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三話 浪潮造成的心理創傷(2/2)
基爾舉起拳頭放聲喊道。
雖然狗狗姿態的她做這動作只顯得很可愛……但沒必要對鼓起幹勁的人潑冷水。
「明白了。不過若症狀太嚴重,就得依眾人的判斷中止療程。可以吧?」
「好!我絕對會成功跨越障礙的!」
「「「哦哦──!」」」
基爾的吆喝聲,使自覺有心理創傷的村人們紛紛高聲贊同。
「事情就是這樣,拉托,你對這方面的治療方法有什麼頭緒嗎?」
「果然來問我了呀。」
「那當然啊,像這種時候就輪到你證明自己的才能了。不……不如問問更有才能的祖先大人霍倫比較妥當吧?」
順帶一提,霍倫已經回守那裡了。她並不會隨時都待在我的村子。
「伯爵你還是老樣子喜歡挑釁別人呢……我的知識範圍,也僅限於待在學會時閱覽過的論文資料,但與其仰賴那傢伙,還不如讓我來。」
「你想到什麼方法了嗎?」
「比較妥善的療程是夢療法。行不通的話,再實行伯爵提出的策略吧。」
「夢?類似催眠療法嗎?」
我曾在漫畫裡看過,那是一種施展催眠術治療病患的治療方法。
「不太一樣。夢療法是利用魔法的治療手段。」
哦哦……真不愧是異世界,居然存在靠魔法治癒精神疾病的方法。
「主要得請會使用幻覺魔法的人來進行。幸運的是,村里不乏這類人才。」
「哦……」
我緩緩將目光投向幻覺魔法的使用者們。
拉芙塔莉雅、露瑚多……以及小拉芙它們。
「那個~……我們該做什麼才好?」
作為代表的拉芙塔莉雅舉手發問。
「具體來說,要趁懷有心理創傷的實驗體熟睡時對他們施展幻覺魔法,誘導他們的夢境內容,重演心理創傷產生當下的情境。之後只要為那場夢魘,準備一個美夢般的結尾就行了。」
幻覺魔法竟能辦到這麼方便的事。
「你說結尾……」
「背負同樣瘡疤的你應該明白才對。重點在於療愈,抹滅恐懼的方法則因人而異。」
重現產生心理創傷的瞬間,接著將夢境誘導至美夢般的結尾……例如擊敗地獄三頭犬、有人出手相助,或者與死者重逢的夢……之類的嗎?
儘管明白理論,但實際做起來似乎很困難。
「你現在也是其他世界的勇者對吧?既然能使用比其他人更強力的幻覺魔法,就大膽試試看吧。」
雖說拉芙塔莉雅的戰鬥方式偏向物理攻擊,但基本上是名勇者的她,理所當然地能夠施展天啟級別的魔法。
蒙受魔龍的加護之後,使用限制似乎也已經解禁了。
就另一方面來說,這或許也能幫助拉芙塔莉雅練習魔法。
「……我會努力看看。」
「拉芙塔莉雅你們願意幫忙嗎?」
「是的。我也是初次嘗試,不怎麼有自信。但我會儘可能做到最好。」
「好!」
想不到最後會演變成由拉芙塔莉雅負責治療基爾等人的心理創傷。
不過,基爾等人很信任拉芙塔莉雅,這下他們也能放心了吧。
希望這方法能順利。
然而這件事同時也衍生出了其他問題。
「喂,拉托。既然有這種方法,為何當初沒有對我施展幻覺魔法?」
「我不是已經提供伯爵充足的療愈方法了嗎?」
是指我抱著小拉芙睡的事嗎?
這是兩碼子事!
「我反倒要問問伯爵,什麼樣的美夢結尾能治癒你的心理創傷?」
……反過來擊退菲洛鳥們,並成功脫身的結局?
或者讓那些菲洛鳥忽然間全部化身成拉芙種?
