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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章 萊森大迷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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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強求你沒有的東西也不是辦法。與其折返,往前進還讓人心情比較舒暢。走那個橫穴吧。」

「……嗯。」

「是!」

始又射出了一個錨,他一面調整位置一面以泰山攀繩的訣竅移動,最後平安地抵達了洞穴。

磷礦石所照亮的通道一直持續到深處。沒有什麼岔路,在可見範圍內是一條完全筆直的通道。從密雷迪至今為止的壞心眼來看,沒有彎路反而更令人感到可疑。

始他們一邊警戒,一邊往通道前方前進,大概前進了數百公尺遠。幾乎毫無變化、規規矩矩的石造通道,讓人的距離感微妙地產生混亂,陷入在同一個地方不斷前進的錯覺之中。

在逐漸開始不舒服的始等人面前,通道仿佛看透了他們的心情一般,終於出現了變化。前方有個大房間。他們雖然想著裡面感覺怪怪的,但由於心情得到了一些紓解,於是毫不猶豫地踏入了房間……下一秒,「鏗咚!」一個熟悉的音色響起。

「!這次又是什麼……天花板嗎!?」

「……希雅!」

「是、是的!」

全員將注意力轉向頭頂的瞬間,如同始所說得一樣,天花板掉了下來。雖然是相當古典的陷阱,但在這個施展魔法十分困難的領域中,範圍型陷阱實在太犯規了。

如果有人正從通道看著房間,看起來肯定就像是隨著「唰!」的聲音響起,房間就隨之消失、通路突然被牆壁所覆蓋住一樣吧。因為天花板是以將通道的入口完全堵塞住的形式掉下來的。從旁看來,剩下的只有瞬間變成死路的通道而已。

寂靜飄蕩於空氣之中。

乍看之下,這狀況下不管怎麼想,在房間裡的始他們肯定已經被壓垮整個房間的天花板一併壓死了吧?而一片靜默的情況更證明了這個推論。

然而,幾分鐘後——有一條面對著始他們進來方向對側牆壁的通道,那通道的牆壁上開始發出火光。下一秒,一個大小約可讓人半蹲通過的洞穴被鑿開了。從那裡爬出來的人,當然就是始、月和希雅三個人。

「呼——呼——有、有點慌了呢。」

「……嗯。被擊潰的話就麻煩了。」

「不對不對,這不是只有『麻煩』這點程度的事吧?一般來說那樣早就死了喔?」

他們既無處可逃,又離深處的道路太遠,根本來不及逃命。剎那間,是始和希雅用臂力撐住天花板,始再趁那空檔煉成天花板、挖出洞穴,才勉強脫離險境的。

不過麻煩的是——由於強力的魔力分解作用,使煉成變得很困難,煉成速度只剩平常的四分之一,作用範圍又只有一公尺,數十倍的魔力就這樣通通消耗掉了。就這樣,他們三人勉強在那小空間中緊黏在一起,讓始一邊用煉成挖開洞穴,一邊朝出口前進……

想不到都來到這裡了,還得像當初掉進奈落時一樣,再次使用這種一邊挖牆一邊前進的方法……始屈辱地咬緊牙關,這份心情也稍微表現在他粗暴的語氣上:

「可惡,想不到又得把煉成拿來挖洞穴。再加上『高速魔力回復』也派不上用場,魔力根本沒在回復嘛。」

始顯露出煩躁的樣子。而一旁的月則從懷裡拿出試管型的容器,像是要緩和場面一般露出淡淡的笑容,把它遞給了始。

「……總之,先來一瓶回復藥吧?」

「來吧來吧,喝一杯~」

「你們看起來好像很悠哉啊……」

始啞口無言地將肩膀放鬆,略顯疲憊地靠著牆壁坐了下來。雖說也可以從魔晶石中拿出儲存起來的魔力進行補給,但這個情況下,把能隨意將魔力取出的便利魔晶石保留起來,使用需要服用的回覆藥,確實比較妥當。

始對扮演著不知道哪來的上班族的月和希雅露出淺淺笑容,並收下回復藥一飲而盡,它的味道就和※力○美達一模一樣。和從魔晶石取出魔力相比,回復速度和回復量都微乎其微,但感覺活力倒是恢復了不少。「好!」始這麼說了一聲,重振精神站了起來。(編註:日本大正製藥推出的一款機能性飲料,力保美達。)

然後他再次……應該說一如往常地,發現了煩人的文字。

『噗噗~焦躁起來了嗎~?好遜~喔!』

密雷迪·萊森……這個不遺餘力惹人討厭的傢伙。

「啊,我們可沒有焦躁喔!絕對都沒有焦躁!我們也不遜!」

順著始的視線發現煩人文字的希雅,仿佛「吼嗷嗷!」地低吼一般,對文字提出反駁。希雅對密雷迪的敵對心似乎已經突破天際,每次看到煩人文字就會一一做出反應。要是密雷迪還活著的話,大概會竊笑著說:「好獵物上鉤了!」

