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序章 彼此分擔的痛楚(2/2)
原本想破口大罵的我,此時卻聽見拉芙塔莉雅緊緊握住拳頭的微弱聲響。
轉眼一看,發現默默強忍著滿腔怒火的她氣得全身微微顫抖。
……嗯,我還是忍住好了。
「哎呀,畢竟你沒有任何顯眼的表現嘛。」
「說的也是。在災厄浪潮來襲時並未見到你的蹤影,請問你在哪裡做什麼呢?」
「只會礙手礙腳的傢伙根本不配稱為勇者啊。」
三名勇者各自語帶譏諷地說道。
我的火氣已竄升至最高點,起碼回幾句酸言酸語給他們吧。
「諸位勇者大人對一般民眾見死不救,只顧著跟大頭目對決的話,表現當然萬分活躍啦。」
沒錯,這三個傢伙在災厄浪潮來襲時只注意到頭目,把眼看要喪命的一般人丟在旁邊,逕自朝著頭目所在地展開突擊。結果那爛攤子完全落到我們身上,我們便轉而打起解救村民的游擊戰。
「哈!那種小事交給騎士團負責就足夠了啦。」
「就是因為你口中的騎士團動作太慢才造成問題。當時要是放任不管的話,天曉得會鬧出多少人命啊……兩隻眼睛只盯著頭目看的貨色,對這件事鐵定一無所知吧。」
元康、煉、樹同時轉頭望向騎士團長,只見團長那傢伙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但是,若不請勇者深入災厄浪潮消滅源頭,災情將會持續擴大,這也是個不爭的事實。你少在那邊自以為是了!」
混帳東西……你有資格講這句話嗎?
明明只會躲在城堡頤指氣使,還敢在那邊擺架子。真要說勇者的話,我當然也是勇者啊。還是說,盾之勇者不算勇者嗎?
「是是是,那我可是忙碌得很,就此先行告退了啦!」
就算留在這邊發脾氣也沒有任何意義可言,發泄到這種程度就拍拍屁股閃人才是上策。
「站住,盾牌。」
「啥?幹嘛?我才不像只敢縮在城堡里耀武揚威的垃圾國王那樣,閒到沒事幹啊。」
「你簡直令朕大失所望。立刻滾出城堡!別再讓朕見到你那張嘴臉!」
嘖!?這傢伙究竟要惹毛我到什麼程度才甘願啊!
「那真是太好了呢,尚文大人。」
拉芙塔莉雅突然笑容滿面地回答。
「……咦?」
「以後再也無需到這種沒有用的地方了,與其毫無意義地浪費時間,還不如挪用寶貴的時間做其他該做的事情。」
「呃……嗯。」
突然有種拉芙塔莉雅好像變得愈來愈可靠的感覺。
拉芙塔莉雅緊緊握著我的手。不過,她恐怕也是氣炸了吧。
「稍等一下。」
樹舉手對垃圾國王提出異議。
「弓之勇者,有什麼事嗎?」
他想講什麼?反正狗嘴大概也吐不出象牙就是了。
「雖是昨天的事,但我想請問關於有人對尚文採取了違規行徑這個問題,您究竟有何想法?」
現場的氣氛瞬間為之凝結。
「所謂有何想法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我在質疑您明明於昨天那場以拉芙塔莉雅為賭注的勇者決鬥當中違法亂紀,而且擅自把那個……好像叫『奴隸紋』?……把那東西解除之後,居然還不提供支援金給尚文,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怎麼搞的?樹好像露出比往常更為犀利的目光,語氣強硬地詰問著那個垃圾國王。
「說的沒錯,我也見證了整場對決,就規則而言顯然是尚文擊敗了元康。」
「我才沒輸!」
元康雖出聲反駁,但煉與樹的眼神卻顯得格外冷淡。
「您若不肯好好回答,那就必須一路往前追究至『尚文是否真的犯了強姦未遂罪?』這個問題了。」
「啊,唔……」
垃圾國王任由視線飄移,閉口不語。
「樹大人、煉大人,事情不是這樣的!」
身上掛滿華麗的裝飾品,臉上塗著一層濃妝,看起來活像個婊子的臭女人突然信口開河地插嘴說道。
沒錯,這傢伙才是萬惡元兇,是把犯罪污名嫁禍到我頭上的臭婊子!
