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四話 傳說中的神鳥(2/2)
「真是辛苦的一天啊。」
「就是呢……不曉得基爾他們是否平安無事……」
「現在再怎麼擔心也沒用。當時如果留在市區協助疏散民眾的話,我們鐵定會被抓走的啊。」
「是……」
圍坐在篝火前的我們各自開始休息。
我多帶了一些準備用來果腹的霸王暴龍肉。
接著取出調理器具,開始動手烹調一些簡單的料理。
幸好水井似乎還能使用,既然確定有水可用,那就可以煮個湯羅!
「那麼,再來就簡單地吃頓飯吧。」
我邊說邊烹調起料理,款待拉芙塔莉雅她們。
「……」
口水直流……只見菲托莉亞含著食指,一臉羨慕地凝視著我們。
就連因施展了轉移魔法而導致數量驟減的菲洛鳥部下們,也同樣緊盯著我們不放。
……嘖,這情況實在讓人難以下咽啊。
「我說……尚文?」
「尚文大人,視線多到讓我不好意思吃飯啊……」
「我也是。」
「咦——?會嗎?」
拉芙塔莉雅和梅蒂似乎產生了相同的感受,進而左顧右盼地環顧周圍。
只有菲洛仍舊一臉事不關己地大快朵頤著。
「你也要來一份嗎?」
「可以嗎?」
「但這邊可沒有足以維持你那巨大軀體份量的食物喔。」
「沒關係。」
我雖然開口邀請菲托莉亞一起用餐,但身為她下屬的其餘菲洛鳥們卻開始發出呱呱呱的吵鬧聲。
「安靜。」
儘管菲托莉亞的凜然一聲讓周圍的菲洛鳥們瞬間安靜下來,但總覺得它們仍露出魄力十足的視線繼續緊盯著我們不放。
「好好吃喔!」
「好吃。」
嗚啊……菲托莉亞居然露出跟菲洛幾乎完全相同的表情對我說話,兩人坐在一起簡直就跟親生姊妹沒兩樣呢。
雖然因為毛色不同,一看就知道她們並非真正的姊妹就是了。
再加上梅蒂就有三名小女孩同桌吃飯,而且她們的臉蛋都很端莊秀麗,構成一幅絕佳的美好畫面。
「是啊。」
不過就文雅度而言,我倒覺得拉芙塔莉
雅略勝一籌。
儘管梅蒂的吃相也很中規中矩,但由於本性還是菲洛鳥的另外兩個小女孩吃相實在有點邋遢,導致坐在一起的梅蒂看起來也像極了她們的同類。
「怎樣啦?」
梅蒂柳眉倒豎,一臉不太開心地問向我。
「沒什麼啊。」
「你剛在想什麼沒禮貌的事情對不對?」
「……不告訴你。」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的確有想吧!」
「我只是覺得因為那兩隻菲洛鳥的緣故,害你的吃相看起來變得有點邋遢罷了。你該慎選朋友才對。」
「你說什麼!」
天啊,又開始聒噪起來了。
「好了好了……我倒是比較在意……」
拉芙塔莉雅轉頭望向周圍那些持續送出羨慕眼神的菲洛鳥們。
嗯,我也因為在意它們的目光而食不下咽,頓時感到有點火大。
「啊啊夠了,簡直麻煩得要命!你們有辦法準備大鍋子嗎?如果能夠變出大鍋子的話,我就烹煮料理給你們吃,把可以吃的食材通通給我拿過來!」
結果,我為了化解菲洛鳥們的不滿,煮了一大鍋美味湯品招待它們。
光是這樣就耗費了我好幾個小時。
不知不覺之間,拉芙塔莉雅、菲洛和梅蒂全都睡著了,我也因為煮了半天飯的緣故而累得要死。
「呼……」
當我一邊抱怨為什麼自己非得煮飯餵飽野生菲洛鳥不可,一邊收拾杯盤狼藉的現場之際,菲托莉亞來到我身邊。
「幹嘛?這邊沒有東西再讓你續碗了喔!」
「我知道。」
「是嗎?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可以的話麻煩等明天再說好不好。」
我也想稍微休息一下啊。
什麼!梅蒂這傢伙,居然依偎在包括菲洛在內的菲洛鳥身上,一臉幸福地呼呼大睡。
只會指使別人工作,自己卻睡得那麼香甜,實在有夠好命。身為第二公主就這麼了不起嗎?
