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最深處的守護者(2/2)
儘管是在這樣的狀況,月仍沉迷於吸始的血。她不愧是原王族,膽量似乎不是普通地大。即便像這樣嬉鬧,始依舊確實地迎擊,帶著兩百隻以上的魔物,沖入縱向的裂縫。
縱向裂縫的洞窟相當狹窄,寬度只能容兩個壯碩的成年人並肩而行。暴龍當然無法通過,迅猛龍也只能一次侵入一隻。侵入的一隻迅猛龍雖然伸出鉤爪,設法要撕裂他們,但是在那之前,始的多納爾就搶先開火,然後始立刻以煉成封閉裂縫。
「呼~這樣就暫且沒問題了吧。」
「……辛苦了。」
「真的覺得我辛苦的話,就請你差不多該下來了好嗎?」
「……嗚……沒辦法。」
聽到始這麼說,月不甘願地,真的是非常心不甘情不願地從背上下來,看來始的背上似乎相當舒適。
「好了,既然那些傢伙那麼拼命,大概就是這裡沒錯了,別疏忽大意了喔?」
「嗯。」
由於用煉成堵住了入口,洞窟內昏暗無光,兩人慎重地在洞窟內前進。
沿著道路前進了一會兒,終於來到一處寬敞的大廳,大廳深處又有縱向裂縫的道路連接,那說不定就是通往下層的樓梯。始探索四周,雖然『氣息感知』什麼也沒感應到,但他有股不好的預感,所以他沒有放鬆警戒,因為能夠避過『氣息感知』的魔物,這個迷宮裡多不勝數。
當始他們來到房間中央時,事情發生了。
只見有無數像是綠色桌球的東西,從各個方位飛了過來,始與月一瞬間背靠著背,迎擊飛來的綠球。
然而綠球的數量超過一百,持續飛射過來,所以始決定利用煉成造出石壁抵擋。受到石壁阻擋,綠球無法貫通而破碎,看起來並沒什麼威力。而月那一邊也沒有問題,她用速度與攻擊次數優越的風系魔法迎擊。
「月,這恐怕是本體的攻擊,你知道對方在哪裡嗎?」
「……」
「月?」
始詢問月是否掌握本體的位置,月雖然沒有『氣息感知』等搜索敵人的技能,不過吸血鬼敏銳的五感,在與始不同的觀點來說,也是有效的搜索手段。
但月不回答始的詢問。始訝異地呼喚月的名字,得到的回答卻是……
「……快逃……始!」
不知何時,月的手已經對準始,風聚集在月的手上。始的本能激烈地敲響警
鍾,他立刻全力跳離原地。剎那間,一道強力的風刃,通過始原本所在之處,將背後的石壁乾淨俐落地切成兩半。
「月!?」
對於意想不到的攻擊,始驚愕地叫道,可是當他看到月頭上的東西,立刻理解情況。沒錯,月的頭上也開了一朵花,而且甚至讓人產生「這是特別配合月的嗎?」的疑惑,在她頭上綻放的是與她非常相襯的鮮紅玫瑰。
「可惡!是剛才的綠球嗎!?」
對於自己的大意,始不禁想要痛揍自己一頓,他忍下那樣的衝動,持續迴避月的風刃。
「始……嗚嗚……」
月一改面無表情,露出悲痛的神情。擊落迅猛龍的花時,迅猛龍憤恨地將花徹底踐踏。也就是說,被種上花操縱的時候,本人還是有意識的吧,只是被奪去身體的自由而已。
不過,如果是那樣,破解的方法始也已經知道了。他瞄準月頭上的花,準備扣下扳機。
然而,操縱者似乎也知道始擊落花的事,以及始的遠距離攻擊武器,所以始沒有那麼簡單就成功射下花朵。
因為對方操縱月,所以她開始做出庇護花朵的舉動。她大多採取上下運動,只要始打偏就會轟掉月的臉。那麼換個方式,當始正要接近月斬落花朵時,月卻伸出單手抵著自己的頭部。
「……還真是狠啊……」
也就是說,那是在警告,只要始一接近,月就會成為自己魔法的靶子吧。
月的身體的確接近不死之身,但若是問到,用上級以上的魔法,一口氣將她轟成灰燼,她是否還能『再生』?那也不得不說答案是否定的吧。而且月就連最上級魔法都能毫無遲滯地發出,所以冒險進攻那種風險高的賭博,最好還是不要嘗試。
或許是察覺到始的遲疑,那個魔物從里側裂縫的黑暗中現身了。
阿娜溫或德律阿得斯,這類融合人類女性與植物的魔物,在RPG遊戲中時常出現。出現在始他們面前的正是那樣的魔物。只不過,在神話中,那種魔物外表大多是美麗的女性,並不會與人敵對,甚至有些傳說中還說,只要善待它,還會帶來好運,可是眼前的山寨阿娜溫卻完全沒有那種印象。
它的外表確實是人類女性,可是長相卻醜陋無比,宛如內在的醜惡溢於外表一般,無數的藤蔓就像觸手般扭動,看起來非常噁心,它的嘴角不知為何裂開,笑個不停。
始立刻將槍口指向山寨阿娜溫,但在始開槍之前,月便進入射線,妨害始。
「始……對不起……」
月咬著牙,露出懊悔的表情,對於自己成為包袱,她感到難以忍受。她現在應該也在拼命抵抗。她努力張開被控制的雙唇,道歉的同時血從嘴邊流了下來。她尖銳的犬齒咬破了嘴唇。不知是因為懊悔還是為了解咒,又或者兩者皆是。
山寨阿娜溫用月當擋箭牌,對著始射擊綠球。
始用多納爾的槍身擊打綠球,只見球體破碎,雖然肉眼看不見,不過讓花綻開的胞子應該飛散開來了吧。
始的頭上卻沒有像月那樣出現開花的情形,山寨阿娜溫收起陰險的笑容,露出訝異的表情,看來胞子似乎對始無效。
(大概是多虧了抗性系的技能吧。)
正如始所推測,山寨阿娜溫的胞子是一種神經毒素,因此對擁有『毒抗性』的始沒有效果。也就是說,始之所以能倖免完全是偶然,不能責怪月輕忽大意,月沒有必要感到悲痛。
山寨阿娜溫或許是領悟到胞子對始無效吧,它不快地命令月發動魔法,又是風刃。始想到迅猛龍們單純的動作,說不定它無法完全發揮操縱對象的實力吧。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始正準備閃躲風刀時,卻見到月仿佛刻意展示般,將手放在頭上,所以始停留在原地,靠著從賽克洛斯奪來的特有魔法『金剛』硬接攻擊。
這個技能是藉由將魔力展開覆蓋於體表,強化自身硬度,就如同字面意思,可以發揮出有如金剛的防禦力,是一個非常可靠的技能。由於始尚未熟練,所以大概只有賽克洛斯十分之一的防禦力,不過風刃雖然銳利卻沒有威力,因此始還能夠抵擋得住。
(基本上也是有能夠立即解決的方法,可是……事後才可怕啊……要投擲『燒夷手榴彈』嗎?)
正當始思索著該如何打破這個狀況的時候,月悲痛地大叫。
「始……不必管我……開槍吧!」
月似乎有所覺悟,吶喊著叫始開槍。與其成為始的包袱,或是出手攻擊始,月還比較希望始連同自己一起射擊,紅色的眼眸透露出那樣的意志,目光直視著始。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到!我一定會救你!」一般來說,這裡應該是喊著這種熱血的台詞,與女主角彼此確認羈絆的場面。如果是以前的始,大概已經這麼做了吧,但現在始的作風則背叛了那樣的期待。
「咦?可以嗎?得救了。」
砰!
槍聲響徹整個大廳。
聽到月話語的瞬間,始毫不遲疑地扣下扳機,大廳內頓時充滿冰冷的空氣,現場被寂靜所支配。只見在那樣的情況下,原本在空中轉著圈的玫瑰花,啪的一聲掉落地面。
月眨了眨眼,山寨阿娜溫也眨了眨眼。
月輕輕用雙手確認頭上,花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斷裂變短的金髮。山寨阿娜溫也掌握住事態,只見它用帶著非難的眼神瞪著始。
「不,你沒資格那樣看我吧。」
砰!!