麥茵,本名似乎叫麥蒂,但她的名字根本無關緊要。
留著一頭如同鮮血般表現出個性的暗紅色頭髮,雖然看了就討厭,不過長相還稱得上美麗。
當初在國家安排的所有冒險者都不願與我組隊的狀況下,她成了我唯一的隊友。誰知她後來不僅搶走了國家提供給我當支援金的所有盤纏,還轉而加入元康的隊伍,是害我背上性侵犯污名的超級腹黑女。
所以,今後我決定在心中暗自稱這個看了就令人火大的混帳魔女為婊子。
而且想不到這個婊子居然是這個國家的公主殿下。
在我被傳送至異世界之前所閱讀的書籍·四聖武器書當中,也出現了一個感覺很像婊子的公主。我猜搞不好指的就是這傢伙。
「那是由於盾之勇者在一對一的決鬥當中,竟事先將魔獸暗藏於披風底下。因此身為父親的國王才做出暫緩宣布勝負的決定。」
講什麼屁話!在要求跟缺乏攻擊手段的我進行單挑的當下,還哪來的勝負可言啊!想也知道你們父女倆鐵定是明知這點才逼我跟元康決鬥。
「國王的考量雖然可以理解……」
「但有辦法接受才怪。」
樹與煉
都面露不滿的神色。
婊子也咬牙切齒地開始思考藉口,畢竟像她那種婊子就只會動歪腦筋啊。
「麥茵公主。即便如此,也改變不了你從背後施展攻擊魔法的犯規事實。」
「或許他真的沒有在工作,但乍看之下好像也沒有收到來自公會的任務委託,起碼需要最小限度的支援吧?實際上,他也代替騎士團保護了村莊不是嗎?」
我聽見婊子小聲地咂了下舌頭。
活該。就算想動用權力湮滅事實,但她也明白很難瞞得過勇者吧。
以現狀證據而言,可是這邊占了上風。別跟先前沒有其他證人而遭到誣陷的那次混為一談!
「……沒辦法了。那就給予你最小限度的支援金,感謝領受吧。」
垃圾國王高聲發號施令,親信便將錢袋交到我手上。
「那麼,國王大人,請容在下就此告退。諸位勇者,感謝你們所做的正確判斷。」
拉芙塔莉雅踩著輕靈的步伐引領我離開城堡。
「喪家之犬還敢在那邊咆哮。」
我很想轉頭反嗆元康一聲『你沒資格講這句話』,但還是沒理會他,以及無言地聳聳肩頭的煉與樹。
……嗯,原來共享一件不合理的事情,竟然能讓心情變得如此輕鬆愜意。
基本上,煉跟樹似乎都對元康起了疑心。只不過由於他們昨天見死不救的緣故,因此我絕不會原諒他們。
「那麼,接下來就去找那個奴隸販子的帳篷,請他再為我施加奴隸紋吧。」
「咦?」
才剛走出城堡,拉芙塔莉雅隨即轉頭對我講出這句話。
「否則尚文大人就無法發自內心地信任我啊。」
「等等……其實你就算不必再當我的奴隸也沒關係啦!」
「不行。」
「嗄?」
「尚文大人是一位只能信賴奴隸的人。即便說謊也騙不過我唷。」
……我或許對拉芙塔莉雅採用了錯誤的教育也說不定。
我除了奴隸以外誰都不信……這的確是事實,但拉芙塔莉雅就算不是奴隸,我也認為她值得信賴。
假如拉芙塔莉雅滿腦子只考慮到自己的事,那她大可趁昨天決鬥時留在元康的身邊就好。
反正跟著在這國家如同過街老鼠般的我也沒啥好處。
「我說拉芙塔莉雅啊。」
「有什麼事嗎?」
「就算不下詛咒也沒關係的。」
「不行,還是請尚文大人找奴隸販子幫我下詛咒吧。」
……這孩子為何如此堅持呢?
「我也想要一個代表自己受到尚文大人信任的證據。」
一聽見這句話,我很純粹地動了想要保護她的念頭。
本以為這股自心底處湧現的思緒就是所謂的愛情,但又覺得不太對勁。
外表雖是成年人的模樣,但拉芙塔莉雅在不久前還只是個小女孩。這是由於亞人這個種族具備著Lv一旦提升,身體發育成熟速度就會凌駕於實際年齡之上的特徵。
拉芙塔莉雅的雙親因遭到災厄浪潮襲擊而不幸喪命,所以我想保護她的這份情感與其說是愛情,倒不如說比較近似父母心吧。因為原本還小的拉芙塔莉雅已經長大成人了……鐵定是這樣沒錯。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親情吧。所以我非得代替她雙親好好照顧她不可。
「我們走吧。」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我也沒有阻止的必要。就隨她高興吧。
於是我們決定一同前往那座專門買賣奴隸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