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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二話 夙仇的貴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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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打算就此忍氣吞聲。

不料衛兵們似乎接二連三地趕來助陣。

結果此行只是增加了我手上關於梅洛馬格貴族動手為非作歹的證據而已嗎?

儘管只能期盼鏈或樹可以自行推敲出真相,但若因這場騷動而造成雙方徹底反目成仇的話,那我真的會很吃不消啊。

衛兵一看到被菲洛踹飛的貴族,忍不住發出驚呼聲。

結束對文弱男傷勢的應急處理後,我扶他起身。只見文弱男對梅蒂露出一抹和藹的笑容。

「我確確實實親身體會到梅蒂公主和盾之勇者大人的溫柔表現了,謠言果然只是謠言罷了……」

「與我一同行動只會再被捲入戰鬥喔。」

同行者要是繼續增加下去,我會很傷腦筋的。文弱男再怎麼看都是個無戰鬥能力的凡人,而我也並非無所不能啊。

「我曉得。我會運用自己的管道,藏匿至整起事件落幕為止。」

「這樣啊。」

「那真是太好了。」

在我自認造成對方不少困擾的狀況下,能聽見他這麼回答實在令我感到放心許多。

而拉芙塔莉雅確認梅蒂和文弱男都平安無事後,旋即定睛怒瞪被菲洛一腳踹飛的貴族。只見她氣得尾巴倒豎指天,我、菲洛和梅蒂都能明確感受到她是真心動怒了。

「唔……竟、竟敢這樣對待本人,你們這群傢伙別以為只接受拷問就能了事!我非要你們的命不可!」

「……這段狂言大概也能套用在被你殺死的所有亞人同胞身上吧?」

悄然從腰間拔劍出鞘的拉芙塔莉雅,殺氣騰騰地如此反問。

「那還用說?他們根本不是人!居然敢闖入我的轄區,可見他們個個都活得不耐煩了啊!」

「也是……你就是這樣的禽獸。」

「嗯?你這傢伙似乎認識我的樣子……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就是我之前脫手賣掉的奴隸對吧!」

「沒錯,那段期間……真是承蒙關照了啊。」

「呵呵呵……想不到你居然加入盾之惡魔的麾下。我至今仍能清楚回想起你那張慟哭的嘴臉和聲音,我已經很久沒享受過那麼令人滿意的奴隸嘍。原來如此,你又想回到本人身邊品嘗絕望的滋味嗎?」

「……不。」

拉芙塔莉雅先是回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又轉眼瞪視貴族。

她手上的劍綻放出淡淡的光華。

我記得那招好像叫幻影劍吧?拉芙塔莉雅雖能隱身再發動攻擊,從背後突襲敵人,但我總覺得此時拉芙塔莉雅的劍刃當中似乎隱含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志。

「我不是一個能夠提醒尚文大人該作何決策的高明人物。因此……我並未果斷地否定尚文大人的復仇意念。」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拉芙塔莉雅平常雖會提醒我別被復仇沖昏頭,但從未阻止過我的行動。

但她一直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因此我一直不太了解她的行為。

現在我終於懂了。我根本忘記拉芙塔莉雅也有她想報仇雪恨的對象。

既然如此,我想幫她實現復仇計劃。

我很樂意助她一臂之力。

即便那是有違道德倫常的舉動,我仍會選擇與拉芙塔莉雅同進退。

那一天,拉芙塔莉雅在婊子公主、元康、垃圾王等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譴責我的情況下,挺身而出守護了我、拯救了我。

而眼前此人則是曾經傷害過拉芙塔莉雅的禍首,我當然饒不了他。

「我或許無法像尚文大人那樣守護他人,也明白自己一時實現不了復興故鄉的心愿。然而——」

劍尖直指貴族的拉芙塔莉雅撂下一句。

「現在若不全力阻止你,將會造成更多像我或莉法娜一樣的受害者。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成真!」

「哼……區區亞人也想與我作對嗎?好,我便讓你親身體驗一下自己究竟有多麼愚不可及!」

貴族從衛兵手中接過鞭子,擺起應戰架式。

這傢伙……是耍鞭高手嗎?

