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十話 暴怒之盾(2/2)
……不對,應該稱它為金屬打造的龍頭比較恰當。
它不同於一般捕獸鋏,利齒咬合的部分是密密麻麻的多重構造。若要簡單描述的話——就是一顆自地底長出,嘴裡布滿肉食動物般銳利牙齒的巨龍頭顱即可。
「這——」
一陣尖銳的金屬聲響起,教皇在轉瞬之間便被龍頭造型的捕獸鋏狠狠咬住。
「嗚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現場。
殷紅飛沫和闇黑影子在捕獸鋏中頻頻閃動。
「這種程度的攻擊算不了什麼——」
這最初的一擊只令教皇身受重創。隨後教皇便為了破壞捕獸鋏而朝它發動技能,誰知卻無法對捕獸鋏造成半點傷害。
等到捕獸鋏第二次、第三次開闔時,傳說武器的複製品迸現了裂痕……在第四次閉上時響起了金屬碎散的聲音——龍頭捕獸鋏宛如嘲笑一般,接二連三地反覆開闔噬咬獵物。
它一而再、再而三地……快速反覆著相同的動作。
這……太兇殘了。
「咕啊……咳——救、救命……我的、神……」
最後,捕獸鋏就這麼緊咬著幾乎變成一團肉醬的教皇,彷佛蟻獅一般沒入地面,悄然消失無蹤。
「……」
我們只能屏住呼吸目睹這幕光景。
詛咒系列的技能儘是些血腥兇殘的東西……是否因為它是一面侵蝕精神的盾牌的緣故呢?
看完整個過程之後,我也只得認同菲托莉亞所說的那番話。
事到如今,我才重新領悟到——這絕不是可以經常運用的盾牌。
「教、教皇大人輸給惡魔了……」
三勇教徒們滿臉絕望地如此喃喃著。
「……你們已經完蛋了!」
重整旗鼓的討伐軍伴隨著吶喊聲,對三勇教徒們展開突擊,一鼓作氣地將他們全數逮捕歸案。
直到此時,我們才確確實實地大獲全勝。
然而……我卻在目送討伐軍離開的同時,自菲洛的背上頹然滑落在地。
隨著暴怒之盾問世而追加的新攻擊技能·鮮血獻祭。
雖然威力驚人,不過付出的代價實在過於龐大……
「主人!?」
身上沾滿我鮮血的菲洛擔心地抱起我。
手中盾牌已在不知不覺間,變回嵌合獸毒蛇盾。
「傷勢好嚴重!快來人啊!快點救救主人!」
聽見菲洛的吶喊,一名看似討伐軍司令官的女性快步趕抵我身邊。
「母后大人!?」
看到那位司令官的梅蒂則忍不住驚呼。
話說回來,率領討伐軍的這個女人……和那個帶著梅蒂同行的影武者相貌確實一模一樣呢……
雖然看不清楚她當時被扇子遮住的嘴角,但鐵定錯不了。
「您這次的活躍著實叫人刮目相看啊,盾之勇者大人。」
暗中出手施放魔法牽制教皇的就是她吧。
「所有人聽令!以治療盾之勇者大人的傷勢為最優先事項!此乃王令,務必要保住盾之勇者大人的性命!」
「「「遵命!」」」
討伐軍的醫療小隊來到我身邊,分別開始詠唱魔法。
「高級療創!」
光芒輕輕覆蓋我全身,然而……身上痛楚卻絲毫沒有減退的跡象。
「這、這是詛咒嗎……但如此兇猛的詛咒……」
醫療小隊的成員們一邊面露驚愕神情,一邊開始詠唱解咒魔法,同時取出聖水灑在我身上。
不過……好像效果不彰。
「馬上進行精密檢查!眾人快過來幫忙!好了,你也來接受治療吧!」
醫療小隊及女王對菲洛作出指示,連忙帶她離開。
「嗚……」
全身上下痛得筋骨嘎吱作響,但現在的我還不能失去意識——
畢竟我還不知道女王究竟是敵是友。
「你、你就是……女王嗎?」
「是的,我乃梅洛馬格國女王——米蕾莉亞·Q·梅洛馬格。這麼慢才趕來支援,實在抱歉了。」
「……動作,也太慢了吧。」
無論就任何方面而言,她真的有權力嗎?是這個國家真正的統治者嗎?
她明白這起事件的真相吧?
