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番外篇 月刊費雅貝魯根(2/2)
鈴有如鼓勵緹奧似地一說,緹奧立刻說「真的嗎?還有希望嗎?」,迅速地回到座位。
【就算屁股被插上一根鐵樁,一般人也不會覺醒為被虐狂!不可能呀。】
「根本沒有希望!希雅討厭妾身~!」
緹奧再度趴在地上拍打地面。自從在蟑螂之戰受到緹奧激勵之後,鈴算是相當仰慕緹奧,她努力安慰緹奧,同時繼續念下去。
【雖然緹奧小姐那麼變態,不過我認為她是最瞭解我們的人。每當回頭一看,緹奧小姐總是在不遠處,以溫柔的眼神看著我們。】
緹奧「呣~」的一聲,發出奇怪的聲音,或許是對被人看見臉頰泛紅而感到難為情吧。
【她總是守護著我們,為我們盡心盡力,她看似不正經,其實最成熟穩重。緹奧小姐總是冷靜無比,我認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始先生最信賴的人可能是緹奧小姐。】
緹奧小姐以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始先生,始先生則是別過頭,告訴她「別看我」。
【只是陪伴在身邊就能讓人安心——那就是緹奧小姐。接下來這句話我希望別刊載,我覺得她有點像母親,所以,嘻嘻嘻,我最喜歡她了。啊,當然,我的母親可不是變態哦!】
明明是那麼好的人,卻是變態。
感受到希雅的遺憾之感,月向緹奧翻了翻白眼。
「……說的沒錯,把我的憧憬還來。」
「饒、饒了妾身吧……」
緹奧似乎感到不自在似地遮住臉,不過那與其說是對月所說的話起反應,倒不如說,她是因為希雅的話感到害羞和高興,不想讓人看到她放鬆的表情。
【附帶一提,緹奧小姐是變態這件事是始先生害的,我認為始先生應該負起責任。如果他因為緹奧小姐是變態而拒絕她,那我會全力揮擊德盧肯。】
始「唔咕~」一聲,發出奇怪的叫聲。他的表情就像在忍受腹痛,實在是難以形容。
「主人啊,您似乎該負起責任哦?」
緹奧露出得意無比的表情,全員的目光射向始。
始露出過去不曾有過的微妙表情,考慮了一會兒後,忽然有如放棄抵抗似地,面露溫和的表情說道:
「……至少我不會用那種理由拒絕緹奧,我很倚重你也是真的,有你在我也很安心。」
「——是、是嗎,那就好。」
回答這句話後,緹奧便低下頭,她的嘴角之所以微微在動,大概是在品嘗現在感受到的感動吧。
緹奧臉頰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顫抖不已,從她身上絲毫感覺不到平時的性癖,看起來就是一位絕世美女。
光輝與龍太郎忍不住抽了一口氣,鈴與雫的表情就像在咀嚼香甜的蛋糕。
始或許是為了改變氣氛吧,他清了清喉嚨。
「嗯嗯,咳咳,上面基本上也有提到天之河你們,我來看看。」
「咦?我們也有?」
希雅是如何看到自己呢?光輝與龍太郎深感興趣,他們將視線移回雜誌。
【咦?勇者先生嗎?嗯~我不太清楚耶!我跟他的搭檔也沒說過幾句話,因為我也沒興趣。】
光輝說著「嗯,我就知道」,眼中失去光芒。龍太郎則是說「別提了,她只記得我是『勇者的搭檔』哦,希雅小姐該不會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他用已死的雙眼眺望虛空。
【鈴小姐……有時看到我和月小姐,或是香織小姐和雫小姐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眼神看起來很寂寞。】
鈴抽了一口氣,雫和香織憂心地看著她。
【我知道她是因為想到誰而露出那種眼神,所以當鈴小姐拜託始先生,接下來的旅程也讓她一起去的時候,我覺得很高興。我心想,啊啊,她還沒放棄,她還打算努力,而我喜歡那樣的人。】
鈴感到很不好意思,光輝與龍太郎則是因為差別待遇而趴在桌上。
【雫小姐……只是遲早的事!】
「什麼遲早的事!?那是什麼意思!?」
雫狼狽不已,月、香織、緹奧則是異口同聲地說「確實如此」,並點了點頭。
「所以說是什麼呀!?」
沒有人願意回答她。