那條鞭子散發出一股令人極不舒服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主人……菲洛討厭那條鞭子——」

菲洛帶著梅蒂躲在我身旁。

「呵呵呵……我這條鞭子可是長久以來吸飽亞人血液的逸品。即便是盾之惡魔,也不知是否能抵擋得住這款獨一無二武器的致命一擊呢?」

哇靠!那是詛咒武器之類的鬼東西嗎?

感覺若不慎被那東西擊傷的話,可能會遭受詛咒等附加效果影響。

話說回來,這傢伙未免也太惡質了吧。總覺得除了敵人之外,連他自己都會身受詛咒啊。

「看招!」

貴族大範圍地揮舞皮鞭。

我和拉芙塔莉雅彎腰閃避貴族揮掃的鞭子。

菲洛為了在狹小的房間內閃躲攻勢,只能被迫化作人類型態保護梅蒂。

理解狀況不妙的文弱男也縮著避風頭。

可惡,別在這麼狹小的室內胡鬧好不好啊!

「咕啊——」

貴族揮動的鞭子命中衛兵。

只見衛兵身上穿戴的鎧甲應聲變形,當場吐血倒地不起。

明明只是條鞭子,攻擊威力未免也太高了吧!若不對它提高警戒,鐵定吃不完兜著走。

「領、領主大人?」

「你們還杵在那邊幹什麼?立刻給我宰掉盾之惡魔和他的同夥!」

「遵、遵命!」

衛兵朝我們直衝

而來。

他們高舉利劍砍向拉芙塔莉雅。

「別礙事!」

拉芙塔莉雅往後一仰,以毫釐之差避開斬擊之後,利用自己的劍纏住衛兵的劍刃順勢往上一挑。

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衛兵的劍脫手刺中天花板。

「啊——」

她趁衛兵目瞪口呆的瞬間,鎖定對方腹部,一腳將他踹飛出去,接著立刻轉身拔腿沖向貴族。

「該死!一群沒用的廢物!此地若是戰場的話,你們早就死光了!」

貴族氣急敗壞地揮舞鞭子試圖抽打拉芙塔莉雅。

拉芙塔莉雅閃過迎面延伸過來的鞭子,劍尖直指貴族。

「嘖……!」

雖然她一度成功避開攻勢,不料那鞭子竟勾中室內的桌子,變換行進軌道,轉而往拉芙塔莉雅的背後攻去。

好個身手靈巧的傢伙。

能在如此狹小的室內自由運使鞭子發動攻擊,可見他是個相當老練的耍鞭高手。

「你想得美!靈氣盾牌!」

我識破皮鞭的軌跡,發動技能阻擋襲向拉芙塔莉雅的鞭子。

「閃一邊去!」

想不到……鞭子竟拐過我召喚的靈氣盾牌,重新追殺拉芙塔莉雅。

簡直就像是條活生生的毒蛇一般。

鞭子纏繞住拉芙塔莉雅的劍刃,進一步企圖捆住她的手。

拉芙塔莉雅連忙放開利劍,拉開雙方的距離。

「喔……看樣子你的判斷力還不差。但你以為靠赤手空拳有辦法擊敗我嗎?」

她現在手無寸鐵嗎……雖說拉芙塔莉雅確實具備一定程度的腕力,但能否戰勝那個貴族還有待商榷。情勢相當不妙啊!

貴族利用鞭子捲起拉芙塔莉雅放開的利劍,再瞄準她橫掃而來。

拉芙塔莉雅後仰避開劍刀攻擊,同時抽出掛在腰際的另一把劍——也就是魔力劍準備應戰。然而她尚未激發出劍刃。

魔力劍是武器店老爹贈送的試作品,是一把能將魔力凝聚成刀刃的武器。

「我還有這把武器可以應戰。」

貴族嬉皮笑臉地開始發出嘲諷的笑聲。

「那種玩具劍有什麼用!」

但——你忘記某件重要的事情了。想也知道我不可能袖手旁觀嘛!

