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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謊言的價值是真相 「配角+角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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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惡魔大概就是因為了解這點,才會奮而與之對抗吧?——這是我個人擅自的解讀,並深有同感。

畢竟我也差不多,只要離開社團就會變得沒事可做,而逐漸迷失在瑣碎的日常生活中。

就因為如此,我才能一直勉強持續著社團活動;況且我的體力和國中時比起來好多了,上社團也變得比較輕鬆。

國中時我是因為不想在外面曬太陽,才選了一個室內運動社團——劍道社。直到入社一年後當上社長,我才知道原來這個社團是當地首屈一指的名門。當時我們每個社員都自動自發地努力執行大於高中生五倍的練習量,而對劍道毫不了解就入社的只有我這隻蝦子。

這種感覺就像河裡面的

蝦子攜家帶眷地跑到市民游泳池一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過,既然我被賦予了社長一職,我就有義務變強,而之後我也確實讓自己的實力增強到最接近強者的地步。

接著,時間來到了高中一年級的第一個七月。當時才剛過完梅雨季,劍道大賽迫在眉睫。

綠惡魔突然決定要轉到別的學校指導劍道,於是便很乾脆地消失了。聽說有間比我們學校的格調壓倒性高上許多的學校聘請他過去,於是他便喜孜孜地答應了。除了盲目服從他的三年級生以外,每個人都為此開心不已,一年級生甚至還辦了個狂歡酒會。由於大家都是第一次喝酒,因此個個都喝得爛醉。枇杷島是當時喝了最多酒的人。

想當然爾,大賽的團體戰獎項全由本校三年級生獨得,而男子獎項方面則由營原拔得頭籌。菅原得意洋洋地將學長們踩在腳底下,臉上仿佛寫著「這是我應得的」。

除了金子之外,其他人雖然在剛入學時都不知該如何跟比自己大一歲的菅原相處,但那時已經變得可以和他以平輩的語氣聊天打屁、經營友情了。他這人總會不可思議地吸引入靠近,感覺簡直就像漫畫劇情一樣。他的神秘性根本是0。

在大賽上勝利、落敗之後,學長們也歡天喜地地退休了。

我完全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賦予我社長一職,而我也在這樣的情形下從九月起接下了空蕩蕩的新生女子劍道社。我當上社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領大家在晨練中踢足球。

說到理由,就只是因為我當時所看的一部科幻漫畫中有個足球少年,而他被畫得很有趣,僅此而已。對我來說,只要能上社團、玩耍以及消磨時間,做什麼事情都無所謂。

而且,如果是前劍道社校友或是顧問也就算了,我知道現任社員並不希望我這個社長逼他們做什麼嚴厲的練習。

只是,畢竟我們的女子社員只有七個人,因此有必要把男生也牽扯進來。這時我心生一計,詢問社員們想不想辦個男女聯賽,想不到我還沒用到蝦餌,光是用釣鉤就把這些思春期的鯛魚們統統釣上來了,而這間學校的美女湊巧都齊眾在劍道社裡,也為這個計劃提升了不少效果(當然本人海老原香奈惠也為了想自謝為當中最美的女人而不斷努力著)。

