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十二話 處刑(2/2)
我找不到袒護她的理由,她顯然只會沒完沒了地採取反抗行動。
[喂!你們想幹嘛!哥哥!?]
理解到跟她講的再多也講不通的劊子手,逕自將塔克的妹妹綁上邢架。
[奈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救命——]
她被處以穿刺邢。
那場面真令人不忍卒睹,而且聽見她死前的慘叫聲也只會感到不舒服。雖然無法理解把這種公開處刑當作娛樂秀的概念,但我的原屬世界好像也經歷過一段會採取類似行動的時代,因此我沒立場譴責他們。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身為擊敗他們那一方的前提之下,沒有拯救他們的義務。
[嗚嗚嗚嗚嗚……]
塔克特這傢伙,對我投射出不知是今天第幾十道帶有殺意的兇狠目光。
我離席走到塔克特身旁。
[難道你以為我們應該要款待那些俘虜嗎?]
[當然!勇者絕不會饒恕這種惡劣行徑!你這個從我身上搶走武器的冒牌貨!]
[還以為你想說什麼……你不知道嗎?在你殺害的人物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梅洛馬格的女王。換句話說,梅洛馬格打的可是一場復仇戰役啊。]
[你在說什麼鬼啊?]
只見塔克特這傢伙微微側頭,以瞧不起人的眼神望向我。
起碼也挑選一下回應的字句好嗎……算了,沒差。
[對梅洛馬格而言,你與你那群女跟班是可恨的宿敵。動用酷刑處決國賊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吧?跟是不是勇者一點關係也沒有。想也知道我們不可能把你們當作普通俘虜對待啊。]
梅洛馬格是個王國,並非共和國。採用的是金字塔式的組織體系。
而他殺害了這座金字塔頂端的領袖。
向這樣的國家宣戰卻落敗的話,戰敗國的代表及相關人士勢必面臨殺身之禍。
[你喔……該不會已經忘記自己在率軍攻打梅洛馬格的途中,對戰敗國的將領們做過什麼好事吧?]
沒錯,塔克特就是沿路做出類似的壞事,朝著梅洛馬格進軍。
因為他殺光無法隨心所欲控制的傢伙,只留下乖乖聽話的人馬,一路過關斬將。
假如這是一場純粹只為了消滅梅洛馬格而掀起的戰爭,那麼其餘各國也不會表示任何意見……我猜八成也有人抱持著這種念頭吧。
只可惜完全沒出現那種人。
頂多只有國家代表——曾是塔克特後宮成員的希德弗利顛會這樣想,然而那個國家的高層現在正忙著互相推卸責任。塔克特及前任國家代表均被視為叛國賊。
而干出這種勾當的傢伙會有什麼下場,應該不難想像才對。
[你曾說全世界會因為你的活躍表現而獲得解放對吧?懷著這種任性念頭的你,那雙手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你就當作這是以前覺得只要滿足自己,便可隨心所欲、胡作非為的代價找上門了吧。這就是輕率動手征服世界的懲罰。]
[我要殺了你!就算只剩下一顆頭顱!即便只剩一縷魂魄,我也絕對會下詛咒取你性命!]
[……就送你一句我原屬世界某部作品中,登場偵探所所說的話吧【唯獨作好中彈覺悟之人,才有資格開槍殺人】。你到目前為止總共用那雙手殺害了多少人?是用你那雙手打造出的槍械殺害他們的嗎?明明沒有作好擔負起所有受害者怨念的覺悟,卻殺害那麼多人的你,還在講什麼傻話啊?]
(譯註:魯魯修……)
我亦同樣明白若是落敗,就必會失去一切。
只不過照這個冒牌勇者的作風,他搞不好會留村里長得漂亮的女子們一命……接著先強姦再洗腦也說不定。而且就像眼前正在執行的刑罰一樣,相信他絕對也曾殺光某個地方的民眾。
我充分理解了這點,也身懷會死在他手上的覺悟。
但更重要的是,我對亞朵拉……對不幸罹難的村民們發過誓。
絕對會替他們報仇。
我懷著為達目不擇手段的決心,一路挺進至此。
雖不曉得他們是否期望我這樣做,但我仍不打算就此罷休。
這想法或許傲慢到極點……可是我並非單純為了一己之私而來到這裡。
倘若舉辦這場殘酷的公開處刑是我的罪過,那就算要我死後下地獄或前往任何地方,我都無怨無悔。
至少我明白自己多半上不了天堂……
[這一切都是恣意妄為的罪孽害你自己淪為階下囚,坦然接受現實吧。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嘛。]
[少開玩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閉嘴!]
我才想問他,究竟是誰在開玩笑啊。
塔克特的雙眼渾濁無神,似乎即將要留下血淚。
不對,他的眼淚已經開始染紅,這代表淚腺失常了吧。
而我也受夠不斷自背後傳來的尖銳悲鳴聲。
[話說……比同伴性命更加重要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從實招來吧。我跟你不一樣……起碼我會信守承諾喔?]
