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四、帝都崩潰(2/2)
「切……蒼破追蓮!」
咂舌了一句,尤里釋放劍技,茱迪斯以疾風之勢跑向利塔,抱起那嬌小的身子,跳到旁邊。被尤里劍上發出的衝擊波命中的格雷姆,以破爛的雙腿往前走。穿過剛才利塔所站的地方,一直往位於房間裡面的操縱盤衝過去。轟然的爆炸聲。格雷姆跟操縱盤同時發出的聲音。
「操縱盤……!」
幾乎同時,室內搖晃起來。映射在房間窗戶上的外頭景色發生了異變。本該緩緩往後方流動的雲朵,突然加速流動。
「喂喂!哈拉克雷斯的速度加快了?」
雷維說得對。原本以比較穩定的速度朝帝都沙費亞斯方向前進的哈拉克雷斯突然揚起水花,速度提升了不少。
「這樣下去——」
「會撞毀沙費亞斯的!」
「可惡!利塔!」
「不行的!已經完全被破壞了!」
操縱盤上火花跟煙霧四起,讓人無法觸摸。
「只有直接找到動力源,停止動力!」
尤里翻身,朝房間出口跑去。
「你去通知外面的人!」
「是!」
受到雷維命令的倫布蘭馬上跑出去,跟修韋恩隊伍的其他人會合。另外的人跟隨著尤里。
出現在面前的巨大魔導器。
其大小比在拉古烏別館中看到的操縱天氣魔導器更大。哈拉克雷斯要塞行動的心臟——魔導器內側發出耀目的閃光,迴響著激烈的運轉聲。
「這傢伙……!」
率先跑進動力室的尤里吃驚得停下腳步。緊隨其後的利塔也臉色蒼白。
「魔導器暴走?!」
因為操縱盤被破壞,某個迴路產生異常了吧,還是有其他原因呢。總之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情況危險。茱迪斯越過兩人,走向前,舉起槍。利塔猛然抓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茱迪斯沒有放下槍。
「你以為現在還能等嗎?」
「我知道!但你看那個!」
利塔指著魔導器的頂部。半透明的燃料罐上連接著管子,管子中裝滿了沸騰的綠色液體。
「艾爾魯正大量被輸送。這大傢伙身上需要用到如此多能量的地方,只有一個!」
尤里察覺了利塔的意圖。
「主炮嗎!」
裝設在哈拉克雷斯前方的巨炮。其一擊就能把堅固的城牆炸散。
「這種狀態下破壞魔導器,就算讓哈拉克雷斯的動作停下來,主炮還是會發射,會把沙費亞斯炸掉!」
聽完利塔的解釋,茱迪斯終於放下了槍。
「那只有停止這些艾爾魯的暴走了。」
茱迪斯的視線轉到尤里手上的東西,背著受傷卡羅爾的雷維理解地點頭。
「宇宙戒典嗎?」
「是嗎,德科就是用這東西鎮壓艾爾魯暴走的。」
雷維背上的卡羅爾也說,但利塔的表情還是很僵硬。
「可以嗎?」
利塔臉色蒼白地問,尤里盯著手上的「宇宙戒典」。
「只能做了。試試看吧。」
既然是魔導器,那麼力量源頭應該是魔核。重點要用「宇宙戒典」中和往主炮傳送的艾爾魯,中斷其流向。
尤里他們跑上樓梯,來到認為是魔導器魔核放置場所的地方,但出現在眼前的東西跟普通魔核不同。體積要比普通魔導器魔核大很多,而且放置在台上的石頭內側還散發出光芒。
「聖核……」
茱迪斯呢喃,同樣看著聖核的利塔說:
「破壞無法制御的魔導器筐體平衡,就會造成暴走。」
拿著宇宙戒典的尤里無言。卡羅爾惶恐地問。
「壞了嗎……?這是類似始祖隸長靈魂的東西吧?」
「不是。」
雷維代替尤里回答。
「哈拉克雷斯這樣前進下去,沙費亞斯會被毀掉。也許主炮會亂發射。」
想到魔導器、始祖隸長各式事件的利塔的意見,茱迪斯沒有反對。尤里看到兩人的表情,輕輕點頭,終於打破沉默道:
「但現在不能迷惑了。」