「好了,走吧。不要一直在意那些字。」

「……正中下懷。」

「嗚嗚,好啦~」

那之後,他們前進的通道、抵達的每一個房間,全都有陷阱在等著他們。突然從全方位射來的毒箭;充滿宛如硫酸、能融解物體的液體的洞穴陷阱;地板宛如蟻獅巢穴一般沙塵化,還有一隻蠕蟲型魔物等在中間的房間;以及煩人的文字……始他們累積的壓力已經到達極限。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突破了所有的陷阱,並走到了進入迷宮以來最大的一條通道。路寬大概有六、七公尺,是一條坡度很陡、且緩緩向右彎的通道,恐怕是條向下的螺旋狀道路吧。

始他們十分警戒。這種可疑的通道上,不可能沒有任何陷阱啟動。

而他們的想法是正確的。「鏗咚!」一道已經幾乎聽到膩、有什麼東西啟動的聲音響起了。感覺不管有沒有按到開關,陷阱都會啟動。「既然這樣就不要做什麼開關!」始雖然很想這樣大聲吐槽,但這種想法肯定也只會逗密雷迪·萊森開心而已,於是他硬是忍了下來。

「這次又是什麼陷阱?」警戒著周遭的始他們耳里,聽到了一個聲音。

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

很明顯是某個沉重物體滾下來的聲音。

「「「……」」」

三個人沉默地互看一眼,然後同時仰頭看向頭頂。由於斜坡上方是曲路,因此看不到前方的路。但異樣的聲音愈來愈大,然後……

一塊和道路同樣大小的巨大岩石從曲路的深處滾了下來。那是一顆由岩塊組成的大球,完完全全是典型的陷阱。在拼死逃去的前方道路,肯定又會有那些煩人的文字。

月和希雅轉過身去,一溜煙地開始逃跑。但是,她們只前進了一點便立刻停了下來。因為始沒有跟過來。

「……嗯,始?」

「始先生!?不快一點的話會被壓扁的!」

兩人呼喚著始,他卻沒有回應,不僅如此,還在原地深深蹲低身體,右手筆直地伸向前方,為了瞄準大球而張開手掌。然後,他將左手繃緊到極限,並發出了「嘰咿咿咿!!」的機械聲響。

始一面發出劇烈的聲響,一面筆直地盯著直逼而來的大球。他的嘴角浮上一抹猙獰的微笑——

「一直一直被耍著玩,可不符合我的作風啊!」

義手發出的「嘰咿咿咿!!」機械聲響,隨著始說的話又變得更加激烈。然後……

轟隆隆隆!!!劇烈的破壞聲響起,大球和始用義手發出的一擊激烈衝撞。始的腳因為大球的壓力,向後滑退了一些,但他煉成釘子並穩穩踩住。始的一擊,使大球以碰撞點為中心逐漸破碎,整體產生了裂痕。大球的聲勢明顯衰減了。

「喝啊啊啊!!」

始伴隨著猛烈的氣勢,將左拳一鼓作氣猛揮過去。勉強互相抗衡的大球耐久力和始拳頭的威力,平衡在那瞬間瓦解,勝利的旗幟舉向了始的拳頭。然後,大球響起劇烈的聲音,粉碎成微小的碎片。

始維持著揮下拳頭的樣子,心情與架式絲毫沒有鬆懈。但不久後他便放鬆了下來,重新站直姿勢。義手也不再發出那獨特的機械聲響。始張合著義手確認有沒有異常後,頭轉面向月和希雅。

他的表情相當爽快,如實展現出「解決它了!」的心情。在無法感應陷阱的情況下,就算沒有觸動也還是會啟動的陷阱,以及那之後出現的煩人文字,似乎也讓始本身累積了相當大的壓力。

始這次所使用的招式,是他過去將費雅貝魯根的長老之一·金,給一擊粉碎的子彈爆發力,再加上『豪腕』,並

藉由震動魔力來驅動義手本身,粉碎對手。也就是所謂的『震動粉碎』。因為對義手的負擔很大,因此每用一次就必須維修,原本應該是殺手鐧之一……但他似乎是忍不住施展出來了。

月和希雅興奮地迎接一臉心滿意足地回來的始。

「始先生~!太厲害了!你真帥!心情好舒暢!」

「……嗯,痛快多了。」

「哈哈哈,對吧、對吧。這樣就可以悠哉地過這條——」

始愉快地回應兩人的稱讚。可是,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

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始維持著笑臉僵在原地。而希雅也同樣滿面笑容僵住,而月則是面無表情地抽搐臉頰。始就像忘了上油的機械一般,僵硬地轉過頭去,映入眼帘的是……

—一一顆閃著黑光的金屬制大球。

「騙人的吧。」

始忍不住抽搐著笑臉,喃喃說道。

「那、那個,始先生。如果不是我多心,那個,它好像一邊灑著什麼奇怪液體一邊滾過來了……」

「……融化了耶。」

沒錯,好死不死,金屬制大球竟然一邊從表面上的無數小洞灑出液體,一邊直逼而來。被那液體潑到的地方,都發出了「唰——」的可怕聲音融解掉了。

始確認了這件事之後,「呼~」地吐了一口氣,再次笑著看向月她們。就在他的笑臉忽然消失的瞬間,他大喊了一聲「快逃啊!可惡!」,緊接著以連短跑跑者都會臉色發青的完美步伐衝下斜坡。月和希雅也瞬間互看一眼之後,轉身追在始身後一口氣飛奔而出。