「我原本也有此意,但見你正巧獨自一人,因此想趁機跟你談談。」
「談什麼事?」
「我想了解被封印的魔獸究竟是如何重獲自由的。」
「啊?你連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清楚就直接跑來了?」
「錯了……菲托莉亞之所以來此,是因為有屬下回報發現新的女王候補的緣故。」
「女王候補……是指菲洛嗎?」
菲托莉亞點了點頭。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事?」
這是我從開始養育菲洛就不時冒出來的疑問。
「菲洛為什麼會以與其他菲洛鳥截然不同的模式成長呢?」
菲托莉亞說菲洛是女王候補。
換句話說,她照理十分清楚那方面的內情才對。
「因為她是由勇者負責培育的關係。」
果然是那樣啊?菲洛顯然不同於其他的菲洛鳥——說得更具體一點,她的外表自不用說,甚至還具備能變成人類的能力……原來這全都是因為身為勇者的我負責培育她所致啊!
「我已回答了你的問題,接下來請你告訴我事發的經過。」
「我不曉得該從哪裡開始說起。你知道多少關於我的事?」
「你是伴隨這次終末浪潮被召喚前來的勇者,也是排斥亞人之國的宗教仇敵……我大概知道這些。」
「原來如此。」
這些情報是由國內的菲洛鳥們轉達給她的嗎?
雖然不知道菲洛鳥總共建立了多少個社群,但看樣子它們的情報收集能力似乎不如想像中高明。
「菲托莉亞也非無所不能,反倒該說頗為健忘喔。」
「連當事人也講出這種話就真的沒救了。那麼——」
我依照時間順序,開始向菲托莉亞交代霸王暴龍封印被解開的來龍去脈。
因為要仔細說明的緣故,我連同被召喚至這個世界、後來遭到栽贓而在國內飽受歧視、以及截至目前為止究竟過著何種生活等等,全部描述了一遍。
「……唉。」
聽完之後,菲托莉亞居然給我狠狠嘆了口令人傻眼的大氣。
「是怎樣啦?」
「不過是對終末浪潮明明都已經來襲,還忙著展開愚蠢內鬥的四聖勇者咸到無言罷了。」
「要怪就怪其他三個傢伙吧。」
「我對此不感興趣。菲托莉亞只會為了實現養育菲托莉亞長大的勇者之願望而戰。」
「……嗯。」
「菲托莉亞不在乎人類與亞人的戰爭是多麼如火如茶,這個世界並不是只屬於人類。但菲托莉亞不允許勇者之間爆發彼此仇視的事情,因為那樣會無法實現養父母的心愿。」
「你養父母的願望是什麼?」
過去的四聖勇者託付了什麼事情給菲托莉亞嗎?
由方才的對話聽起來,可知菲托莉亞顯然並不打算介入人類和亞人之間的戰爭。
「總覺得你好像表達出雖然無意合作……但如果是幫勇者忙的話就願意的樣子。」
「是的,菲托莉亞與人類在漫長的時光洪流中有所衝突。以前曾因此事爆發紛爭,後來菲托莉亞便決定不再與人類產生任何牽連。如今與人類互有往來的,就只剩眷屬的菲洛鳥罷了。」
人類會如何看待宛如長壽怪物一般的菲洛鳥呢?
