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六話 隱藏才能(2/2)
詩人們雖也不甘示弱地想要配合演奏,卻形成了不協調音,光芒彷佛警告詩人們一般,在樹身邊化作帶刺的形狀,震退了詩人們的樂音。
唯一能配合的只有菲洛的歌聲。
無論是菲洛的歌聲、梅蒂的演奏,或是吟遊詩人的演出,我都聽過很多次了,但個人認為在這當中,樹的演奏在其中也是格外出眾。
「他的演奏造詣相當了得。」
「的確,搞不好比國家專屬樂師還要高明呢?」
「這真是精采啊。他雖然沒有注入魔力演奏樂曲,不過已成功發動魔法了喔。」
葛拉絲欽佩地嘀咕
「那個嗎?那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魔法嗎?」
「嗯,就跟菲洛小姐當作和鳴仙鳥歌曲的原理一樣。」
喔,這麼說來,菲洛確實是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才學會運用歌曲展開攻擊的模式呢。
我記得她曾在魔法被封鎖之際動用過這招,而在為了鼓勵我所舉辦的演唱會中,她也唱過一首詭異的歌曲,讓包含元康在內的所有歌迷們,全都陷入迷魂的異常狀態。
「既然擁有那麼得天獨厚的資質,或許只要稍微接受專家的指導,就能發揮出與菲洛小姐不分軒輊……不對,甚至更勝一籌的樂技。」
「這或許也是個可行的方案。」
片刻過後,演奏完的樹回到我們身邊。
「樹大人,您真是太厲害了!」
「……」
樹顯得有些難為情地接受莉希雅的稱讚,拉開椅子就座。
「莉希雅,你好像也會彈奏樂器吧?」
「是的,我稍微會一點。不過現場儘是我沒看過的陌生樂器,因此我完全沒自信啊。」
我想也是啦。這道理就跟一個人會彈鋼琴,並不代表她必然也會彈吉他一樣。
可是樹卻三兩下輕鬆上手……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樹,你倒是毫不在意那是陌生樂器,就直接開始演奏了吧?」
「基本上只要是類似的樂器就有辦法彈奏不是嗎?相信莉希雅小姐一定也辦得到喔。」
「呼咿咿咿咿──」
嗯,樹的說詞倒也不無道理。
但我認為就一般狀況來說,因原理不同而彈奏失敗才是正常結果。
「怎麼樣呢?」
「現場氣氛變得很不錯。樹,你成了眾人的矚目焦點囉。」
樹環視周遭,流露出有點難為情的神態。
「別講那種客套話沒關係。這一切都是托菲洛小姐的福。」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你就給我一種好像很擅長彈鋼琴的印象喔?」
只見樹面無表情地微微側頭。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他的反應……我怎麼覺得似曾相識啊?以我的記憶對照,稍微思考一下好了。
拉芙塔莉雅則轉頭望向我。
「不覺得現在的樹先生,看起來很像料理時的尚文大人嗎?您雖然記不住伊米亞的全名,但若換成料理的名子,無論多長都記得住。」
被她這麼一說,確實有這麼回事。
若以我為例,周遭對我的評價是十分擅長做菜……對照起來確實有些相似。
姑且問問看好了。
「樹……不管是什麼音樂,你只要聽過一次就有辦法重現嗎?」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啊,這種回應代表他是真心如此認為。
起碼我可做不來。
倘若只聽過一次,要哼出旋律或許不成問題,但要我牢牢記住精準曲調再加以演奏,根本不可能。
「樹,你曾說過我是暈眩無效的能力者對吧?」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或許樹也擁有音樂方面的才能喔?」
「我沒聽過有人這麼說……演奏只是以前基於個人興趣所做的嘗試。」
「你那麼擅長演奏樂器,難道不是拜特異功能所賜嗎?」
沒有接受過特別訓練,就使出了與菲洛類似的魔法耶?
那隻要用心學習,豈不是就有辦法成為相當優秀的後援主力戰將嗎?
