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十二話 拉爾貝克(2/2)
拉爾縱身一跳,從兩面靈氣盾牌的縫隙中脫困,讓拉芙塔莉雅和菲洛的攻擊都撲了個空。
「緹麗絲!還沒好嗎!?」
「已經完成了!」
緹麗絲雙手探向前方詠唱魔法。
『遍布寰宇的寶石之力啊,回應我的呼求在此顯現吧。我名緹麗絲·紫翠玉。同伴們啊,使對敵的堅固防守衰竭吧!』
「輝石·粉守!」
一道耀眼光華朝我直飛而來,豈能這麼輕易就中招!
我雖一個箭步跳向旁邊,避開了緹麗絲的魔法,不料這門魔法的追蹤性能頗強,一直對我窮追不捨。
「尚文大人!」
「你們只管集中精神對付拉爾就好!現在應該沒空擔心我這邊才對吧!」
「說得沒錯,但尚文你也一樣就是了。」
「哼……」
拉芙塔莉雅和菲洛的攻擊又被擋下了。
但現場卻有一股再過不久便能突破僵局的氣氛。既然如此,我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吧——
我一邊不停移動閃避緹麗絲的魔法,一邊開始進行詠唱。
「休想得逞!拉爾!」
緹麗絲的魔法光華瞬間增強,擴散開來撲向我,擊中我的魔法緩緩籠罩住我。
嘖……終究還是逃不掉嗎?
只覺
身上萌生出一股微弱的乏力感,我用狀態魔法迅速確認一下能力值,發現視窗浮現出一個防禦力下降的圖標。
他們早就預料到我的防禦力很強,所以便試圖利用掩護魔法削弱我的防禦力。
『身為力量根源的盾之勇者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傳承,撐持對象的所有一切吧!』
「中級靈光!」
那我就把原本準備再度對拉芙塔莉雅及菲洛施展,能夠提升所有能力值的魔法用在自己身上!
我詠唱的靈光魔法立刻發動,抵銷了防禦力下降的效果。
而且還獲得了暫時提升其他各項能力值的效果。
「可惜,能力值下降對我沒什麼作用喔!」
「看來似乎是這樣呢,緹麗絲!改用下一種魔法!」
「拉芙塔莉雅,你去攻擊緹麗絲,菲洛就跟我聯手解決拉爾!」
「知道了!」
「好——!」
這次我要直接壓制住拉爾,讓他硬吞菲洛的必殺技。
反正我也沒有因為自己是目標,就一再閃躲對方攻擊的必要。
「好極了……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感啊!」
拉爾一邊露出相當樂在其中的笑容,一邊揮舞鐮刀發動攻擊。
至於緹麗絲則是一邊詠唱魔法,一邊時而閃躲、時而豎起手掌設下類似魔法障壁的力場,來防禦拉芙塔莉雅的追擊。
「尚文,你不覺得這一戰很有趣嗎?」
「只可惜我沒那種閒情逸緻細細品味!」
說歸說,但我似乎也快被一股——幾乎就要忘記自己到底為何與拉爾激戰不休的亢奮情感所支配。
這就是所謂的不分軒輊吧。我採取了不同以往,在逆境中摸索著如何制伏對手的戰法,而不是渴望直接擊敗對手的衝動……
拉爾……連我自己也覺得……你確實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
該怎麼說呢,明明是敵人卻恨不下去。
這大概是因為我本身對於這場戰鬥……產生了從容的心態所致吧。
也許這種想法不太可取。
但如今的我,無法再嘲笑那三個抱持遊戲心態戰鬥的勇者。因為享受戰鬥,本來是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然而……我想搞清楚我跟他,究竟是誰技高一籌。
面對拉爾手中那把橫劈直砍的兇刀,我時而閃避、時而硬接,沉醉在金屬火花與死亡音色激盪的戰鬥之中。
我沒有攻擊招式,因此以扣住拉爾手腕的方式取代直接攻擊。
「菲洛!」
「嗯!」
菲洛交叉雙臂,任由烈風罩住雙手利爪之後,這才猛然襲向拉爾。
「烈風爪——!」
「嗚喔!」
唰的一聲,拉爾的臉頰和手臂被劃出數道小傷口。
嘖……施力太淺了嗎?但他還在我掌握之中!
