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序章 葬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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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在這場戰役中勇敢犧牲的英雄們……敬禮。]
我們在封印鳳凰之地的城堡前,舉行了一場由國家主導的葬禮。
以此厚葬在這場戰役中英勇捐軀的戰士們。
我的村子也有好幾人不幸喪命。
雖然培訓他們成為作戰用士兵……但我仍由衷期盼大家都可以活著離開戰場。
以後……乾脆別再派他們參與對抗浪潮的戰役算了……
與其一次又一次地品嘗相同的心痛感覺,我寧可不要讓他們參與戰鬥。
我靜靜地佇立在沒有亞朵拉的棺木面前。
弗烏爾也陪同我一起將鮮花放進去。
[……]
不知為何,連垃圾都默默獻上鮮花。
他的神色十分黯然。
垃圾對我和弗烏爾均不發一語。
但我知道。當我帶著亞朵拉退至後方時,垃圾始終站在充當治療站的帳篷前方。
明明無能為力,事到如今才跑來獻花又有什麼用啊!
可是,就算拿垃圾當出氣筒也改變不了現狀。
遷怒毫無意義可言……我也跟他一樣無能為力。
況且我曉得垃圾並非犯人。
有許多目擊證言指出,當那道閃光貫穿鳳凰時,垃圾就在女王附近。
更重要的是垃圾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就地點而言,一旦亞朵拉沒有挺身而出的話,他自己也會遭到波及。
[……我要跟浪潮抗戰到底。]
弗烏爾對我如此宣言。
[就算逃避……可能也只會造成村里其他人死於非命。]
[……這樣啊。]
真是像極了弗烏爾會說的話。
換成我是弗烏爾的話,大概也會選擇挺身對抗浪潮吧。
為了眾人、同時也是為了亞朵拉。
[大哥們……]
基爾淚流滿面地將花擺入亞朵拉的棺木之中。
[我也……要對抗!]
[可是──]
我才剛出聲,將小拉芙扛在肩上的基爾隨即露出充滿堅定意志的眼神如此回答。
[大哥一直再三提醒,說這是一場可能會賠上性命的戰役,說這不是三歲小孩的遊戲,大家也都很清楚這點才投身戰場!事到如今,就算大哥說太過危險而要我們退出,我們也絕不會照辦!]
[拉芙──!]
[你聽到了吧。]
弗烏爾接著基爾的話尾繼續說道。
[那座村子裡頭的村民,通通都把你當成大哥一樣仰慕……並決定挺身一戰。再也沒人阻止得了。你就認命……負起責任吧。]
[……好吧。]
即便如此,我仍希望能夠儘量避免大家白白送死。
每次只要一回想起已死的亞朵拉,我的心就痛得發出悲鳴。
我有幫上這群小毛頭什麼忙嗎?
在這之前,我壓根連想都沒想過這種問題。
[……]
拉芙塔莉雅一直靜靜地佇立在亞朵拉的棺木前面。
亞朵拉說拉芙塔莉雅喜歡我。
其實我也……曾經好幾次閃過【搞不好她對我有意】的念頭,但我都刻意不去深思此事。都故意把她想成是個將使命擺在第一順位的女孩。
或許是我想如此主觀認定吧。好讓自己感受不到……源自無法信任女性的恐懼感。
亞朵拉生前曾經說過,搞不好明天就會平白喪命。
那麼……為了避免後悔莫及,我是不是應當回應那些表明喜歡我的人才對呢?
我有幫上亞朵拉什麼忙嗎?
雖然拯救她脫離疾病的魔掌,但除此之外我曾為她做過什麼嗎?
照理說,我應該可以讓她過更加幸福的生活
後悔的念頭不斷浮現,占滿我的腦海。
葬禮結束後,我去找女王談話。
[在這場付出莫大犧牲的戰役中,感謝岩谷大人大顯身手,成功殲滅了鳳凰。]
[開場白就免了。倒是你已經查明那個多管閒事的傢伙究竟是誰了嗎?]
