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新的相遇(1/2)
一夜過去。
月亮的光輝減弱,東方的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時,始、月、希雅三人已經做好旅行的準備,站在『水妖精旅店』的外頭。他們手上拿著布包,裡面裝有可以帶在路上吃的飯糰。
時間非常早,佛斯卻毫無怨言地為他們準備早餐,真不愧是高級旅店。始等人一邊佩服旅店的服務用心,一邊心懷感謝,不客氣地收下了。
在晨霧籠罩中,始等人往【烏爾鎮】的北門移動,那裡有通往【北山脈地帶】的道路。據說騎馬需要一天的路程,所以騎乘休鈦弗飆速的話,大概三、四個小時就能抵達了吧。
威爾·庫德塔他們進入【北山脈地帶】調查,失聯至今已有五天,生存機率低得令人絕望。雖然始也認為威爾他們活著的可能性很低,但事有萬一,只要能帶著活人回去,伊爾瓦想必會對始他們感激不盡,所以他打算儘快搜索。幸好今天天氣晴朗,非常適合找人。
就在幾棟建築物傳出有人活動的聲響中,他們沿著大街往北前進,終於逐漸看到北門。
這個時候,始感覺到北門旁有一人以上的氣息,他眯起眼睛望去,對方並沒有特別的動作,似乎只是聚集在那裡而已。
撥開晨霧看見的是……愛子與優花等六名學生的身影。
「……儘管我大概能想像得到答案,但還是問一下吧,你們在做什麼?」
始他們冷冷地看著愛子。
一瞬間,愛子仿佛被他們的氣勢壓過一般,身子震了一下,卻依然擺出毅然決然的態度,正面與始對峙。而優花、妙子、奈奈、淳史、升,以及明人原本在稍遠處,一邊撫摸著為了移動而準備的馬,一邊聊天。等到發現始他們之後,也聚集到愛子的身邊。
「我們也要去,你們是要搜索失蹤的人吧?人多會比較好辦事。」
「不行,你們要去就自己去,我拒絕與你們同行。」
「為、為什麼?」
「單純是速度不同,我沒時間配合老師你們的腳步慢慢前進。」
始看著在優花他們身後嘶嘶嗚叫的馬,拒絕了同行的要求。瞬間,始不禁懷疑「這些傢伙會騎馬嗎?」不過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他便不去多想。因為不管他們會不會騎馬,速度都比不上魔力驅動車。
聽到始那樣說,優花張望四周,側著頭,露出訝異的表情,因為在始的周圍看不見像優花她們準備的那種移動工具(馬)。
「速度不同……那個,南雲,你該不會是說,比起騎馬,用跑的會比較快吧?即便你不把我們看在眼裡,但那種拒絕的理由也太隨便了吧?就算事實真是如此……但不管怎麼說,昨天的壓迫感也好,你究竟強到多麼非人的地步啊。」
聽見優花相當失禮的言論,始不禁臉頰抽動。然而事實上,即使是用雙腳奔跑,他也比馬快速且持久,所以他也無法否定,說他非人的這個評價極為正確。其實要跟始說話,優花的內心相當慌張。她只是忍不住說出了真心話,不過在親眼目睹始的實力之前,她似乎就已經講出了正確答案。
始瞥了優花一眼。不知是出於警戒、對抗意識,還是別的原因,只見優花「唔!」的一聲,臉上表情更加緊繃,與始對峙。始刻意用力地嘆一口氣,連說明也感到麻煩般,默默地從『寶物庫』中取出休鈦弗。
突然看到大型機車憑空出現,愛子他們驚訝地瞪大雙眼。
「這樣服氣了吧?我既不是隨便找藉口,也不是要用跑的,更不是在譏刺你們。就只是字面意思,我們的移動速度不同。」
或許是被休鈦弗厚重的外形,以及與異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感嚇了一跳,愛子與優花他們注視著休鈦弗,說不出話來。
這時,班上最喜愛機車的升,帶著若干興奮的語氣詢問:
「這、這個也和昨天的槍一樣,是南雲製造的嗎?」
「是啊。我們要走了,請把路讓出來。」
始隨口回答後便準備出發,即使如此,愛子仍不肯罷休。
就愛子來說,她無論如何都想跟著始他們一起去。
理由有二。
第一是為了探問昨晚始言論的真偽。『差點被同學殺了』對愛子而言是無法置之不理的一句話,那真的不是始弄錯,而是事實嗎?若是真的,始有可能知道是誰嗎?為了迴避今後可能發生的不幸,愛子想要打聽得更詳細。既然搜索結束後,就不知能否再見到始他們,那就絕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另一個理由是現在行蹤不明的清水幸利,雖然用盡手段收集情報,但是附近的城鎮和村莊都沒有收到發現類似人物的消息。
然而,【北山脈地帶】原本就杳無人煙,愛子想到他們還沒得到那部分的情報。不管是疑案也好,自發性失蹤也罷,都沒人想過他會去【北山脈地帶】,所以沒有收集那裡的情報也很正常。因此愛子想趁這個機會親自前往,一邊找尋始他們的搜索對象,一邊調查是否有清水的線索。
附帶一提,優花他們在這裡出現有一半是偶然。
愛子為了比始更早去北門等待,天還沒亮就起床。但在準備離開旅店時,卻被從昨晚因東想西想而失眠的優花,發覺房間有聲音,因此發現了愛子的行動。