噴灑著腐蝕液的金屬球發出駭人的聲響,漸漸提升速度從身後直逼而來。

「不要啊啊啊!!被輾過去再被融化~我絕對不要!」

「……嗯,總之快跑吧。」

希雅的哭聲在通道內迴響。

「話說回來始先生~!你竟然先逃跑,太過分了啦!冷酷無情!魔鬼!」

希雅對先跑走的始提出了抗議。

「吵死了,那是不小心的、不小心的啦!閉嘴快跑!」

「明明就丟下我們不管,還說那種話!我的事根本無所謂嗎!?嗚哇~我死掉的話一定會變成鬼來找你!」

「……希雅,你意外地很從容嘛?」

月用無奈的眼神看著一邊拼命逃跑,卻還不忘抱怨的希雅。

在他們鬥嘴的時候,通道也到了盡頭。用『遠視』來確認後,看樣子那裡似乎有一個相當大的空間。不過可見範圍有點奇怪,只看得到房間遠處的地板。恐怕房間的天花板附近,就是始他們奔跑的這條通道出口吧。

「要跳到正下方去了喔!」

「嗯!」

「是!」

始他們像滑壘一樣飛撲到通道前方的房間,並掉到出口的正下方。然後——

「呃!?」

「嗯!?」

「咦!?」

三人發出了三種不同的叫聲。因為出口的正下方,是座滿溢著液體的游泳池,那液體看來顯然很不妙。

「混蛋!」

始剎那間從義手射出小刀,同時將錨打進牆壁,右手則抓住月以防她掉下去。

下一秒,噴灑著融解液的金屬球從頭上飛了出去,掉到底下的游泳池。球就這樣冒出縷縷白煙,沉了下去。

「——『風壁』。」

月用魔法將飛散的融解液給吹開。始警戒了四周一段時間,並沒有特別發生什麼事,於是他總算放鬆了下來。

「嗚、嗚、反正我這種人……我這種人……嗚嗚……!」

不知為何一旁傳來了啜泣聲,因此他們轉過頭去一看,希雅的衣服被幾把小刀給固定住,釘在了牆壁上。

「?為什麼突然哭了?」

「……情緒不穩定?」

「看我這個狀態就知道了吧。為什麼月小姐被那麼溫柔地擁抱,我卻被釘在牆上啊?始先生~你也多少該對我好一點吧?」

「不,我不是救你了嗎?」

「不是的,你救人的方式應該要更把我當女孩子一點看待……你懂吧!?我也想像月小姐一樣,被擁抱的方式搭救啊!」

「……希雅。」

「嗚,什麼事,月小姐?」

「……認清現實吧。」

「什麼意思!?」

「我說啊,希雅。我已經認同你是我的同伴了,因此我也會把你當作同伴來對待……但是我喜歡的人是月。身體瞬間就反射性動起來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嗚嗚~」

始愈是這樣說,就愈讓被釘在牆上的希雅眼角泛淚埋怨。月則因為「喜歡的人」這個詞,雙頰染上了一層紅暈,將臉頰更靠向抱著她的始,在他的胸口磨蹭。

「我一~定會讓你喜歡我到會抱著救我的!」

「真是個愈挫愈勇的傢伙。」

「……嗯。真有毅力,不能小看她。」

底下是融解液泳池,而自己則是懸掛在半空中的狀態。但始他們卻毫不在意地談論戀愛話題,果然十分從容。

始他們利用鐘擺的訣竅來回晃動,飛越融解液泳池後,這次總算在房間的地面上降落。

那是一間很深的長方形大房間。牆壁的兩側有無數個凹槽,還有身穿騎士鎧甲、裝備大劍和盾牌,身高約兩公尺左右的人像排列。房間的最深處有一座大階梯,那前方有個類似祭壇的場所,而遠處的牆上則有扇莊嚴的門屝,祭壇上擺著一顆菱形的黃色水晶。

始環顧四周,並微妙地皺起眉頭。

「這道門很可疑啊,我們到了密雷迪的秘密基地了嗎?如果是的話那真是萬萬歲……但是,只有我覺得這周遭的騎士鎧甲給人一種討厭的預感嗎?」

「……沒問題的,會像老樣子的。」

「那就是會被襲擊的意思吧?根本就有問題吧?」

始他們邊如此交談,邊前進到房間的中央。這時,確實照著老樣子——每回必定出現的那個熟悉聲音響起了。

鏗咚!