【雫小姐看起來是個豪爽明快的人,但我覺得她其實是相當複雜的人。看起來像是她在照顧香織小姐,但其實我覺得是雫小姐依賴著香織小姐。在我看來,和香織小姐在一起的雫小姐,並不是在『陪伴』香織小姐,而是為了怕自己被拋下而『跟隨』著香織小姐。】
雫地內心激烈地動搖,她的目光游移,看起來手足無措的樣子。
始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說道:「誰都看得出八重樫喜歡香織」,其他人也點頭回答「確實如此」。
香織說「嘻嘻,我也最喜歡小雫哦」,雫則是將長長的馬尾纏在臉上,抱膝坐在椅子上,然後直接將臉埋在大腿。
那或許是八重樫流忍耐羞恥之型吧。
鈴笑嘻嘻地朗讀後續內容。
【該怎麼說呢……她是個可愛的人,假如我們全員是肉食動物,那大概只有雫小姐一人是草食動物吧。】
始等人莫名地認同,他們呢喃著「草食動物」四個字時,使出馬尾防禦的雫小姐頓時身子一震。
視線回到雜誌上,上面似乎記載著希雅特集的結語。
【以上就是希雅公主對女性成員們的感想。不愧是南雲氏獨一無二的公主,集威嚴與從容於一身,跟其他女性的等級就是不同。
筆者確信我們的同胞希雅公主與南雲氏的愛會永垂不朽。】
「太偏袒希雅了吧。」
「……不管怎麼說,我要殺了馬歐編輯長。」
「對,有必要跟她談談。」
太過偏袒同胞的馬歐編輯長,她的生命有如風中殘燭……
【——那麼最後想請問希雅公主,對你而言,什麼是最重要的?
希雅公主:「……是未來,無論何時我都很珍惜未來。對了,讓天職『占術師』的希雅•郝里亞告訴大家一件好事吧。預測的未來並不是等它成真,而是要自己去實現。只要許下『希望的未來』,想著未來並努力於現在,如此一來一定能夠到達美好的未來。」
原來如此,正因為不斷想像著美好的未來,所以才有現在的希雅公主,筆者不禁滿懷感動與讚嘆。
感謝希雅公主接受我們的採訪,以上就是希雅公主特集。】
有好長一段時間,每個人都不發一語,只是以溫柔的眼神看著希雅。
「……嗚嗚,我太裝模作樣了,好丟臉哦。我只是因為第一次接受採訪,所以有點興奮過頭了。」
坦白說出真心話,最後還有點得意忘形地給讀者建議,讓兔子小姐感到羞愧不已。為了排解尷尬的氣氛,希雅喃喃地說「你們誰來說句話啊」,但是眾人仍然只是以溫暖的眼神看著她,沒有人說一句話。
「欸~!我無法接受只有我一個人被公開處刑!我們也看看各位的採訪報導吧!你們一定也會像勇者先生一樣被炸死!」
「啊,對喔,這本雜誌已經出刊了。哈哈,費雅貝魯根的人都會以為我是同志了啊,哈哈。」
光輝似乎精神異常了,就在龍太郎毆打光輝,想要讓他清醒的時候,希雅翻開下一頁。
【英雄一族的族長卡姆•郝里亞獨家公開!
卡姆:「吾名為深淵蠢動的暗獵鬼卡姆邦提斯(略),我要說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吾等的偉大老大『霸紅神鬼白夜天魔之聖滅——】
砰的槍聲響起,全員嚇了一跳,立刻抬頭一看。
「全員別動。視線也不准移動,誰動我就殺了他。」
說出這種會被人當成恐怖分子台詞的人,當然就是始。
就在每個人都僵住不動的時候,始將那一頁從全部的雜誌上撕下,往地上一丟後,灑上燃燒石的焦油,然後點火。
「好了,繼續讀下去我就殺了卡姆。來啊,怎麼了?翻到下一頁我連馬歐也殺。」
看來被炸死的似乎是始,始的英勇事跡(?)與帥氣的外號,大概已經在【費雅貝魯根】傳開來了吧。
家人的可恥報導大概已經被傳開,希雅再度趴在桌上,她似乎已經沒有力氣起來了。
除了希雅以外,全員無言地將目光移向下一則報導。
【資格者們的人際關係】
相當單純的標題。另外,所謂的『資格者』是在亞人之間的稱呼,意指至少攻略一個大迷宮的人,所以恐怕是將始等人全員一併報導吧。
從不是特集這一點可以清楚看出,希雅與始他們的待遇差別有多大。
【我們訪問了資格者南雲氏、月氏、香織大人、緹奧氏、雫氏,主要是詢問關於他們的人際關係。很明顯,她們對南雲氏都有好感,眾女爭奪一男,不知她們的心情如何呢?】
與希雅的時候不同,沒有人表現出慌張的模樣,可能是大家都意