「別以為你能稱心如意!」

我伸手抓住直撲而來的鞭子。

一股不太對勁的感觸從手掌傳來……滋一聲,彷佛被燙傷的痛楚瞬間來襲。

這武器果然擁有詛咒之類的附加效果。

「居然徒手抓住我的鞭子,好個愚蠢的盾之勇者!」

「哼,這種程度的詛咒根本算不了什麼。」

儘管造成近似燒燙傷的疼痛,但還不到無法忍受的程度。

「不如說在我壓制住你的鞭子之後——」

「我就可以展開攻擊!」

拉芙塔莉雅聚精會神地激發出魔力劍的劍身,由貴族的肩膀斜斜斬下。

「喔唷。」

手上鞭子還伸得直直的,貴族卻已縱身向後跳開,閃過拉芙塔莉雅的魔力劍。

「行動速度還滿快的嘛,只不過仍然比不上我!」

這個貴族明明是個胖子,想不到卻具備格外高強的實力呢。

光看他掃倒衛兵的那俐落一擊,就覺得只要派這傢伙獨自去對付浪潮不就行了?

我轉眼望向梅蒂和文弱男。

「那個人……據說以前曾和父王大人並肩作戰,在對付亞人的戰爭中大顯身手。」

原來如此,這傢伙是所謂的退伍軍人啊。那麼就算擅長戰鬥也是理所當然。

方才又說他曾參加過對抗亞人的戰爭,那作戰經驗當然比這一路上只對付過魔獸的我們來得豐富許多。

「然而,別以為封住我的鞭子就能勝過我!」

「那是我們要說的話吧!我雖然只能防守,但拉芙塔莉雅想怎麼攻擊你都不成問題!」

「哼,不過是將卑賤的亞人收為部下就沾沾自喜,這種程度的實力根本不足為懼。」

「拉芙塔莉雅!」

「是!」

聽見我一聲令下,拉芙塔莉雅堅定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掌輕掩劍尖。只見拉芙塔莉雅手中的魔力劍開始綻放出比剛才更加強烈的光輝。

「菲洛!」

拉芙塔莉雅呼喚菲洛。

「什麼事——?」

「為了打倒那個人,請你和小梅蒂一起詠唱魔法。」

「知道了——小梅露,我們動手吧!」

「咦?可是……好吧。」

梅蒂猶豫不決地來回看著貴族與我們。

然後點了點頭,彷佛下定決心似地開始集中意識。

「哎唷?不愧是盾之惡魔的洗腦技倆,竟能把梅蒂第二公主當成棋子一般操縱。」

「錯了,我並沒有被洗腦。我……是因為認定你的行為大錯特錯,因此決定以公主的身分制裁你!」

「愚蠢……」

「那麼菲洛也要加油——」

「小菲洛,在這狹窄的房間內若詠唱太過強力的魔法,會害大家遭到波及,所以你得小心一點唷。」

「嗯,知道了——!」

『身為力量根源的我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向對方發射水彈!』

「中級水彈!」

『身為力量根源的菲洛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以激烈的真空之刃撕斬對方!』

「中級旋風刃!」

梅蒂和菲洛幾乎同一時間發動魔法。

梅蒂的手噴出水彈,菲洛的手則發射風刃朝貴族直奔而去。

「哼!」

哇啊!貴族這傢伙居然又抽出另一條鞭子擊落水彈,隨後躲過菲洛的風刃。

「就是現在!」

拉芙塔莉雅抓准貴族閃躲時所露出的破綻,提劍沖了過去。

「休想靠這種攻擊撂倒我!」

貴族揮鞭襲擊拉芙塔莉雅。

才不會讓你得手!我一邊想著,一邊緊抓著剛剛那條鞭子衝上前,再次扣住貴族揮掃的另一條鞭子。

「什麼!?」

「喝呀啊啊啊啊!」

拉芙塔莉雅則是一邊配合著我的行動發出怒吼聲,一邊用腳挑起衛兵掉落的劍,同時擲出魔力劍刺穿貴族的胸口。

魔力劍具備削減對手魔力的效果,過去曾經成功讓婊子公主失去意識,因此照理說這次對他應該也有效才對。

「唔……還沒完!」

「錯,你完蛋了!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滋一聲,利劍深深刺透貴族的肩頭。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該死!區區亞人還以為有資格傷害我嗎?有資格刺傷在對抗亞人的戰爭中生存下來的我嗎?」

