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謊言的價值是真相 後日談「迄今-今後=」(2/2)
那
小子搶盡了我的光彩,害我只能隨波逐流。
我們一樣是在一年級時加入話劇社的,但不知為何,大家目光都總是集中在稻澤身上。
除了積極主動外,他靠的還是那一張臉吧?簡直就是隨和爽朗的終極典範,難怪女生這麼喜歡他。事到如今說這些幹嘛。
我拚命絆住了大叔的腳,但是再繼續干擾恐怕連我也會被殺,所以我索性放棄,伺機而動。要是再逞強,不小心成了受害者A可就糟了,那和我平時有什麼兩樣。
我和大叔抱的遊戲心態不同,想要改頭換面。就算只有一瞬間也好,距離大叔對警方招供我是共犯,就只差那幾十分鐘、幾個小時而已。讓我當主角啊!
這就叫男人的堅持。我本來想演一個即使面對手持兇器的歹徒依然臨危不亂,能夠掌握現場狀況,冷靜地與精神異常的歹徒展開對談的主角。這次的舞台就是為此而準備的。
第二隻干擾我的蟲子,則讓我羨慕得不得了,因為他大大搶走了我的戲份。雖然立場有點不同,不過他和我一樣都處在安全地帶,還盡情高談闊論了一番,早知道學他躲起來就好了。遺憾的是,我還背負著共犯這個重擔,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才為過去的錯誤後悔也於事無補,你就當我是在發牢騷吧。反正筆錄用兩、三行就可以解決,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間一一寫下我的話。想必這會成為一篇艱澀的文章吧,事實和真相永遠只留在各位警官的回憶當中。很寶貴對吧?啊,我又得意忘形了,抱歉,我會用力反省的。這是第三次離題了?好——!接下來換枝瀨那個白痴登場了。
他為什麼要做出那種舉動呢?只要放著不管,之後自然會有警察來收拾爛攤子。難道他和我一樣,也想當英雄?比我大一歲卻蠢得要命。還是壞人的血液麻痹了他的危機意識?不,難道他壞掉了?所以連諸如正義感之類的感情也一併喪失了?
那小子歷經了風風雨雨,怪不得能樂觀看待眼前的危機,覺得這次也能迎刀而解。該說他不知輕重嗎?他的經驗確實比在場的任何一人豐富,但要是自信過頭,可是會把自己逼入絕境的。
而且啊,那小子肯定升不上三年級,誰叫他二年級下學期幾乎都沒來上課…多虧如此,讓他變得像個透明人一樣,大叔也因此忽略了他的存在,沒能達成狩獵全員的目標。沒想到他竟然利用這反咬一口,搶走別人的台詞還那麼囂張,那場演講聽得我差點沒吐出來。幸好我吞回去了。呃……其實吐出來也沒關係,只是我不喜歡用這種方式引人注目。
可是,聽著枝瀨把人家當白痴又態度不佳的演講,我突然覺得好像還滿有道理的,因此感到相當慚愧。大叔也是聽了他的話之後,就整個人垂頭喪氣了起來。看來大叔是欺善怕惡的那種人,除此之外還懂得攀權富貴之類的。他只是因為手中拿著武器,講話才敢那麼大聲,算我看走了眼。我從下半場起就一直覺得好想哭,暗自心想:唉——這個大叔輸定了。當枝瀨提到手機什麼的時候,我還不小心露出了喪家之犬的表情,沒想到那完全是一場騙局。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的戰況都算是平手,這也多虧了我的機智。為了通知大叔枝瀨的藏匿處而不讓他人起疑,我特地爬上舞台,賣力地四處跑來跑去。途中還遭到大叔的狙擊,不小心露出驚恐的表情,不知道那單純是演技還是發自內心的,總之我真是大感不妙。校慶話劇社公演時,都會有人拿著相機拚命拍照,那些人不在現場大概會成為我心中最大的遺憾。
啥?動機?怎麼老是繞著同一個問題打轉啊。你們是想把我貼在相簿里嗎?我不想輸給枝瀨…說得更明白點,我真恨不得他死掉。我就是抱著這種心情半放棄地協助他。沒辦法,那小子太危險了,誰知道他哪一天會突然殺掉隔壁桌的同學啊。和容易被罪犯影響的人交談時,要抱著可能會被兇器捅死的心理準備才行。這就是他給我的感覺吧,所以我才想擊退他。