站在聖核面前,尤里高舉宇宙戒典,意識集中到劍尖。同時尤里周邊浮現了術式文字。
「哈啊啊啊啊啊!」
尤里劍一揮,砍裂了被濃烈艾爾魯包裹著的聖核。「宇宙戒典」刀刃接觸到聖核表面的瞬間,響起水晶碎裂般的清澈聲音,光芒四射。同時——
「……謝謝。」
「!」
隨著飛散的光粒子,艾爾魯的光芒漸漸減弱。
「成功了?」
雷維歪著腦袋,尤里問站在窗邊的利塔:
「主炮怎麼樣了?!」
看著窗外的利塔馬上回頭說:
「不行!這樣下去就要發射了!」
「怎麼會!不是消滅其動力了嗎!」卡羅爾大叫。
這時候,哈拉克雷斯的左邊有一艘船快速接近。
比一間房屋還巨大的哈拉克雷斯主炮。
炮身閃過一道光。
廣以炮口為中心,發出耀眼的亮度,收窄。就在快要發射的瞬間,哈拉克雷斯受到衝擊。左舷部分,一隻軍船的船頭刺穿了哈拉克雷斯的胴體部分——是在海面上跟哈拉克雷斯對戰的弗倫的旗艦。巨大的哈拉克雷斯震動了幾下,擔弗倫的船就不止如此了。衝擊讓船頭扭曲,船翻轉了。但是衝刺的不止是弗倫的旗艦,第二艘、第三艘,弗倫率領的騎士團軍船接二連三地撞擊哈拉克雷斯。一連串攻擊下,以巨體傲視大海的哈拉克雷斯船身傾斜了。
然後,主炮發射了。
但是能把一個城鎮摧
毀的閃光,錯過了眼前的帝都沙費亞斯,落在遠後方、孤零零的山脈上。伴隨著巨大聲響,山脈被削掉。閃光漸漸減弱——
讓在動力室中全員跌倒的衝擊中,茱迪斯抓住附近的柱子,憑著絕佳的平衡感保持姿勢,待四周恢復平靜後,笑了笑,吃驚地對尤里說:
「你的朋友好厲害呢。」
「哈哈……真是的。」
尤里從地板上站起來,笑著說:
「老是亂來。」
全靠弗倫的特技,沙費亞斯躲過了一劫。哈拉克雷斯本身也失去了聖核這個動力源,機能完全停止了。
另一方面,利塔沒有留意外面的情況,而是先觀察放置被尤里破壞的聖核台。卡羅爾在旁邊問:
「喂,砍掉聖核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嗯……」
那是變成聖核的始祖隸長的聲音吧。斂去笑容的尤里和茱迪斯、利塔看向同個方向。
「寄居在聖核中的始祖隸長的意識,鎮壓住艾爾魯了。」
聽到茱迪斯的話,利塔突然想到了什麼。
尤里對同伴們喊。
「這裡已經沒事了。亞雷克瑟以別的方法前往沙費亞斯,我們去救愛斯特爾吧。」
茱迪斯回應:
「叫巴烏魯來吧。回到非艾爾提亞號能靠近的地方。」
「他以哈拉克雷斯作陷阱,爭取了很多時間呢。」
「快點!」
說著,尤里他們轉動動力室出口。只有利塔一人不懂,看著那台座。
「意志鎮壓艾爾魯……聖核和艾爾魯……利索瑪塔公式和愛斯特爾……」
利塔輕輕搖頭,趕走腦海中的雜念,邁開腳步追上同伴們。
※※※※※
「看到了!是帝都!咦?」
卡羅爾會疑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飛翔空中的巴烏魯不斷靠近帝都沙費亞斯。對尤里他們來說,那應該是讓人懷念的光景,但那景色已經不復存在。迎著風的雷維眯起眼睛,狂亂地喊:
「哇哇,沒有結界!」
沒錯。守護帝都免受周邊魔物襲擊的結界魔導器的光輪,不見了。
「亞雷克瑟那傢伙做的好事嗎!」
儘管只是推測,但可能性很大。但亞雷克瑟讓帝都變得混亂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愛斯特爾……在哪裡?」
利塔拼命睜大眼睛觀察,當然這種距離是無法確定地面是否有人。但因為帝都沙費亞斯面積廣,降落地面尋找也是很不容易的。
「追蹤艾爾魯的流向吧。」
茱迪斯俯視著下方,對利塔說。