會把它當成方便的工具嗎?不對,假使有比自己更加強大、無法理解的怪物出現在這世上,人類就會設法排除。
只不過一開始大概還是會將其視為信仰對象崇拜一番就是了。
於是厭倦權力鬥爭的菲托莉亞率領眷屬們退至杳無人煙的地方,以此作為根據地過著低調的生活?或許她會偽裝成野生的菲洛鳥四處旅行也說不定。
梅蒂在睡前曾沾沾自喜地描述她和菲托莉亞相遇的經過給我們聽。
而菲托莉亞大概就扮演著——靜靜觀望一般菲洛鳥與人類建立關係的角色吧。
「你們四聖勇者難道不曉得沙鐘的存在嗎?菲托莉亞明明有前往受託之地處理浪潮,四聖卻沒參加其他地方的浪潮討伐戰。」
「沙鍾?我知道這東西的存在啊?」
「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協助對付世界各地的浪潮?」
……該怎麼說呢?我內心有股相當不祥的預感。
我知道其他國家也設有龍刻沙鍾。
難不成……其他國家浪潮來襲的時間是跟梅洛馬格分開計算的嗎?
「不清楚。」
基本上浪潮就是按照一個月一次的頻率來報到的。
假如世界各地都會遭到浪潮襲擊的話,那我根本吃不消啊。
真想要求各國最起碼設法培養出——即便沒有勇者參戰也不成問題的自衛能力。
過去的勇者們大概就是靠菲托莉亞提供這方面的戰力輔助吧。
但她覺得被召喚至這個世界對抗浪潮、身為主力戰將的勇者們並未善盡職責參加浪潮討伐戰,所以對此表達抗議……嗎?
「我和其他勇者們不一樣,是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被召喚至此。基本上,根本沒人向我說明這個世界的狀況。我甚至直到最近才獲知……原來其他國家也設有龍刻沙鐘的事實啊。」
「……原來如此。知道了,那換下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感覺到盾牌上留有駭人的氣息。你動用過詛咒系列的盾牌嗎?」
「你還真清楚呢。」
不傀是傳說中的菲洛鳥。她知道被歸類在詛咒系列的……憤怒之盾嗎?
「那股力量確實很強大,不過必須隨之付出的代價也會逐漸加重。總有一天你會被那股力量吞噬,所以千萬不能再動用它。」
「但我有時也得面對那種不使用它就無法取勝的戰鬥。我有辦法控制那股力量,因此不成問題。」
沒錯。我在這之前已經遭遇過好幾次不用憤怒之盾就難以取勝的戰鬥。代價固然很大,但只要能夠控制住它,就有辦法化險為夷。
我有拉芙塔莉雅,照理說應該能夠壓制住怒火才對。
「真的嗎?」
「嗯。」
菲托莉亞伸手輕撫我的盾牌,閉上眼睛說道:
「這款詛咒之盾總有一天會令盾之勇者感到棘手……與詛咒之盾結合的龍之意識藏於盾牌之中。若在殺害那隻龍族魔獸的人物附近使用這款盾牌,將有可能產生超出盾之勇者抑制能力的強烈負擔。」
憤怒之盾曾因吸收龍之核石而有所成長。
她說封存於核石當中的龍之
怒氣與盾牌融合了?
假如是因此才變強的話,那麼這頭龍族魔獸的憎恨對象會是誰呢?
……恐怕就是擊殺它的劍之勇者——鏈吧。
菲托莉亞想表達的意思是,如果在鏈面前使用的話,憤怒之盾將會變得更加強悍,卻也必須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吧。
我在不久前曾和鏈交過手,當時雙方不但保持著一段距離,鏈也並未拿出真本領對付我。
所以當時才沒引發任何變化嗎?……說不定日後與鏈對戰時,憤怒之盾會失控並進一步奪走我的身體主導權。
「即便如此,憤怒之盾仍是為了克服今後面臨的棘手戰鬥,不可或缺的裝備。」
我也明白會有風險……但若不使用的話,會害我連想守護的事物都保護不了。
我可是打算等到平定浪潮、讓這個世界恢復和平之後,活著回到原來的世界。
縱使有人告誡我憤怒之盾太過危險,千萬不要使用,我仍會碰到非動用它不可的場面。
「……好吧。換下一個話題。」
「你好像無法接受我的答案呢。」
菲托莉亞用力點了下頭。這是……暫時保留結論的意思嗎?