樹先是一臉不可思議地微微歪頭,隨後嘀咕道:
「不是喔?才能與特異功能並不相同。司掌聲音的特異功能就算再怎麼低階,也不會僅止於這種水準。例如音波的能力者,能輕而易舉地操縱聲音,麻痹對手的三半規管,此外,這類人不必使用樂器等輔助道具也能進行演奏。」
他還是老樣子,一談起特異功能的相關話題就會變得滔滔不絕。
八成因為這是他熟知的領域,再加上受到詛咒的影響吧。
但話又說回來,原來對特異能力者而言,樂器只是輔助道具喔……好像在形容自行車的輔助輪一樣。
「況且特異能力者會基於該項能力獲得相對應的評價。縱使我擁有音樂才能,也只是不值一提的才能罷了。」
樹面露爽朗笑容,以讓人有些煩躁的態度謙虛表示。
我從來不知道……聽見謙虛回應竟會令人感到如此火冒三丈。
我搞不好也做過類似的舉動。往後談論理科及千杯不醉的相關話題時,我得小心一點比較好。
說到這個,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原本形同虛榮心化身的樹,如今竟變得如此虛懷若谷。
既然找到可以自滿的能力,就抬頭挺胸炫耀一番啊。
儘管那樣也很煩人,但總比現在這種反應好多了。
「……為什麼呢,他給我一種嬌柔造作的感覺呢。」
葛拉絲冷淡地代替我說出心聲。
樹居然還露出一臉不解的茫然神情耶。
「是啊。他那一手演奏技巧的用途或許十分廣泛,連我也想罵他一句『混˙蛋』呢。」
「呼、呼咿咿咿咿!」
「尚文大人,請您冷靜一點!我知道您很生氣,但弓之勇者並無惡意啊。」
「我並不是真的發脾氣,你們放心吧。所以說樹,你是故意的嗎?」
「什麼意思?」
樹出言詢問我的模樣,好像由衷不知自己為何惹火我們。
看來他當真毫無自覺呢。那也沒辦法了。
「……樹,既然剛好有這個機會,你就學一下菲洛偶爾透過演唱發動的魔法相關訣竅吧。日後說不定派得上用場。」
「我知道了。」
於是樹遵從我的命令,走到吟遊詩人那邊向他們請教魔法。
想不到居然在抵達另一個異世界後,才發現樹的隱藏才華……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會不會其實四聖勇者各個都像這樣身懷類似的隱藏技能呢?
我是料理、樹是音樂……那煉跟元康會是什麼?
完全無法想像。
就第一眼的印象來看,煉是酷帥派,元康則是個現充。
由這些人格特質可以聯想到什麼樣的隱藏才能呢?
……不知道。
元康看起來好像很擅長泡妞,不過就算對現在的元康抱持有某種隱藏能力的期望,我也只能聯想到他去挖角野生菲洛鳥加入我方陣營的場面。
想發掘出連當事人都毫無自覺的才能絕非易事。
很有可能就算打破沙鍋問到底,卻仍舊一無所獲。
「……咦?」
當我在思考有關樹的隱藏才能時,希爾荻娜與塞茵一起玩牌的光景映入眼帘之中。
跟她們聊聊好了。
「……紙牌?這個世界有那麼方便的魔法武器嗎?」
「好像有喔。在這個世界,紙牌似乎被當作發動武器或魔法的觸媒。啊,這局是塞茵大人獲勝了。」
「雖然輸了,但紙牌好像滿有趣的。我想多學些新的紙牌遊戲,到時回村莊再找大家一起玩。」
「情況如何啊?空腹警報解除了沒?」
「嗯──?肚子感覺還有點餓,不過小尚文的料理很好吃。」
「是嗎?那就儘量多吃點,快快長大吧。」
「嗯。」
我摸了摸希爾荻娜的頭,只見希爾荻娜有些害臊地點了點頭。
這麼乖巧真好。倘若希爾荻娜能維持這種程度的大小,不變回跟莎迪娜差不多的模樣,看起來一定更惹人疼愛啊……
「欸欸,小尚文。聽說這個世界好像有一種名叫紙牌的武器耶。」
「啊──……經你一提,我以前也讓莉希雅使用過喔。似乎是內含各種不同魔法效果的道具。」
上回前來之際,我好像是讓莉希雅拿著紙牌擔任後援角色。
其實仔細想想,說不定當時莉希雅就已經展露出運用投擲具武器的資質了。
雖然比不上樹,但她的後援功力也不差。
現在的莉希雅則是投擲具勇者。
就投擲型武器的意義來看,紙牌……卡片類武器在她手上也許會很有效果吧。
「我也想要!我想知道如何製作紙牌!」
希爾荻娜則是本身就很愛玩紙牌遊戲。
她的牌套里存放了一大疊卡片,現在她也仍舊會把牌套帶在身邊。
既然以前使用過所謂的神諭,那不就代表她能靠獨門技術發揮出相似的效果嗎?