看到愛子穿上旅行裝扮,在不合常理的時間想要離開旅店。優花當然不容許她瞞混,不斷追問,結果得知小愛打算今天跟著始一起去。她衝動之下脫口說出「我也要去!給我四十秒準備!」要求同行。
然後,基本上優花是用她是小愛護衛隊這個理由說服愛子,所以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去,於是叫醒其他的成員,請他們加入搜索隊。
另外,因為擔心騎士他們和始在一起可能發生爭執,因此愛子留字條請他們留守,至於他們會不會聽就不得而知了……
愛子靠近始,小聲地告知自己的決心。
由於談話內容十分敏感,愛子為了不讓別人聽見而將臉靠近。始發現愛子的眼角雖有化妝遮掩,但仔細一看就看得見濃濃的黑眼圈。一定是因為在聽完始說的話之後,她幾乎沒有闔眼吧。
「南雲同學,我身為老師,無論如何都必須向你把事情問清楚。因此,除非你給我談話的時間,否則我不會離開,你逃走我就追上去,那樣對南雲同學來說也很麻煩吧?移動時間或搜索的休息時間都沒關係,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如此一來,我就會依照南雲同學所說,在這個城鎮與你暫且分道揚鑣。」
始看見愛子的眼中閃耀堅定的決心,他不禁有點後悔,昨晚最後那句話大概失算了。始很清楚愛子的行動力(雖然時常徒勞無功),如果打馬虎眼或是逃走,到時她說不定真的會派遣護衛騎士們大肆搜索。
始將視線從愛子身上移開,仰望著天空,天空逐漸變得明亮。如果不放棄威爾生存的可能性,就不該把時間花在爭論上。始深深嘆了一口氣,說服自己這都是自作自受後,重新面向愛子。
「好吧,我允許你們同行。話雖如此,其實該說的我幾乎都告訴老師了……」
「沒關係,我只是想聽南雲同學親口說出來而已。」
「唉,真是的,老師還真是堅持,不管在何處,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是老師嗎?」
「當然!」
聽到始妥協,愛子面露喜色,得意地挺起胸膛。看到交涉好像很順利,優花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始,要帶他們去嗎?」
「是啊,這個人是徹頭徹尾的『教師』,只要是與學生有關的事,她都不會妥協吧。若放著不管,之後絕對會很麻煩。」
「喔~真是為學生著想的好老師呢。」
月和希雅看到始妥協,驚訝地開口問他。聽到始帶著苦笑那樣說,她們看著愛子的眼神也有了些改變,似乎多了若干的敬意。
對於愛子堅持當他們『老師』的態度,始也很有好感。就算始已經覺得同鄉或同學那種類別的人毫無價值,但他依然認為,愛子是少數值得尊敬的珍貴大人之一。
「不過這輛機車最多只能坐三人吧?要怎麼辦呢?」
優花指出最重要的事實。就時間而言,不予考慮配合馬匹速度的選項。若讓愛子乘坐,把月和希雅留下,這也不可能。始沒有辦法,只好把休鈦弗收回『寶物庫』,取出魔力驅動四輪車『布利捷』。
厚重得仿佛軍用悍馬車的兇猛外形,加上一目了然的外接式武裝,讓它看起來更加兇惡。消光黑色烤漆,與後方擁有槍座的貨卡型巨大車體,遠遠看去,或許就像要將路上一切輾壓而過的魔物吧。
看到始接連讓大型物體一下消失一下出現,儘管察覺他可能是使用神器,愛子他們仍舊忍不住吃驚。
看到現在的始,有誰能想像他過去被稱為『無能』呢?始留下「坐不下的人就去坐貨架」這句話,快步走向駕駛座,優花他們則用五
味雜陳的眼神看著他。
注視著前方的山脈地帶,有如裝甲車般堅固的四輪驅動車——布利捷,高遠行駛在筆直延伸的道路上。
雖然是無法與大道相比的顛簸道路,卻十分舒適。因為布利捷裝設了懸吊系統,能抵銷大部分的衝擊。而且它也與休鈦弗相同,裝有藉由煉成驅動的整地功能。車內固然不用說,連坐在車體後方的堅硬金屬制貨架上的淳史等男生們,也不覺得不自在。
附帶一提,明明有『寶物庫』,卻還特地裝上貨架,做成貨卡型的車輛,是因為始有點憧憬在貨架上裝設格林機槍,在行駛途中射擊,這是他的小小堅持。
車內是長椅式的座位,坐在駕駛座的當然是始。他身旁的是愛子,再旁邊則是月。愛子坐在始旁邊是為了談那件事,就愛子來說,她還不想讓其他學生聽見,所以希望坐在始的身旁才方便說話。
本來始身旁是月的指定席,不過月聽始說過,知道愛子要談的內容,於是不情不願地把位子讓給愛子。愛子和月的身材都很嬌小,因此空間還算相當充裕。
相反地,坐在后座的希雅等人就顯得有些擁擠。希雅固然不用說,優花和妙子都是比較有肉的女生,因此占了相當的空間。苗條的奈奈也不見平常輕佻的風格,她看著希雅和優花身體的某一部分,嘴噘得跟鴨子一樣,摸著自己平坦的胸部,得到的只有悲傷的感觸。
不過,最不自在的一定是希雅吧。