「頗有一套嘛,那我也該回個大禮才行!氣鐮·守爆!」
拉爾的鐮刀猛然發光,刀尖刺中我的肩膀。
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料——一陣劇痛貫穿全身,害我忍不住鬆開手掌。
「咕……」
怎、怎麼回事!?
拉爾避開菲洛的第二波攻勢往後退開。
「哇喔——不愧是盾之勇者,這招比較有效是吧?」
「尚文大人!」
拉芙塔莉雅一邊持續與緹麗絲展開攻防,一邊出聲關心我的狀況。
我則伸手捂住出血的肩膀傷口,同時詠唱回復魔法。
「你露出一副不曉得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的疑惑神情呢!」
「……不。」
就我能聯想到的方法,大概有幾種可能性。
一種是無視防禦的攻擊——
上次葛拉絲所發動的攻擊,就是屬於這種能對防禦力有所提升的我造成傷害的手法。
無視防禦力數值,直接重創敵人。
面對這種攻擊,就算防禦力再高也毫無意義可言,非得採取以閃躲為前提的行動不可。
其次能想到的最惡劣攻擊手段,那就是——
「防禦力比例攻擊……」
「答得漂亮。你的高防禦力反而會讓你自取滅亡喔!」
葛拉絲髮動的攻擊……因為我當時用的本來就是防禦力較高的暴怒之盾,因此沒能搞清楚究竟是哪一種方法造成的攻擊效果,但這次出招的拉爾卻很乾脆地承認了。
只是刀尖輕輕觸及便對我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害,要是被砍個正著的話,那鐵定不是只喊聲痛就能了事。
怎麼辦?要換成防禦力較低的盾嗎?
不,那樣一來會承受不住拉爾的攻擊……居然逼我做出這麼傷腦筋的選擇。
但我推測他的攻擊方式有個很大的缺點。
儘管我還沒搞清楚拉爾的武器究竟是什麼玩意兒,但可以肯定的是具備近似勇者武器的特質,且能發動戰技般的攻擊。
換句話說,是藉由消耗冷卻時間、魔力……或是SP的方式來展開攻擊。
那他的SP應該已經被我這面噬魂獸盾的反擊效果,也就是噬魂給消耗掉一大半了才對。
他無法一再發動這項戰技。
「唔,我想以尚文的作風,肯定會提高警覺,下次會不會再中招就不得而知了。」
「的確,又沒人規定用盾牌的人就不能閃躲。」
也沒人強調既然身為盾之勇者,那就打死也一定要防守到底不可。
倘若只是沖著我來,那我選擇閃避也是很理所當然的反應。
「你那招防禦比例攻擊也有很大的缺點吧?」
我半是虛張聲勢地回他一句。
雖不知拉爾肯不肯老實回答,但我還是思考了一下這項攻擊技能的弱點所在。
「防禦比例攻擊對靈氣盾牌或雙重靈盾等間接性防禦毫無意義可言。」
當然,靈氣盾牌大概還是會被破壞吧。
只不過那並不算觸及我的身體,因此就會變成平凡的強力一擊。
倘若這樣,他仍選擇連續祭出這招發動攻勢的話,那我情願換上防禦力較低的盾牌防守還比較有效率一點。
利用嵌合獸毒蛇盾的反擊讓他中毒也是個不錯的方案。
「答對了,若不能直接命中目標就沒意義。」
「不過其他的……就沒有透露底牌的必要了。」
就算特地幫敵人上課也沒意義,那樣反而只是自找麻煩。
沒必要多此一舉,接下來只能透過實戰來印證。
真要說的話,我反而得集中精神注意拉芙塔莉雅的狀況。菲洛靠自己靈巧的身手避開了拉爾的所有攻擊,而我也只需在拉爾發動大範圍攻擊時再趨前防守即可。
「那麼……繼續開打吧!」
拉爾高高舉起鐮刀,鐮刀綻放光芒。
那鐵定是防禦力比例攻擊!