始一邊吐槽一邊開槍,山寨阿娜溫的頭部爆炸,噴灑出綠色的液體。它就這樣身子一晃,痙孿著倒臥在地。
「好了,月,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始一臉輕鬆地確認月是否平安,可是月仍然搓揉著頭部,冷眼瞪著始。
「……你開槍了。」
「啊?因為你說可以開槍的啊。」
「……毫不遲疑……」
「因為我直到最後都打算要開槍。雖然我對我的槍法很有自信,但不先得到同意就開槍的話,月可能會不高興,那樣對今後也不好,我可是經過一番考慮的喔。」
「……頭皮好像……有點被削掉了……」
「這個嘛,那點小傷很快就會再生了吧?沒有問題。」
「嗚嗚~……」
月的表情就像在說「確實是那樣沒錯,可是!」,雙手敲著始的肚子抗議。
確實,叫始開槍的是自己,與其成為包袱,不如連同自己一起射擊,她做下這樣的覺悟也是事實。但是,月也是女人,多少還是會做夢,她希望始至少稍微猶豫一下。再怎麼樣那個反應也太輕率了,月非常不滿地遷怒於始。
就始來說,在明白被操縱的月使出上級魔法的可能性十分低落時,始就幾乎不擔心月了,因為幾乎沒有攻擊能夠超越月的不死。
但是,始也擔心毫不猶豫地開槍會讓他們的關係變得惡劣,所以才不惜冒著在戰鬥中遲疑的這個最大禁忌,忍住不開槍。「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她到底為什麼那麼不滿呢?」始不禁歪著頭感到疑問,而看到始那個樣子,月更加鬧起彆扭,別過頭去不理會始。
始內心嘆息,開始思考要如何讓月消氣,那似乎遠比攻略山寨阿娜溫更為困難。
自從不由分說地射殺山寨阿娜溫,惹得月心情不快已經過了好幾天。
在那之後,始被吸血吸到昏倒。或許是因為那樣而有了回報吧,他總算成功讓月消氣,於是他們再度努力攻略迷宮。
終於,下一層就是從始最初所在樓層算起的第一百層。
在一百層之前的第九十九層,始把時間用在裝備的確認與補充。月依然毫不厭倦地看著始作業,或者應該說,她喜歡看著在作業的始吧。如今她也在始的身邊,悠閒地交互看著始的手和臉,她臉上的表情十分放鬆,一點也不像身處迷宮之中。
與月相遇後到底經過了幾天,由於感覺不到時間,如今也分辨不清。不過最近月時常露出這種與其說悠閒,倒不如說是無憂無慮的表情。她也開始露骨地跟始撒嬌。
特別是在據點休息時,她一定會緊貼著始,躺下來一定會像陪睡一般抱著始的手臂,坐著的時候則會從背後抱住始。讓她吸血的時候,一定要用從正面相互擁抱的姿勢,吸完血後也遲遲不肯分開,用臉磨蹭始的胸前,舒服地露出滿足的表情。
始也是男人。
由於月外表是十二、三歲的樣子,所以給人可愛的印象較為強烈,始不會那麼簡單就對她產生情慾,不過其實她遠比始年長。她時不時會展現出成熟的一面,那時她就會變得相當妖艷,讓始十分困擾。因為現在還在迷宮內,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著緊張感,所以始才能忍耐得住。但如果一旦到達地面,心情鬆懈之後,
月又以成熟模式引誘始,他就沒有自信能保持理性,雖然保持理性或許也沒有意義就是了……
「始……你比平常還要慎重……」
「嗯?對啊,因為下一層就是第一百層了,我想那裡可能會有什麼玄機。因為一般認知的迷宮據說也有一百層……這是保險起見啦。」
從始跌落的樓層算起,在超過八十層的時候,這裡就不可能是地上認知的普通的【奧爾庫司大迷宮】了。從跌落深淵時的感覺,以及至今突破各樓層的感覺來看,可以肯定這裡是比普通迷宮更遙遠的地下。
槍法、體術、特有魔法、武器以及煉成,每一項始都自負經過相當的磨鍊,沒那麼簡單就被打倒。然而無關乎那樣的實力,輕易就可給予人致命傷,這就是迷宮的可怕之處。因此,能夠準備的時候就要儘可能做好準備,附帶一提,如今始的狀態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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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雲始17歲男等級:76
天職:煉成師
力量:1980
體力:2090
抗性:2070
敏捷:2450
魔力:1780
抗魔:1780
技能:煉成(+礦物系鑑定)(+精密煉成)(+礦物系探查)(+礦物分離)(+礦物融和)(+複製煉成)·魔力操作(+魔力放射)(+魔力壓縮)(+遠距操作)·胃酸強化·纏雷·天步(+空力)(+縮地)(+豪腳)·風爪·夜視·遠視·氣息感知·魔力感知,熱源感知·氣息遮蔽·毒抗性·麻痹抗性·石化抗性·金剛·威壓·心電感應·語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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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值只要吃了第一次吃的魔物就會持續上升,可是特有魔法卻沒什麼增加,如果是頭目級的魔物,有時還是可以取得,但食用這個樓層的一般魔物似乎已經不會再增加。就如同魔物之間互相獵食也不會取得特有魔法一樣,隨著狀態值的上升與肉體的變質,或許就會變得更難以取得吧。
過了不久之後,一切準備完畢的始與月,前往通往樓下的樓梯。
那個樓層是由無數巨大柱子支撐的廣大空間,每一根柱子直徑都有五公尺,上頭都有螺旋圖紋,以及宛如樹藤纏繞般的雕刻。柱子排列整齊且保持一定間隔。天花板大概高達三十公尺,地面也很平坦,沒有高低不平,而且乾淨整潔,這是個讓人感覺莊嚴肅穆的空間。
始他們在對那幅光景看得入迷的同時,踏入那個空間。隨即,所有的柱子發出淡淡光輝,始與月頓時回神,提高警戒,只見柱子以兩人為起點,逐次往裡側點亮。
始他們警戒了一會兒,可是並沒發生什麼異狀。所以兩人決定繼續往前進,始一邊活用全部的感知系技能,一邊往前走。
走了兩百公尺遠的時候,他們發現前方是死路,不對,不是死路,那是一扇巨大的門。全長十公尺以上的巨大雙開式門扉,上面也施加了華美的雕刻,特別是描繪在七邊形各頂點上的某種圖紋,最令人印象深刻。
「……這可真是壯觀啊,這裡該不會是……」
「……反叛者的住處?」
這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最後大魔王的房間。實際上,就算感知系技能沒有反應,始的本能也敲響警鐘,警告前方有危險。而月或許也感覺到了吧,只見她的額上微微冒汗。
「哈,那不就再好不過了嗎?這代表我們終於抵達終點了吧?」
始無視本能,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不管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們,他們都只能前進。
「……嗯!」
月也露出有所覺悟的表情,瞪視著門扉。
兩人一同準備要走到門前,就在越過最後的柱子之間時,就在那個瞬間……
門與始他們之間三十公尺左右的空間內,出現一個巨大的魔法陣,發出暗紅色光芒,有如心跳般撲通撲通地作響。
始對那個魔法陣有印象,他不可能忘記那一日。與始跌落深淵的那一日所看見,把他們逼入絕境的陷阱相同。但是相對於貝西摩斯直徑十公尺左右的魔法陣,眼前的魔法陣卻大了三倍,而且構成的術式也更為複雜且精密。
「喂喂,這麼巨大是怎麼回事?真的是最後大魔王啊。」
「……沒問題……我們不會輸的……」
即便是始也不禁浮現僵硬的笑容,不過月卻不改毅然決然的表情,緊緊抓住始的手臂。始點頭回應月一句「說得也是」,臉上露出苦笑,始也瞪視著魔法陣。
只見魔法陣更加閃耀之後,終於宛如爆炸般發出光芒,始與月立刻用手臂遮蔽,避免視覺受到癱瘓,就在光芒消退之時,出現在眼前的是……
體長三十公尺,擁有六個頭與長頸子,它的六個額上各自刻印著不同顏色的圖紋,尖銳的牙齒與暗紅色眼睛的怪物,如果要比喻,那就是神話的怪物——※許德拉。(編註:古希臘神話里一種傳說中有九個頭的大蛇。)
「「「「「「咕嚕啊啊啊啊啊!!」」」」」」
它發出神奇音色的尖叫聲,六對目光射向始他們,仿佛是在宣示要制裁不知死活的入侵者。它發出的殺氣換成是平常人可能立刻就會心臟停止,那股強烈的殺氣加諸在始他們身上。
刻有紅色圖紋的頭同時張開大口,噴出火焰,那陣火焰的規模,已經可以用火牆來形容了。
始與月一齊分向左右跳開,開始反擊。始的多納爾迸發出紅色電流,噴出火炎,受到電磁加速的子彈以超快的速度,狙擊紅圖紋的頭,子彈不偏不倚轟爆紅圖紋的頭。
「先解決一個!」當始在內心握拳歡呼的時候,白圖紋的頭「咕嚕啊啊!」地一叫,白色光芒便包覆住被轟爆的紅圖紋的頭,隨即仿佛倒帶一般,紅圖紋的頭恢復原狀。白圖紋的頭似乎會使用回復魔法。
比始稍遲一些,月的水彈打爆了綠圖紋的頭,但它同樣隨著白圖紋的頭的一聲喊叫而恢復了。
始一邊咂舌,一邊用『心電感應』告知月。
『月!瞄準那個白頭!不然會沒完沒了!』
『嗯!』
藍圖紋的頭從口中吐出如散彈般的冰塊,始與月一邊閃躲,一邊狙擊白圖紋的頭。
砰!
