從走廊②往前追。然後一頭撞上從走廊③跑過來的江川警衛。對吧,警衛先生。」

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警衛江川慌張地豎直背脊。

「對,我剛好在走廊③將每間教室上鎖,然後遠遠聽到砰的一聲,我正覺得奇怪,又聽到一連串不尋常的激烈腳步聲,我覺得有必要搞清楚狀況,因此從走廊③往走廊②移動,結果就遇到他們了。」

「你是指齋藤和霧之峰對吧。」

「對,順序是先遇到齋藤,然後稍遲才看到霧之峰。我問齋藤:『發生什麼事了?』他回答『有小偷。』然後用手指示意:『在那邊。』接著我就和他們一起追小偷了。」

城之內室長聽到這裡立刻將尖銳的視線投向齋藤學長。

「齋藤,你剛才說等你『轉彎到達走廊②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小偷了』對吧,既然如此,為何還指示江川小偷跑走的方向?」

「因為沒有其他的路了,不是嗎?從走廊①往走廊②前進的犯人,只能選擇繼續往走廊②前進或是中途左轉到走廊③。可是在走廊③,警衛先生已經在那邊了,犯人一定是繼續往走廊②前進。沒錯吧,所以我才指示方向,很奇怪嗎?」

城之內室長緩緩點頭。

「不,這是聰明的判斷。然後,你們三人就繼續往前追小偷。」

雖然很丟臉,但我還是說出實話:

「正確地說,因為我跑不快被他們兩人拋在後面,所以是他們兩人跑在前面,落後的我從後面追上去。」

「原來如此。可是,你們三個人一個接著一個到達走廊④,這一點仍然沒變。但是在走廊④你們卻沒看到小偷。」

江川警衛像是代表大家似的回答:

「是的,沒看到。接著我走出玄關④,看看四周,還是沒有任何小偷的蹤跡。正當我以為他已經逃掉時,忽然轉頭看到工友藤田先生在玄關旁邊整理花草。我立刻詢問他小偷的行蹤——」

「喔?他怎麼說?」

「他說,他沒看到什么小偷。當時我一心以為我被這些小鬼——不,對不起——這些學生給耍了。可是走到視聽資料室一看,現場的狀態確實像是有人入侵,並物色架上物品的跡象。所以我才匆忙地連絡室長,就是這樣。」

就這樣,藉由大家的話,整個事件被重播一遞。城之內室長滿意地點一下頭,看看我們三人。

「原來如此,就你們剛才提供的訊息看來,小偷就像煙霧一般消失了。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小偷一定運用了某種手段。例如,窗戶呢?犯人在走廊上打開窗戶跑走——」

江川警衛用手指指向生物教室的窗戶,說出否定的見解:

「這是不可能的。室長,如您所見,這棟E館的窗框附有防小偷的窗格。走廊上的窗戶也是一樣。即使他能打開窗戶,也無法到外面去。」

的確,如他所說。E館是平房,由於這裡的教室都放置特殊機材,所以特別加入防盜的設計。這次的小偷一定是趁著黃昏,夜間上鎖之前從玄關入侵,而他也只能從玄關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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