識到是採訪,所以說話時有慎選詞彙吧。
只有香織有點慌張地說「為什麼只有我用『大人』稱呼!?」,雫則是解開馬尾防禦,大聲喊著「等一下,照這種寫法不就好像我也對南雲同學有好感了嗎!」。
光輝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糾正雫的說法。
「報導只是用資格者統稱你們吧?怎麼了?雫,為什麼那麼慌張?」
「咦?啊,嗯,你說的對。」
雫微妙地移開視線,乖乖坐回位子上。感覺到氣氛有點奇怪,香織也閉上嘴,將視線移向報導。
【因為篇幅有限,所以刊載的是筆者自行整理的訪問內容】
月等人齊聲發出「咦?」的一聲。
【月氏對希雅公主的心情請恕筆者省略。只不過,可以確定兩人間有深厚的情感,甚至令筆者在採訪的同時都快被甜到吐砂糖了。在先前報導曾言及月氏的筆者真想上吊自盡,不過筆者是翼人族,所以上吊無效。】
實在不知馬歐編輯長是否有在反省。
【關於香織大人,她與月氏的關係只能說不可思議。在採訪之際,兩人始終痛罵對方,而且罵了很長一段時間。】
月和香織彼此各自發出「哦~」「嘿~」的聲音,開始準備雷龍與般若,不過——
【儘管如此,她們的表情卻始終很快樂,不管怎麼看都不像討厭彼此。根據筆者的印象,月氏打從心底享受與香織大人吵架的時光,香織大人大概也珍惜與月氏相處的時間。
至少兩人在回想並談論彼此時的表情,跟月氏談論希雅公主時的表情,以及香織大人談論雫氏的表情都不一樣,但卻是毫不遜色的幸福表情。】
「……不要誤會,我並不喜歡香織。」
「不要誤會了,月,我並不喜歡月。」
兩個傲嬌就像在照鏡子一樣,她們彼此別過頭去,不悅地噘著嘴,臉頰微微泛紅。
【另外,關於香織大人,筆者從香織教的信徒取得證言。某位信徒見到月氏對香織大人惡作劇,於是提案「我們暗算她吧?」,香織大人卻是氣憤得怒髮衝冠。然後香織大人到處去警告信徒「月是我重要的朋友,誰敢對她出手,我就分解誰!」。】
香織趴在圓桌上,小聲地喃喃說道:「我、我們才不是朋友,我們是情敵」。月似乎很難為情,目光頻頻向香織瞥去。
【另外有件令人驚訝的事,那就是透過採訪,筆者得知月氏對『那位』緹奧氏竟抱持深深的敬愛之情。】
緹奧吃驚地睜大雙眼,「敬、敬愛妾身?」口中如此說道。
因為剛才月才說「把我的憧憬還來」,所以緹奧似乎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月臉頰更紅了,她似乎想要嘗試辯解,但是始小聲地開始朗讀。
【月氏在談論緹奧氏時,基本上都是一副受不了的模樣,不過言詞間隨處隱含敬意與善意。有一句恐怕是月氏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最能清楚證明……「一直不會改變的她……令人安心。」
沒錯,月氏似乎對緹奧氏抱持與希雅公主相同的心情。】
「……不、不要誤會,我才沒有尊敬緹奧。」
「呵呵,是嗎是嗎,月並不尊敬妾身啊,可是有妾身在身旁會令你安心吧?」
緹奧的語氣像是惡作劇,但卻又感覺得到喜悅與慈愛,月終於也趴在圓桌上。
「看到月少見的模樣了呢。」
見到月羞恥得顫抖,始露出祥和的表情,翻到下一頁。
【雫氏的回答太過認真,不有趣,所以恕筆者省略。】
「……對不起我太認真了,對不起我說話不有趣。」
雫再度進入馬尾防禦,或許她意外地脆弱呢。
【緹奧氏一如其他人的感想,只要除去變態性格,她確實是擁有非常優越的知性,並且心胸寬廣的人。在此節錄她令人印象深刻的發言。
緹奧:「嗯?用一句話形容月她們嗎?呵呵,你期待的是『情敵』這種詞彙嗎?很遺憾,並不是。我想想看,對妾身而言,大家是……『奇蹟』。
沒錯,就是奇蹟,現在能和大家在這裡就是奇蹟吧。
從深淵爬上的普通少年,解開三百年封印的吸血公主,這個時代唯一生來就有魔力的兔人族,連神之使徒也掌握在手中的少女。
到底有誰能想像得到呢?就連神也想像不到,妾身能和大家相遇是奇蹟,大家存在的本身就是奇蹟。
妾身現在就在奇蹟之中,這是多麼幸福的事。」】