「世界明明因遭受浪潮襲擊而生靈塗炭,為什麼勇者之間仍不厭其煩地互相爭鬥呢?」
「這又不是我的錯。是那幫傢伙連同國家一起排斥我的關係。」
「菲托莉亞對此事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即便如此,勇者之間也不該有時間起內鬨。」
「你還真是執著呢。」
「菲托莉亞的任務是守護世界……但若少了勇者,單憑菲托莉亞的力量根本保護不了。」
她明明已經展現出那麼驚人的強大實力,卻仍舊無法拯救世界脫離浪潮的危害?
這麼講或許有點過分,但她看上去可是比我認識的鏈、元康及樹等三個勇者強上百倍。
即便這樣仍無法拯救世界?
不,或許是她已經變得無法拯救世界了……
而勇者大概都身懷足以拯救世界的強大潛能吧。
意思是說無論怎麼糟糕好歹也是勇者嗎?否則也沒有特地自異世界召喚勇者來此的必要。
「說真的,不管人類變成什麼德性、挑起多麼劇烈的戰鬥紛爭,都跟菲托莉亞毫無關係。但勇者就是不能做這種事。」
「為什麼?」
菲托莉亞無言地搖了搖頭。
「那……已經是太過遙遠的往事,雖然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我只明確記得絕不能放任勇者們因為這次的浪潮而發生爭執。」
經歷漫長歲月的洗禮而遺忘了?
等等,她原本就是只菲洛鳥。或許和菲洛一樣,不能期待她擁有多高的記憶力吧。
但即便如此卻仍舊記得這一點嗎?儘管只能隱約察覺,卻感受到一股不妙的氣息。
打從剛剛開始便覺得菲托莉亞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
——那肯定是殺氣,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菲托莉亞記得,如果浪潮造成勇者互相爭鬥的話,那就有必要為了世界而處分掉四聖勇者,並再次召喚另一批新的四聖勇者。」
就是這件事嗎?這就是菲托莉亞想傳達的重點嗎?
她說假如我不肯跟那三個混帳勇者們握手言和的話,就要動手殺掉我們。因為不這樣做便無法戰勝浪潮。
……傳說中的菲洛鳥都這麼說了,相信事出有因。
大概也只能認定這是過去的勇者留下的訊息。
然而——
「不是我的錯。是那些傢伙們不打算跟我好好相處,我也無可奈何。」
沒錯,包括害我身陷冤罪的婊子公主和企圖排擠我的垃圾王,加上非但不肯協助我,反而聯手抨擊我的勇者及國民們。
我在這樣的社會中拚命賺錢,好不容易贏得民眾信賴,他們卻又不惜誣賴我誘拐梅蒂,害我淪為通緝要犯、企圖取我性命。
我豈能讓他們得逞!只要能把梅蒂帶回她身為女王的母親身邊,那麼被冊封為梅洛馬格國教的三勇教應該就會受到重創才對。只不過等這起事件結束後,我絕對二話不說立刻開溜去其他國家。
要我和其他勇者好好相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是嗎?」
菲托莉亞發出死心似地感嘆聲,任由殺氣悄然消散。
「那就沒辦法了。」
語畢,放棄勸說的菲托莉亞就此轉身沒入夜晚的黑暗中。她讓步得還真乾脆啊!
一股不祥預感湧上心頭,她的個性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會就此作罷。
只不過,我啊……打死也不可能去依靠那三個混帳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