始他們立刻停下腳步:心想「果然啊~」,並看向周遭。騎士們的鎧甲縫隙之中露出的眼睛部分,閃出光芒。然後,隨著金屬摩擦聲響起,騎士們從凹槽中走了出來。其數量,總共多達五十具。

騎士們蹲低身體,把盾牌擋在面前、將大劍舉向前方,擺出戰鬥架勢。而且它們明明是非人的存在,卻滑動著腳部逐漸縮小包圍網。

「哈哈哈,真的是老樣子呢。要是在它們動起來之前先破壞掉就好,不過事到如今也太遲了……月,希雅,要上囉?」

「嗯!」

「數、數量很多耶?呃,我會上的,但是……」

始拔出了多納爾和休拉克。雖然機關炮梅傑萊對數量多的敵人比較有效,但不知道這個房間裡設了多少陷阱。要是無差別掃射的子彈將陷阱全部啟動的話,那可就慘了。因此,這次他選擇了兩把電磁炮。

月興致高昂地回答了始。她了解在這個迷宮中,自己是攻擊力最低的人。但是她一點都不打算扯後腿。身為始的搭檔,是不能在這種程度的惡劣環境中落於人後的。再加上,現在還有個懷抱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搞不好會變成情敵的對手,因此更不能讓始看到自己不像樣的樣子。

另一方面,希雅卻有些畏縮了。雖說她是成員中最能不受影響而發揮力量的人,但實質上的戰鬥經驗卻非常不足。她只有在谷底的時候才真正和魔物對戰過,而且僅僅只有五天。即使加上和月的模擬戰,戰鬥經驗也只有兩個多禮拜而已。她原本就出身自溫厚的郝里亞族,對戰鬥畏縮也是合情合理。不如說,在她頑強地舉起德盧肯、踩穩腳步面對敵人的那個當下,就已經可以說她很有毅力了。

「希雅。」

「是、是!什、什麼事,始先生!」

始呼喚了緊張地提高聲調的希雅。始的聲音似乎比平常還要柔和……但或許那只是希雅的錯覺。

「你很強,這點我們保證。你是不會輸給這種哥雷姆的,所以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盡情地發狂吧!情況不妙的時候我們一定會救你的。」

「……嗯,我也會照顧弟子的。」

始和月說的話讓希雅不自覺泛出淚水,她是單純地感到開心。因為他們對待她的態度總是很隨便,所以她也變得有些不安,該不會他們對她跟過來這件事感到很困擾吧……不過看來似乎是杞人憂天了。

那麼,不成熟的人就得盡全力去做能做到的事才行。希雅將身體強化施加到全身,用力地踩踏地面。

「呵呵,始先生也稍微對我溫柔了呢。我湧出幹勁了!月小姐,我以下克上的日子

說不定也不遠了喔。」

「「……不要得意忘形。」」

雖然被始和月兩人投以無奈的眼神,但提起幹勁的希雅根本沒聽進去。她筆直地面向前方,狠瞪著騎士們。

「※拿出本事上吧!」(編註:日本樂團氣志團的《喧譁上等》里的歌詞。)

「呃,所以說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梗啊……啊,不小心吐槽了。」

「……喝啊~」

「……我不吐槽,絕對不吐槽。」

五十具哥雷姆騎士就在眼前,但始在戰鬥前就已經顯露出疲憊的神情。不知道哥雷姆騎士們是否明白了始的狀態……它們一起向侵略者們襲來,打算劈開他們。

哥雷姆騎士們的動作十分敏捷,與那巨大的身軀毫不相襯。發出金屬摩擦聲的同時極速逼近的身姿,加上它們所裝備的武器和眼神,都展現出了驚人的魄力。甚至讓人產生像是一堵高牆從四面八方迫近一般的錯覺。

首先對哥雷姆騎士先發制人的是始。雖然他緊握於左右手的兩把電磁炮,只能發揮平常一半以下的威力,但還是具備能輕易超越對物來福槍的威力。

始朝哥雷姆騎士發射了電磁炮,那兩條紅色閃光不偏不倚地擊中了目標——兩具哥雷姆騎士的頭部,正確地說是眼部。騎士們因衝擊而仰頭向後倒,跟在後面的騎士們輕快地飛躍它們並逼近始他們。始再次連續發射炮擊,為了不遭受致命性的包圍,而將它們的隊型打亂。

數具騎士用盾牌與劍,以及同伴的身體撐過始暴雨一般的攻勢後,終於迫近到始他們的面前。

但是,有著一頭略帶藍色飄逸白髮的少女,高舉著超重量級的戰錘一躍而上——那裡是希雅·郝里亞的殺戮地帶。她以強化至極限的身體能力,毫不顧慮、毫不留情地使出不容分說的一擊——

「喝啊啊啊啊!!」

她使出全力一擊。揮落而下的戰錘德盧肯,發出駭人的衝擊聲後,一具哥雷姆騎士隨之被擊潰壓扁。雖然騎士有將盾牌舉到頭頂抵擋,但就連那道防禦也被一併壓毀了。

陷入地面的德盧肯,甚至在地面打出了裂痕。被希雅施展出的全力一擊擊中的話,就會變成屍體——不知是否因為做出了如此判斷,原先在一旁舉著盾牌承受衝擊的騎士大幅度地揮舞巨劍,向前一步打算將希雅一刀兩斷。

希雅用餘光確實地確認了騎士的動作。她轉動握柄,調整德盧肯的角度,緊接著扣動設置於握柄上的扳機。

隨著爆裂聲響起,陷入地面的德盧肯彈了起來。排出彈匣的散彈槍彈殼在希雅一旁飛舞。希雅沒有讓彈起的德盧肯氣勢減弱,她當場旋轉一圈後,以滿載離心力的一擊直接擊中此刻即將揮下大劍的騎士側腹。