面對拉爾的攻擊……我選擇……閃避。
「哎呀呀!」
「趁現在!」
菲洛彷佛先蹲後跳似地繞到拉爾背後,賞了他一記鷹爪功。
「喝——!」
「痛痛痛痛痛!有你的!真料想不到居然會被你閃過這一擊!」
「那還用說嗎?為什麼我非得硬接所有攻擊不可?盾牌的職責所在是……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吧?」
沒錯,盾的職責是守護。但要是盾牌本身被鎖定,那只需閃避就好。
我才不會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原地挨打。那樣做的話,我乾脆別當盾牌,改行當個裝飾品算了。
「果然有趣極了!尚文,跟你交手帶給我一種逐漸變強的感覺喔!」
「你想說自己在戰鬥中也獲得了成長之類的話嗎?別開玩笑了,你又不是哪個世界的勇者。」
或許很在意必殺技被我閃過的事實吧,拉爾改用其他戰技搶攻。
「一之型·斬風!二之型·破空!」
他接連祭出了兩記纏繞著暴風的橫劈。
儘管夾帶差點將我震飛出去的威力,但我還不致於承受不住。
想靠那種普通攻擊解決我是很困難的事喔!
我切換成嵌合獸毒蛇盾接招。
「唷?你換盾牌了是吧?」
「沒錯,吃我一記盾牌反擊!」
覺醒後的嵌合獸毒蛇盾,具有名叫毒蛇之牙(大)的反擊效果。
鑲嵌於盾牌表面的蛇形裝飾霍然咬中拉爾。
「喔!?嗚……這是……毒素嗎?」
拉開距離的拉爾,手捂額頭髮出呻吟聲。
菲洛雖然趁這段期間反覆搶攻,但都不足以造成決定性的傷害。
「主人,菲洛要發動強力攻擊,幫人家爭取一點時間!」
「好!」
「嘖!居然用這麼棘手的攻擊對付我!」
拉爾從鐮刀取出藥品服用,那恐怕是解毒劑吧。
咦?他還順便取出回神水……嘖,被他發現了嗎!
但如此一來也印證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拉爾也有SP值。
普通人類缺乏SP這種概念,光看拉芙塔莉雅就可以明白這點。
而回神水也是一種很特別的飲料,然而對普通人來說,卻只能發揮出提升集中力的效果。
換句話說,拉爾是勇者……或至少是足以抗衡勇者的存在。
「主人!」
菲洛已經凝聚足夠的魔力,再來只需設法製造對方的破綻。
「拉芙塔莉雅!」
「是!」
回應我的呼喚,拉芙塔莉雅開始詠唱魔法。雖然吩咐拉芙塔莉雅牽制緹麗絲,以免她注意到我們這邊的戰況,但現在不是繼續那種作戰的時候。
一旦理解到拉芙塔莉雅不再追擊,緹麗絲也開始詠唱援護魔法。
不過,拉芙塔莉雅可是有辦法邊詠唱魔法邊揮劍攻擊喔。
「——嘖!還真有兩下子。」
「因為過去的戰鬥中,若不能同時發動攻擊和魔法,就無法保住性命啊!」
『身為力量根源的我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隱藏我等的蹤影。』
「初級隱身!」
「隱形靈盾!」
我發動合成技,設下隱形的幻之盾牌。
「盾牌轉換!雙重靈盾!」
「嘿!」
拉爾提防我創造出來的盾牌,高舉鐮刀砍了過去。
呵……中計了吧!