不過一旦從夢境醒來,我就會知道那一切並非現實。最終心理創傷恐怕還是無法痊癒。
「這種療程的成效個人差異很大,我判斷對伯爵恐怕效果不彰。」
可惡……總覺得最近好像發生愈來愈多我無能為力或是對我無效的問題……
真悲哀。
「雖然我非常不服氣,但總之先讓有心克服創傷的成員專心治療吧。」
「好──!」
就這樣,我們決定從當晚開始由拉芙塔莉雅、露瑚多及拉芙種們進行治癒心理創傷的療程。
「好了,基爾等人的問題已經制定好解決方案。接下來……」
我在出發狩獵前所想的事,差不多該付諸實行了。
幸虧現場有無數名目擊者。
我如此想著,同時走近拉芙塔莉雅。然而不知為何,拉芙塔莉雅卻看著我滑動腳步,與我保持距離。
「怎麼了?」
「那個……我覺得尚文大人散發出一股相當可疑的氣息……」
該說她直覺敏銳嗎?還是身為武者的某種能力覺醒了?
「是你的錯覺吧?」
「不,尚文大人這句回應,使我的懷疑轉為了確信。倘若尚文大人不抱任何企圖,此時應該會叮嚀我『你神經太緊繃了,稍微放鬆一點比較好』才對。」
嗯……看來她憑藉著平日與我的相處經驗,察覺到我與平時有所不同。
備受她信賴這點確實值得自豪,但對此刻的我而言卻是多餘的。
「真拿你沒辦法。誰叫其他人最近老愛囉哩囉嗦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我話才說完,拉芙塔莉雅霎時滿臉通紅。
「尚文大人,您想對我做什麼!?不管其他人再怎麼煽風點火也不行啊!」
走投無路的拉芙塔莉雅最終不得不舉起未出鞘的刀。
可惡,她打算誓死抵抗嗎?有必要這麼抗拒嗎?
「欸,煉。岩谷閣下是發瘋了嗎?還是因為其他人不停起鬨,才導致他做出這種舉動?」
「唔嗯……」
煉及艾格蕾正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梅蒂一臉無奈,露瑚多愣在原地,小拉芙和小達芙則嘆了口氣。
溫蒂雅甚至對我投以十分冰冷的目光。
「大哥神經病發作了──!汪汪!」
「基爾!你少多嘴!」
「啊,大哥發瘋了嗎!?亞朵拉,這種時候該拿大哥怎麼辦才好!?」
「弗烏爾!亞朵拉還活著的話一定會趁機撲上來的!她不也曾露出嫉妒的眼光嗎!?」
「對、對啊!嗯?這……這和大哥打算抱住我時的狀況一模一樣!他果然發瘋了!」
「才不一樣!」
這不是你們滿心期待的發展嗎?怎麼沒半個人站在我這邊!
嚓嚓……嚓嚓……不知為何,我與拉芙塔莉雅陷入了膠著狀態,彼此估量著對方的空檔。
「那個……從白天時發生的事,我大致能想像盾之勇者大人有什麼企圖。」
「白天?當時我莫名感到一股惡寒,難道就是因為這樣嗎?」
拉芙塔莉雅恍然大悟似地回應伊米亞的話。
這是哪門子第六感?
「拉芙~」
小拉芙無奈地聳了聳肩。
「仔細瞭解經過之後,我想大家應該就能接受。但知道的人愈多,效果就愈薄弱……」
「伊米亞小姐,請告訴我一個人就好。尚文大人究竟在什麼狀況下,衍生出了什麼意圖?」
「啊、好……其實──」
拉芙塔莉雅走向伊米亞,豎耳傾聽她的悄悄話。
滿臉通紅地舉著刀的拉芙塔莉雅突然眯起眼看著我,表情逐漸轉為無奈。
之後,她總算解除警戒狀態,然後湊近我竊聲問道:
「那個~……尚文大人,我姑且確認一下。您該不會是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做出莎迪娜姊姊渴望的那種事吧?」
「才沒有,我哪可能玩那種羞恥Play,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難道她以為我打算在大家面前示範健康教育嗎?只有變態才會做出那種事。
雖說四聖勇者=異世界人,但她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道德心啊?