「喝啊啊啊!!」

她充滿氣魄地一口氣揮下戰錘。受到直擊的騎士,身體扭曲成了ㄑ字型。它就像是被高速駛來的貨車輾過一般飛了出去,並壯烈地波及到從後方逼近的騎士們,把它們給撞倒在地。騎士的胴體被壓到變形,動彈不得。

咻咻的風壓聲傳進了希雅的兔耳中。她瞥向上空,剛才哥雷姆騎士所舉起的大劍,似乎在騎士被希雅擊飛時放了開來,現在正一邊旋轉一邊從上空落下。

希雅跳躍並抓住落下的大劍,就這樣全力將它射向直逼而來的哥雷姆騎士。

大劍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飛行,與哥雷姆騎士手持的盾牌相撞後猛力彈開。希雅沒有錯過這個空檔。她向前一步,如同要將對手擊飛一般由下往上揮舞德盧肯。騎士的腹部受到衝擊,巨大身體飛到了半空中。

騎士雖然試圖在痛苦之中揮下大劍,但希雅利用德盧肯向上揮起的氣勢迴轉一圈,躲開大劍。緊接著這次又以傾斜的角度,將德盧肯敲向還飛在半空中的騎士。

與剛才的哥雷姆騎士相同,化作炮彈飛射出去的哥雷姆騎士將後續的騎士們一併捲入,接著扁掉的巨大身軀就這樣橫倒在地。

希雅的嘴角浮上一抹微笑。並不是因為她在戰鬥中感到快樂,而是為了自己確實能夠戰鬥而感到喜悅。她確切地感受到自己可以跟著始他們一起旅行。而就在那瞬間,她稍微大意了。

戰場上,鬆懈是足以致命的。回過神來時,直逼而來的騎士之盾已經覆滿視野。竟然有一具哥雷姆騎士,將自己的盾投向了希雅。該說真不愧是哥雷姆嗎?以驚異的氣勢飛射而來的盾牌,雖然不會對身體強化中的希雅造成致命傷,但那股威力肯定能引起腦震盪。若是變成那樣,被騎士們一口氣疊壓上來的狀況也不難想像了。

希雅沒想到哥雷姆騎士竟會將盾牌丟出來。即使是真正的騎士,也不會用如此蠻橫的作戰方式。她已經連思考「糟了!」的空檔也沒有了。

她做出覺悟,至少要撐住即將襲來的衝擊。這時,在盾牌撞上希雅的前一刻,如同雷射般的水柱噴了過來,與盾牌相互衝擊、扭曲了它的軌道。盾牌從希雅的頭部旁邊近距離擦過,猛力撞上她身後的哥雷姆騎士,將其擊倒。

「……大意了,處罰加三倍。」

「咦!?剛剛是月小姐?對、對不起,很謝謝你!……處罰加三倍!?」

「嗯……不可以鬆懈。」

「唔、是的!我會加油!」

被月像斥責小孩般地訓誡後,希雅也自覺到自己有些驕傲大意了。她一面反省一面重振精神,並重新注意到——為了打倒逼近的哥雷姆騎士,有一道宛如雷射般的水流從後方飛射而來。而那道水流,將悄悄企圖從希雅身後接近的哥雷姆騎士,乾淨俐落地劈成兩半。

希雅理解到月會守住自己的身後死角,而打從心底感到溫暖。為了不在師父的面前出糗,希雅更加提起幹勁。

之後,要是有騎士試圖鑽進狂暴狀態中的希雅的死角,都會有水流射來。比刀刃更加銳利的水把騎士們一一斬斷,那是月所施展的水系中級魔法『破斷』。是將空氣中的水分超壓縮之後施放出來的水刃。

月的雙手拿著金屬制的大型水壺,背帶上又掛著兩個同樣的水壺。這些是她要始從『寶物庫』中拿出來的東西。月舉著那個水壺,每次她念出魔法名,水刃便會從水壺中射出並斬裂敵人。

月的想法是——比起用魔法收集空氣中的水分,不如壓縮既有的水分,如此就能減少魔力的消耗。另外,將水壺的出口對準就能瞄準敵人,射出的水刃本身又不包含魔力,因此也不會因分解作用而消散。

希雅充滿爆發力的近身攻擊力,加上月為了彌補她死角而射出的水刃。騎士們無法破解兩人的合力攻擊,只能被任意擺布、一一驅逐。

始瞥向展現精彩合作的月和希雅,露出苦笑。

「喂喂,真叫人嫉妒啊?要是不讓你們看看我厲害的地方,會不會被你們嫌棄啊~」

始一個人開著玩笑,並自由自在地揮舞著多納爾&休拉克展開近身戰。

他以休拉克的槍身擋開騎士揮落而下的大劍,並用右手的多納爾抵住鎧甲,零距離射擊。他看也不看一眼被擊飛的騎士,沒有回頭便用擋開攻擊的休拉克直接射擊身後的騎士。接著翻滾一圈後蹲低躲開橫劈而來的大劍,再交叉手臂射擊兩側的騎士們。

沒有使用『纏雷』而射出的子彈,擊中騎士的盾牌後形成跳彈,射中了隔壁騎士的膝關節,使它失去平衡。除此之外,始又側空翻,視線反轉後將位於頭頂的騎士,與它身旁的騎士同時破壞掉。