奈奈凝視著希雅胸前,妙子眼神莫名興奮,希雅被夾在她們中間。她們兩人從剛才就一直追根究柢地追問希雅和始的關係。異世界的異種族戀愛,對正值青春年華的女高中生而言,是絕不能放過的故事吧。她們興致勃勃地反覆發問,希雅則是慌慌張張地一一回答。坐在窗邊的優花將手放在窗框撐著臉頰,好似對她們的談話沒有興趣,但很明顯看得出她在豎耳傾聽。優花甚至不斷偷瞄她們,看來她內心也對始與希雅的邂逅充滿興趣吧。
另一方面,始和愛子的談話也已進入佳境。
從始的口中聽到當時的詳細情況,愛子雖認為有人故意射擊魔法的可能性很高,卻又不願相信那是事實,令她煩惱不已。問始心中是否有可疑人選,始則是嗤笑一聲,回答『所有人』都有可能。
基本上,始猜測檜山很有可能那樣做,那個猜測別說是接近事實,根本就是正確答案,不過這時始只是當作一個可能性告訴愛子。
單靠這些資訊,愛子也無法斷言誰是兇手。就算能夠找出兇手,但要怎麼讓因殺人而扭曲的心靈恢復原狀呢?要如何讓兇手贖罪呢?這又是令愛子煩惱的問題。
就在愛子發出低吟,不斷煩惱之中,車輛行駛時的搖晃和柔軟的座椅,令她漸感睡意。不知不覺間,愛子進入夢鄉,順著椅背滑下,倒在始的膝上。
一般而言。始這時候應該會嫌她礙事,把她推開。但要他粗暴地對待愛子,也下不了手,他猶豫著不知該怎麼做,最後決定就讓她這樣躺著。
畢竟愛子睡眠不足的原因始也有份。始為了自己,讓她接收了太多的情報,所以借她躺一下也無可厚非,始少見地表現出寬容的態度。
「……始對愛子很溫柔。」
「……這個嘛,因為受過她很多照顧,這樣應該還好吧。」
「……喔~?」
「月?」
「……」
「月小姐啊~請不要無視我。」
「……下次也借我躺。」
「……知道了啦。」
儘管愛子枕在膝上,始和月仍沉浸在兩人世界。有兩名女高中生興致勃勃地從后座看著兩人,有一名女高中生的視線雖看著窗外,卻又微妙地感到在意,兔耳少女則是悶悶不樂。后座連接貨架的窗戶上,有三對燃燒妒火的眼神貼在上面。
這麼熱鬧的景象,實在看不出,他們現在要前往發生不明異常的危險地帶。
【北山脈地帶】。
海拔一千公尺到八千公尺級的群山連綿不絕。不知何故,這裡生長的植物、環境都極不統一,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才想說可以看見如日本秋天山上的色彩,下一個區域就如盛夏的森林般,長滿了翠綠的樹葉,相反地也有滿是枯木的場所。
另外,就算越過平常看得見的山脈,山的另一頭又是更多山脈。往北而去,重重的山脈不斷層疊。目前已數到第四重山脈,再過去就是完全未知的領域。
聽說曾有冒險者想知道山脈後究竟通往何處,以越過第五重山脈為目標,但是每越過一座山,棲息的魔物也變得更加強大,由於這個特殊性,結果並沒有成功。
附帶一提,第一重的山脈中,海拔最高的是過去聖教教會本部的所在地——【神山】。
這次始他們造訪的場所,是位於【神山】東方六百公里遠之處。樹木上有紅有黃、色彩繽紛的樹葉十分賞心悅目,有知識的人只要仔細觀察,到處都可以發現辛香料的素材和山菜。難怪【烏爾鎮】會如此豐饒,因為這實在是一座資源豐富的寶山。
始他們將布利捷停在山麓後,有好一段時間,沉浸在展現出豐富色彩的自然藝術之中。
女性成員中有人發出讚嘆,而愛子因枕在學生膝上熟睡,露出如此失態的一面,如眼前的楓葉般滿臉通紅,直到剛才還在道歉。但在色彩繽紛的景色之前,她似乎也成功地將黑歷史拋諸腦後。
始壓抑想要慢慢觀賞景色的心情,把布利捷收回『寶物庫』,拿出某樣物品。
那是全長三十公分左右的鳥模型,與嵌有小石頭的戒指。模型呈現灰色,頭部則埋入水晶。
始將戒指套在手指上,再取出同樣的四架模型,緩緩地將它們拋上空中。本以為那些假鳥會受到重力牽引而墜地,它們卻當場飄浮起來,愛子等人驚訝地發出「啊!」的一聲。
只見四隻鳥當場繞了幾圈後,往山的方向飛去。
「那個,那是……」
遠望著無聲飛去的鳥模型,愛子代表其他人問道。
始回答是『無人偵察機』。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比汽車和槍更不像是異世界該有的東西。
——重力控制式無人偵察機『歐爾尼斯』。
始說明『無人偵察機』,也就是那個鳥模型,原理是參考在【萊森大迷宮】受到遙控的哥雷姆騎士,並使用向密雷迪敲詐……不,是她爽快贈送的材料所製成。
由於始沒有重力魔法的適性,無法直接使用。他便藉由生成魔法,將重力魔法附加在礦物上,創造出可中和重力、飄浮於空中的『重力石』。接著裝入操縱哥雷姆騎士的源頭『感應石』,再將『遠透石』裝在頭部。
所謂的『遠透石』是用在哥雷姆騎士眼部的礦物。與感應石相同,注入同質的魔力後,即使距離遙遠也能將映在一方礦物上的景色,投影在另一方的礦物上。密雷迪似乎就是用這個,掌握始他們的詳細位置。
始將『遠透石』裝入魔眼石里,讓自己能用魔眼看見『無人偵察機』所映出的光景。
不過,因為人腦的處理能力有限,所以就算用途只是單純地在上空盤旋,最多也只能同時操縱四架。密雷迪到底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能操縱五十具哥雷姆,實在是非常不可思議。