「『緋槍』!」
閃光與猛烈燃燒的槍逼近白圖紋的頭。
然而,本以為就要命中的瞬間,黃圖紋的頭迅速進入射線,將它的頭瞬間膨脹得如眼鏡蛇一般,發出淡淡的黃色光芒,用身體接下始的電磁炮與月的『緋槍』。在衝擊與爆炸之後,黃圖紋的頭毫髮無傷,若無其事地在原地睥睨著始他們。
「呿!是盾嗎?有攻擊手,有盾,有補師,還真是完美的平衡啊!」
始朝著上方投擲『燒夷手榴彈』,同時用多納爾的最大火力對著白圖紋的頭連射,月也配合著始連續發射『緋槍』。如果是月的『蒼天』,或許可以穿透黃圖紋的頭,擊中自圖紋的頭。然而最上級的魔法,伴隨著月魔力枯竭的風險。雖然只要讓她吸血,馬上就會回復。但是其他的頭不太可能會錯過那樣的空檔,更何況他們難保許德拉沒有可以抵擋最上級魔法的秘密招式。因此,至少要將頭減少至半數,否則就不能使用最上級魔法。
黃圖紋的頭盡數接下始與月的攻擊,不過這次就不是毫髮無傷,它的身上到處都看得到傷口。
「咕嚕啊啊!」
白圖紋的頭立刻回復黃圖紋的頭,真是優秀的補師。
但是,隨後『燒夷手榴彈』在白圖紋的頭上爆炸,猛烈燃燒至攝氏三千度的焦油,化成灼熱之雨噴灑開來,白圖紋的頭上也受到澆淋,它身體受到燒灼,掙扎著發出痛苦的悲鳴。
始認為機不可失,便用『心電感應』通知月,準備一起發動攻擊。可是在那之前,他卻聽見宛如身體被撕裂的慘叫聲。
——那是月的聲音。
「不要啊啊啊啊!!!」
「!?月!」
始想要立刻奔去,但紅圖紋的頭與綠圖紋的頭髮出無數炎彈與風刃,有如要妨礙始一般。聽到月仍在慘叫,始緊咬著牙,思考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他想起黑圖紋的頭還沒有任何動作。
(不對,如果它已經有所行動的話!)
始靠著『縮地』與『空力』,一邊拼命地閃避攻擊,一邊用多納爾對黑圖紋的頭開槍。伴隨著槍聲響起,一直看著月的黑圖紋的頭被轟爆,與此同時,月癱軟地倒在地上,即使遠遠望過去也看得出她的臉色蒼白。
而藍圖紋的頭就像要吃掉那樣的月似地張開大口,伸長脖子,對著月發動攻勢。
「別想得逞——!!」
始帶著受傷的覺悟,使用『縮地』沖入炎彈與風刃的風暴中。
只有可能造成致命傷的攻擊,始才用多納爾的槍身與『風爪』撕裂。他總算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介入月與藍圖紋的頭之間。但是,始沒有時間迎擊,他立刻發動『金剛』,『金剛』不能在移動中使用,因此他堅定地擋在月的身前。
魔力覆蓋始的體表的同時,藍圖紋的頭也咬了上來。
「咕嚕嚕嚕!」
「咕嗚!」
藍圖紋的頭髮出低吼,打算把始一口吞下,準備闔起它的嘴,但是始彎下腰,用背部與腳支撐,不讓它的嘴闔上。然後將多納爾的槍口抵著藍圖紋頭的上顎,扣下扳機。
隨著槍聲響起,仿佛噴出火般,藍圖紋頭的頭部往正上方炸飛,始用『豪腳』踢飛失去力量的藍圖紋頭,順便將懷中掉出的『閃光手榴彈』與『音響手榴彈』踢向許德拉。
『音響手榴彈』是自八十層發現的魔物身上所採取的東西——它能發出超音波,那隻魔物的體內擁有特殊器官,能用聲音發動攻擊。即使打倒這個魔物,特有魔法也沒有增加,不過相對地,因為那個特殊器官是礦物,所以始將它加工成音響手榴彈。
兩個手榴彈靠著強烈閃光與音波,逼退了許德拉,始趁那個空隙抱起月,躲到柱子之後。
「喂!月!振作一點!」
「……」
對於始的呼喚,月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臉色蒼白地不停顫抖。「那個黑頭到底做了什麼!」始一邊這麼咒罵,一邊輕拍月的臉頰。他用『心電感應』激烈呼喚她,也讓她喝下神水,過了一會兒後,月的眼中開始恢復神采。
「月!」
「……始?」
「對,我是始,你沒事吧?它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月眨了眨眼,就像在確認始的存在一般,伸出她的小手,觸摸始的臉頰。月或許終於明確感受到始在那裡,她安心地鬆了一口氣,眼角開始泛出淚珠。
「……太好了……我還以為我被拋棄……又要孤單地留在黑暗中……」
「什麼?你在說什麼呀?」
看到月這個樣子,始感到困惑。據月所說,她突然感到強烈的不安,之後,被始拋棄、再度遭到封印的光景,在腦海中拓展開來,她就什麼也無法思考,受到恐懼的束縛而無法動彈。
「呿!是異常狀態系的魔法嗎?也就是黑頭能讓對手陷入恐慌嗎?真的是攻守平衡的怪物啊,可惡!」
「……始。」
對於敵人的棘手程度,始不禁咒罵,月則是眼神不安地看著始,看來對她來說被始拋棄似乎是相當可怕的光景吧。
畢竟是拼了命將自己從三百年的封印中解放出來的人物,即使知道自己是吸血鬼,對自己的態度仍然絲毫未變,非但如此,甚至每天讓自己吸血。她對始傾心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而且,如今對月而言,始的身旁是她唯一的容身之處。始跟她約好一起回去始的故鄉,那個約定讓她非常高興。她不願想像再度變得孤單一人的自己。
因此,被植入的惡夢才會在腦中揮之不去,嚴重地侵蝕月的精神。感覺到許德拉已從混亂中恢復,始站了起來,但月卻忍不住抓住始的衣擺挽留他。
「……我……」
月泫然欲泣,神色不安地發顫。從月所看見的惡夢,始大概能感覺得出現在月在想什麼。而且從平時的態度中,始也察覺到月對他的感情。反正無論如何,始都已經跟她約定好要帶她回日本了,事到如今假裝不知道也沒有意義。
雖然應該要說些話安慰她,可是現在沒有時間,而且半吊子的安慰只會讓她再度成為黑圖紋頭的餌食吧。因為始也有可能中招,到時也必須拜託月援助。
在一瞬之間,始仿佛在找藉口一般,思考了這些事情,然後他搔了搔頭,在月的面前蹲下來,配合她的視線高度。
然後……
「?……!?」
始親吻歪著頭感到疑惑的月。
雖然那僅僅是稍微觸碰一下,月的反應卻十分劇烈,她盯著始看,始則是有點難為情地移開視線,拉起月的手,讓她站起來。
「我們要殺死那傢伙活下來,然後……一起走到地上回歸故鄉。」
月雖然仍愣愣地注視著始,不過就如昔日一般,她面無表情的臉崩塌,露出宛如盛開花朵般的美麗笑容。
「嗯!」
始咳嗽一聲,重新振作精神,告知月作戰計劃。
「月,我要使用修拉簡,因為它無法連射,所以拜託你掩護我。」
「……交給我吧!」