[沒有,至今仍舊尚未掌握嫌犯的相關情報。]
[那七星勇者呢?他們依舊是嫌疑最大的人選吧?]
[真的是非常抱歉。]
我像是要擺脫掉悲傷情緒般,對做出這等殘酷之事的傢伙燃氣熊熊殺意。
若不這樣轉移注意力我大概會被這股悲傷逼得瘋狂。
[真派不上用場啊!]
我感到越來越不耐煩了!
儘管我明白錯不在女王,但心情就是無可抑制的變得惡劣。
[這件事固然重要,但關於下一隻四靈的事情,不知道您有何看法呢?]
[什麼有何看法?]
聽我這麼問,女王【哎呀】地脫口發出一陣輕呼聲。
[難道您沒聽其他勇者大人提起此事嗎?]
我轉過視線,確認懸掛在視野一角的藍色沙漏所顯示的剩餘時間。
怎麼變成紅色的了啊?
[下一隻要對付的四靈不是麒麟嗎?]
[當岩谷大人您們討伐完鳳凰經過數個小時後,麒麟便出現於霍布雷近郊地帶,並立刻遭到在場的七星勇者們聯手殲滅。]
[什麼?]
真虧他們有辦法對付那種突如其來的狀況。
但同時也有個疑問浮上檯面。
從與靈龜戰鬥到鳳凰來襲明明有長達三個月的緩衝時間,但麒麟卻在擊敗鳳凰的數小時內現身。
而且理應在麒麟後面的應龍封印並未跟著被解除嗎?
紅色沙漏處於流動狀態,就是代表著應龍仍然被封印,亦或是已經遭人討伐完畢。
[總之,先叫煉他們幾個勇者過來好了。]
我扯開嗓門呼喚煉。
大概是聽見我的聲音吧,過沒多久,煉便出現在我面前。
[有什麼事嗎?]
[麒麟是什麼樣的敵人?]
[跟鳳凰相同,是成雙成對的魔獸。]
麒麟麒與麟確實是成雙入對的祥獸。
之所以被封印在霍布雷近郊地帶,是因我所知的麒麟,總是會出現在仁明國君面前嗎?
只不過好像已經被擊敗了……
[那攻略方法是?]
[雖然我知道,依照過往的例子來看,我也不曉得方法是否可靠況且聽說麒麟已經被討伐了。]
的確煉說的一點也沒錯。
[嗯]
[我雖然自認擁有豐富的傳說相關知識,但在霍布雷曾經流傳過類似的故事嗎?或許可以斷定在場的勇者實力相當了得吧。]
[沒有相關記載嗎?]
女王的興趣不就是探索傳說真偽嗎?乍看之下的感覺啦。
現在卻連女王都說不知道,這算什麼?
也有可能是霍布雷這個國家刻意隱瞞了相關情報。
畢竟其乃繼承了異世界勇者——像我們這樣的人——血統的後裔所建立的國家,如此的可能性很高。
不對,搞不好是像瑪基那那,那種自私自利的傢伙,趁亂抹去了傳承文獻等資料也說不定。
[霍布雷也曾經經歷過一段漫長的戰亂時代,所以確實無法否認相關文獻資料可能在當時散佚。但相信霍布雷也著手調查了四靈的相關情報,因此,說不定可以在大型國立圖書館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國立圖書館嗎……我依稀記得梅蒂曾經說過她從圖書中得知此事之類的話,難道就是在圖書館找到的書嗎?