「亞雷克瑟想用愛斯特爾和聖核幹什麼的話,一定會發生艾爾魯紊亂現象的。」
「但就算發生艾爾魯紊亂也很難探測。」
「有巴烏魯在,沒問題的。」
巴烏魯鳴叫了一聲,以回應茱迪斯的話。身為始祖隸長的巴烏魯能感應艾爾魯的流向。
到達帝都上空,巴烏魯開始迴旋。確認了是下鎮、貴族街後——
「……發現了!」
茱迪斯說。同時巴烏魯開始一直線飛行。目標是帝都正中央位置,巨大城堡的頂部。伸手遮擋陽光,觀察下方的雷維說:
「那是……御劍階梯?」
「看!那裡!」
宛如通往天空般、從城堡中央呈螺旋狀扭曲往上延伸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個類似展望台的開闊地方。周圍沒有牆壁。那裡有人。其中一個是亞雷克瑟,還有一個是飄浮在他旁邊的球體中的愛斯特爾。
「愛斯特爾!」
「茱迪!靠近!」
茱迪斯點點頭。明白茱迪斯指令的巴烏魯一口氣朝展望台上的亞雷克瑟和愛斯特爾迫近。亞雷克瑟眺望著接近的巴烏魯,但卻沒有把尤里他們放在眼裡。球體中的愛斯特爾回頭。
「尤里!大家……!」
亞雷克瑟觸摸愛斯特爾周圍的聖核。滿月之子力量被發動,身為始祖隸長的巴烏魯發出苦悶的叫聲。茱迪斯擔心地看著巴烏魯。
「巴烏魯!」
但是巴烏魯沒有停下來。即使痛苦讓他顫抖,巴烏魯還是朝亞雷克瑟和愛斯特爾靠近。尤里走到非艾爾提亞號的船頭。
「你,亞雷克瑟!」
亞雷克瑟歪著腦袋,瞥了瞥他們。端正的臉上洋溢著嘲笑。他再次觸摸聖核,愛斯特爾慘叫。
「啊啊啊啊!」
「愛斯特爾!」
「不……!力量無法壓抑!我好怕!」
「別泄氣!愛斯特爾!我們馬上救你!」
站在船頭的尤里舉起「宇宙戒典」。他用劍中和愛斯特爾為中心衍生的艾爾魯障壁,從甲板上跳起來。尤里朝愛斯特爾伸出手。愛斯特爾想要伸出手,但亞雷克瑟唇邊揚起一抹邪氣的笑。本已經中和了的艾爾魯濃度再次提高,襲擊尤里。
「咕哇!」
「尤里!」
愛斯特爾大叫,尤里被艾爾魯的壓力彈到後方去。下面什麼都沒有,茱迪斯馬上拿起旁邊的繩索,朝尤里拋去。隨著風向,繩索系住了尤里。總算趕得上。但是當茱迪斯跟雷維用力把尤里拉上來時,另一頭的愛斯特爾神色變得絕望。
「愛斯特爾……」
尤里想說什麼,但愛斯特爾更快開口:
「在……再傷害到某人之前……」
「愛斯特爾!」
「拜託……」
再次被發動的愛斯特爾的力量。這次巴烏魯無法忍耐了。愛斯特爾嘴巴動了動,看著尤里。
——殺了我——
「!!」
巴烏魯苦痛地鳴叫著,往後方飛去。捲起的激烈氣流和艾爾魯奔流不斷在身邊閃過。
「愛斯特兒!!」
「嗚哇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
巴烏魯跟非艾爾提亞號掉落在地面上。
※※※※※
輕輕地張開眼瞼,看到了染上噁心綠色的天空。
可以感覺到身體下是長著綠草的大地。尤里躺在地面仰望天空,呢喃:
「嗯……還活著……」
發出聲音,混沌的意識也急速變得鮮明起來。
「呃……!」
想要坐起來,發現身體每個部分都疼痛。不止是輕微的碰傷,有的地方還骨裂了。
但尤里還是勉強坐起來。
「大家……還活著嗎?」
同伴們就躺在他旁邊。是巴烏魯和非艾爾提亞號墜落時的衝擊力,把大家從船內拋出來。非艾爾提亞號橫倒著,巴烏魯無力地趴在地面上。
「我總算沒事。」
茱迪斯回應尤里的呼喚,站起來。
「呼……」
拉比特虛弱地叫了叫。
「活是活著……但不能說沒事吧。」
「尤里……好痛……」
雷維跟卡羅爾的聲音。看來大家都有或輕或重的傷,卡羅爾的狀況尤其糟糕。也不是沒道理的,剛才在哈拉克雷斯上保護大家受了傷,現在更加嚴重了。