月比平時更充滿幹勁,輕聲細語的口吻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充滿霸氣的回答。先前的不安一掃而空,許多煩惱似乎都已煙消雲散。記起她平常對始撒嬌的模樣,一想到今後的事,始不禁臉頰抽搐,心想自己或許太衝動了。
看到始他們那樣的舉動,許德拉仿佛在說「現充給我爆炸吧!」似地發出咆哮,對著始他們射擊炎彈、風刃和冰彈。兩人一口氣從柱子後跳出,這次終於採取了反擊。
「『緋槍』!『炮皇』!『凍雨』!」
月接連不斷地喊出魔法,只見魔法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構築起來,炎之槍、伴隨螺旋捲動的真空刀的龍捲風,以及如針般銳利的冰雨,一齊襲向許德拉。
月瞄準它們攻擊之後的空隙放出魔法,紅圖紋的頭、藍圖紋的頭、綠圖紋的頭無法動彈,黃圖紋的頭雖想擋在它們之前,但或許是發覺始的目標是白圖紋的頭,所以它並不移動,取而代之的是發出咆哮。
「咕嚕啊!」
附近的柱子出現波紋,變形成臨時的盾牌。看來這個黃圖紋的頭,似乎能使用與類蠍子相同的技巧,只不過規模小了幾分。
月的魔法打中那個石壁,前頭的魔法炸碎石壁,後續的魔法則是直接命中三個頭。
「「「咕嚕嗚嗚嗚嗚!!!」」」
三個頭髮出悲鳴痛苦掙扎,只見黑圖紋的頭,再度用它的眼睛捕捉剛用過魔法的月,對她行使恐慌魔法。
月心中再度湧現不安的情緒,但在被不安壓垮之前,月想起始剛才的親吻。隨即,宛如有股熱流進入身體一般,心情隨之激昂起來,將不安的情緒一掃而空。
「……已經不管用了!」
月為了掩護始,陸續構築重視數量更甚威力的魔法,有如彈幕似地發射出去。接受回復之後的紅圖紋的頭、藍圖紋的頭、綠圖紋的頭,各自重新展開攻擊。不過月單獨一人與之抗衡,將它們的攻擊盡數抵消,一有空隙便再度射擊魔法。
另一方面,始趁著三個頭專注對付月的期間,一口氣接近許德拉,他必須名符其實地一擊必殺它才行,因為萬一沒打中,讓它有所防範就傷腦筋了。
黑圖紋的頭似乎領悟到恐慌魔法對月無效,這次則是將目光對著始。始的胸中湧上不安情緒,剛來到深淵時的痛苦與飢餓感被喚醒了。
不過……
「那又如何!」
沒錯,那是早已撐過的過去,事到如今就算嘗到那段日子的痛苦也不算什麼,始用多納爾轟爆黑圖紋的頭。
白圖紋的頭雖然想要立刻幫它回復,但是在那之前,始藉由『空力』與『縮地』跳起,在空中將背在背上的對物來福槍——修拉簡夾在腋下,對準白圖紋的頭。
儘管黃圖紋的頭有如保護白圖紋的頭一般擋在前面,然而那早在始的預料之內。
「給我一起粉碎吧!」
始使用『纏雷』,修拉簡冒出紅色電流,子彈就是在金牛礦石外層包覆一層類蠍子外殼的休塔爾礦石,也就是地球所講的全金屬彈殼。休塔爾礦石易與魔力化合,和『纏雷』也有很高的相容性。壓縮了數倍於通常彈的燃燒粉,被擊鐵引起的火花點燃,引發了大爆炸。
轟隆!!
伴隨宛如大炮射擊般的驚人爆炸聲,藉由約一·五公尺的槍管添加電磁加速,全金屬彈殼的紅色子彈被發射出去。那股威力是多納爾最大威力的數倍,其破壞力就連戰艦的炮擊與之相比都像玩具一樣。這樣的怪物武器,若是沒有異世界的特殊礦石與特有魔法,就無法實現。
它發射的光景就像是極粗的雷射兵器,射出的子彈筆直地灼燒著周圍的空氣,直接命中黃圖紋的頭。
黃圖紋的頭雖然也確實地展開類似『金剛』的防禦,不過……宛如毫無受到阻礙般,子彈到達背後的白圖紋的頭,然後像是前方空無一物似地,直接貫通過去,炸碎了背後的牆壁,整個樓層仿佛地震般劇烈震動。
之後就只剩下,頭部被完全消滅,燒焦融解的斷面裸露在外的兩個頭,以及周圍散落碎片,牆壁上深不見底的大洞而已。
一次被消滅半數的頭,剩下的三個頭不自覺地忘了正在對戰的月,愣愣地看向始。
始在地面著地,從冒著煙的修拉簡中排出彈殼,鏗的一聲,彈殼掉落地面,三個頭回過神來,它們用憎恨的眼神看著始,可是它們對戰的敵人,並不是弱到可以讓它們移開視線的對手。
「『天灼』。」
吸血姬讓黃金的魔力爆發,她天生的才能就連同族也為之懼怕,將她封印在深淵裡。仿佛要懲罰與己為敵之人,天譴般的力量從天而降。
只見在三個頭的周圍,有六個放電的雷球如包圍般飄浮在空中,下一個瞬間,各個雷球像是要連結在一起似地,彼此放電連接,在中央製造出巨大的雷球。
那簡直就像是以雷建造成的帕德嫩神廟與天空閃耀的太陽。
隨後,雷之神殿與太陽,伴隨著雷霆般的巨大聲響,解放其蘊藏的力量。
滋卡卡卡卡卡卡卡!!
中央的雷球爆開,在六個雷球圍起的範圍內釋放強大的雷擊,三個頭雖然想要逃走,但似乎有道牆擋住般,它們逃不出雷球圍起的範圍。宛如從天而降的神之憤怒,巨大的聲響與閃光充滿了廣大的空間。
然後,面對持續了十秒以上的最上級魔法,三個頭毫無抵抗之力,發出臨死的哀嚎,最終變成焦炭。
月一如往常地坐倒在地,因魔力枯竭而氣喘吁吁,儘管面無表情,眼神中卻閃耀著滿足的光芒,對著始豎起大拇指。始也面露笑容,豎起大拇指,接著重新扛起修拉簡,背對許德拉僅剩的身體部分的殘骸,朝月的身邊走去。
隨後——
「始!」
月語氣急迫地大叫,始不明所以,順著月的視線看去,只見第七個頭無聲無息地從身體隆起,目光瞪視著始,始不自覺地身體僵硬。
隨後,刻印著閃耀銀色圖紋的第七個頭,將視線離開始,以銳利的眼神望向月,毫無預備動作地射出極光。與始的修拉簡不相上下的極光,轉眼間逼近月。月則因為魔力枯竭而無法行動。
銀圖紋的頭將視線轉向月的瞬間,始全身感到一股寒意,立刻飛奔而出。
就像是重現藍圖紋的頭的那時候,在極光要將月整個人消滅的瞬間,始再度成功阻擋在她的身前。
然而,結果完全不同。極光吞沒始,儘管後方的月並未被直接打中,身體卻也因為餘波而被擊飛出去。
極光消退,月全身疼痛,呻吟著爬起。她想起被極光吞沒前,始闖入擋在她身前的光景,月焦急地尋找他的身影。
始就在最初阻擋攻擊的場所,一步也沒有移動。他站得直挺挺的,全身冒著煙,地面上則有修拉簡融解後的殘骸。
「始、始?」
「……」
始沒有回答。他就這樣一個搖晃,面向前方倒了下去。
「始!」
月焦躁不安,無視身體的痛楚,想要奔過去,卻因為魔力枯竭使不上力而跌倒。她壓抑焦急的心情,取出神水一口飲盡,稍微恢復活力後,月站了起來,這次終於奔到始的身邊。
倒臥在地的始,身體下方流出血液。大概是因為極光貫穿了始的『金剛』,對他造成傷害。類蠍子的外殼能在某種程度擋住月的『蒼天』,如果不是在緊急之下,始拿類蠍子外殼製造的修拉簡作為擋箭牌,可能已經當場死亡了。