吃了這麼多苦頭仍三緘其口,我也只能認定他身上必有蹊蹺。
會是賦予特殊能力時,也一併在他身上刻下了連我們都無法識破的高階奴隸紋嗎?
唔……到底有什麼問題呢?
就在我等候著塔克特自白時——忽然有數名女子走了過來。
看樣子行刑者似乎是認為光在他眼前行刑也無濟於事,因此決定改變手段。
女子們從容不迫地邁步前進。
我懂了,她們肯定認為自己不會被處決吧。
個個都像賤貨一樣,越看越討厭。
如果她們之中的某人就是賤貨,不知該有多好。
[各位!]
[哎唷?冒牌貨,你的女跟班們一個個被殺死,真是可憐啊。]
[什麼!?總而言之!你們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誰准你隨便向我搭話!]
那名散發出與賤貨相似感覺的女子,起腳狠狠地踹翻塔克特的面門。
若要了解這群女子站在什麼樣的立場,得先回顧一下不久前發生的事。
準備開始處刑的幾小時前,劊子手將塔克特的女跟班們集中至同一個地方,並對她們提出這個問題…
[你們確實跟那個冒牌勇者的冒牌貨塔克特相當親密不是嗎?給我老實招出他的秘密!]
其中忠誠度高的女跟班們,雖然點頭同意話中關於關係親密的這部分,但卻都堅稱不知道他的秘密。
至於忠誠度不高的人,通常都會回應得模稜兩可。
而塔克特的同伴們,未必全員都盲目地對他惟命是從。
[我可沒有喔!]
此時,有幾個臭女人率先否定自己與塔克特之間的關係。
[你們這些叛徒!]
[不知羞恥!]
[打算恩將仇報嗎?]
當然,我也親眼目睹了這副光景。
真是一群只想苟且偷生的爛人啊。
[哦……那你們就在處刑時大聲宣告自己並非那個冒牌勇者的同伴吧。既然不是他的同伴,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劊子手依照吩咐,這樣對她們說道。
女跟班們一開始雖然紛紛痛罵那些人是叛徒,不過實際上卻有一小部分人為求自保,打算藉由咒罵塔克特來爭取生存機會。
[咕喔——你、你做什麼……]
[都是因為上了你的當,才害我被卷進這麼嚴重的災難!]
其他女子也起腳猛踹塔克特的面門、四肢及要害,並且發出冷笑。
好一幕既低級有邪惡的光景。想出這個點子的傢伙腦袋絕對有毛病。
[原、原來如此!
只要咒罵我,你們就——]
[叫你閉嘴你聽不懂是不是!噁心透頂!]
看來面對女子使勁狠踹自己的舉動,即便是塔克特也難掩內心的疑惑。
塔克特的直覺其實沒錯。當然,他只猜對一半就是了。
[你竟敢欺騙我們。]
[明明只是個冒牌貨,居然還裝模做樣……]
[大家都因為相信你而死掉了耶。你這個殺人犯!]
[裝出一副為了全世界著想的模樣,其實滿腦子都只想著自己!你這冷血男!]
[變態!邪魔外道!]
[你曉不曉得自己到底害死了多少條人命啊?]
女子們分別對著塔克特破口大罵。
就連知道接下來會演變成何種狀況的我,都感到相當不舒服。
[我們只是被你欺騙了。所以……一點罪都沒有。像這樣折磨你,就是證明我們清白的最佳證據。]
本來身為塔克特跟班的這幾名女子,如今卻都嬉皮笑臉地拷問著塔克特。
她們命令劊子手一根一根折斷塔克特的手指,並發出訕笑。
[唔……咕……你這惡魔……竟敢如此……]
塔克特領悟到女子們真的是發自內心在折磨、取笑他,眼神逐漸變成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混沌狀態。
[這、這是……]
啊——我猜得到他準備說什麼。
他打算說這只是一場夢。接著他直瞪著我,放聲大喊…
[不應該是這樣!根本就不該發生這種狀況。想也知道絕對只是一場夢!倘若不是夢的話……喂!你有在看吧!我要求重頭再來一次!我絕對要重新復活讓她們接受制裁!快點來啊!]
在現場見證處刑的所有勇者當中,塔克特特別指著我與垃圾的方向高聲宣告。
[哦……看來你似乎知道些什麼呢。躲在你背後的黑手到底是誰?]
如果有人在這種狀況下現身營救塔克特的話,我們必定會當場擊殺那傢伙。
解決在背后里穿針引線的……幕後黑手。
塔克特猛然回神似地噤口不語。
要求復活並重頭來過嗎……由京的研究內容加以推測,幕後黑手是否安排了縱使塔克特等人喪命,也能使用的備用肉體呢?
加上賤貨也已經成功逃命。難道對方是個與京也有關聯的幫手……嗎?