基本上,自從『瞬光』覺醒後,始腦袋的處理能力就有所提升。如果只是一架,始可以在自由行動的狀態中,進行精密操控。另外,若是使用『瞬光』的狀態,雖然有時間限制,不過也可以同時精密操控七架。
這次搜索範圍廣闊,即使只是先用歐爾尼斯從上空確認,也很有用吧,因此始才會拿出這個東西。
看著已經飛往遠處的歐爾尼斯,愛子他們發誓不再一一為始的所作所為感到驚訝,不過那恐怕是無法實現的誓言。
始他們在威爾與冒險者們可能走過的道路前進。
傳出目擊魔物情報的地方是在山腰稍微上方的山路,大概第六到第七※合附近。威爾等人的冒險者隊伍應該已經調查過這附近——始這麼想,一邊讓歐爾尼斯先前往那一帶,一邊快速地在山路上前進。(譯註:日本的登山用語。在此是將通往山頂的路程分成十等份,從山腳開始為第一合、第二合,以此類推。)
大約花費一個多小時,始他們終於抵達第六合,暫且停下腳步。理由是差不多該詳細調查附近是否有痕跡,以及……
「呼、呼,休、休息了嗎……咳咳,呼呼。」
「呼~呼~你還好嗎……小愛老師,呼~呼~」
「嗚噗,可以休息了嗎?呼呼,可以吧?我要休息囉?」
「……呼~呼~」
「咳咳,南雲他們是怪物嗎……」
愛子他們比想像中還缺乏體力,需要停下來休息。
當然,本來愛子他們的能力值就是這世界一般人的數
倍,所以登至第六合,還不至於這麼疲累。只不過始他們的移動速度太快,導致愛子他們要全力奔跑,再加上對道路不熟悉。當他們發覺時,體力已經消耗殆盡,步履蹣跚。
愛子趴在地上,拼命地喘氣,升和明人仰躺在地,發出瀕死般的呼吸聲。奈奈現在臉上露出的表情,是身為女孩子不太能讓人看到的神情。
意外的是優花和妙子沒有倒下,兩人倚靠著附近的樹幹,表情雖然相當痛苦,卻沒有要倒下的樣子,這應該是因為兩人的天職算是前鋒吧。
附帶一提,優花的天職是『投術師』,妙子則是『操鞭師』。前者是對飛刀、飛鏢等投擲技術擁有天賦才能;後者不僅能使鞭子,甚至有運使繩狀物的天賦。
優花外表有點像不良少女,妙子的外表則相當端莊時髦。優花耍弄投擲用短刀的模樣,與妙子巧妙地揮舞鞭子的樣子……在學生之間的評價分成兩派。一派認為非常詭異,另一派則覺得十分合適,人數上是一半一半。
另外,淳史和升的天職雖然也算是前鋒……可是一定不可以指謫他們體力不佳吧。如果指出這點,他們的心靈說不定會受到重創,從此一蹶不振。
始看到愛子他們那個模樣,眼神中顯得有些為難。但不管怎樣,都必須詳細調查這周圍環境。所以他決定在休息之餘,順便前往附近的河川。來到這裡前,始已經靠著歐爾尼斯傳回的情報,掌握了位置。他把資訊告訴仍在不斷喘氣的愛子他們之後,便留下他們,先行前往河川。威爾他們在休息時非常有可能去過河邊。
始帶著月和希雅離開山路,在山中前進。當他們聆聽踩踏在落葉上的沙沙聲,漫步在樹林間時,終於逐漸聽見潺潺的流水聲,令人心曠神怡,希雅的耳朵開心地不斷彈跳。
始他們抵達的那條河川,若用小河來形容,規模稍嫌大了些。偵搜能力最強的希雅負責搜查周圍,始為了保險起見,也讓歐爾尼斯探索四周,並沒有魔物的氣息。總之,始他們先喘一口氣,坐在河岸的岩石上,討論今後的搜索方針。
途中,月表示「一下就好」,並脫掉鞋子,將腳浸泡在河中享受。雖然這舉動十分任性,不過反正愛子他們還沒有來,所以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對月就是無比寬容,希雅也跟著一起泡腳。
考慮到威爾等人有可能沿著河川往上游移動,始一面讓歐爾尼斯沿著河川往上游飛行,一面觀賞月赤腳拍打河水的模樣。希雅雖然也打赤腳,但她只是把腳泡在水裡,承受水流衝擊的感觸,似乎讓她覺得有點癢。
這時,調整完呼吸節奏的愛子他們終於到了,或許是不滿始拋下他們離去吧,眼神有些冰冷。
不過,三個男生看到赤腳的月與希雅,立刻發出「喔喔!?」的歡呼聲,露出興奮的眼神說「這裡是天堂嗎?」女性們冰冷的視線隨即刺向他們,男生們嚇得發抖。月她們察覺到淳史等人的視線,離開河上岸。
愛子他們在河邊坐下,努力地補給水分。由於打從剛才淳史一行人看著月她們的視線令始不耐,所以他稍稍地瞪了回去,他們立刻發著抖,移開視線。看到那幅景象,愛子等人用溫暖的眼神看著始,特別是奈奈(剛才的表情差點不配當女孩子),大概是在車內聽希雅說過許多事,神情令始非常厭煩。
「呵呵,南雲同學真的很重視月小姐和希雅小姐呢。」
愛子微笑著說道。
由於不管說什麼,大概都會得到始不想看到的反應,因此他只是聳了聳肩。下一秒,月以行動表示。她有如理所當然般地,坐在始的腿上,挪動柔軟的臀部,探索最佳位置。
「……嗯。」
她找到滿意的位置後,將全身的重量靠在始身上,仿佛這就是信賴的證明。看到那樣的情況,希雅似乎感到寂寞,從背後緊緊抱住始,始的背隨即被幸福感包覆。
見到突然發生的桃色場景,愛子與優花臉頰泛紅,奈奈和妙子尖叫歡呼,男生們則是咬牙切齒。
始也沒有掙脫,而是把頭別了過去,好像很難為情。