將始翻過身仰躺之後,月才發現始的傷勢嚴重。手指、肩膀、側腹被燒爛,部分的骨頭裸露出來,臉的右半邊也被燒毀,右眼不停流出血來。因角度的關係對腳的影響很少,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月急忙想要給始喝神水,可是敵人不可能給她那樣的時間。銀圖紋的頭這次發射無數直徑十公分左右的光彈過來,激烈的攻擊宛如機關槍掃射一樣。
月抱起始,使盡力氣離開原地,躲藏在柱子之後。光彈就像在削磨柱子一般陸續射來,每一顆光彈都匯聚著可怕的能量,柱子大概撐不過一分鐘吧。
月趕緊將神水灑在始的傷口上,想要讓始再喝一根神水。但是,或許是因為已經連喝水的力量都不剩了吧,始將神水噎在喉嚨中又吐了出來。月將神水含在自己口中,直接以口對口餵水給始,壓制住不讓始吐出,強迫他喝下去。
然而,神水儘管有止血的效果,傷口卻一直沒有修復。平常很快就會開始修復,但現在好像受到某種阻礙,遲遲沒有恢復。
「為什麼!?」
月陷入半恐慌狀態,把手邊現有的神水全部取出。
其實,許德拉的那道極光中含有一種溶化肉體的毒素效果,一般情況遭受攻擊的事物都會毫無抵抗地被融化。
但是神水的回覆力驚人,修復速度在融解速度之上,儘管速度緩慢,不過配合上始攝取魔物血肉的強韌肉體,只要多花點時間就會痊癒。只不過,因為右眼是被極光的光所蒸發,神水只能修補傷口,缺少的部位無法再生。
柱子已經幾乎被粉碎,要撐到始能動實在不太可能。月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凝視著始,輕輕吻下去,然後拿起始的多納爾,站了起來。
「……這次換我來救始……」
留下這句堅定的話語後,月從柱子後沖了出來。
魔力僅剩少許,神水已經用盡,能夠倚靠的只有施加身體強化後的吸血鬼肉體、令人不安的『自動再生』特有魔法,以及始的多納爾。
許德拉的銀圖紋的頭,瞪視從柱後衝出的月,連續射擊光彈。月因為魔力所剩不多,既不能用魔法相互抵消,也不能像始那樣用多納爾擊落光彈,所以只能拼命奔跑閃躲。可是,本來以體術為主的近身戰就不是月所擅長,她很快就被逼入險境。
終於,一發光彈命中月的肩膀。
「啊嗚!?」
月疼痛得發出呻吟,但仍順著爆炸之勢,直接起身再度奔跑。因為她很清楚,若自己因疼痛而停止動作,瞬間就會受到攻擊。
月的『自動再生』雖然開始了,卻比平時遲緩。極光的附加效果似乎對『自動再生』也有效。魔力消耗得更嚴重,這樣下去連用在身體強化的魔力也會很快就沒有了吧。
月想要設法接近它,可是彈幕太過密集,實在難以接近。如果不靠近,月不認為自己能用多納爾打中它。因此她必須要設法找尋空隙接近,但是光彈毫不留情地襲向月,她就快走投無路了。
月為了儘可能打破這個狀況,即使勉強仍扣下多納爾的扳機。雖然她不會使用『纏雷』,不過因為她會使用雷系魔法,因此勉強能夠做到電磁加速。而且或許是新手的好運吧,子彈穿過彈幕的縫隙,打在銀圖紋的頭的太陽穴附近。
然而——
「欸?」
月忍不住發出驚訝的聲音。
雖說並不完全,但那確實是經過電磁加速,具有相當威力的一擊,可是銀圖紋的頭上卻只留下淺淺的傷痕,似乎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
月的臉上露出絕望之色,可是自己的敗北就意味著始的死亡,所以月咬緊牙關,再度專注於迴避攻擊。
但是,那樣單純的作戰模式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銀圖紋的頭的目光閃耀,第二次的極光撼動空間飛射而出。在光彈的影響之下,月的迴避路徑受到限制,她沖向光彈,藉由被光彈擊飛,總算躲過極光所帶來的破滅。
然而,那樣的代價就是腹部被光彈打中,整個人撞擊在地面。
「嗚嗚……嗚嗚……」
身體無法動彈,可是不立刻行動就會受到光彈踩躪。月深知此事因此拼命掙扎,但身體不聽使喚。因為『自動再生』進行得很緩慢。
月不知不覺流出了眼淚,她非常非常地不甘心,難道自己無法守護始嗎?
銀圖紋的頭看到月倒臥地上,仿佛確信勝利般,發出「嘎嚕啊啊!」的一聲吼叫後,射出光彈。
光彈逼近月,月沒有閉上眼,至少她的心不可以認輸,她狠狠瞪視著銀圖紋的頭。
只見光彈逼近,閃光充滿了視界,月會被打中,死亡。對於無法保護始,自己就要先走一步這件事,月正打算在心中對始道歉的時候。
剎那間……一陣風吹起。
「咦?」
月回過神來時,看到自己被抱起,光彈從身旁呼嘯而過的光景。她帶著難以置信的心情,仰望扶著自己的那個人。
那個人毫無疑問就是始,他滿身傷痕,氣喘吁吁,緊閉著單眼,擁抱著月。
「沒什麼好哭的吧,月。是你贏了。」
「始!」
月感動無比地抱住始。始的傷勢幾乎沒有好,實際上始只是靠著精神力在支撐而已。
始望向銀圖紋的頭,它在周身浮現光彈,表情遊刃有餘地瞪著始,仿佛在說「事到如今一個將死之人還能做什麼?」,接著不由分說地射出光彈。
「……太慢了。」
始只有用最小限度的動作,在光彈即
將命中的前一刻,將身體後仰迴避光彈。
銀圖紋的頭眯起雙眼,無數的光彈一口氣襲擊而來。
「始,快逃!」
月神情急迫地對始這麼說,不過始卻毫不在乎。他抱著月,有如跳舞一般地轉著圈,或者搖晃著身體,用像是快要倒下去的動作閃過光彈,簡直讓人不禁認為是光彈自己在閃躲始。
月瞠目結舌。
「月,吸我的血。」
始用平靜的眼神,平靜的語氣催促月。月則因始原本就失血嚴重而感到躊躇。始搖搖晃晃地閃躲光彈,抱緊月,將她舉至頸部的高度。
「最後只能依靠你的魔法……來吧,月,我們要勝利!」
「……嗯!」
聽到始充滿強烈意志的話語,月也用力地點頭。
她相信著始,把頭埋在始的頸前咬下去,仿佛始的力量直接流入一般,月的身體急速受到治癒。兩人在宛如流星雨般的光彈風暴中彼此擁抱,宛如跳舞般地轉著圈子移動。
如今在始的眼中,世界就像褪色了一樣。在黑白的世界裡,一切的事物都緩慢地動作,只有始能正常行動。
始剛才全都看到了。他拼命地維持搖搖欲墜的意識,看著月一個人戰鬥的光景;看到月單手拿著始的槍,拼命戰鬥,有如遭到凌虐般地被逼入絕境;以及,看到她倒臥在地,就要被射出的極光殺死的瞬間。
始的胸中頓時充滿激烈的憤怒,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到底要躺到什麼時候?要容許夥伴在這種地方被奪走,這種不合理的事嗎?要屈服於那種怪物嗎?