始將瞄準他著地瞬間揮來的大劍踢開,再次跳上空中,向四方射擊的同時擊碎四具騎士的頭部。著地瞬間再從『寶物庫』憑空拿出子彈,並轉動手槍瞬間填充好彈匣,然後再次邊旋轉邊射擊。周圍的騎士們成放射狀被擊飛。

他就這樣將哥雷姆騎士一一屠殺,並無意識地不去傷到房間本身。然而……

「……?」

始閃躲著哥雷姆騎士們的襲擊並加以反擊,同時疑惑地皺起眉頭。因為,他們從剛才開始應該已經破壞了相當數量的哥雷姆騎士才對,但襲擊而來的騎士密度卻完全沒有改變。

月和希雅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個疑問。他們仔細地觀察戰場,發現到處都沒有最初打倒的哥雷姆騎士的身影。

「……再生了嗎?」

「似乎是呢。」

「怎麼會!?這樣不就沒完沒了啦!」

沒錯,哥雷姆騎士們被破壞後,一瞬間被和眼睛同樣的光芒寄宿於全身,接著在轉眼之間再生,重新加入戰局。

希雅邊橫掃直逼而來的哥雷姆騎士們,邊發出狼狽的叫聲。不論打倒多少騎士也沒有任何意義,也難怪她會發出那種聲音。

與她的反應相反,始和月依舊冷靜,沒有顯露出特別慌張的樣子,他們一面思考一面將哥雷姆騎士擊飛。這就是所謂的經驗差距吧。這種程度的逆境,他們在奈落底部早就體會過無數次了。不如說,他們遠比

那時還要強大,此刻甚至還保有餘裕。

「……始,既然是哥雷姆,應該會有核心才對。」

正如月所說,通常哥雷姆的體內都會有核心,而核心便是動力來源。核心是將魔物的魔石加工製成的,在奧斯卡的清掃用人偶設計書中也是這樣記載的。月的意思就是要將那核心給破壞掉。

然而,月的提案卻讓始露出難堪的表情——

「這個嘛,這些傢伙沒有核心。」

「……確定嗎?」

「沒錯。我也用魔眼石確認過了,但沒有核心的反應。雖然可以從哥雷姆本身感應到微量的魔力,但是……」

「結、結果要怎麼辦!這樣下去情況會愈來愈糟!」

希雅終於發出了慌張的叫聲。始無視希雅的叫聲,使用『礦物系鑑定』。他想——沒有核心作為動力的哥雷姆,難不成是由特殊礦石製作而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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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石

擁有能固著魔力性質的礦石。若有兩顆以上感應石固著了同質的魔力,只要觸摸其中一顆感應石,就能遠距離操控另一顆礦石及固著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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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代表由這種感應石製成的哥雷姆騎士們,大概是被誰用遠距離操控了。始他們認為的再生,似乎也只是對方直接操控礦石,重塑形體、或補足不足的部分而已。與其說是再生,倒比較接近重新構築。

仔細一看,地板的四處也都使用了感應石,且還有一些欠缺的部分,就像是被削去了一樣。肯定是被用來補充騎士受損部分了。要是不直接擊敗操縱者,真的會沒完沒了。

「月、希雅。有人在操縱這些傢伙。這下會沒完沒了,所以要強行突破!」

「嗯!」

「突、突破嗎?了解!」

始發出暗號同時,月和希雅一口氣折返奔向祭壇。始連射多納爾&休拉克,將行進方向上的騎士們擊潰,在隊形中製造空隙。同時,他向從後方迫近的哥雷姆騎士們丟出兩顆手榴彈。身後引發了大爆炸,衝擊波和暴風使哥雷姆騎士們一個接一個被吹倒。

希雅跳進始製造的前方空隙中,大力旋轉德盧肯的錘身,橫掃周遭的哥雷姆騎士們。而企圖將盾和大劍丟向技後僵直的希雅的哥雷姆騎士們,則被月射出的『破斷』給劈碎。

始負責殿後,並用電磁炮向從後方逼近的哥雷姆騎士們連續射擊。趁隙一口氣突破包圍網的希雅守住祭壇前。緊接著月飛越了祭壇,抵達門的前方。

「月小姐!門怎麼樣!?」

「嗯……果然被封印了。」

「啊嗚,果然嗎!?」

那座祭壇和門光看就很可疑,被封印也在預料之內。正因如此他們一開始才會選擇麻煩的殲滅戰,就是為了靜下來解除門的封印。希雅一邊埋怨著預料之中的結果,一邊將爬上階梯的騎士擊飛。

「解除封印的任務就交給月了,用煉成來突破似乎得花上一段時間。」

殿後的始站到了希雅的身旁。正如始所說,雖然用煉成強行突破那扇門,並非不可能。但在這個領域這麼做會消耗相當大的魔力,也會花上很多時間。既然如此,難得有了祭壇,上面還擺著黃色水晶,依循正規順序來破解封印肯定會比較快。始如此判斷,並將封印的解除任務,交付給戰鬥上得消耗多餘力量的月。

「嗯……交給我。」

月立刻答應,接著拿起放在祭壇上的黃色水晶。那水晶是個正雙四角錐,仔細一看,似乎是由好幾個小立體方塊組合而成。

月回頭看向身後的門,上面有三個凹槽。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後,開始分解正雙四角錐。她打算將其分解後再重組各個方塊,製造出能嵌進門上凹槽的新立方體。