但是,始的表情也在下一個瞬間,一口氣轉為嚴肅。
「這是……」
「嗯……發現什麼了嗎?」
始像是看著遠方,眼神十分迷茫,聽見他口中的喃喃自語,月向他確認。看到他們的樣子,愛子等人也眨著眼睛,不知發生何事。
「河川的上游……這是盾嗎?還有背包……似乎還是新的。我們好像找到了,月、希雅,我們走。」
「……嗯。」
「是!」
始他們默契十足地站起,準備出發。
其實,愛子他們還沒休息夠,可畢竟是他們拜託始讓他們跟來,而且現在似乎找到了線索,不得不行動。他們勉強拖著仍然疲勞的沉重身體,拼命追趕再度以猛烈速度往上游攀登的始等人。
在始他們抵達的那個地方,正如始藉由歐爾尼斯確認過得一樣,地上散亂著小型金屬制圓盾和背包。只不過,圓盾被擠壓得扭曲變形,背包的背帶也從中被扯斷。
他們仔細地環視周圍,隨即在附近的樹上發現樹皮剝落的痕跡,位在高度大約兩公尺左右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擦撞過,因而造成樹皮剝落,從高度來看,不是人類所為。
始指示希雅用兔耳全力探查,自己也啟動所有感知系能力,朝有傷痕的樹木後方前進。
往前走之後,陸續發現爭鬥的痕跡,從中折斷的樹木和樹枝、遭到踐踏的草木、折斷的劍與血液飛濺的痕跡。每當發現一個痕跡,愛子他們的表情便逐漸僵硬。
特別是曾經因死亡恐懼而灰心喪志的優花等人,或許是想起在【奧爾庫司大迷宮】差點喪命的事吧,臉色差得一目了然。看得出他們正拼命地不讓身體發抖。
始斜眼瞥向愛子與優花他們,持續追蹤零散的爭鬥痕跡。一段時間後,希雅在前方發現某個發光的物品。
「始先生,這個是墜飾嗎?」
「嗯?對……可能是掉落的物品啊,我確認看看。」
始接過墜飾,擦掉髒污後,發現這並不是普通的墜飾,似乎是相片盒。打開鎖扣,往盒裡一看,裡面裝著女性的照片,可能是某人的戀人或妻子吧。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線索,但並不老舊,應該是最近遺落的……或許是冒險者中某個人的物品,所以始還是暫且保管。
在那之後,隨處可見到稱得上是遺失物的東西,始等人只挑有助判定身分的物品逐一回收。
不知搜索了多久,太陽已經西斜,到了差不多該準備露宿的時間。
至今尚未發現野生動物以外的生命反應,儘管他們一路上都在提防襲擊威爾等人的魔物,卻連其他的魔物都沒感應到。
就位置上來說,他們是在第八合和第九合之間,雖說還沒有越過山嶺,但正常的情況下,就算出現一兩隻弱小魔物也不奇怪。與其說是放心,他們反而覺得陰森詭異。
過了不久,歐爾尼斯再次找到異常的場所。東方三百公尺左右的地方,有大規模的破壞痕跡,始催促全員趕往該處。
那裡有一條比剛才休息時的小河更大的河川,上游看得見小小的瀑布,水量多,水流相當湍急,本來應該是直直流向山麓,但在途中有一道被挖過的巨大痕跡,產生小小的支流。簡直就像有類似雷射光的東西,從側面挖開地面。
之所以會給人那樣的印象,是因為挖掘的部分呈直線,周圍的樹木與地面都碳化了。再加上有好幾棵樹仿佛受到某種巨大衝擊從中折斷,倒在數十公尺遠的地面,河邊泥濘處留有三十公分以上的巨大足跡。
「這裡似乎發生過正面戰鬥……這個足跡是大型二足步行魔物……我記得在兩座山之後,有種名叫布魯塔爾的魔物,可是這個被挖開的地面……」
始所說的布魯塔爾,就是RPG里的獸人或食人魔。智能不高,卻會集團行動,甚至擁有特有魔法——『金剛』的劣化版『剛壁』,所以防禦力很高,被認為是相當厲害的強敵。它們平時在第二座山脈後的地方,應該不會來到城鎮這邊,而且它們並沒有能將河川打出支流的攻擊手段。
始蹲下來查看貌似布魯塔爾所留的足跡,稍微思考之後,猶豫著要往上游還是下遊走。
在此之前,威爾他們就像被追趕般,朝著上游一路奔逃至此。然而經過這麼激烈的戰鬥之後,他們不太可能再往更上游逃走。不管是在體力還是精神方面,始都很懷疑他們能否繼續做出遠離城鎮的思考。
因此,為了保險起見,始決定讓歐爾尼斯往上游飛行,他們則是往下遊走。既然布魯塔爾的足跡出現在河邊,表示威爾他們極有可能逃入河中。在缺乏體力的情況下,他們被水沖走的可能性一定很高吧。
其他人也贊成始的推測,沿著河川往下游移動。
這次,他們看見一座壯觀的大
瀑布——方才的小瀑布完全比不上,始他們輕快地從瀑布旁的崖壁爬下,在水潭附近著地。瀑布旁特有的清風,使探索了一整天的疲憊身心,得到溫柔的療愈。
就在這時,始的『氣息感知』有了反應。
「!這是……」
「始?」
月立刻問道。始閉目聚精會神一會兒後,緩緩睜開雙眼,似乎很驚訝地說道:
「喂喂,真的假的啊,氣息感知有了反應,從感覺上判斷應該是人,地點是……瀑布水潭的內側。」
「意思是有活著的人嗎?」
希雅語帶驚訝地確認,始點頭肯定,月問到人數,他則回答「一個人」。
愛子他們似乎同樣驚訝,不過那也是當然的吧。雖說存活的可能性並不是零,但實際上沒有人抱持期待。威爾他們失聯過後已經過了五天,在瀑布里的如果是他們其中一人,根本就是奇蹟。