「在戰爭中與亞人交過手?那種話麻煩留在戰場上誇口就好。很遺憾的——此地並非戰場!」

「不可饒恕!我無論如何都要取你狗命!」

「你不過是個只敢欺凌弱者的卑鄙小人!與你交手過的是什麼樣的亞人?就我所知他們不是女性就是小孩……全都是弱勢族群!像你這種敗類根本沒有談論戰鬥的資格!」

拉芙塔莉雅就這麼順勢將撞破房間窗戶的貴族推下樓,同時放開實體利劍的劍柄,拔出刺穿貴族軀體的魔力劍。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連忙放開抓在手上的兩條鞭子,盯著這一幕貴族墜樓的光景。

好險,要是沒及時放手的話,我大概也會跟著被拖下水吧。

「領、領主大人被盾之惡魔一行人擊敗了!」

衛兵們驚慌失措地奪門而出。

「我會設法奪回當天目擊的那面旗幟……」

如此輕喃著的拉芙塔莉雅隔著窗戶仰望星空,片刻後便趕回我的身邊。

「您沒事吧?」

「嗯?啊啊,我還好。」

先前治療披芙塔莉雅時所用的聖水還剩下一點點。

應該馬上就能解除這種輕微的詛咒吧。

我透過毀損的窗戶俯瞰宅邸庭院,只見貴族呈大字型仰躺在地上。

大概是死了……吧?

據拉芙塔莉雅所言,他是個虐殺亞人奴隸的邪魔歪道,一想到這是他的最終下場,便覺心滿意足。

「好啦,接下來我們就趁著這陣混亂趕緊開溜吧。」

「在那之前……」

「嗯,我知道。」

要去解救被囚禁的亞人奴隸嗎?

既然拉芙塔莉雅如此希望,幫她實現這一點小小的心愿也不為過。

我轉頭開口拜託文弱男。

「聽說這貴族似乎有將亞人奴隸監禁在地下室並加以拷打的惡質興趣。」

「這個國家有不少偏好此道的貴族,因此恐怕……」

「假設待會兒順利營救出這裡的亞人奴隸,但我們目前是遭到通緝的要犯。倘若帶著虛弱的亞人奴隸繼續逃亡,那只會導致原本能獲救的人賠上寶貴的性命。雖然明白這是很無理的請求,但可以拜託你代為照顧奴隸們嗎?」

我很清楚自己對他提出了一個相當過分的要求。

但若想實現拉芙塔莉雅的願望,除了拜託他以外別無其他選擇。

「既然得知這項事實,那我自是義不容辭。」

文弱男帶著和藹的笑容作出回應。

他此刻吐露的一言一語的確是發自肺腑,我選擇相信了他。

「請放心吧。幫助我的人以亞人居多,相信他們必定很樂意在此事上助我一臂之力。」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在拉芙塔莉雅的引導下,我們一行人舉步踏進地下室。

雖然有扇上了鎖的門,但菲洛一腳就輕而易舉地踹破門板。

才剛踏進樓梯間,一股迎面而來的惡臭立即令眾人忍不住想搗住鼻子。

我立刻感受到這是一股跟奴隸販子的帳篷中瀰漫的完全相同——令人敬而遠之的死亡氣息。

這下子……不妙了。

「有種好不舒服的感覺說——……」

菲洛一臉嫌惡地緊跟在後。

梅蒂雖心懷恐懼,但仍抱著願意接受所有事實的決心跟我們同行。

「就在這前面。」

一踏入昏暗的地下室,眼前赫見裡頭散落著各式各樣的拷問器具,以及已化作白骨的屍體。

究竟有多少不幸的犧牲者命喪此地呢?

