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日常的價值是非凡 終章「惡意之繭」(2/2)
路易吉先生聳肩表示投降,拎起鋁合金手提箱握把,從椅子站起,調整帽子的位置。
「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請務必要小心喔。」
離去前,再次像個提醒小心用火的主婦般叮嚀我。
「路易吉,你又在跟人胡說什麼事了?你的日語還是一樣爛耶。」
擦完手,心情很好的女孩子語氣挑釁地嘲弄路易吉先生。
但路易吉先生並不反擊,取而代之的是苦笑,並用手指輕撫女孩子的頭髮。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紅鞋子的女孩與提著鋁合金手提箱的男性——這般組合走在旅館走廊上的背影,就有如故事中的一景般綻放異彩。
接著,在剛好要經過通往電梯的轉角時——
彷佛想說「我沒有忘記,也不是故意忽視」一般,女孩子突然回頭看我。
彷佛慢動作播放一般,對我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她嘴唇的上揚方式或眼睛的光影變化等,在我眼裡看起來就像是一格一格、不連續的慢動作畫面。
一連串的臉部動作後,完成的是從虐待別人能獲得無比快樂的人所特有的,充滿無法撫慰人的愉悅的扭曲表情。
……她這種地方與Tooe很像。
女孩子在離去前用唇語向我拋下一句話。
路易吉先生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向前繼續走去。
「…………………………………………」
她這句「你真可憐」給我一種揮之不去的錯覺。
之後的四天裡,事件軟硬不吃(恐怕是誤用),並沒有發生。
「滾滾~」麻由化成一團球在我腳上與背上滾來滾去,讓我幫她按摩。「沒意義。」彼此點頭同意。麻由的身體鑽進我的襯衫里,從同一地方露出頭來。雖然沒有意義,但害襯衫變得松松垮垮的,算有受到被害。
在我們滯留期間,很不可思議地一次也沒看過第一天見到的十七樓的其他房客。也許他們剛好都是只住一天而已,但總覺得似乎有事件的氣息。
警察曾經來這個房間打探線索,我隨便回應,似乎被當成頭腦有問題的人,所以便請他早早退場了。
另外,也沒有再看到貓了。但胸前倒是有隻配合音樂「喵~喵喵喵~喵喵」地喵喵叫的孩子,所以我也不禁跟著「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合唱。嗯~似乎跟貓的話題毫無關係,不過很有趣。
就這樣,整個十七樓好像被我們包下來。「1701」號房的手機在關上電源後,也不再如發情期貓兒的嚎叫頻率般發出噪音,整層樓包圍在寂寥圖書館般的藍色寧靜中。沒有發生問題,也沒有半點麻煩事的嫩芽從腳下鑽出的徵候。
這個旅館作為我們的現實逃避場,發揮了優秀的功能。可能發生的事情的絕對數量減少,同時也意味著與他人的接觸機會寥寥可數,確實地為我們帶來了安穩。
認識我的人愈少,就愈遠離喧囂,從而我們原本害怕的安祥也愈靠近。
不敢說想要一直如此。
偶爾的話,整天像這樣跟麻由窩在一起的生活倒也不錯。
……事後想來,這種充實感或許與註定的死亡即將到來的人們所被允許的任性很相近。
待在旅館房間的日子裡,我們幾乎沒看電視。
所以,我才一直沒察覺。
事件的鐘聲,究竟是為了誰而敲響。
雖然理所當然,伹即使我不在,我們住的城市依然活生生地變化。
不會停下腳步,引領期盼我們的歸來;不會躑躅躊躇,猶豫是否變化。
現實蠢動起來,吸收了種種食物,有時連其中樞也遭到侵蝕。
比如自然災害。比如流行。比如狂亂騷動。
比如惡意。
那就像是直撲內陸城市的瘋狂海嘯。
我和麻由回到家裡時,城市陷入大騷動中。
同時,對我而言超乎想像的可怕事件已經開始了。
長瀨透……被殺了。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h……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