月一面分解,一面觀察門上的凹槽。然後,她察覺到了門上淺淺地刻著必須仔細看才看得到的文字。上面寫著……

『解得開嗎~解得開嗎~』

『不快點的話會死喔~』

『不過解不開也是沒辦法的啦!因為你和我不同,只是個凡人嘛!』

『沒關係的!就算頭腦不好也可以活下去……才怪!真遺憾~!噗哈——!』

是一如往常的煩人文字。氣得火冒三丈的月比平常更加面無表情,她忍著想毆打門的衝動,專心解讀拼圖。

感受到身後怒氣滿溢的始和希雅,心想最好少管閒事以免惹禍上身,專心排除眼前成群的哥雷姆騎士們。

「始先生~請像剛才一樣把它們『碰咚!』地解決掉啦~」

希雅一邊閃避像廚房會有的某種黑色生物、頑強地群集而來的哥雷姆騎士們,一邊請求始使用手榴彈。

「笨蛋。那個只能瞄準確定沒有陷阱的地方投擲而已。在階梯附近投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但地板每個角落已經被哥雷姆們瘋狂踩成這樣了耶?」

「不,既然是密雷迪·萊森,很有可能設置了只對哥雷姆沒有反應的裝置,不是嗎?」

「嗚、我無法否定這點……」

某種意義上,始和希雅是一邊閒聊,一邊擊飛哥雷姆騎士們的。起初因沒完沒了的戰鬥而顯露出焦慮感的希雅,看到始他們從容不迫的冷靜模樣,似乎也鎮靜了下來。

「但是,我有點開心。」

「啊?」

希雅又擊潰一具哥雷姆騎士並將其踢飛,喃喃地說:

「不久之前還只能逃跑的我,現在卻能像這樣和始先生並肩作戰……讓我非常開心。」

「……你真是個喜好怪異的傢伙。」

「嘿嘿。攻略這座迷宮之後,我就要和始先生卿卿我我!」

「喂,你這傢伙,不僅莫名其妙,還露骨地立死亡旗。悲劇女主角這種角色對你來說太沉重了,還是放棄吧。」

「這是『絕對不準死喔我的寶貝☆』的意思吧?始先生真是的,討厭!」

「你擅自解讀過頭了吧。最近我開始覺得你的正向思考有點恐怖了……不能亂講話啊……」

他們一邊閒聊,一邊持續擊退騎士們。數分鐘後,某種意義上看起來就像是在調情的兩人之間,有道黑影咻~地出現了,是月。

「……禁止卿卿我我。」

「不,我們並沒有。」

「呵呵,看起來像那樣嗎?好害羞喔~」

「你給我閉嘴……」

始帶著疲憊的表情瞥向希雅,而月則用有些不悅的眼神看著始。不過她轉念一想,現在不是該做那種事的狀況,於是改為用有些得意的樣子,傳達任務完成的事。

「……門開了。」

「真快,不愧是月。希雅,退下!」

「是!」

始向後瞥一眼,確認如月所說般封印已被解除,門已經打開了,裡面似乎是一間沒有什麼東西的房間。始叫希雅撤退後,自己也朝裡頭的房間退去。只要將封印之門關起來,應該就能阻止哥雷姆騎士的襲擊。月最先跳進了門的對側,接下來是希雅。她們從兩側抓住雙開的門扉,準備好隨時能關上門。

始丟了幾顆手榴彈當作臨別的紀念品後,也跳進了裡頭的房間。哥雷姆騎士們為了不讓他們逃走而蜂擁而上,卻被手榴彈爆炸的強烈衝擊給打散。騎士們失去平衡而不穩地踉蹌了幾步。月和希雅趁這個空檔,關上了門。

房間內部和遠視確認的情況一樣,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四方形房間。他們原先是想——雖然肯定無法通往密雷迪·萊森的房間,但或許會有什麼線索?因此顯得有些失望。

「這就是那個嗎?煞有其事地封印起來,其實什麼也沒有,最後只是笑話一場?」

「……有可能。」

「嗚~可惡的密雷迪,到底要耍人到什麼程度!」

正當三人因最有可能的結果而失落時,突然間,那個幾乎聽膩了的聲音響徹房間。

鏗咚!

「「「!?」」」

與機關啟動的聲音同時,整個房間碰咚一聲搖晃了起來。然後,橫向的重力朝始他們的身體襲來。

「!什麼?這個房間本身在移動嗎?」

「……好像是!?」

「唔呀!?」

在始說出推測的同時,這回重力改從正上方襲來。急遽的變化害月咬到了舌頭,含淚遮著嘴顫抖。希雅則擺出像青蛙摔倒一樣的姿勢趴倒在地。

那之後,房間似乎也改變方向移動了好幾次。約四十秒後,房間徹底無視慣性法則,突然停了下來。

始從中途開始便將釘子插入地面固定身

體,因此撐住了急停所帶來的衝擊。但希雅卻沒能撐住,她滾了好幾圈後,後腦勺用力地撞了房間的牆壁。每變換一次方向,她就往那裡滾過去,然後又朝這裡滾過來,邊發出悲鳴邊一直滾動。因此臉色很差,似乎暈得很嚴重。後腦勺的劇痛和暈眩讓她徹底倒下了。順帶一提,月從一開始就抱住了始的身體,所以不要緊。