好像有不少七星勇者在霍布雷境內。
話雖如此,據傳這群七星勇者大多數都無法取得聯繫。
席德威魯特的七星勇者已遭神秘魔獸取代,相關警告應該已經傳遍世界各國才對。
假設有正在活動中的七星勇者……則那傢伙極有可能就是引發這起事件的幕後元兇。
我轉頭
望向煉等人。
「那應龍的封印有什麼變化嗎?」
「報告指出好像只有麒麟被討伐完畢,並未收到應龍跟著現身之類的資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法則難以捉摸。
但總而言之,我們目前非做不可的事,就是制裁那個在討伐鳳凰時暗中干預的混帳東西。
「你們沒有通往霍布雷的傳送記錄點嗎?」
我不抱期望地開口詢問。
「抱歉……老實說真的沒有。」
「我也是。」
「我也一樣沒有喔!」
煉、樹、元康都沒有嗎……拉芙塔莉雅就不用問了。
塞茵的眷屬器就算有記錄點,也不能讓她太過勉強自己。
「總之,不管怎樣都非得把引發這起事件的混帳東西抓起來殺雞儆猴,我們非得抓住引發這起事件的混帳東西不可。另外,也必須制裁遲遲不肯前來報到的七星勇者!」
「謹遵吩咐……雖然很想這樣講,但我個人認為岩谷大人還是先回梅洛馬格的據點,稍微歇息一下較為妥當。」
「沒錯,尚文。我們會推派代表前往登錄記錄點。」
「可是……明知有個混帳東西犯下這等惡行,我哪可能悠哉地休息!」
有個該死的傢伙出手妨礙了我們對抗鳳凰的行動。我絕對要親手宰了那傢伙。
煉伸手扣住我的肩頭,拉芙塔莉雅則露出悲傷的眼神如此說道:
[尚文大人,請您冷靜一點。]
[尚文,算我求你……你就先回村莊休息吧。]
[可是!」
[拜託了……否則尚文……見你瀕臨失常的模樣,大家都很難過啊。]
聞言,我環視周遭。
接著發現在場眾人似乎都露出擔心的眼神凝視著我。
亞朵拉的心意……促使我懸崖勒馬。
「……好吧。」
於是我們暫且返回村子。
[那麼尚文,你就留在村子裡好好休息吧。現在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們處理好了。包括鳳凰戰役的善後工作,假如發現附近有敵人的蹤影,我們會立刻通知你。]
[不用講那麼多次。]
[那麼關於要推誰當代表前往霍布雷女王也有提到各國代表將齊聚梅洛馬格舉行會議,我想還是有人接送比較好。]
煉開始挑選作為代表前往霍布雷登陸傳送點的人選。
[由我前往如何?]
[不妥,樹你的詛咒尚未完全解除,而且又離不開莉希雅小姐,想走完通往霍布雷這段漫長的路程也需要充足的體力]
[我很樂意負責哦!憑藉我與菲洛鳥大人的腳程——]
被眾人苦勸該好好休息的我準備回家時,拉芙塔莉雅的堂弟露瑚多主動跑了過來。
[啊,盾牌大哥……]
[呃……那個……]
他大概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以及結果究竟如何吧。
[抱歉詳情去問希爾荻娜吧。]
[呃,嗯對不起。]
[有什麼好道歉的?你又沒犯什麼錯。]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原本心想如果大哥心情沮喪,就要幫忙加油打氣才開口的。可是我好像……幫不上盾牌大哥任何忙……]
[……別放在心上。幫上我這種爛人的忙,只會讓你感到難受罷了。]
幫不上忙這句話,實在太沉重了。原來我……過往都一直強迫眾人面對如此危險的事嗎……
[尚文大人……]
[拉芙——……]
[放心吧,房子就在眼前了,拉芙塔莉雅,麻煩你去通知村裡的其他人。]
[也記得提醒眾人不要勉強自己,儘可能的留在安全的地方哦。]
[呃。是。]
我回到家……一頭倒在床上。
我連這段時間都覺得浪費,內心煩躁不已。
然而又有另一股情緒支配著我,導致我一旦獨處就會格外沮喪。
現在我心裡同時存在著兩個自我——滿腦子只想找做出那件事的傢伙報仇雪恨,還有因為失去亞朵拉而悲傷難過。
當我心不在焉地發呆半響之後,耳邊響起敲門聲。
原來是菲洛與梅蒂一同前來了。
是有人送女王回城後,順帶帶梅蒂來了嗎?