之後,我也和菅原等人率先和足球當朋友,踢起了足球。那小子他嘴巴上不屑地說著:「這勉強還能當作是個練習。」但我想他應該只是單純好女色吧。

枇杷島起初只會挖苦我們:「這裡是劍道社沒錯吧?」但當我在練習內容中加入了棒球之後,她也開始積極地參與練習了。不知為何,總覺得一宮有時候也混在裡面。

至於傍晚的社團活動內容,則是練習、練習、再練習,直到護具上的汗水凝結成鹽的顆粒為止。我們每天都重複著上述的活動內容。

或許少了高年級在場,大家可以不用一天到晚緊張兮兮的,社團活動變得好玩多了。雖然大賽成績因此下降了不少,但除了顧問和那兩個好勝的人之外,沒有人為此感到懊悔。

升上二年級之後,一群不純真的學弟妹們散亂地加入了本社團。

而人數一增加,晨練也逐漸失去樂趣了。

任何事都嚴禁過猶不及,人數當然也在這範圍里。由於劍道道場並沒有寬廣到足以讓人數暴增的社員玩個盡興,因此我便擬出了正統的練習內容。

最重要的是,當時我們社團來了一個擅長單打獨鬥的學弟。那小子既認真又熱血,彷佛夢想著可以讓小蝦米擊倒大白鯊。只要稍微走錯一步,他便是個當主角的人材。

由於我們社團並沒有認真執行社團活動,因此那名學弟被捧為強悍的主導者,舉行了類似輕微審判魔女之類的行為,而我則告訴自己不要在夏天之前上社團。畢竟我反對了也沒用,因為當時的顧問跟學弟妹們是一夥的,抗爭也只是徒增麻煩。我也很想把社長的位子讓給他人,但枇杷島他們卻說:「香奈惠當社長挺好的啊。」硬是打了回票。之後枇杷島還說:「因為……」呃——因為什麼去了?我記得她好像有加了個什麼理由,但我忘了。

到了秋天,菅原道真被捕,而金子便成了代理社長。

冬天時枇杷島八事也遭到逮捕,幽靈社長則被迫負起責任。

上了三年級,我又開始上社團了。

少了兩張熟識的面孔,我有點擔心這次是否還能盡情利用劍道道場玩耍。

為了確認這一點,我們的晨練又開始了球技練習。

由於少了那兩個好勝的社員,因此我們社團淨是些只會聽命行事的人,真讓我沒勁兒。

話說回來,他們兩個今後會怎麼樣啊?死刑?

嗯——心情真複雜。我現在依然不認為他們是什麼壞人。

他們若是死了,我應該也會感到悲傷。如果我聽到他們的死訊,可能多少會哭吧?

假如我親眼目睹身邊的人遭到菅原道真或是枇杷島八事殺害,我應該會感到害怕。

但我會不會因此討厭他們,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我現在講的話跟夢境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我們的社員現在少了一些,而實力強的人也對其他等級低的人感到失望,離開了。

他們應該不知道什麼叫「什麼鍋配什麼蓋」吧?太急於成長可不好喔。

更何況我表姊也常說:凡事不能強求。

去年曾和我敵對的低年級軍團全部都來向我道歉,而我以一句「隨便啦」原諒了他們。

我對他們的感覺還談不上原不原諒,畢竟我從未討厭過他們。

當我再度將球踢出去後,我的無聊稍稍得到了抒解。

我那模糊不清的將來,也將多少獲得改善。

無聊的生活,迫使我不想光走直線道路,也想嘗試走向左右或斜對角方向。

他們兩個,也是因為迫於無聊才出手殺人嗎?

「海老原——快起來——」

總覺得有人用手指的第二關節戳了我頭上的發漩一下。事實上真的有東西「咚」地掉到我頭上,加上又有聲音,於是我便拭去額頭上的汗水醒了過來。

我用手梳了梳披在肩膀上的頭髮,抬起頭來。坐在我隔壁的女生(她姓田中)非常喜歡惡作劇,每天總喜歡從懦弱的同班同學福富手中搶走便當的菜色——這點現在先不管,總之她正對著我訕笑。

「你睡太多了。最近怎麼了?」

還不都是因為顧問老師不讓我好好睡——我本來想這麼說,但為了避免惹來誤會,我還是將話吞了回去。這樣一來,老師應該會感激涕零地對我……才怪。

我才剛清醒,舌頭還不靈活,於是便省略了回應。我的頭又痛得要命。

話說回來,我是睡著後做了夢,還是做了夢之後睡著了?誰知道呢,我不擅長哲學問題。

老師還曾嘲笑過我鐵質不足呢。

我記得……我在夢中見到了枇杷島啦、菅原等人。那片花園真漂亮啊……不對啦。

不過,總覺得我應該只能在夢中與他們見面了。

我抬頭看向黑板上那掉漆的時鐘。

現在才剛過十一點半。地球沒有爆炸,月球也沒有掉到地面上,窗外也還下著大雨。

這次的打瞌睡只睡了不上不下的二十分鐘,連個事件的徵兆也沒夢到。

「我說你別再發呆啦!」我同學(他的姓氏讀法是TANAKA)抓住了我的領子。我彷佛一隻下鍋油炸前必須先清腸子的冷凍蝦子。

「該收東西啦。」

金子那悠哉的語氣讓我正努力想要撐起的脖子又垂了下去。困死了——

金子聳了聳肩,俯視著我這隻動彈不得的瀕死蝦子。比起抬頭挺胸,這德性比較適合他——

話雖如此,但我也不會因此想欺負他,這就是金子的優點。他的沒特色程度相當適中。

那小子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他和我這個社長遭到逮捕,飼養的狗被女社員殺了,而那傢伙也被抓了。即使如此,他還是若無其事地過著一般的生活。