「月,拜託你了。」
「……嗯。」
始看著瀑布水潭說道,月僅是這樣就明白了始的意圖。她口中念著魔法的關鍵字,揮動右手開口:
「——『波城』——『風壁』。」
隨即,瀑布和水潭的水,宛如摩西的紅海傳說分成兩半,飛濺的水滴被風壁完全隔開。這就是能製作出高壓縮水牆的水屬性魔法『波城』,以及風屬性魔法的『風壁』。
她既不詠唱,也沒有魔法陣,卻能同時應用並使用兩種屬性的魔法,愛子他們驚愕地張大嘴,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過去的希伯來人一定也露出和他們相同的表情吧。
由於魔力並非無限,始催促愛子他們,踏入一個像是從水潭通往深處的洞窟內。
一進入其中,道路立刻往上彎。通過那裡之後,出現一個相當寬敞的洞窟。水和光線從天花板灑落,落下的水流入下方的水坑,從水沒有滿溢而出來推測,水坑一定通往深處吧。
空間最深處,有一個男人躺在地上。走近確認之後,得知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長相端正斯文,現在的臉色卻像是死人一樣。不過他身上並沒有嚴重的傷勢,背包中也還剩下少量的糧食,他只是在睡覺吧。至於臉色如此之差,應該跟他一個人待在這裡有關。
愛子憂心地看著他的情況,始為了儘快確認青年的身分,將義手的力量蓄集到極限,對著對方的額頭一彈,發出啪!的一聲。
「咕啊!!」
青年發出慘叫醒來,雙手按著額頭,疼痛地打滾。看到那強大無比的彈指神功和毫不留情的態度,愛子他們臉上浮現戰慄的表情。
始無視愛子他們,靠近眼眶泛淚的青年,直接確認他的名字:
「你是威爾·庫德塔嗎?庫德塔伯爵家的三兒子。」
「咿~!咦?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青年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吃驚地睜大雙眼,只見始再度做出彈指手勢,緩緩地瞄準他額頭。
「回答我的問題,只要你說出沒用的話,我就會增加兩成的力道。」
「咦、咦咦!?」
「你是威爾·庫德塔嗎?」
「呃,唔哇!對!我是!我就是威爾·庫德塔!對!」
青年瞬間答不出話。始的眼中閃爍凶光,舉起左手。青年見狀慌忙地轉變表情,精神十足地報出自己的名字。看來他真的是威爾·庫德塔本人,他似乎奇蹟似地活了下來。
「這樣啊,我是始,南雲始。我受弗連的公會分部長伊爾瓦·強谷的委託前來搜索,你還活著(對我來說)真是太好了。」
「伊爾瓦先生嗎!?這樣啊,是他……看來我又欠他一次人情了……那個,我也要感謝你。既然是受到伊爾瓦先生的委託,你的實力一定很高強吧。」
威爾露出尊敬的眼神向始道謝,似乎不在意剛才被他超乎尋常威力的彈指神功打中額頭。說不定他是個意想不到的大人物,同樣是貴族,他跟上次的肥豬真是大不相同。
始在內心慶幸還好不需要再多彈幾下,催促月她們自我介紹。之後,也詢問了威爾到底發生什麼事。
簡單說就是這樣。
威爾他們在五天前,進入與始他們相同的山路,抵達第五合再上去一點時,突然遭遇十隻布魯塔爾。
與那種數量的布魯塔爾進行進接戰,還是避之為妙。所以威爾等人立刻撤退,但就在他們應付襲擊而來的布魯塔爾時,敵人的數量愈來愈多。當他們回過神來,已經被迫趕到第六合之處的那條河川。
他們被成群的布魯塔爾包圍,為了逃出包圍網,擔任肉盾的人和輕戰士壯烈犧牲,之後還被追趕著穿越森林。就在他們來到更大條的河川時,絕望出現在前方——
一條漆黑的龍。
威爾等人一到達河邊,黑龍立刻吐出龐大的龍息,威爾被那道攻擊炸飛,掉落河中。就他被水沖走時所見,有一人被吐息燒得屍骨無存,剩下兩人則是遭到後方的布魯塔爾與前方的龍夾擊。
威爾順著水流掉落水潭,進入偶然發現的洞窟,躲藏在空洞裡。
總覺得他的境遇跟某人有點像。
威爾在講這件事時,情緒激動得開始啜泣。明明是他硬要跟著同行,熱心助人的前輩冒險者們卻毫不嫌棄,傳授他冒險者的知識。
然而,他連確認他們的安危都辦不到,只能恐懼顫抖等待救援,自己真是太沒用了。
同伴都已死去,他卻因為救援的到來而安心,自己真是差勁。
各種思緒交錯之下,化成淚水流出。
「我、我太差勁了,嗚嗚,大家都死了,但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嗚嗚,只有我活了下來……而我竟然還……為自己活下來而高興!」
威爾的慟哭在洞窟中迴蕩,誰都說不出話來。看到威爾痛哭流涕,不斷責備自己,優花他們也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因為他們十分明白威爾的心情。
愛子一臉悲痛地看著威爾,溫柔地輕撫他的背。
月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希雅則是露出苦惱的神情。