就在我思索此事之際,只見拉芙塔莉雅蹲在位於房間角落的一具白骨前,雙手合十靜靜拜祭。

「拉芙塔莉雅?」

「這孩子是……以前在村子裡經常陪我一起玩耍的女孩子,名叫莉法娜,她……」

拉芙塔莉雅垂下視線,神情哀感地眺望著那孩子的遺骸。

那大概……是她的朋友吧。

「莉法娜是一名個性開朗且活潑的女孩……非常喜歡聽故事。」

聽見拉芙塔莉雅如此述說,梅蒂臉上浮現出難過的神色。

畢竟她是這個國家的公主,親眼目睹這悲慘的現狀,內心或許會有些想法吧。

其他慘劇或許可以歸因於災厄浪潮惹的禍,但這件事情並非如此。

這只不過是人類趁著世界混亂時,順從私慾為所欲為罷了……這個國家真的找不到半個正經的傢伙。

「她是比我更有女孩子氣,溫柔善良的孩子……」

「這樣啊……」

這就是拉芙塔莉雅朋友的下場嗎……一股傷感油然而生。

倘若老天有眼的話,是否有機會在她活著的時候見上一面呢……

「她的夢想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像盾之勇者大人一樣的人結婚。」

「……」

然而那夢想終究未能實現,便在這冰冷的地牢里咽下最後一口氣……一想到這,對那個貴族的憎惡頓時自內心深處泉涌而出。

她大概曾不斷祈求老天讓她活下去吧。

只因身為亞人,就受盡了宛如墜入地獄深淵般的折磨,最終慘遭殺害。

完全無法想像當時的她究竟有何感受。

儘管跟這些孩子們比起來,我也許已經算夠幸運了,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對她們說……

——我替你們報仇了。

「怎麼辦?要帶她離開嗎?」

起碼也該帶走遺骨,找個地方好好安葬吧。

「嗯……將她留在這種地方未免太可憐了。」

「說得也是。」

我們靜靜地撿起遺骨,用袋子裝妥。

「裡面還有其他奴隸嗎?」

「有。」

文弱男自地牢深處出聲回應。

包完遺骨的我們起身前往位於地下室盡頭的亞人奴隸身旁。

他遍體鱗傷,似乎經歷了相當殘酷的拷打。

雙眼空洞無神。

他長著一對狗耳,看起來好像是年約十歲左右的男孩子。

臉龐乍看之下,明明是男孩子,卻能用可愛來形容。在十歲左右這種年紀,的確有那種長得像極了女孩子的小男生就是了。

「大哥哥們是什麼人?」

「這聲音是……」

「大姊姊是誰?」

「你認識他嗎?」

「……是的。你叫基爾對不對?」

「大姊姊是誰?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忘記了嗎?外表雖然已經長大,但我是拉芙塔莉雅喔。」

「咦!?」

名喚基爾的小男孩吃驚地抬起頭來。

「你騙人!拉芙塔莉雅個子比我還小,而且也不是像大姊姊一樣的美人。雖然我覺得她很可愛就是了……」

基爾低著頭,搬出彷佛談論已逝故人的語調說道。

「反正一定是那傢伙吩咐你們假裝成我朋友的樣子……對吧!然後用這招來欺騙我對不對!」

男孩目光混濁,面露心靈被絕望徹底擊潰的神情。令我不禁回想起過去的拉芙塔莉雅。

「那我就拿出自己是本尊的證明給你看。在發生那起事件的兩個月前,你為了替伯父慶生而潛入海里尋找美麗的貝殼想送給他,結果卻差點溺水,幸好被莎迪娜姊姊救上岸——」

她提起了所謂的童年往事嗎?真是令人不禁莞爾呢。

的確,這是唯獨親身經歷過的拉芙塔莉雅才有辦法娓娓道來的往事。

相信這個叫基爾的小伙子大概也能藉此理解到——拉芙塔莉雅的確是本尊才對。

「咦!?你真的……是拉芙塔莉雅嗎?」

基爾目不轉睛地打量拉芙塔莉雅的全身上下,一臉不可思議地反問。

「是啊。另外啊,你還曾在村莊附近的平原吃下毒蘑菇而鬧肚子痛,結果為了避免被別人發現而躲起來。之後更對找到你的我說:『絕對不可以告訴其他人!』不是嗎?當時你還全身麻痹——」