話說回來,不曉得日常生活中的景色,映在枝瀨眼中會是什麼模樣?說不定一切都扭曲變形,連顏色也變得不一樣,擦身而過的人看起來就像向日葵或是豬之類的。我至少可以肯定,菅原的眼球沒辦法判斷人類是自己的夥伴。枇杷島我就不曉得了,我一點也不了解她,直到聽到她被抓時,我才知道她是誰。
枝瀨的眼球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樣。對他來說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所見,卻和我們的認識有所落差。他小時候的寶貴體驗造就了現在的他,並且造成了負面影響。他的人格一定有所偏差,錯不了的。
否則的話,他怎麼敢挺身而出呢。
舉例來說,各位在看到無頭屍時都會感到害怕吧?眼睛會將恐怖的情感傳達給大腦知道,讓人因此而退縮。可是枝瀨就不同了,即使感到害怕,他依然能把情感和行動分離開來。獵槍是很恐怖沒錯,儘管這麼想,他照樣能做出其他舉動。
他的心可能沒有連接上迴路,所以欠缺了其他的情感。
因此,他不會理所當然地感到害怕,也不會少根筋地冒然行動。所有的情感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怪不得他能堂堂面對槍口、接下子彈,真是太愚蠢了。
真好啊,我多麼希望能和他調換日常生活。
那樣一來,好像每天都可以過得多彩多姿,一點也不無聊…甚至可以拯救地球。
相反的,他也有可能走向犯罪者之路。我總覺得那小子就算殺了兩、三個人也不奇怪,或者該說是見死不救?然後,他還給人一種常與屍體為伍的感覺。
雖然我沒什麼立場說這些啦。
不過,你們難道不覺得這樣更具說服力嗎?
說真的,每當我試著想像枝瀨的各種面貌,就覺得興奮難耐。我反而對御園沒什麼興趣。等等,別誤會羅!我可沒有「那方面」的嗜好,只能說……御園她不是我的菜。我比較喜歡端莊賢淑的女生,真搞不懂稻澤怎麼會看上她。
說到御園啊,上天好心賜給她一段與眾不同的過去,但她卻老愛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在教室的大部分時間也都在睡覺。不過,自從她和枝瀨黏在一起後,活動的次數好像變多了。
她實在太浪費了。回頭想想,要是壞到像她一樣,那就沒有意思了。
還有啊,枝瀨那小子真的很過分耶,居然把我從那種地方推下去!我本來就打算自告奮勇的。
我應該要在他沒有替我鬆綁時就起疑的,真是太大意了。
左臉和背宛如遭到鞭打一樣,真想叫他賠償醫藥費。
……話說回來,枝瀨到底是怎麼看破我的呢——?
說不定那小子奇妙又詭異的行徑不完全是缺點,他還擁有看破真相之類的能力。他所看到的世界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樣,仿佛可以看穿別人的真面目。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讓人羨慕啦。我好嫉妒喔。
……好啦,差不多該結束我的流水帳了,其他的請你們直接去問大叔吧。我不會厚臉皮得說自己一個人也沒傷。我好歹也是共犯嘛。
什麼……想問的事還有一籮筐?真的假的?
在那之前……
我有一個請求,可以讓我問個問題嗎?
呃,不行喔?真是死腦筋,明明是位頭髮如此亮麗動人的美女。
……可以問了喔?多謝啦。
我在醫院接受顏面治療時就一直想問,聽說那天死了一個學生,不知道對方是誰?記得大叔並沒有造成大家的致命傷,所以那個人不是身體中槍的枝瀨就是御園羅?
唉~他們還是那麼與眾不同,不但經歷了不同的遭遇,就連「死」這個結果也和別人不一樣。
身邊很少聽到有人被槍打死嘛。
了不起了不起,我都眼紅了……喂,那邊的大姊,不要一臉想把我槍斃的樣子嘛。啥?大姊你認識枝瀨和御園啊?啊——不用特別解釋,我沒興趣。
我只想知道氣質出眾的同學最後怎樣了。
好啦。
死的人到底是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