但是,就在威爾激動哽咽的瞬間,一個意外的人物有了動作。
就是始。
他大步走向威爾,抓起他的前襟,用超乎常人的臂力把他舉上半空中,接著用意外清澈的聲音,對快要喘不過氣的威爾說:
「想活著有什麼錯?為活下來而喜悅有什麼錯?那樣的願望和感情都是既當然且自然,也是必然的。身為人類,懷抱那樣的感情非常正確!」
「可、可是……我……」
「如果即使如此,你依舊在意死去的人……就繼續活下去吧。今後也努力掙扎,拼命活下去。總有一天……你會覺得今天活下來是有意義的。」
「……繼續活下去。」
威爾一邊流著淚,一邊愣愣地重複始的話。
始粗魯地把威爾拋下,吐槽自己「我在做什麼啊」。始剛才對威爾說的話,有一半是對他自己講的。因為威爾的境遇與他有點相似,看到威爾貶低自己活下來這件事,簡直就像在對始說「你活下來是個錯誤」,所以始才不自覺變得如此激動。
當然,那完全是始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其中有一半以上是遷怒,跟小孩子鬧脾氣沒什麼差別。雖然始看似釋懷了,但他只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該學習的事還有很多。
始也有那樣的自覺,不禁感到有點自我厭惡。月看到始的樣子,快步走到他身邊,緊緊握住始的手。
「……沒問題,始沒有錯。」
「……月。」
「……盡全力活下去吧,讓我們一起活下去,好嗎?」
「哈哈,是啊,當然。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活下去……我不會放你一個人。」
「……嗯。」
不管一旁仍在與自己內心對話的威爾,始和月沉浸在兩人世界。始溫柔地撫摸月的臉,心想自己真是敵不過月啊。而月宛如撒嬌般,用臉頰磨蹭他的手。希雅帶著不滿的眼神,擺動兔耳,像是在說「又把我排除在外」。
另一方面,愛子他們聽了始說的話,胸口就像被重物敲了一下。那是從深淵之底爬上來,外表、想法都已改變之人說的話。自從重逢之後,基本上始表現出的態度都十分冷淡,剛才那番話卻充滿熱度。
特別是對現在依舊無法擺脫死亡恐懼的優花他們來說。雖然只有些微的份量,不過那樣的熱度也傳進他們心中。被寒冷的冬天凍僵的身體,手腳逐漸暖和,他們有這樣的感覺。
一時之間,愛子他們像是重新審視自己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威爾受到遷怒,現在還被拋下,他對於突來的置之不理感到茫然自失;希雅像是在吸引大家注意似地伸長了兔耳說「我在這裡喔~」。始和月則是凝視彼此,將空氣的成分煉成砂糖——這樣的混亂持
續了一段時間(都是始失控的錯)。
之後,在被放著不管的威爾死命呼喚下,所有人總算回歸現實,決定立刻下山。距離日落還剩一個小時以上,只要動作快,就可以在天黑之前抵達山腳。
雖然十分在意成群的布魯塔爾和漆黑之龍,但那並非始他們的任務。況且帶著戰鬥能力低的保護對象進行調查,更是想都不用想。
威爾似乎也明白自己會成為包袱,所以也不反對。淳史他們出於微妙的正義感,主張「鎮民們也很困擾,是不是該調查一下呢?」,但黑龍和成群的布魯塔爾太過危險,愛子堅決反對,最後決定全體下山。
然而,事情似乎不會盡如人意。當一行人再度靠著月的魔法走出水潭時,有個存在已經等著熱烈歡迎他們。
「吼嚕嚕嚕嚕。」
它發出低沉吼聲,全身覆蓋漆黑鱗片。拍打翅膀的同時,金色的眼睛從空中睥睨下方……那正是『龍』。
那隻龍的體長有七公尺左右,長長的前腳有五根利爪,背後長出的巨大翅膀微微發出光芒,似乎纏附著魔力。或許是這個緣故吧,每當它在空中拍打翅膀時,就會捲起強烈風勢——無法想像是從那種大小的翅膀發出的。
但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果然還是那對黃金眼眸——宛如浮現在黑夜中的月亮。符合爬蟲類應有的縱向裂痕瞳孔,儘管兇狠地眯起,仍然發出令人感受到其美感的光輝。
黃金眼眸眯成一線,低沉吼聲從黑龍的喉嚨發出。那絕對強大的壓迫感,過去在【萊森大峽谷】谷底見到的飛龍型魔物『海貝利亞』完全比不上。在一般的認知之中,海貝利亞也是非常棘手的高等魔物,但和眼前的黑龍相比,簡直就像小鳥。它的威儀正是名符其實的空中王者。
愛子他們全身僵硬,好似被蛇瞪視的青蛙。尤其是威爾,他臉色蒼白,全身不斷發抖,隨時會癱軟下去,大概是腦海中閃過遇襲時的畫面吧。
始也看過黑龍留下的爪痕,知道它一擊就足以令河川出現支流,因此原本就認為它是相當強大的魔物。然而,實際感受到的魔力與壓迫感,遠超過他想像的三倍以上,讓始不禁對眼前的魔物改觀。
以深淵的魔物來說,雖然還遠比不上許德拉,但它應該有等同於九十層魔物的力量。
黑龍一看到威爾的身影,立刻投以銳利的眼神。接著在僵硬的人類面前,緩緩抬起頭部向後仰,張開長滿利牙的大口,聚集魔力。
咻啊啊啊啊啊!!