「總算停止了嗎……月,沒事吧?」

「……嗯,沒事。」

始解除釘子並站起身來。他觀察四周,但沒有什麼變化。考慮到剛才的那陣移動,打開進來時的門扉後,應該會看到別的地方吧。

「始、始先生,你沒有要說關心我的話嗎?」

臉色發青搗著嘴的希雅,用埋怨的眼神看著始。她似乎對始只關心月感到很不滿。

「不,因為要是現在關心你,感覺你會太興奮而吐出來……你不會想要『嘔吐兔子』這種新稱號吧?」

「那是當然的呀!就算這樣我還是希望你關心我,這才是少女噁嘔……!」

「看吧?好了,休息一下吧。」

「嗚嗚。嗚嗯……」

始和月丟下趴在地上、一臉隨時會吐出來的希雅,開始確認四周。果然還是什麼也沒有,於是他們看向了門。

「那麼,會出現什麼呢?」

「……操縱哥雷姆的人?」

「也有這個可能。密雷迪應該已經死了……那麼到底是誰讓那些哥雷姆騎士動起來的呢?」

「……出現什麼都無所謂。始由我來保護……也會順便保護希雅。」

「我聽到了喔~嗚嗯……」

月一如往常的直率發言讓始笑了出來。他溫柔地用手輕輕撫摸月柔軟的髮絲,而月也撒嬌般地靠向他,舒服地眯起雙眼。

「……我從之前就很想說了,可以請你們不要突然進入兩人世界嗎?怎麼說呢,超有疏離感的,而且讓人覺得非常寂寞,嘔噁……!」

不願被同伴排擠的希雅忍耐著嘔吐感,就這樣趴在地上朝他們爬過去。

「……我從之前就很想說了,可以請你不要再不時做出那種驚悚動作嗎?怎麼說呢,讓我背脊發涼,而且好像會出現在惡夢裡。」

「你、你說那什麼話?竟然這樣形容我這顆想儘可能靠近你的少女心……嗚噁!我也想像月小姐那樣被摸摸頭啦,請你抱緊我摸摸我的頭!嗚、嘔噁!」

「別用那張快吐了的臉說那種話……而且還若無其事地追加要求。」

「……希雅想要始摸摸頭還早得很。」

希雅靠著毅力爬到了始的旁邊,用期待的眼神和蒼白的臉仰望著始。始卻別開了視線,看向門。從他身後傳來了「怎麼這樣!嗚嘔……」的聲音,但被他給無視了。

門的前方,是密雷迪的秘密基地嗎?還是哥雷姆的操縱者呢?又或是別的陷阱?……「不論什麼都放馬過來」始這麼心想,露出無懼的笑容開啟了門。在那裡的是……

「……這個房間,不覺得在哪裡見過嗎?」

「……深有同感,特別是那塊石版。」

打開門後,前方連接著別的房間。有塊石版被建造在那個房間的中央,左側還有一條通道。他們的確見過,因為這個房間是——

「這好像是……最一開始的房間吧?」

希雅說出了就算心裡這麼想,也不想說出口的話。然而,確實正如希雅所說的,這裡是他們最開始進入、有塊刻著煩人文字石版的房間,不是和它很相似的房間。證據就是——打開門數秒後,在原本的房間地板上浮出的文字。

『喂,你們現在是什麼心情?』

『明明那磨辛苦地前進,結果抵達的地方卻是出發地點。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你們是什麼心情呢?』

『餵、喂,是什麼心情啊?什磨心情嘛?喂,餵~』

「「「……」」」

始他們的臉沉了下來,面無表情。「能面具」這個詞正好能形容他們現在的表情。他們三人一動也不動,一語不發地盯著那些文字。之後,又有其他文字開始浮現——

『啊,我忘記說了。這座迷宮每經過一段時間就會變化。』

『這是因為小密雷迪想體貼大家,希望大家能隨時以新鮮的心情享受迷宮冒險。』

『開心嗎?很開心吧?不用謝啦!我只是因為喜歡才這麼做的!』

『順帶一提,因為會一直變化所以做記號也沒用。』

『你們該不會做記號了吧?很辛苦嗎?好可惜喔!噗哈哈——』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噗嘻,噗嘻嘻嘻……」

三人發出了三種崩壞的笑聲,在房內迴蕩。然後,理所當然地,他們用仿佛能傳遍整座迷宮的聲音大喊一聲:「密雷迪——!!」那孕育著憤恨的吼叫響徹了迷宮。之後他們穿過了最開始的通道,正如密雷迪所言,階梯和走廊的位置、構造都和先前看到的狀況有大幅的差異。而這次,他們也理所當然地發出了憤恨的怒吼。

之後,始他們總算打起精神,再次出發攻略迷宮。但是果然無法一帆風順地前進,特別是希雅,更是掉入了所有基本的陷阱(金屬盆、黏鳥膠、被奇怪的發臭白色液體噴滿臉etc)。

而希雅也理所當然地,變成了一隻手舞足蹈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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