「如果想知道製作方法……葛拉絲的同伴當中,有沒有這方面的技師啊?」
我轉頭望向葛拉絲,卻發現她因為看見希爾荻娜而拉開了雙方間距。
「你怎麼了?」
「不,我也難以理解自己為何有此反
應,但……你是希爾荻娜小姐對吧?這位小姐帶有一股氣息,令我不太想接近。」
「啊呀──?」
聽對方當面表示對自己沒轍,希爾荻娜也顯得有些困惑。
「小尚文沒關係。我不會把這種程度的小事放在心上。我習慣了。」
「這並不是值得引以為傲的事喔。」
「啊呀──?」
拉芙塔莉雅雖如此提醒,可是希爾荻娜也不曉得該作何反應。
看樣子還是找莎迪娜來調解一下吧。
因為曾經擔任過御用劊子手而習慣遭人排擠……大概只有從事過相同工作的人才有辦法理解吧。
我也有過被人迫害的經驗,因此多少能夠理解。
像最近在被身陷險境的塔克特與他那群女跟班臭罵時,我甚至覺得相當爽快呢。
只不過那次到後來有股不悅之情漸漸湧上心頭,所以兩者之間應該還是有點差異吧。
「很對不起,我自己也覺得十分過意不去!」
「真難得見到葛拉絲小姐表現出這樣的反應呢。」
「嗯……請問,希爾荻娜小姐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秘密呢?」
「秘密?這是你身為武人的直覺嗎?」
如果是的話,那大概就是相當敏銳的洞察力。
單就戰鬥面而言,希爾荻娜具備不亞於莎迪娜的潛力。
「不,倒也不是……」
「總之呢,她是旁邊那個女酒鬼的妹妹,實力與她平分秋色……不僅具有一定水準的武術造詣,也很擅長使用魔法,甚至已將所學魔法提升至另一個獨創的領域了。」
雖然有點事後諸葛,不過希爾荻娜的戰鬥實力規格實在高得嚇人。只是經過這回的事件,讓我明白她的實際年齡其實跟拉芙塔莉雅差不多,日後必須好好保護才行。
聽我這麼說,希爾荻娜立刻得意洋洋地抬頭挺胸。
由於她的體型尚未恢復原狀,目前依然還是小孩子的模樣,所以整個人帶有近似菲洛的可愛氣質!