他這個人若不是遲鈍,便是精神力異常堅強。因為他自己跟空氣沒兩樣,於是很難看得見周遭的影響。

嗯——我東張西望地尋找工作。沒有人貼出徵人GG。沒辦法,我只好拔掉眼前的藍白色管子,意識這才再度回到我腦中。

……糟糕,昨天我又倒在床上後就失去了意識。生活作息全打亂了,待會兒我必須濫用社長的職權恐嚇金子將剛才的上課筆記借我才行。唉——睡眼惺忪,我的眼睛活像融化的起士。

總覺得有股睡意逐漸占領了我的腦袋。

不過,我的體內卻意外地灼熱,感覺就像小學時去喜歡的男生家玩時一樣。那時我還真擔心自己的腦血管會不會斷掉呢。為什麼我要想到告白那方面

去,弄得自己頭痛不已呢?而現在我也有著同樣的感覺,是因為在夢中對老師模擬告白的關係嗎,海老原香奈惠?這樣很糟糕喔,海老原香奈惠。既然我的身體成長了,那麼現在血管應該也在成長中,也就是說,這次腦中真的會一片血海喔!不對,好像本來就是這樣。我都搞糊塗了,這問題應該問人體模型才對。唉——那傢伙的身體好像挺涼快的,這樣他在夏季期間都不會熱耶,真好。

原本一直靜不下心來,但現在心情好像越來越平靜了。煩惱的進行稍微停頓了下來,但我的頭部右側卻開始隱隱作痛。

無聊的每一天透過戀愛變得充滿了刺激——到此為止我還能接受。

我的心電圖好像變得活潑了許多。

可是戀愛果然不是沒事就可以談的……總覺得好麻煩喔。

我無法保持平常心,也不想休息。若是我就這樣去練劍道,一定會臉部直接吃上一記重擊隨即倒地昏厥。不知道這樣子老師會不會來照顧我?

他在體育館上課的時候,其他學生會不會朝他飛奔過去呀?

……唔呃——結果我還是得去那裡嘛。麻煩死了啦——

等到這堂課結束後,乾脆我在舞台上跟老師告白好了……才怪,這樣會令故事走到其他方向去啦。

畢竟我是只蝦子,不適合陸地上的生活。

還是乾脆就將對老師的思念丟在角落,從今以後認真準備考試?

……才不要呢。這代表放棄失敗,比失敗還失敗。

自己的日常生活不等於別人的日常生活。

海老原香奈惠的日常生活,只有我自己能走。

我絕不能接受別人拾起我對老師的思念,和老師黏在一起。

啊,對了。這麼一說我這才想起,海老原香奈惠好像過著比任何人都好勝的每一天。

我重蹈了……枇杷島八事的覆轍。

當人對失敗厭惡到了極點,就會刻意降低對其他事物的興趣。興趣產生了對抗與對立,整合著勝負的形式。直正的好勝之徒,其實是很害怕跟人分勝負的。

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說要選個踏實的生存之道啊。

……啊——是不是有地震啊?我不自覺環視四周一圈。頭痛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有股暈眩感突然從我的耳朵深處向上傳來。我還是第一次這樣。

話說回來,為什麼吵鬧聲變得那麼遙遠?搞得我好像已經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似的。

既然如此,那就趴下去吧。

雖然天氣陰濕悶熱,但應該勉強可以睡得漂漂亮亮。

鼾——……晃動了?我的身體從桌上滑到了地面。視野從縱向轉到橫向。咚咚!有聲愚蠢的聲響和微微的鈍響。喔——?我好像倒下來了。是因為睡眠不足嗎?全身的絲線都斷了,我彷佛在天花板看到了一個……傀儡師。

「海老原她」

嗯?

金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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