[主人,我回來了——]
[……有什麼事嗎?]
她們真難得會在這種時候一起出現。
[歡迎回來嗎,尚文……我從拉芙塔莉雅小姐及小菲洛口中聽說了。]
[怎麼,你是來嘲笑我的失敗嗎?]
儘管認為她的個性並沒有糟糕到這種地步,可是正在鬧彆扭的我也只講得出這種台詞。
我很清楚這是一句錯誤的回應。
[想也知道不是好嗎!我起碼也分得清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說的也是。是我不好……做出錯誤的回應。]
[……尚文?你沒事吧?]
[小梅露,主人很沒精神——……]
[我精神飽滿的很。只是大家都囉里囉唆地不斷要我休息。]
菲洛好像也誤會了。
總之,現在若不快點查明真實身份,把干出這件好事的傢伙碎屍萬段,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我現在滿腦子充斥著這個念頭……
[我要稍微進你房間打擾一下,直到拉芙塔莉雅小姐回來為止。]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很擔心你會不會亂來啊。]
[如果討伐鳳凰時插手干預戰局的傢伙出現在眼前,我或許會亂來,但現在我根本沒那種心情。]
[結果你還是一樣會亂來嗎!真是夠了……話雖如此,你比我想像的還有精神就好。]
此時,我突然很想問梅蒂一個問題。
[梅蒂啊,你曾因為戰爭之類的狀況,失去自己重視的部下,或者關係較為親近的人……嗎?]
面對我的問題,梅蒂精神嚴肅的的搖了搖頭。
[……沒有。即便如此,我仍時刻懷著身為王族及國家代表的覺悟面對這類挑戰……你若告訴我假如小菲洛不幸戰死沙場的話,我是否承受的了……我的回答只有到時才知道。]
[唔——……菲洛才不會死呢!]
[嗯,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成真。就算賭上性命,我也會努力救你全身而退。]
賭上性命……
[要是你因此賠上性命……也只會害被你救回一命的菲洛傷心難過喔。]
[這我明白,因此我向來都追求讓雙方都能平安脫困的最佳解答。]
梅蒂點了點頭,如此回應我的問題。
[尚文,我並不打算講些只會造成反效果的陳腔濫調鼓勵你……但你要抬頭挺胸向前走。就這樣。]
[……嗯,我曉得。我起碼也得恪守亞朵拉的遺言才行啊。]
我直直凝視梅蒂問道。
[梅蒂,你……喜歡我嗎?]
[咦!?喂喂喂!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梅蒂皺起眉頭,露出微微困惑的神情。
[主人?]
[菲洛,你呢?]
[那個啊,菲洛最最最喜歡主人喔——!]
[小菲洛,不可以亂講那種話!尚文會發脾氣喔!]
[好,那菲洛,你過來吧。]
反正我如果一個人獨處,也只會被懊悔之情與殺意壓的輾轉難眠。
有菲洛陪我睡覺,至少能讓自己心情變好一些。
[咦!?]
[好——!太棒了——!]
當菲洛興高采烈地準備鑽進我的被窩時,不知為何,梅蒂竟出手阻止菲洛。
[小菲洛,你先等一下!]
[嗯——?]
[梅蒂,你怎麼了?喔,意思是我不可以找菲洛一起睡嗎?那你要不要一起來?]
[為、為……什麼我非得跟你一起睡覺不可啊!我才不要!]
[是嗎,既然你那麼排斥,我也沒辦法了。]
反正我又沒有強迫你一定得接受。
[咦……呃,等等。]
[抱歉啊。]
[啊,嗯……不對不對,不是這樣啦!]
總覺得梅蒂的樣子好像有點奇怪?她到底怎麼了?
[咦——小梅露你不想嗎——?]
[小菲洛,你給我安靜點乖乖過來這!我總覺得尚文的狀況不太對勁!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們一起去找拉芙塔莉雅小姐過來吧!]
[什麼——……]
梅蒂拉著菲洛,逃也似地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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