「愛斯特爾……」
躺在地面的利塔以破碎的聲音說。
「跟『宇宙戒典』力量發動時的術式相似……應該是聚集幾個聖核,把艾爾魯的流向……」
「別勉強說話了。」
尤里打斷她的話,看了看四周。廣闊的平原對面隱約看到城鎮的影子——以一棵巨樹為中心擴散的集落。
「那是……哈魯爾之樹?」
他們似乎被彈到距離帝都很遠的地方,但附近有小鎮真是太好了——鎮上應該有醫生吧。尤里對卡羅爾跟利塔說:
「我馬上帶你們去醫生那裡。再忍耐一下。」
傷勢比較輕的茱迪斯走向巴烏魯。
「謝謝你,你做得很好了,巴烏魯。」
尤里看著她們。
「巴烏魯的傷……暫時沒辦法搬運他。」
「嗯。在傷口治癒之前,先讓他休息一下吧。」
尤里靠近巴烏魯。
「別太勉強了,好好休息。」
茱迪斯撫摸著巴烏魯的身體,巴烏魯低聲叫著,慢慢撐起身子。雖然表情痛苦,但總算張開翅膀飛向天空。躺在地上的卡羅爾看著巴烏魯的背影說:
「愛斯特爾呢……?」
「對……一定要趕快。」
利塔說,尤里搖搖頭。
「與其擔心愛斯特爾,不如擔心自己吧。茱迪,幫幫我。要把他們送到
鎮上去。」
「我沒事……我還能走……倒是卡羅爾。」
「我知道了。」
利塔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尤里忍耐著傷口的疼痛,背起卡羅爾。茱迪斯、雷維、拉比特就負責拿著大家的行李。
突然,雷維抬頭仰望天空,幽幽地說:
「討厭的天空。那是艾爾魯?像雲層一樣捲起漩渦呢。」
「災厄嗎……」
尤里神情猶豫地看著天空。
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的哈魯爾小鎮的人,還記得讓枯萎的哈魯爾之樹復甦的尤里他們。尤其是之前落腳的旅店主人看到尤里和卡羅爾,都被他們狼狽的樣子嚇到了,馬上給他們準備房間。
「隨便使用房間吧。費用就由國家支付了。我已經讓人去叫醫生,馬上就來了。」
「抱歉,承蒙恩惠。」
尤里對帶領他們到房間來的店主道謝,但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嗯?國家支付,什麼意思?」
「那個嘛,」紅臉的店主爽朗地大笑起來,「剛才有個國家偉大人物來長老家了。」
「國家的……偉大人物?」
「因為都是國家付錢,所以讓所有人免費住店。看來帝都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剛才我們也聽到很巨大的爆炸聲。」
「現在還有什麼人會從帝都來這裡?」
聽到店主的話,坐在卡羅爾平躺的床沿的茱迪斯疑惑地問。
「因為結界消失了嗎?但是只是那樣……」
「不可能突然前來避難。就算有魔物,騎士團的人也會出動。」
雷維說。
「果然是那個呢。」
帝都上空捲起的艾爾魯……到底現在帝都變成怎樣呢。
「怎麼說都好,你們慢慢休息吧。你們的話,就算不是現在,我們什麼時候都歡迎!」
「嗯,謝謝你。」
店主揮揮手,走出房間。
目送店主離開後,雷維又說:
「國家的偉大人物……」
「也許知道艾爾魯的事情。」
利塔對尤里說。
「讓卡羅爾就診後,我們去找那大人物吧。」
「你也要讓醫生診治。」尤里阻止利塔,「別焦急。我們都是受傷的人。不治好傷的話,就無法自由活動了。」
「但是收集情報是很必要的。」
茱迪斯打斷他們的對話說:
「就算再回去找愛斯特爾和亞雷克瑟,也太魯莽了。事情結果只會一樣。」
「的確……」