「哇——!嗯!好啦,我相信大姊姊就是拉芙塔莉雅啦!」

好不容易總算說服名叫基爾的奴隸承認拉芙塔莉雅的身分了。

「拉芙塔莉雅,你怎麼長這麼大……而且還變這麼漂亮了啊?」

縱使明白亞人會隨著Lv提升而轉變成大人,不過實際見到時還是會大吃一驚啊。

就連我在意會到那個小小的拉芙塔莉雅變成這樣時,也相當吃驚呢。

跟她同一座村莊長大的玩伴,一定會對此更加驚訝吧。

「跟你說唷——我現在啊,在盾之勇者尚文大人的身邊當奴隸唷!」

「咦!?」

名叫基爾的亞人奴隸轉頭望向我。

只不過可能由於太過衰弱的緣故,導致他的視線飄怱不定。在他眼中的我該不會模糊到跟殘像一樣吧?

我從懷裡取出傷藥試圖餵他服用。

「不要……碰我!」

「總之先冷靜下來吧,這藥能稍微減輕你的痛楚。」

吃完之後接著換營養劑。雖然我明白不該為了這種小事而動用寶貴的藥品,但既然看見眼前有人遇難,還是應該出手相救才對。

儘管我實際上並不是像傳言中的聖人那般溫柔的傢伙,不過對象若是拉芙塔莉雅的朋友,那就另當別論了。

「嗚……」

基爾一開始雖然極力掙扎,不過後來似乎是死心了吧,只見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服下了藥物。我的盾牌具備各式各樣不可思議的能力,例如提升藥劑效果等特異功能。盾牌過沒多久後便自行發動特殊效果,這面盾牌在這種場合真的能夠幫上大忙啊。

或許是痛楚稍微舒緩了吧?基爾的臉龐逐漸恢復血色。

畢竟回復魔法也並非萬能啊。藥雖然使他身上的傷勢大幅好轉,卻無法讓下滑的體能隨之完全康復。大概是了解到自己獲救了吧,只見基爾筋疲力盡似地昏睡過去。

「我國長久以來都默許著這種事態上演對吧。」

梅蒂悲傷地低喃著。

「由於本來就在外國見習過母后大人的工作,因此我自認十分清楚亞人與人類無異的事實。所以……我無法饒恕這種事情。」

「麻煩你更歇斯底里地怒喊『我絕不原諒這種事情!』好不好?要不然這種口氣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啊。」

「那才不是真正的我!我在尚文心中到底是什麼形象啦!」

才剛怒吼完,梅蒂隨即猛然回神似地伸手搗住嘴巴。

「梅蒂就是會這樣歇斯底里兼滿臉通紅地發梗啊!」

「你說什麼!」

「好啦,不能一直待在這種地方。我們趕快離開吧!」

由於文弱男自告奮勇地背起基爾,我們便把基爾交託給他,轉身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們邊交談邊沿著地下室的樓梯往上走。

「首先,第一要務就是離開這座城鎮。畢竟菲洛背上也無法一次容納下這麼多人。」

平常光是三人乘坐就已經夠擠了,想也知道絕對塞不下五個人。

「先讓菲洛載貴族大人、基爾以及小梅蒂離開如何?」

「這也是個可行的方案。」

或許只要飛越圍牆就可以離開了。

市區入口附近的騷動仍持續延燒中,該如何是好呢。

我邊思索邊低頭看著地面,赫然發現有一條血跡朝宅邸中庭的方向延伸過去……於是我順著往前一看。

「嗯!?」

「怎麼了?」

我默默伸手指向中庭,拉芙塔莉雅一看也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呵、呵哈哈哈哈……事到如今,我就算不擇手段也要殺光那幫廢物!」

照理說應該已經從二樓摔向地面氣絕身亡的貴族,如今竟面帶詭譎的笑容站在前方。

可惡!他到底有多頑強啦!