不!絕對不行!威脅到自己,威脅到他們生存的就是敵人!敵人唯有——
「殺無赦!」
那個瞬間,腦中有一種電流竄過的感覺,始的一個技能覺醒了。那就是『天步』的最終衍生技能(+瞬光)。能夠擴大知覺機能,同時大幅提升『天步』的各項技能,始再一次地『跨越障壁』。
就是靠著這個技能,讓始一瞬間到達月的身邊,以最小限度的動作,閃躲看起來像緩慢飛來的光彈。
不久,月吸血完畢,完全恢復力量。
「月,一聽到我的信號,你就施展『蒼天』,在那之前你要專心閃避。」
「嗯……那始呢?」
「我要做事前準備。」
始這麼說完後,將月放在柱子後,朝銀圖紋的頭奔去。
始以毫釐之差躲過逼近而來的光彈彈幕,使用『縮地』一邊移動場所,一邊發射多納爾。銀圖紋的頭似乎覺得這次不會像剛才月發出時一樣,能夠毫髮無傷,因此它擺動頭部迴避攻擊。子彈打偏,最後只是在天花板開出一個洞。
始毫不在意,陸續改變地點進行射擊,但是子彈仍舊沒射中,只是空虛地在天花板打出洞而已。
銀圖紋的頭的眼中出現嘲笑之色。如果是平常,始的射擊不可能會是這樣,月一瞬間感到不安,不過她仍相信著始,繼續等待。
當始射完多納爾的子彈後,使用『空力』跳躍至天空。如今他已能做到與先前無法相比的精細腳步,始宛如遊動般地在接近天花板的空中跳躍,閃避光彈。
或許是對他惱火了吧,銀圖紋的頭盲目地發射極光,不過當然都被始輕易躲過。始得意地笑了,因為始看穿銀圖紋的頭在發射極光的期間是不能行動的。
「這是報答你凌虐月的謝禮,好好收下吧。」
隨著這句話說完,始用重新裝彈的多納爾,再度朝六個地方狙擊。
隨即,天花板突然發生強烈的爆炸與衝擊,一瞬間的寂靜之後,天花板一口氣崩塌,那個範圍達直徑十公尺,重量有數十噸,巨大的質量崩塌下來,落向正下方的銀圖紋的頭。
「咕嚕啊啊!?」
銀圖紋的頭髮出驚愕與焦躁的叫聲,然而時機十分完美。始抓到它發招後的僵直時間,銀圖紋的頭無法迴避,就這樣被土石壓在下面。
始剛才事先用多納爾在天花板打出洞,在空中一邊閃躲光彈,一邊在洞中裝上手榴彈,並且用煉成使天花板各部位變得脆弱,最後幾乎同時射穿六處引爆。
不過始的攻擊沒有停下,因為如果只靠質量就能打倒它,他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銀圖紋的頭被天花板的瓦礫壓住,身體無法動彈,始藉由『縮地』一口氣接近它,在崩落的岩盤上一邊四處奔馳,一邊使用煉成,岩盤就這樣轉變為一道枷鎖。同時圍繞著銀圖紋的頭周圍,製造出臨時的熔礦爐。
然後他一面離開那裡,一面將裝有『燒夷手榴彈』等武器的腰包,全部丟人熔礦爐中,接著大喊。
「月!」
「嗯!——『蒼天』!」
猛烈燃燒的藍色太陽,出現於臨時製成的熔礦爐中,將無法動彈的銀圖紋的頭打入煉獄之中。丟人爐中的炸藥等物也發生連鎖反應,接著引爆。這波攻擊突破銀圖紋的頭的防禦力,對它造成不小的傷害。
「咕嚕啊啊啊!!!」
銀圖紋的頭髮出瀕死慘叫,它拼命掙扎,亂射光彈,想要設法逃出。雖然牆壁中彈崩壞,不過始用煉成一一修復,不讓它逃出。而極光也才剛發射過,無法馬上使用,銀圖紋的頭無計可施,就如同被丟入地獄火爐的罪人般,在高熱之下融解消滅。
從感知系的技能得知——許德拉的反應消失,這次總算確信許德拉已死,始就這樣直接向後倒下。
「始!」
月急忙想要過去始的身旁,她拖著使不出力的身體,在地上爬行。
「果然……已經不行了……」
月總算到達始的身邊,始感受著月抱在身上的感觸,漸漸失去意識。
將時間稍微往回推。
當始在與許德拉的死斗中獲勝,不支倒下的時候,勇者一行人暫時停止攻略迷宮,回到海利希王國。
有部分的理由,是因為在沒有繪製地圖的階層慎重地探索,以及魔物的強度上升等因素,導致成員們嚴重疲勞,所以必須暫時中斷,休養生息。不過最大的理由是王宮派人來迎接他們,聽說是至今音訊全無的荷魯夏帝國,要求與勇者一行人會談。
光輝等人腦中浮現「為何是現在?」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吧。
召喚勇者之際,身為同盟國的帝國之所以無人到場,是因為從埃希德神的【神諭】到召喚幾乎沒有空檔,所以來不及通知帝國……但就算將勇者召喚之事通知他們,帝國可能也不會有所動作。因為帝國是三百年前由某個名聞遐邇的傭兵所建立的國家,可以說是冒險者與傭兵的聖地,是提倡實力至上主義的國家。
即使告訴他們,可以率領人類的勇者突然出現,他們也不會認同吧。雖然帝國也有聖教教會,帝國民毫無例外也是信徒,不過相較於王國民,帝國民較不虔誠。因為大多數的人民都是從傭兵或傭兵業發跡,所以比起信仰,想選擇實際利益的人更多。只不過,那純粹是指相較於王國民而言,他們同樣也是虔誠的信徒,這一點並沒有差別。
因此,就算讓他們見到剛召喚時的光輝等人,他們也有可能心存輕視,而幸虧王國延遲雙方會面,帝國方面,特別是皇帝陛下對他們也不感興趣,所以至今都沒有交集。
然而,這次攻略【奧爾庫司大迷宮】,打破歷史上最高記錄的六十五層,這個事實令帝國方面也對光輝等人產生了興趣。由於帝國方面派人通知,表示非常希望能安排會面,而對於此事,王國方面與聖教教會也認為時機成熟,便答應下來。
在回程的馬車中詳細地聽完這些經過,光輝等人也抵達王宮。
馬車進入王宮,全員一下車便看到王宮方向奔來一名少年,那是一名十歲左右的金髮碧眼美少年。雖然擁有與光輝相似的氣質,卻似乎調皮許多。他的身分是海利希王國的王子,蘭迪爾·S·B·海利希。
蘭迪爾殿下大聲地喊叫著奔了過來,一副不禁讓人產生看到狗耳和搖晃尾巴的錯覺。
「香織!歡迎回來!我等你好久了!」
當然,現場除了香織以外,還有其他眾多歸來的學生們。在這樣的一群人之中,他只看得見香織,看到蘭迪爾殿下這樣的態度,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想像他對香織抱持怎樣的感情吧。
其實自從被召喚到這裡的隔天起,蘭迪爾殿下就對香織展開猛烈的攻勢。話雖如此,他才十歲。在香織看來,只把他當成親近人的小孩,那份感情絲毫沒有會開花結果的跡象。因為香織天生喜歡照顧人,所以似乎把他當成是可愛的弟弟看待。
「蘭迪爾殿下,好久不見了。」
香織幻視著搖擺的尾巴露出微笑,看到香織的那個笑容,蘭迪爾殿下瞬間面紅耳赤,即使如此,他仍努力裝出像是男子漢的表情,對香織展開求愛攻勢。
「是啊,真的好久不見了呢,你去迷宮的那
段期間,我可是寢食難安喔,你有沒有受傷?如果我更強一點,就不會讓你做這種事情……」
蘭迪爾殿下悔恨地咬著嘴唇。雖然對香織而言,她並不想只是被人保護,不過少年令人不禁微笑的志氣,讓香織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感謝殿下的關懷,不過您不用擔心,因為我是自願這麼做的。」
「不,香織不適合戰鬥,那、那個,應該也有更安全的工作吧?」
「安全的工作嗎?」
聽到蘭迪爾殿下這麼說,香織歪著頭感到疑問,只見藍迪爾殿下的臉變得更紅。一旁湊熱鬧看戲的雫心裡有數,看到少年不屈不撓的攻勢,忍不住露出微笑。
「嗯、嗯,比如說侍女如何?那個,如果是現在,我可以讓你做我專屬的侍女喔。」
「侍女嗎?不,很抱歉,因為我是治癒師……」
「那、那麼進入醫療院就好了,你沒有必要去迷宮那種危險的地方或是前線吧?」
所謂的醫療院就是國營的醫院,就在王宮旁邊。簡單來說,蘭迪爾殿下就是不想和香織分開,但遲鈍的香織不明白少年的心意。
「不,不在前線的話就無法立刻治療同伴,感謝您為我擔心。」
「嗚嗚……」
蘭迪爾殿下領悟到無論如何都無法動搖香織的意志,他小聲地呻吟。這時不懂察言觀色的麻煩善意集合體,勇者光輝笑嘻嘻地參戰。
「蘭迪爾殿下,香織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馬,只要有我在,我絕對會守護她到底。」
就光輝而言,他說這句話是打算讓年幼的少年安心,完全是出於善意,但是在這情況卻是不適當的發言。戀愛中的蘭迪爾殿下是這麼意譯的——
『不准對我的女人出手,只要有我在,香織就不會交給任何人!絕對!』
親昵地相互依偎的勇者與治癒師,真是美好的畫面。