店主請來的醫生給大家療了傷,完成一次治療後,一行人通過利塔的提議,去找那大人物。但是受傷程度最重的卡羅爾、負責照顧卡羅爾的雷維留在了旅店。雖然雷維被人勸說。先別管卡羅爾,不過他好像不想跟那大人物會面。曾經是帝國騎士團隊長修韋恩的雷維,似乎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過去。
留下卡羅爾跟雷維兩人,尤里、茱迪斯、拉比特走出旅店,比起剛才,街上多了很多新面孔。這些人跟哈魯爾本地居民不同,都穿著上等的衣服。邊走著,茱迪斯邊打量這些人。
「是從帝都來的難民吧。」
「嗯,只是……」
「怎麼了?」
「不,什麼都沒有。」
利塔擔心地問,尤里模稜兩可地回答。利塔跟茱迪斯交換眼神。尤里什麼都沒說,只是沿著大路走。
終於看到長老家。這裡還是跟以前一樣,樸素的木造房子。就在尤里他們想要去敲門時,一群穿著光鮮的人就走出來了,帶頭的是個有著淡金色頭髮的少年。少年看到尤里他們,雙眼發光。
「大家!沒事吧。」
「原來如此。」
尤里沒好氣地回應。
「讓旅店免費開放的人是你吧?」
下任皇帝候補、約德爾。跟愛斯特爾同為皇族,港口城市卡普瓦·諾爾發生的那件事中,被囚禁,最後被尤里他們所救的少年。
「你是誰!」
一個貴族老人從約德爾身邊走出來,站到尤里他們面前。
「太無禮了,你以為你眼前的是……」
但是約德爾馬上制止了老人。他讓老人退下,轉向尤里他們。
「很多人隻身逃了出來,我覺得國家有很大責任。」
「嗯,算了。」尤里的態度還是淡然的。
「帝都現在怎樣了?」
尤里的質問似乎踩中了他的痛處。約德爾和站在其背後的貴族都臉色一沉。
尤里跟其他同伴無言等待著,終於,約德爾抬起頭。
「帝都……沙費亞斯已經變成無法住人的城鎮了。」
尤里廉價肌肉跳了跳,利塔臉露震驚。
「無法住人……怎麼回事?」
回答利塔問題的不是約德爾,而是剛才的老人,他臉色陰鬱地說:
「鎮上的結界魔導器發光……地震跟雷電襲擊街道……」
「但是真的很恐怖。」
約德爾的語氣比老人們更加低沉。這時候才終於看到了他身為皇帝候補的氣質。
「結界魔導器的根部噴射出發光霧一般的東西,擴展到整個帝都中。霧氣接觸到的植物巨大化、水也變成了毒沼……地獄般的光景……」
約德爾說到帝都的情況,儘管規模不同,但尤里他們也經歷過同樣的情景。
「艾爾魯暴走……」
利塔指出重點,尤里還是無言。
「光榮的帝國首都沙費亞斯也變成那樣子……」
另一個老人說,這時候其他老人也說話了。
「肯定是亞雷克瑟那傢伙做的好事!他要求我們服從他,我們拒絕了,他當時就說給我們點教訓!那傢伙還派親衛隊來捉我們!」
茱迪斯說出疑問:
「那你們是怎樣平安來到這裡的?」
「弗倫掩護我們了。」
約德爾回答。
「因此我們這些避難的人才能來到這裡。如果沒有他跟他屬下的騎士,我們都死光了。」
「……雖然我想說,弗倫好厲害,」尤里終於打破沉默了,「我發現難民中沒有下鎮的人。」
茱迪斯跟利塔不由自主看著尤里。剛才尤里看到難民時的態度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尤里接著說:
「他們怎樣了?」
約德爾低下頭。尤里的眼神變得更加尖銳。沉默了好一會兒,約德爾才艱澀地回答:
「……對不起,我看不到。」
「你把他們丟在充滿艾爾魯的城鎮中。」
茱迪斯低聲說。約德爾背後的老人慌忙反駁:
「我們的性命也很危險!那種狀態下不可能疏導所有民眾。沒辦法!我們是沒辦法!」
尤里緊握拳頭。拉比特靠近尤里,像在說讓尤里冷靜的樣子。尤里俯視著拉比特,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