這模樣豈不是比成人的姿態更好嗎?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擁有名叫神諭的技能吧?」
「神諭……?」
「嗯,簡單來說,就是她可以透過蘊含於物品之中的意志,重現該物品持有者的能力。話說我記得你曾在自己的魂魄鑿出一個缺口,再放入他人的思念結晶填補對吧?」
希爾荻娜不發一語地朝著葛拉絲豎起手掌。
「就是這個,請你別對我做出意有所指的舉動好嗎?這跟當時與噬魂獸對峙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令人坐立難安啊。」
「嗯,我懂了。」
「你做了什麼啊?」
希爾荻娜好像明白葛拉絲所警戒的是什麼了。
「這個世界的……是叫神魂族人嗎?與我發動神諭召喚下凡的思念十分相近。因此才會出於本能地對我──能吸收這類存在──的氣息產生畏懼感。」
「換句話說,你是他們的天敵囉?」
「不太對。然而對神魂族來說,或許就是這樣。」
還有這種效果啊……不過我記得希爾荻娜的魂魄缺口已被修補了,神諭之力也大幅弱化了不是嗎?
「既然他們如此明確地顯現,那我不必強行創造魂魄缺口,也能讓對方的神識降臨至身上。就這層意義來說反倒很好下手。」
「什麼很好下手?聽起來很嚇人耶。」
有種……希爾荻娜可能會對葛拉絲不利的感覺。
難道她像噬魂獸一樣,能吞食他人的靈魂嗎?
莎迪娜則是因為缺乏這方面的才能,所以無法使用神諭。
「要實驗看看嗎?」
「可以的話請住手。要是你進行人體實驗而鬧出問題,那只會造成我們的困擾。」
的確。縱使找葛拉絲以外的神魂族人進行實驗,也不曉得希爾荻娜會出什麼狀況。
「言歸正傳吧。艾斯諾伯德擁有不少關於紙牌的知識喔。」
那傢伙果然精通這方面嗎?
現在雖然處於微妙的界線,但他原本就跟莉希雅一樣,是屬於智慧型的人物啊。
「諸位找我嗎?」
忙著照顧拉爾等人的艾斯諾伯德走了過來。
「嗯,希爾荻娜小姐說想學習紙牌的用法及製作方式。」
「我明白了,畢竟在另一個世界也受了不少關照。我很樂意就自己所知傾囊相授。」
「太棒了!」
「首先,得從挑選製作紙牌的材料著手。若不嚴格挑選基礎材料,就無法製作出上好的紙牌。接著用溶入魔力的墨水──」
為了避免妨礙其他人,艾斯諾伯德將希爾荻娜帶離現場。
日後我也找個時間向他打聽一下製作方法好了。只是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是否派得上用場就是了。
話雖如此,艾斯諾伯德果然很博學多聞呢。身為圖書兔的真本領可說表露無遺啊。
「小尚文──!都沒人肯陪姊姊喝酒耶──」
莎迪娜背對著那群被灌醉的人,惺惺作態地對我說道。
連在這個世界也是老樣子嗎……該怎麼說呢,這些人始終以為所欲為的心態胡來呢。
「莎迪娜姊姊,請別給尚文大人製造太多困擾。」
我還是無視莎迪娜好了。反正有拉芙塔莉雅幫我應付她。
「哎呀──……難得有珍貴的好酒可以暢飲一番,卻沒人肯陪姊姊一起喝酒,真是太寂寞啦──」
如此露骨地開口要求我陪她拚酒,到底是怎樣啊?
「這場餐會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之後就由我陪你聊天,請莎迪娜姊姊忍耐一下好嗎?」
「知道了,小拉芙塔莉雅。那就讓姊姊說說在你暫離的這段時間,村里那群孩子們有多賣力工作吧。」
「好的,麻煩你了。」
縱使沒有血緣關係,莎迪娜與拉芙塔莉雅依舊情同姊妹,兩人愉快地開始閒話家常。
「那麼,我要出發營救絆了。各位,請慎防敵人的襲擊。」
結束用餐與閒聊的葛拉絲,起身宣布踏上征途。
「雖然麻煩,但我們也同行吧。畢竟不曉得敵人會再何時何地發動攻擊。」
「感激不盡。」
當晚先由LV已達一定水準的成員們陪葛拉絲出發。
之後完成升級作業的樹與莉希雅也追上我們,一行人就這麼朝著擄走絆的叛徒當作據點的國家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