「這!?」
我讓運用隱形靈盾藏起來的盾牌出現在拉爾的手肘旁邊。
我變換的是雙頭黑犬盾,專用效果為犬噬!
狗頭造型的盾牌張嘴咬住拉爾,封鎖了他的行動。
「螺旋……鑽!」
菲洛對停格的拉爾祭出方才收拾掉次元巨鯨的必殺攻擊。
「哇!這下麻煩大了!」
拉爾趕緊把鐮刀換到另一隻手並使勁轉動,擋下直衝而來的菲洛。
他大概也運用了防禦技能吧,菲洛的攻擊沒能碰到他。
「嘖……」
儘管如此,菲洛的旋轉攻擊還是一點一滴地逐漸突破拉爾的防禦。
「豈能栽在你手上!」
犬噬效果因盾牌消失而中斷,試圖閃躲攻擊的拉爾趁機跳開。
你想得美!
「盾牌監牢!」
繼靈氣盾牌之後,第三種創造盾牌的妨礙攻擊就是盾牌監牢。
這是一項既可以拘束對手也可以保護自己,甚至還能用來妨礙對手閃避的技能。
「喂!尚文,不是這樣的吧!」
由於遭到盾牌監牢堵住去路,菲洛的攻擊終於命中拉爾。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什麼!?他居然徒手接下菲洛的攻擊!?
雖說看似無法完全抵銷威力而受創出血……但還無法造成致命傷。
「唔……還挺厲害的嘛。」
一隻手變得傷痕累累的緣故,拉爾用另一隻手邊護著傷臂邊以鐮刀對準我們。
「嗚——……沒打倒他……」
「菲洛小姐,你的必殺攻擊可真是頗具爆發力呢!萬萬沒想到,我們竟然會被逼入這麼要命的絕境啊。」
「拉爾!」
緹麗絲雖出聲關心,卻因忙著和拉芙塔莉雅進行攻防而無暇掩護拉爾。或者該說拉芙塔莉雅真厲害,在面對緹麗絲施展的各種不同攻擊魔法之際,她竟能揮劍擊落避不開的魔法攻擊。
而以不亞於拉芙塔莉雅之身手,施展魔法的緹麗絲也令人刮目相看。
要是讓她跟拉爾聯手出擊的話,那我們鐵定吃不完兜著走。
「本以為有辦法取勝的說——……看樣子光憑我一人大概無法擊敗尚文吧。」
拉爾始終展現出大哥哥從容不迫的氣度開始裝傻。
太猛了,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能毅然講出這種話。
我轉眼望向昏迷不醒的元康,以及失去戰鬥能力的煉和樹等人。這些傢伙們……倘若陷入相同狀況的話,又會作何反應呢?
感覺他們很有可能氣呼呼地講出『這和遊戲不一樣!』、『這是必敗事件!』之類的鬼話吧。
「我實在很佩服明明都已經被逼入絕境,卻還能展現從容心態的你呢。」
他這種心境我八成模仿不來吧。
如果發現有可能落敗的話,我必會將逃跑列入考量,就像對上葛拉絲那時一樣。
「哈哈,真像尚文的作風呢!但是我也輸不起啊。」
如果拉爾或緹麗絲會使用回復魔法的話,那會導致一切又回到原點。
該如何是好呢……
就在我思考下一步的行動之際,一道身影伴隨水花悠然登場。
「你們究竟打算耗到幾時呢?」
「你是!?」
我雖隱隱約約察覺到此事……但她果然和拉爾他們有關連嗎?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上回讓我束手無策的強敵。
她有著清秀的臉龐、烏黑亮麗的長髮、搭配一身透明感十足的肌膚,身穿喪服一般的黑和服。這個手持鐵扇、採用有如舞蹈般充滿藝術色彩的戰鬥方式,穿越浪潮裂縫翩然離去的敵人。
她帶著與上次相遇時分毫不差的姿態,一邊散發出強者特有的魄力,一邊從容不迫地凝視著我。
……葛拉絲再次阻擋了我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