接著拉芙塔莉雅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哪可能做出那種事啊!
其他人最近本來就夠囉嗦了,萬一真的做了,我簡直無法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我大致上明白事情經過了……那您到底打算怎麼做呢?」
「這麼做。」
我舉起了手,輕撫著拉芙塔莉雅的頭。
嗯……觸感和以前果真略有不同。
當時她還只是個孩子,而現在不僅長高了,頭髮也更加柔順。
儘管拉芙塔莉雅語帶嘆息,雙頰卻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而且還悄悄地靠向了我。
「哦~……咻──咻──!」
基爾居然在一旁起鬨。不過吹口哨未免太老派了吧?
「受不了……到底在做什麼啊……」
領悟事情始末的梅蒂嘆了口氣之後,便不再理會我們。
「真是的……我只不過是想摸一下拉芙塔莉雅,卻鬧出這麼大的風波。」
「還不是因為尚文大人不肯好好解釋。」
「解釋了不就沒意義了嗎?本來以為基爾他們會像伊米亞一樣察覺我的意圖……受不了。」
那傢伙已經超越遲鈍的境界了,簡直是媲美元康的傻瓜。
我如此心想,並繼續撫摸著拉芙塔莉雅……倒是沒有像摸基爾那樣摸她的胸部。
不,摸胸部倒也不是不行,但那麼做可是性騷擾。我在內心深處默默踩了剎車。
在眾目睽睽之下摸別人的胸部,實在不太妥當。
基爾?那是狗的胸膛,兩者之間天差地別。
莎迪娜的胸部?誰管她啊。
像對待小拉芙或伊米亞那樣搔搔喉嚨感覺也不太對……
當我如此想著時……目光不經意瞥到了拉芙塔莉雅的尾巴。尾巴摸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察覺我視線動向的拉芙塔莉雅,用手蓋住了尾巴。
「那裡有點……請摸頭就好。」
「啊,這樣啊。」
在亞人獨特的認知中,撫摸尾巴是很失禮的行為嗎?
說不定感覺會和被摸胸部差不多。
「不……那種事……那個、請等兩人單獨相處時再……唔。」
只見拉芙塔莉雅面頰愈發紅潤。
對有尾巴的亞人而言,尾巴交纏的意義就像牽手一樣,屬於一種求愛行為。
記得我曾在席德威魯特看過。
當時我坐在神轎上巡街,有對卿卿我我的笨蛋情侶指著我喊道:『盾之勇者大人也在祝福我們呢!』害我氣得一肚子火。
那對情侶就是亞人,我記得他們當時也纏著尾巴。
感覺大概就像笨蛋情侶牽著手散步吧。
雖然我沒有尾巴。
偷偷摸把的話,會不會構成性騷擾呢?
「拉~芙~」
小拉芙察覺了心裡覺得摸不夠的我在打鬼主意,於是將尾巴甩向我。
「啊~好、好,謝啦。」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摸小拉芙的尾巴。
那毛絨絨的觸感,讓我不由得憶起了從前的拉芙塔莉雅。
「我明白尚文大人您的想法……既然如此,回家之前就維持這樣吧。」
就這樣,我與拉芙塔莉雅宛如一對感情和睦的情侶,手牽著手返回了家中。
對了,當我們回到房內兩人獨處時,拉芙塔莉雅允許我稍微摸了一下她的尾巴。
她還將目光投向窗邊,告訴我外頭有人在偷窺。
希望這下子能讓其他人稍微平靜一點……
順帶一提,聽說當晚基爾等人在進入夢鄉之前,不停地逼問拉芙塔莉雅和我在房間裡做了些什麼。
我只是摸了摸尾巴,什麼也沒做好嗎?
不過,據說被拉芙塔莉雅故弄玄虛地敷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