緹奧趴在圓桌上,「說了,我確實有說,不小心就說出真心話了」她感到羞恥不已。自己說過的話,被稱為奇蹟的同伴重新客觀檢視,即便是緹奧似乎也感到害羞。
如此一來,月、希雅、香織、緹奧趴在圓桌上,雫則是進入馬尾防禦狀態。生存者只剩始、光輝、龍太郎、鈴等四人,光輝因為同志騷動而半死不活,所以實質上算是三人吧。
「真是可怕的雜誌,我的隊員只剩下我,其他都全滅了。」
「南雲同學是……和小雫雫一樣,都回答了無關痛癢的話吧。」
「不過與雫相比,南雲也有談到一些令人感興趣的話題,所以沒有被省略。」
「南雲……感覺你好像很習慣被採訪哦?」
「因為我媽是當紅少女漫畫家,時常接受雜誌的訪談。而且她的個性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所以會在事前準備有趣的回答,我則是被逼著和她練習。」
人生不知會在哪裡用到什麼技能。
鈴翻到資格者特集的最後一頁。
「啊,最後好像是用月小姐的訪談做結尾哦。」
月的身子震了一下,她似乎拚命在回想,自己是否有說什麼可恥的話語。
始看到那樣的月,內心覺得「真可愛」,同時將視線移向報導。
【筆者重新向月氏詢問,關於這次希雅公主成為南雲氏的戀人之事,以及其他女性的攻勢。打從初次造訪費雅貝魯根時,即使旁人也明顯看得出,她與南雲氏的羈絆之強。我等的希雅公主是否會遭到惡婆婆對待呢?身為同胞,筆者務必要確認一下。】
「果然她是明知月沒有退讓,卻還是寫出來了,真是不要命的傢伙。」
從把月當成『婆婆』的時點就可看出,馬歐編輯長明顯正確地掌握月她們的關係。雖然這本月刊雜誌是為了激勵亞人而出刊,不過從她不懼危險『強推希雅』,可以感覺得出她的編輯精神。
【話雖如此,由於已經是最後了,所以筆者就趁機在此向月氏道歉,並且將她所說的話原原本本刊出。】
「啊,她示弱了。」
「果然她還是會害怕月吧。」
鈴和龍太郎讀取到馬歐編輯長無言的訊息「寫了那麼多,請原諒我」,兩人臉上浮現苦笑。
於是,月身為始絕對不動的特別存在,她到底說了什麼呢……
因為趴在桌上的人數很多,所以由鈴代表朗讀。
【……始給予我許多重視的事物,那一日如果他沒有帶我出去,我現在應該還在深淵的黑暗之中。】
聽到意想不到的沉重話語,每個人都抽了一口氣。
【……始給了我活著的意義,我遇見摯友,也遇見憧憬之人,還結交到能互相吵架的朋友。然後,我想始今後一定也會給予我許多事物。
所以我也希望始能得到許多的『重要』事物,不管是人也好,物品也罷,什麼都好。當這個旅程結束時,我想看見受到許多『重要』事物圍繞,在陽光下的始。】
所以月接受了希雅,因為月希望在深淵的黑暗中遇見的最愛之人,總有一天能夠在太陽底下歡笑。
空間寂靜無聲,宛如連小蟲子也不敢作聲一般。
總之,始趴在圓桌上,面紅耳赤。聽到吸血公主未曾說過的真情之一,始似乎非常難為情。
深淵的怪物羞恥顫抖的模樣實在很稀奇。
「……結果南雲同學他們全滅了呢。」
「哈~被他們甜死了,真想去吃辣的食物。光輝,我們走吧。」
「好、好啊,你說得對,就這麼做吧。啊,儘可能走不會被人看到的路線吧,龍太郎。我現在不想被城裡的人看見,我和身為男人的你走在一起。」
「啊,等等,鈴也要去!要鈴留在這樣的氣氛里,鈴辦不到啊。」
光輝與龍太郎以及鈴結伴而行,離席而去。
在那之後,始等人在圓桌上趴了好一段時間。意外聽到同伴的真心話,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難為情,他們高興到不知該做出怎樣的表情。
林木間灑落的陽光照在圓桌上,形成一塊陽光匯聚地。
在陽光中,始等人一同趴在圓桌上的模樣——原來如此,確實
是有如奇蹟的光景,就像在暗示他們所期盼的光明未來。
另外,【月刊費雅貝魯根再編版第一號】特別在亞人女性中受到爆炸性熱烈歡迎,不斷地再版又再版。
希雅公主的故事正可說是灰姑娘的故事,受到亞人女性所憧憬。在那之後,希雅的故事成為代表【費雅貝魯根】的童話故事,並且還被書籍化,不斷流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