此人還存在著隱藏行動、日後再度引發棘手問題的可能性。
我聽說塔克特收拾了麒麟,那他把麒麟身上的那股能量藏到哪兒去了?我心中各式各樣的疑惑揮之不去。
盾之精靈們曾表示幕後黑手位居它們無法抗衡的次元,是一個把世界當作食物的存在。而勇者的使命就是阻止這個存在入侵世界……
聽起來仿佛是個惡意的結晶體。
是例如黑暗之類的不定型存在嗎?
或是魔王、魔族等等?唔嗯——
沒辦法。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還不肯招供的話,那我也只好改問其他問題。
[要說的話就趁現在喔?賤貨……她就你們所知應該是叫做麥蒂吧。說,她究竟逃到哪裡去了。老實交代我就饒你一命。]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非得知道麥蒂的藏身之處啊!我什麼都不曉得啦!]
……看樣子他好像真的一無所知。
但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賤貨與幕後黑手似乎分處兩股不同的勢力。
[哦……意思就是躲在你背後的黑幕並非賤貨,而是另有其人囉?]
[這、這……]
好個倔強的傢伙,明明都一個個處決掉他所珍惜的女跟班了耶。
話說回來,塔克特的女跟班們也許大多是笨蛋吧?居然沒半個人知道賤貨的下落。
害我也只能逼塔克特乖乖招供。
[抱歉了,塔克特。相信你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一種比死更加殘酷的懲罰吧?]
時候差不多了,我對著處刑台的下方作出指示。
只見一名劊子手拉著某種魔物的鎖鏈現身。
那種魔獸——名叫吸魂蟲。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噬魂獸,但好像還是存在著其他專門啃食靈魂的魔獸。
它跟棲息於我村莊的沙丘魔蟲是近親種族類。
我借用了幾隻在霍布雷附近被養大的吸魂蟲。
如字面所述,它是一種以啃食靈魂為生的魔獸。
[我之前說過吧?我不打算讓你輕輕鬆鬆一死百了,就連你的靈魂我也要一併消滅!]
附帶一提,這座處刑場內配置了好幾隻吸魂蟲。
對它們所下的指示內容,就是吃掉在這座處刑場內遭到處決之人的靈魂。
好像有不少只吸魂蟲因吸食了大量靈魂而吃的飽飽的。
[如果在你死後,靈魂又被這隻魔獸吞噬的話……你真以為自己還有辦法復活嗎?]
塔克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這也難怪啦。
這只是一場噩夢、能夠選擇重新來過,甚至有人會出手相助,將他的靈魂帶回據點復活等等……他大概一直懷抱著如此天真的念頭吧。
不過,一旦得知自己即將淪為噬魂魔獸的盤中餐,他會作何反應呢?
正因認為還有下次機會,腦海中才會浮現那種蠢念頭。他先前大概覺得只要自己被處決,讓女跟班逃過死刑的話,日後便有機會營救她們脫困吧。
所以他才講出那一堆漂亮的場面話
[好啦。]
[快、快住手!]
最後、終於輪到塔克特了。
[希望我喊停的話就趁現在。快點招供,把所有秘密通通給我交代清楚!]
[唔唔唔唔唔……好吧,那你也別再繼續傷害她們!]
[你在命令我嗎?]
[嘖……賦予我這股力量的是——咕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塔克特突然發出痛苦的慘叫,頭部逐漸膨脹變形。
[這、這是!?]
難道黑幕真的在塔克特身上刻下了可以用來殺人滅口的圖紋嗎?
最後咕嘰一聲,塔克特的頭顱爆裂……而靈魂則……咦?連靈魂也徹底碎散,完全不留痕跡了。
[再見。就是那副把人命當作自己財產的態度、動不動就以恩人自居的態度,加上身旁那群女跟班個個都噁心透頂的緣故,導致你斷送了自己的人生啊。]
那幾個討人厭的女子整理完事態拋下這句話,不知為何那口氣就好像賤貨現身一般。
但比起她們的冷漠發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讓塔克特突然暴斃,甚至魂飛魄散。竟能在他身上設下如此可怕的機關……浪潮的幕後黑手到底擁有多強大的力量啊……
[塔克特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剩餘那些發自內心相信塔克特的女跟班們發出慘叫。
只要懂得把那份忠誠心運用在其他方面,你們明明有機會成為第二個蓬……話雖如此,這仍是一場隱約有股不祥預感掠過腦海的處刑大會。
[好啦,我們已幫你處理掉冒牌貨了。快點釋放我們!]
數名女跟班仿佛強調自己已完成任務般這麼開口。
[嗯,說的也是……動手!]
側目瞥見劊子手發號施令的我,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現場。
接著,漫天魔法及箭雨,襲向我背後那幾個言行舉止活像賤貨的女跟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打算毀約嗎!]
與我無關,我已沒有必要駐足此處。
反正留下來也只會對我的精神造成傷害,還是交給熟悉的老手處理,我們該展開下一步行動了。
至於塔克特的迷,也只能繼續調查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