蘭迪爾殿下露出悔恨的表情,瞪著光輝,就像是看著不共戴天的敵人。因為在蘭迪爾殿下心中,兩人看起來就像一對戀人。
「讓香織去到危險的地方,卻還完全不當一回事的你,有什麼資格說話!我絕對不會輸給你!香織跟我在一起絕對比較好!」
「呃……」
聽見蘭迪爾殿下充滿敵意的發言,香織不明所以地露出苦笑,光輝則是驚訝得目瞪口呆,雫看到光輝那個樣子不禁嘆息。
看到蘭迪爾殿下橫眉怒目的樣子,光輝不知到自己是哪裡惹他不高興了。在他說出更加觸怒蘭迪爾殿下的話之前,一個平靜中帶有威嚴的聲音響起。
「蘭迪爾,別再胡鬧了,香織很困擾喔?而且你也給光輝先生帶來困擾了喔。」
「姊、姊姊!?……可、可是!」
「沒有可是,大家都很疲憊,你卻把大家絆在這個地方……到底是誰沒替對方著想呢?」
「嗚……可、可是……」
「蘭迪爾?」
「我、我想起我還有事!失陪了!」
蘭迪爾殿下似乎無論如何都不想承認自己有錯,他突然轉身奔跑離去。公主莉莉安娜目送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香織,光輝先生,我弟弟失禮了,我代他向你們道歉。」
莉莉安娜說著低下頭,美麗的直金髮柔順地流下。
「不會,我不在意,莉莉,蘭迪爾殿下只是關心我而已。」
「是啊,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生氣……不過如果是我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我才應該道歉呢。」
聽香織與光輝這麼說,莉莉安娜露出苦笑。身為姊姊因為察覺到弟弟的感情,對於完全不被意中人的香織當成一回事,她多少對蘭迪爾殿下感到同情。更何況她知道蘭迪爾殿下不共戴天的敵人,其實另有其人,那就更不用說了。
附帶一提,蘭迪爾殿下與那位不共戴天的敵人見面時,引起了一陣騷動……不過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莉莉安娜是現年十四歲的才女,她的容貌非常出眾,也很受到國民的愛戴,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少女。個性認真溫和,又不會太死板。言行舉止能夠分辨時間與場合,也能親切地對待傭人們,她擁有這樣親和的一面。
對於光輝他們這些被召喚者,她不只是以公主的立場,也以個人的身分為他們操心。對於把他們這些無關之人捲入自己世界的問題,她似乎也對此感到良心不安。
就是因為這樣,莉莉安娜率先與學生們接觸,沒有花費多少時間便與他們交好。特別是同年代的香織和雫等人,與她的關係非常良好,如今交情已好到彼此以暱稱稱呼,談話不用敬語了。
「不,光輝先生,你不必在意蘭迪爾,那孩子只是有點情緒失控而已,不提那個了……我要重新向各位說聲歡迎回來,對於各位的平安歸來,我由衷感到歡喜。」
莉莉安娜這麼說完後,露出柔和的微笑。雖然同學們的身邊有香織和雫這樣的美少女,但是一看到那個笑容,他們還是立刻臉紅了。莉莉安娜身為高尚王族的氣質與優雅之美,是兩人所沒有的。那並不是有一點美少女抗性就能夠抵擋的。
實際上,永山組和小惡棍組的男生都面紅耳赤,像是失了魂似地愣在原地,就連女生成員的臉頰也微微泛紅。對於在異世界遇見真正的公主氣質,要現代的一般學生能夠平常心以對,那才是無理取鬧吧。能夠像多年好友般面對她的香織他們才是異常。
「謝謝你,莉莉,看到你的笑容,疲憊就都一掃而空了,我也很高興能夠再見到你。」
光輝用爽朗的笑容,若無其事地說出做作的台詞,再重複一次,光輝完全不帶有邪念。他真的只是因為能夠活著回來,再次見到友人感到歡喜,只是單純對自己的容貌和言行所造成效果,遲鈍到有病的程度。
「欸,是、是嗎?那、那個……」
就公主這個立場,莉莉安娜早已聽慣國家的貴族和各都市、帝國的使者等夾雜著社交辭令的讚美言詞,所以她也自然地鍛鍊出看穿笑容面具下不良動機的眼光。
因此她也明白光輝說的話是出自真心,完全沒有別的用意。那是除了家人之外,幾乎不曾體會過的經驗,所以莉莉安娜也不自覺地臉頰泛紅,慌張得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樣的反差也是她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光輝依舊笑嘻嘻的,絲毫沒發覺自己的言行所造成的影響。對此深深嘆息的果然還是雫,她愛操勞的習慣已經被訓練出來,雖然她本人絕不認同。
「呃,總之辛苦各位了,餐點和浴室都已經準備好了,請盡情休息不用拘束。帝國派遣的使者還要數日才會抵達,所以你們無須在意。」
莉莉安娜總算從精神混亂中平復,這麼催促著光輝一行人。
光輝等人療愈在迷宮中殘留的疲勞的同時,也將討伐貝西摩斯之事告知留守組,眾人齊聲歡呼,因此回歸戰線的成員也相對增加。愛子老師開始被一部分的人稱為『豐收的女神』之事成為話題,讓她感到很難為情。就像這樣發生許多事,不過光輝等人依然放鬆心情,療愈為攻略迷宮而疲憊的身體。雖然香織內心很想回去攻略迷宮,為此心情靜不下來。
然後過了三天,帝國的使者終於到訪。
現在,在謁見之廳里,紅毯的中央站著五名左右的帝國使者,他們正在與艾力西德陛下會面。在場的還有光輝一行人、參與攻略迷宮的成員和王國的權威人士們,以及伊什塔爾率領的數名祭司。
「使者大人,歡迎蒞臨,請盡情確認勇者們的至高武勇吧。」
「陛下,非常感謝您答應我國這次倉促訪問的要求,請問哪一位是勇者大人呢?」
「嗯,首先讓朕來為各位介紹吧,光輝大人,可以請您上前來嗎?」
「是。」
陛下與使者進行固定的禮節問候之後,馬上就輪到光輝他們的亮相。光輝在陛下的促請之下上前。與被召喚來的時候不同,明明只經過兩個月的時間,光輝的表情卻已經變得相當精悍。
如果不在此處的王宮侍女、貴族千金或是留守組的光輝愛慕者見到他,毫無疑問一定會發出火熱的嘆息,陶醉地看他看得入迷。光是向光輝發動求愛攻勢的千金小姐,人數就已經超過兩位數了,不過……就連她們的求愛,光輝的感想都只有「真是親切又和善的人們呢。」,可見光輝的遲鈍已經到了極點,正是遲鈍系主角的範本。
「喔,你就是勇者大人嗎?相當年輕呢。恕我失禮,你們真的突破六十五層了嗎?我記得那裡有名叫貝西摩斯的怪物出沒……」
使者觀察似地看向光輝,雖然在伊什塔爾面前,他不會露骨地表現在態度上,但他的眼神中帶有些許的懷疑。使者護衛中的其中一名則仿佛在鑑定價值般,將光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對於那樣的視線,光輝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同時
答道:
「呃,那麼需要我描述給您聽嗎?比如我們是如何打倒它的?啊,給您看六十六層的地圖如何?」
光輝為了讓對方相信,提出了許多方案,但使者不加考慮地搖頭拒絕,露出狂妄的笑容。
「不,不用多說了,我有個最簡單快速的方法。可以請你和我的一名護衛進行模擬戰鬥嗎?那樣勇者大人的實力就一目了然了吧?」
「呃、我是沒意見……」
光輝像是略感困惑地回頭望向艾力西德陛下。艾力西德陛下接收到光輝的視線,於是向伊什塔爾確認,伊什塔爾則點頭同意。因為他判斷雖然假借神威,使帝國認同光輝是人類的首領一事固然簡單,可是要讓實力至上主義的帝國儘快誠心認同他,最快的方法還是讓他們一戰。
「不必顧慮,光輝大人,請盡情展現您的實力吧。」
「那就決定了,請幫他們準備場地。」
就這樣,勇者對帝國使者護衛的模擬戰,就在倉促之下決定舉行了,一行人成群結隊地移動場所。
光輝的對戰對手是個看起來非常平凡的男人。身高既不會太高,也不會太矮,沒有明顯的特徵,長相平凡到混入人群中一下子就會找不到的地步。外表看上去一點也不強,他拿著一把未開鋒的大劍,隨隨便便地往下垂著,一副沒力氣的樣子,甚至連架勢也不擺。
光輝覺得自己被人小看,有些生氣,心想只要最初的一擊讓對方出乎意料,對方就會認真起來了吧,於是他決定第一擊要稍微認真,拿出實力。
「我上了!」
光輝化成一陣風,靠著『縮地』高速欺近,伴隨著勁風,揮劍朝對手腦門直直劈下。