不可思議的音色響遍暮色漸濃的山間,始的腦海中閃過,它將一部分河川和冒險者燒成灰燼的吐息。
「!快閃避!」
始發出警告,自己也一躍退後閃避,月和希雅也跟隨著他。但是多數人聽到始的警告,無法做出反應……不,這個情況應該說幾乎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吧。
愛子、優花與威爾等人都僵硬在原地無法行動,愛子他們因為事出突然,身體來不及反應。威爾則是受到恐懼束縛,甚至連要移開視線都辦不到。
「嘖!!」
「始!」
「始先生!」
始使用『心電感應』對月和希雅下達指示,同時藉由『縮地』,一口氣回到原本所在之處,阻擋在愛子等人與黑龍之間。
本來始應該會放著他們不管,但他對愛子的感情並沒有壞到對她見死不救。更重要的是,若是拋下奇蹟倖存的威爾,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來這裡。人還活著就帶回去,這是始他們接下的『工作』,怎麼可以半途而廢。
始從『寶物庫』憑空取出兩公尺左右的棺型大盾,伸出左手與盾連接。注入魔力之後,大盾的下方喀咻一聲!出現一支樁,直接順勢插入地面。
隨後,龍一直線地噴出有如雷射般的黑色吐息,超越音速的吐息,一瞬間便到達始的大盾。伴隨著巨大聲響,衝擊與熱波擴散開來,將大盾周圍的地面逐漸融解。
「咕!喔喔喔喔喔!!」
始發出氣勢十足的吶喊,抵抗吐息的壓力。不知不覺間,大盾跟始的身體一起發出紅色光輝,是始的『金剛』。但是吐息似乎具有非常大的威力,經過一段時間的抗衡後,突破『金剛』的防守,直接擊中大盾。
即使如此,大盾仍然抵擋住吐息,連始的『金剛』都能突破的威力與熱度,逐漸融解盾的表面。不過每當快要毀壞時,始就會立刻用『煉成』修復,不容許遭到突破。
為了固定而插在地面的樁,因承受不住壓力逐漸後退,在地面挖出一道痕跡。始在鞋底煉成鞋釘,重新張起『金剛』,不斷地忍耐。他伸出與大盾連結的左手,右手也一起扶著。
始所取出的大盾是以金牛礦石為主材料,中間夾著休塔爾礦石,再用亞占提姆礦石作為外膜而成。
如果是身為煉成師的始,就算受到超過亞占提姆礦石防禦力的攻擊,只要承受數秒,他就能夠立刻修復。即便遭到突破,第二層的休塔爾礦石,具有注入愈多魔力就愈堅硬的特性,只要始還有魔力,就絕對不會被突破。
因此,就連亞占提姆礦石都無法突破的吐息,是無法破壞大盾本身吧,但如果藉由吐息的威力,把大盾的持有者打飛,似乎辦得到。
事實上,就連臂力超乎常人的始都逐漸被推動,地面被大盾的樁和始踩在地上的腳挖出痕跡。
要是情勢照這樣下去發展,因始本身有大盾和『金剛』,防禦力也超乎常人,所以應該不會受到多大傷害,但失去始這面盾,愛子他們大概會毫無抵抗地成為吐息的餌食,不留痕跡地消失在這個世上。
想到有可能發生的未來,始不禁有些焦慮。這時,他的背上忽然傳來柔軟的感觸——
「南雲!」
「南雲同學!」
聽到急迫萬分的緊張聲音,始隔著肩膀回頭看了一眼,優花和愛子竟然衝到他的背後,拼命地想要支撐住他。看來在始擋下吐息的期間,她們回過神沖了上來,想要支撐逐漸被推向後方的始。
愛子看起來只是一副拼命的樣子。但始隔著肩膀看到的優花,即使在充滿黑與紅的光影中,也能清楚知道她的臉色很差。始身體感受到的顫抖,並不只是吐息的衝擊,還有優花——隨時快被心理創傷擊倒——微小的勇氣證明。
看到她那個樣子,淳史像是突然清醒過來,隨後激勵自己似地發出吶喊,衝到始的背後。雖然稍微遲了一瞬,但奈奈他們和威爾也為了支撐始,慌張地奔來。
吐息仍在持續發射,周圍的河水被熱浪蒸發,河邊的土石也被衝擊吹散,大地滿目瘡痍。
不知直接承受吐息的攻擊多久,即便始感覺漫長得就像永遠,但實際上大概只過了十秒左右。始咬緊牙關,思考著這種事時,終於聽到等待已久的聲音——
「——『禍天』。」
就在魔法名稱被宣告的瞬間,黑龍頭上出現直徑四公尺左右,轉著黑色漩渦的球體,只是看著就好像會被吸入。深黑球體一落下,立刻像是要壓碎敵人似地,將黑龍打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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