「……是嗎。」
說完,尤里轉過身,背對約德爾走開了。
「啊……」
利塔叫。
但是他沒有反應,留下約德爾他們,跟拉比特沿著來時的路回去。茱迪斯無言跟上,瞬間呆住的利塔也回過神,慌忙趕上。
「是嗎,約德爾殿下……」
回到旅店的尤里他們,把情況告訴雷維,雷維只是凝視著天空,說出這句話。雷維面前的床上,躺著頭上包紮著繃帶的卡羅爾。
「看來帝都已經被艾爾魯吞噬了。」站在房間入口附近,背靠牆壁的尤里說,「而位於艾爾魯中心的恐怕是……」
話尾消失在喉嚨深處。但就算他不說,大家也明白。除了亞雷克瑟和愛斯特爾以外,不作他想。
利塔激動地拍打著身邊的桌子。
「太亂來了!這樣一切罪責都會落在愛斯特爾身上的!」
滿月之子的力量被發動——
「每次力量被強迫使用,都會讓身體的消耗劇增吧,只是制御都危險了,現在還在如此危險狀態下使用……」
利塔激動的聲音慢慢變得沉痛。
「如果……如果遲了的話……打倒亞雷克瑟時已經……」
沉悶的靜寂覆蓋整個房間。利塔、尤里、茱迪斯也沉默不語。雷維依次眺望著他們的樣子,然後想要改變現場氣氛那樣說:
「那個……沒有方法能抑制她的力量嗎?」
利塔沒看雷維,只是回答:
「有……剛才有。但現在……」
還是沉默。雷維無意識地撫摸著下顎的鬍鬚。
「啊,對了對了,騎士團怎樣了?」
「弗倫很努力的樣子。」
尤里說。
「但是根本敵不過覆蓋整個帝都的艾爾魯。」
「嗯……」
聽到這句話,雷維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茱迪斯走到房間窗邊。
「去問問費羅吧。問他還剩下多少時間。」
「事情都這樣才去問他,可以嗎?」
「我經常都能跟巴烏魯對話。而巴烏魯是始祖隸長,能了解費羅的意思。」
「是嗎,那就拜託了。」
也許要讓意識集中吧,茱迪斯閉上眼睛。這時候突然傳來別的聲音。
「尤里……」
「嗯……抱歉,吵醒你了嗎,卡羅爾。」
床上的卡羅爾睜開眼睛,看著尤里。
「身體怎樣了?」
被尤里溫柔地問到,卡羅爾點點頭,臉色有點悔恨:「對不起,尤里。」
「啊?」
「我又拖大家後退了。你們要去帝都吧?」
尤里苦笑。
「別在意。先治好身體再說。」
「嗯,你們不能丟下我哦。」
「卡羅爾……」
「要基爾多的所有人去營救愛斯特爾……」
「嗯,我明白了。來,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嗯……」
卡羅爾再次閉上眼睛。而跟巴烏魯取得聯繫的茱迪斯開口說。
「無法連接。」
「因為巴烏魯受傷了?」
「不,我能跟巴烏魯溝通……好像是巴烏魯無法跟費羅交換意見。也許因為艾爾魯紊亂造成的吧。」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尤里拿起放在腳邊的「宇宙戒典」。
「無論如何都只有打敗亞雷克瑟那混帳了,對吧?」
茱迪斯頓時語塞。
「……只是那樣?」
尤里沒有回答,轉過身去。
「我到外面走走。」
「尤里?」
「你們照顧卡羅爾。」
走出房間的尤里身後,只有拉比特跟著。
到外面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尤里跟拉比特一起沿著道路南下。就在他們走到小鎮出口時。
「……你打算一個人去嗎?」
附近的樹蔭後突然傳來聲音。尤里停下腳步,約德爾從樹蔭下走出來。
尤里瞥了瞥約德爾,輕輕撓著腦袋。
「跟殿下無關。我只是擔心下鎮的情況,所以去看看。」