如果只是一般的戰士,大概連要看清楚光輝的動作都很困難,當然就光輝來說,他打算點到為止。
然而,那份擔心似乎多餘了,反而應該說,結果證明小看對方的人其實是光輝。
「啊!?」
衝擊突然襲來,發出一聲悲鳴,向後飛出去的人——反倒是光輝。
護衛高舉著揮出的劍,睥睨著光輝。當光輝點到為止的瞬間,力量鬆懈的剎那,原本隨意垂下的劍忽地揮起,將光輝擊飛出去。
光輝在地面滑行,勉強穩住身子,表情驚愕地望向護衛。雖說光輝剛才專注於自己點到為止的想法,但他幾乎看不清護衛的攻擊。
只見護衛放鬆力量,再度以自然的姿勢,將舉起的劍垂下。沒錯,剛才的攻擊也是因為太過自然,感覺不到絲毫危機感,所以光輝才會無法反應。
「……喂,勇者,你原本是不用戰鬥的嗎?」
不管在物理或精神上,光輝都大受打擊。護衛的男人像是眯起眼睛稍微思考了一下,忽然用相當傲慢無禮的態度與語氣質問光輝。面對突來的質問,光輝儘管結結巴巴,仍回答道:
「咦?呃、是,沒錯,我原本只是普通的學生。」
「……如今卻是『神的使徒』嗎?」
護衛男子朝伊什塔爾等聖教教會相關人員瞥了一眼,不悅地哼了一聲,接著又以非常自然的步伐,縮短與光輝的距離。
「舉起劍,勇者,你再這樣窩囊下去的話……」
光輝的背上起雞皮疙瘩,接下來的話不用說出口也非常清楚。在感到強烈殺氣的同時,本能猛然敲響警鐘,光輝能夠順從本能即時舉劍抵擋只不過是僥倖。
「嗚嗚嗚!?」
鏗!!隨著盛大的火花激起,強烈的衝擊聲響徹四周。光輝以跪著的狀態,接下從正上方劈下的笨重之劍,他驚愕地只想到「他是什麼時候靠過來的?」。光輝在極近距離與護衛男子俯視的目光對上,瞬間,更濃密的殺氣宛如貫穿光輝的身體一般,打在他的身上。
「啊、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光輝無意識地發出分不清是悲鳴還是吶喊的叫聲,全身爆發出龐大的魔力奔流。
護衛男子被那股力量推開,身體失去平衡,光輝趁那個空隙,揮出聖劍。但在即將砍傷對手的前一刻,聖劍的速度明顯減緩,與其說是因為想到這是模擬戰而點到為止,倒不如說是無意識之下的舉動,護衛男子眯起了眼睛,然後……
「不打了。」
在護衛男子掃興地說出那句話的同時,原本應該失去平衡的姿勢一下子恢復,他非常簡單地避開光輝的一擊,接著拉開距離,順勢將劍收回鞘內。
「咦?咦?」
當然,對於他突來的舉動,光輝只能感到困惑。護衛男子以掃興的眼神看著他說:
「喂,你到底有沒有理解自己要和怎樣的敵人戰鬥啊?」
「呃,那個,當然啊,是魔物或魔人之類……造成人們痛苦的存在。」
「『魔物或魔人』啊……靠那樣窩囊的劍辦得到嗎?我非常不以為然,更別說是要率領我們戰鬥,簡直就像被夢話誆騙了一樣。」
護衛男子意有所指地重覆光輝的回答,既非嘲笑也非輕視,只是平淡地陳述事實一般,給予嚴厲的批評。聽到他那樣說,即便是光輝也不禁惱火,立刻想要反駁。
「什麼窩囊、夢話什麼的……這樣不是很失禮嗎?我是真心——」
「既怕傷害人,也怕受傷害的小鬼能做什麼?劍上一點殺氣也沒有的傢伙,少說那種冠冕堂皇的話,等你稍微看過現實之後,再來說『真心』那種話吧。」
聽到他打斷自己說出的那些話,光輝不禁啞口無言。雖然光輝馬上就想反駁「我才沒有害怕」,但是在那之前,護衛男子已經轉身走開。
他表現出對勇者失禮的言行,明明是自己提出模擬戰的要求,卻不好好戰鬥,單方面地宣告結束。看到他那樣的態度,王國和教會方的觀戰者們都開始竊竊私語。光輝仿佛受到他們的鼓勵一般,準備要出聲抗議……但在那之前,一個老成的聲音對護衛男子說道:
「嗯,勇者大人尚在成長之中,經驗不足也是沒辦法的事,沒必要那麼急著做出結論吧。總之,剛才的發言就當是出自於對勇者大人的關心吧。否則,即便說話者是你,身為聖教教會的教皇,我都必須確認你對神的信仰是否虔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加哈路德皇帝陛下。」
「……咳,果然被看穿了啊,老爺爺還是一樣不好惹啊。」
護衛男子以周圍聽不見的聲量咒罵一聲,接著一邊轉身回頭,一邊取下右耳的耳環。隨即,仿佛霧氣罩下一般,護衛男子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白色朦朧,當霧氣散盡之時,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現身。
那是個年約四十多歲,粗曠豪邁的男人。一頭銀色短髮,一對令人聯想到狼的銳利碧眼,身材雖然削瘦,但隔著衣服也看得出,他的身體仿佛濃縮至極限一般,肌肉十分結實。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周圍一齊喧鬧了起來。
「加、加哈路德陛下!?」
「皇帝陛下!?」
沒錯,這個男人正是荷魯夏帝國現任皇帝,加哈路德·D·荷魯夏本人,對於出乎意料的事態,艾力西德陛下揉著眉間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加哈路德陛下?」
「這不是艾力西德陛下嗎?抱歉沒有好好跟你打過招呼。我只是覺得由我親自確認比較快,所以稍微演了一齣戲,這是事關今後戰爭的重要之事,還請原諒我的無禮。」
加哈路德皇帝口頭上雖是道歉,卻完全沒有反省的態度。艾力西德陛下聞言嘆了一口氣,搖頭說了句「算了」,光輝等人則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據說這位皇帝陛下行動力非常驚人,像這種出乎意料的驚奇可說是家常便飯。
「伊什塔爾猊下,正如您所說,剛才的發言是因為我見到勇者大人的樣子太過危險,所以才給他一些建言,我等不可能會侮辱神的使徒。用詞野蠻是因為國情使然,如有得罪還請見諒。」
加哈路德又是以擺明心口不一的語氣,對伊什塔爾做出不知算不算是道歉的回答。伊什塔爾儘管眼神一斂,仍維持著溫和的表情,點頭表示理解。
在那之後,仿佛要趕走微妙的氣氛一般,旁人出來打圓場後,在形式上的會談中,帝國也給予非常制式的回覆,以具有將來性為理由,表示願意認同勇者,所以這次訪問的目的基本上似乎是達成了。
當晚,在王宮的一間房裡,被部下問到內心想法時,加哈路德不屑地回答:
「那傢伙不行啊,只是個小孩而已,那種人就是對於理想或正義那類口號毫不懷疑,堅信不移。但就因為有實力和領導魅力,所以更加惡質,那種人就是會因自己的理想,害死他人的類型。」
「確實,而且聽他似乎把魔物和魔人同列而語,如果他是有意那樣說,那還沒什麼問題……」
「是啊,他毫無疑問是無意識的吧,而且還是『出於不知者無罪』的心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真虧那
種人能活到現在,不知是因為這世界本就如此,還是他的能力優越之故,反正不管怎麼說,一樣都是麻煩人物,不過既然是『神的使徒』,那也不能忽視,總之只能配合他妥善應付吧。」
看來在皇帝陛下的心中,對勇者光輝的評價是不及格的樣子。只不過,考慮他在數個月前還是與戰鬥無緣的普通學生,以及想起他優越的能力,加哈路德聳了聳肩,語帶保留地做出結論。
「不過與魔人們的戰爭一旦正式開始,他或許就會改變吧,要評價也是等到那之後再說吧,現在重要的是妥善應付,別被那些小鬼們連累,要小心的人是教皇。」
「遵命。」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那樣評價,光輝等人隔天就為回國的皇帝陛下一行人送行,既然事情已經辦完,那就沒有理由再多做停留,真的是行動力驚人的皇帝。
另外還發生了一個插曲,那就是皇帝見到早晨訓練的雫,對她非常中意,相當認真地詢問是否願意當他的愛人,雫則是鄭重拒絕,而皇帝陛下也回答「好吧,不急」面露無畏的微笑就此作罷,所以也沒有演變成大事。不過那時他見到光輝,不屑地發出嗤笑,光輝感覺自己跟這個男人絕對合不來,心情不佳了好一陣子。
雫的嘆氣次數增加自是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