只見肩膀傷口血流不止的貴族,對著中庭的石碑詠唱起某種咒文。

不妙!基爾目前還是那個貴族的奴隸,他可以利用奴隸紋將基爾置於死地。

怎麼辦……拉芙塔莉雅的朋友基爾,是我們費了好大工夫才營救出來的。若在此遇害的話,就失去救他自由的意義了。

但奴隸紋照理說並非透過詠唱咒文發動,而是只要下達命令、或點選狀態魔法的選項就能直接置奴隸於死才對。

如此說來,他的舉動是另有用意羅?

「那是……非得儘快阻止他不可!」

文弱男口氣焦急地對我們說道。

「怎麼回事?」

「難道盾之勇者大人不曉得這座城鎮的傳說嗎?」

「我是曾聽說過……好像有人擊敗或封印了什麼玩意就是了。」

「是的,據傳過去的勇者大人擊敗的魔獸,就封印在這座城鎮當中。」

我突然有種相當討厭的不祥預感。

「難道說……」

「是的。封印那隻魔獸的石碑,是由這座城鎮的貴族代代傳承,而——」

我立刻悟出文弱男還沒講完的後續內容——那個貴族目前正企圖解開封印。

「你們快退下。」

「好。」

吩咐背著基爾的文弱男退出中庭後,我們接著靠近企圖解除石碑封印的貴族。

「總算現身了嗎?該死的盾之惡魔!」

眼神喪失理智的貴族扯開嗓門大聲喊道。

「我不曉得你在解除什麼封印,但現在立刻給我住手!」

拉芙塔莉雅和菲洛進入備戰狀態。

這裡不像方才那間狹窄的房間,現在兩人均可隨意大顯身手。

「來不及了。假使你這傢伙沒有路過此地的話,這座城鎮如今依然天下太平啊!」

「什麼依然太平……要是你沒擅自帶走梅蒂的話,事態也不會演變至這種地步吧!」

「該死的盾之惡魔,一切全是你這傢伙的錯!」

「你這種靠著欺壓弱者升官發財的卑鄙小人,滿口胡言亂語根本不值一聽。」

雖不清楚那塊石碑究竟封印了什麼,但還是必須儘快制止他才行。

否則將會因為他的多此一舉,害我們被捲入無謂的戰鬥中。

如果換成我以外的勇者們,八成會抱持著擊敗封印魔獸以便取得珍貴素材的念頭放手一搏,但我根本沒有必要惹事生非。

「我才不是卑鄙小人!誅殺亞人這種低等生物的我是正義的化身!」

沒救了……跟這傢伙只會雞同鴨講。

看到討厭的傢伙吃苦受罪時,我當然也會產生幸災樂禍的心態,因此我本以為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我還不至於會發自內心詛咒對方去死。

如果他的仇恨是針對個人的話尚能理解,但我實在無法理解那種——對亞人全種族產生歧視意識的心態。

總而言之,天曉得這傢伙會幹出什麼好事。

……光是看著那座石碑,就有一股焦慮感油然而生。我必須儘快制止他才行。

我向前跨出一步,準備發動技能擒下貴族。

不料隨後卻傳來一陣劈哩啪啦的聲響,石碑應聲逐漸碎裂瓦解。

「再來我什麼都不管了!只要能誅殺盾之惡魔,我便能得到神明的祝福!哈哈哈哈哈!」

貴族彷佛壞掉的玩具一般放聲狂笑,緊接著耳邊響起一陣地鳴,地面開始劇烈晃動。

「怎麼回事?」

「來!摧毀一切吧!被封印的怪物!殲滅盾之惡魔吧!」

紫色光浪自宅邸上空傾瀉而下。

我抬頭一看,正巧目擊到天際浮現宛如浪潮發生般的裂縫、被封印的不明魔獸重現塵寰的瞬間。

「主人!」

菲洛全身羽毛倒豎,定睛直瞪上空。

「那、那是什麼啊?」

一隻帶有利爪,近似爬蟲類動物的腳從裂縫緩緩探出;緊接著出現的是全身包裹著堅韌皮膚的軀體。最後鑽出裂縫的——是長著一對斗大眼珠,以及一張彷佛連金屬也能輕易咬碎般巨顎的頭顱,神秘魔獸的廬山真面目隨之揭曉。

現身的是一頭全長超過二十公尺以上……外表跟肉食恐龍沒兩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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