在哈魯爾鎮再會後,尤里在約德爾面前始終保持冷淡。但尤里本身並不討厭這個少年。即使關於下鎮的那件事中,怒氣也不是針對約德爾個人的。眼前這位少年,不會是拋棄下鎮居民的人,他很明白這一點。而他身邊的人就很有可能了。
約德爾試探性地看著尤里,選擇了別的話題。
「評議會決定對全國通過亞雷克瑟為大罪人的通告。現在駐紮在德伊頓的騎士團正準備攻陷帝都。」
「那裡到處瀰漫著艾爾魯吧?我認為行不通。」
「……愛斯特里瑟在亞雷克瑟身邊。」
聽到約德爾的話,尤里眼神頓變。
「你知道……是發現了嗎?所以剛才特意沒說吧。」
少年在某方面似乎特別敏銳。
約德爾沒有回答尤里的問題問:
「亞雷克瑟要把她怎麼了?」
「什麼意思?」
「繼承皇家血脈的人,都有某種能力。很多人都只有一點點,而愛斯特里瑟就非常優越。選舉下任皇帝候補時,有人支持她也是那個理由。」
尤里不解地問:
「為什麼現在才說?」
「她的力量是造成這次災禍的原因吧?」
「那又怎樣?」
被尤里單刀直入地詢問,約德爾首次以語帶沉寂德回答:
「騎士團……不止是要討伐亞雷克瑟吧。」
約德爾那尚余稚氣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尤里反而笑了出來。
「不會這樣的。」
說完,尤里邁開步伐,越過沉默的約德爾,向小鎮出口走去。約德爾對尤里的背影說:
「……因為你回去打敗他嗎?」
尤里再次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約德爾繼續說:
「弗倫說,你經常一個人挑起重擔。」
「你告訴他,多管閒事。」
「……那劍也許只有像你那樣的人才配得上。」
他口中的劍,是指「宇宙戒典」吧——掌管帝國的皇帝的證明。尤里低聲地回答:
「你再說什麼,我就打你。」
「對不起……」
留下抱歉的約德爾,尤里走出了小鎮。
約德爾一直沒動,目送著尤里那消失在平原上的背影。
※※※※※
從哈魯爾鎮到帝都去有兩條路。
一條是穿過德伊頓駐紮地,然後一直南下。但根據約德爾的話,現在德伊頓駐紮地由弗倫駐守了。尤里避開那路線。坦白說,沒有清晰的理由。但總覺得現在不跟弗倫見面比較好。
另外一條路就是穿越西南面的克奧依森林,繞過德伊頓駐紮地。對,就是當時剛逃出城堡的愛斯特爾跟尤里、拉比特走過的路。那時候是從帝都到哈魯爾鎮去,但這次卻是逆轉了。
「想起來,很久都沒跟你單獨出行了,拉比特。」
走進森林不久,尤里就對拉比特說。拉比特只是沉默地走著。
「我們就在這裡遇到卡羅爾和利塔的。明明是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卻總覺得過了很長一段時日。」
即使拉比特沒有反應,尤里還接著說。不這樣,他大概會發狂吧。除了拉比特,現在他身邊沒有一個人。最近幾乎都是跟同伴們一起行動。連自己都覺得意外,原來他早就習慣那種氛圍。
「帶著公主、躲避到森林……像童話一樣。」
尤里跟拉比特終於來到森林中熟悉的地方——穿過森林的時候,愛斯特爾以治癒術給受傷的尤里治療的地方。枯萎的樹木還跟當時一樣,倒在地上。尤里停下腳步,深深吐一口氣,坐在枯木上。身體出奇的沉重,跟巴烏魯一起墜落時造成的傷還沒完全好吧,但不完全因為那樣。
尤里躺在枯木上。
「好累。……拉比特,把一下風哦,拜託了。」
「汪。」
閉上眼睛,睡魔很快就襲來。逐漸遠去的意識中,浮現了每個同伴的臉,然後一一消散。
完全失去意識前,尤里唯一看到在自己不遠處守護著的拉比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