我想說的話多到數不清。
譬如……你老公和女兒是兩個扯到不能再扯的人渣!類似這種怨言要我說多少都行。
「誠然……這次事件,全都是我的錯。」
「母后大人……」
「媽媽,你幹嘛向那種人道歉啊!」
見婊子指著我大聲開罵,女王頓時額冒青筋,整個人氣得微微顫抖。
「麥茵……等回城之後,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周圍的氣氛瞬間結冰。
她明明不是在對我發怒,我卻突然感覺有股涼意竄上脊樑。
女王彈了一下響指,影子的成員立刻自背後現身,擒下了婊子。
「媽、媽媽!」
「給我堵住那個蠢材的嘴巴。」
「是!」
「大膽狂徒!竟敢嗚嗚——」
被布條綁住嘴巴的婊子就此被帶離現場。
「你、你們對麥茵做什麼啊!」
目瞪口呆的元康連忙出聲抗議。
「我是那個麥茵……麥蒂的母親。剛才只不過是以我的權限,指示部下帶她回城罷了。好了,勇者大人們,這次的戰鬥已經劃下旬點。請各位好好休息,與我一同返回梅洛馬格城吧。」
面對周身散射強烈氣場的女王,以元康為首的其他勇者們見此均陷入沉默。
呃,現在確實沒有多餘的心力再發牢騷了——畢竟剛剛才經歷了一場空前絕後的苦戰啊。
「那麼,盾之勇者大人……不,尚文·岩谷大人。對您進行治療是當前的最優先事項,請您務必保持安靜,我們這就立刻進行準備。」
醫療員或是在我身邊使用魔法,或是手持五花八門的藥物及聖水等道具趕來。
以我的原屬世界來說,有點類似被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的感覺。
「但、是……」
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西南之國才對嗎?諸多疑問接連湧上我的心頭。
「……至於為何我一直身居國外,無法維護你應有的權益?以及為何我人明明應該在西南之國,如今卻現身指揮討伐軍的這些問題等等……該對您解釋的事情堆積如山,然而現在治療您的傷勢才是首要之務。」
「尚文大人!」
拉芙塔莉雅一臉擔心地哭著跑過來,緊緊依偎在我身旁。
「人家嚇得差點心臟停止了!您沒事對不對!?」
「誰……知道……」
我只覺得自己似乎受了相當致命的重創。
一股讓我連起身都難如登天的劇痛襲擊全身,還伴隨著相當強烈的倦怠感。
似乎了解已經安全無虞的菲洛變回人類型態,與梅蒂一起陪著即將被醫療團隊搬上馬車的我。
「你的傷勢好嚴重……快過來接受治療。」
菲洛也身受重傷,四肢都有黑色的燙傷痕跡,醫療員便建議她儘快接受治療。
「不要——!菲洛要跟主人在一起!」
但菲洛或許是更掛心我的傷勢吧,說什麼都不肯接受。
「小菲洛,你放心,這些人會負責治好尚文身上的傷勢啦!」
菲洛一臉擔憂地囁嚅著,梅蒂溫柔輕撫著她的頭,小聲對她如此說道。
「可是主人他……」
「相信尚文也不願意見到小菲洛放任這麼嚴重的傷勢不管喔!」
菲洛宛如表達出『是這樣嗎?』的意思般,疑惑地凝視著我。
真拿這小女孩沒轍啊。平常明明粗枝大葉,想幹嘛就幹嘛,偏偏這種節骨眼才變得這麼愛瞎操心。
「快去接受治療吧。」
我擠
出最後一絲氣力對菲洛作出指示,她這才點了點頭,聽從醫療員的話開始接受治療。醫療員們紛紛詠唱起針對詛咒有顯著效果的魔法。
「真是兇猛的詛咒啊……」
治療師自言自語地嘟嚷了一聲。嗯,確實是兇猛的詛咒吧……
畢竟那可是名為詛咒系列的盾牌啊。
由於性能兇猛的緣故,我向來只在緊要關頭時才動用它,但是鮮血獻祭的代價和一般詛咒大不相同。結果還真被菲托莉亞說中了,用了必定自取滅亡。
「趕緊準備『聖域』!」
他們要施展抵銷了護體魔焰的那門魔法嗎?
意思是說,目前在場的並非只是三勇教徒嗎……他們是哪種宗教的信徒呢?假如是盾勇教的話,一定很強。
當我心不在焉地胡思亂想之際,只覺眼皮逐漸變得沉重。
「尚文大人!」
「尚文!」
拉芙塔莉雅和梅蒂聯手把我搖醒。
「啊啊,怎麼了?」
「請您努力保持清醒!」
「幹嘛說得好像我會掛掉啊?放心吧,我死不了啦。」
好啦,這狀況確實很有可能害我送命沒錯。
儘管我一點都不打算死在這種鬼地方,但現在的我真的非常疲累。
真心希望……讓我稍微眯一下也好。
但我現在還不能入睡,此地根本稱不上百分百安全——不過我現在卻完全動彈不得。
那麼……
「拉芙塔莉雅,假使出了什麼狀況的話,記得藉助菲洛的力量,帶著梅蒂趕緊逃跑喔。」
「明白了,不過屆時尚文大人也要跟我們一起走。」
「抱歉啊,看樣子明天無法替你們準備早飯了,稍微讓我休息一下吧。」
聊著聊著,我的視野倏然轉暗,就此墜入夢鄉。
「尚文大人!不能睡啊!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