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幕 再戰（2/2）

和愛良妹妹待在一起後，也就沒有那麼尷尬了。

四周的人都在忙，只有自己在一旁乘涼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過，有共犯在就可以減輕一點愧疚感。

儘管擅自把愛良妹妹當成共犯實在很對不起她就是了。

當我們小聲笑著聊天之際，聽到有人接近的腳步聲。

循著聲音看過去，發現師團長正往我們這邊走來。

才剛談到他，他就出現了。

「辛苦了。」

「辛苦了。」

師團長和團長談完事情後，似乎也打算一起在這裡休息。

我以為他會在旁邊坐下，結果他要我們把各自帶來的便攜型杯子給他。

儘管不解他要做什麼，我還是把杯子遞過去，就見他施法讓杯子裝滿水。

「請用。」

「謝謝。」

我道謝並接過杯子，往裡面一看，發現有冰塊漂浮在上頭。

這是結合水屬性與冰屬性魔法的特技嗎？

身體因為長途跋涉而燥熱不已，真的很感謝他的貼心。

師團長同樣也把水遞給愛良妹妹。

她誠惶誠恐地接過杯子，看到裡面有冰塊時吃了一驚。

雖說只是冰塊，但絕不能小看。

這個世界的冰塊相當珍貴，像師團長這樣隨手就變出來，一般都會被嚇到。

而愛良妹妹的想法似乎和我一樣，她詢問師團長是否也使用了冰屬性魔法。

總覺得很像宮廷魔導師……啊，她確實是宮廷魔導師。

「咦！只有水屬性而已嗎？」

「嗯，因為施法的時候想像著冰鎮的狀態，即可變出冰鎮過的水，善加利用這個訣竅就行了。」

「光憑想像就能讓水變成冰嗎？」

「沒錯哦，我試了一下能多冰，結果就變出冰凍狀態的水了。」

看來冰塊是用水屬性魔法變出來的。

愛良面露驚訝地一再詢問，而師團長則笑著這麼答道。

接著他忽然看向我，頭微微一傾，說出更令人震驚的事。

「我是看著『聖女』的法術想出這個法子的。」

「看著『聖女』的法術嗎？」

「是的。你使用的明明是同一招法術，出現的效果卻不一樣，對吧？」

師團長指的應該是研究所那次和西邊森林那次吧？

如同他所說的，施展「聖女」的法術後，研究所那次是提高藥草效能，西邊森林那次則是淨化了黑色沼澤。

他確認似的如此問道，看到我點頭肯定後，便加深了笑意。

「雖然因為兩者差異過大，無法用火屬性魔法變出水，但改變水溫這點程度的事情好像沒問題。」

「所以就用水屬性魔法變出冰了嗎？」

「對，不過需要運用一定程度的魔力操作。」

魔力操作在這時候也出現了。

真是萬能啊，魔力操作。

如果能用水屬性魔法製作冰塊，那裘德和愛良妹妹應該也辦得到吧？

但不曉得師團長口中「一定程度」的魔力操作，究竟是哪種程度就是了。

不過，僅具備水屬性魔法技能的人是否能變出冰來，這一點師團長還沒有實驗過。

若是變出火、水和冰等比較單純的魔法，可以藉由想像讓顯現的現象更有彈性，但複雜的魔法就不好說了。

當我們在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團長也往這邊走來。

他懷裡揣著幾個袋子。

「「辛苦了。」」

彼此的問候聲重疊在一起，我們都噗哧一笑。

團長在我旁邊坐下，把手中的袋子遞給我。

「這是餅乾嗎？」

「對，之後可能沒辦法休息，趁現在填飽肚子比較好吧？」

「說得也是呢，謝謝。」

我還在想這個袋子有點眼熟，原來是我做來當便攜食品的迷迭香核桃餅。

團長也將袋子發給愛良妹妹、師團長和附近的騎士。

等師團長在對面坐下後，大家便打開袋子吃了起來。

我跟在大家後面打開袋子，一股迷迭香的淡淡香氣就撲鼻而來。

「這是聖小姐做的嗎？」

「對，是我做的。其實這個餅乾不太甜，希望合你的口味。」

「真厲害！那我開動了！」

愛良妹妹拿起一塊餅乾放進口中。

我把餅乾做得比較小塊，所以愛良妹妹也有辦法一口吃掉。

見到她吃完後露出笑容，我微微鬆了口氣。

「好久沒吃到聖小姐做的東西了。」

「我也是，沒辦法像在王都的時候那麼常吃。」

「霍克團長也是？你不是跟聖小姐一起待在這裡嗎？」

「來這裡之後只吃過兩、三次，畢竟不能太頻繁借用城堡的廚房。」

「這麼說也沒錯。」

說完這些後，團長和師團長也將餅乾放入口中。

之前試吃過的團長，一如既往地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姑且不談不喜歡吃甜食的團長，這個餅乾合師團長的口味嗎？

既然師團長喜歡吃甜食，會不會覺得不太滿意？

身為製作者當然很好奇他的反應。

「請問怎麼樣？」

「雖然甜度較低，但考慮到這是正餐，倒也沒什麼不好。藥草和核桃的香氣也有達到畫龍點睛的效果，我覺得很好吃。」

看到師團長吞下去後，我抓緊機會問道。

儘管我不太有自信，但幸好評價比想像中還要高。

也許是出於研究者的性情，師團長在發表感想時用詞直接，不太拐彎抹角。

我後來確認了一下，其他人對餅乾的評價也很好。

很多人希望以後出征都可以帶這個餅乾作為便攜食品，因此我決定回王都後再作調整。

藥水就算了，總不能連便攜食品都在研究所裡面做，我想應該要委外製作了。

團長說，回到王都會跟所長談看看。

於是，等到所有人都休息完畢，我們再次啟程深入森林。

◆

一路朝森林內部前進，終於抵達史萊姆出沒的區域。

史萊姆開始來襲後，宮廷魔導師們也能夠參與攻擊了。

「『水之障壁』！」

一道水牆出現，用來擋住史萊姆吐出的毒液。

施法時間剛剛好，水牆完美地擋下毒液，在牆面消失的同時，傭兵揮下一劍，把史萊姆趕到後方。

這時再由其他魔導師施展攻擊魔法補上一擊，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小姑娘，謝啦！」

「嗯！」

詠唱「水之障壁」的是愛良妹妹。

一名傭兵擋在魔導師們和史萊姆中間阻擋史萊姆的攻擊，而他向愛良妹妹道謝後，她也帶著笑容回應。

雖然是臨場發揮，但大家合作無間。

是說，時間差不多了。

「『範圍防護』。」

「哦！是輔助魔法嗎！」

「『聖女』大人，非常謝謝您！」

「不用謝啦。」

對自己施展的輔助魔法效果消失了，於是我再施展一次。

在遊戲中，效果時間會顯示在畫面上，很容易推出該重新施法的時間點，但這個世界沒有那種便利的標示。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對自己施展魔法，藉此計算時機。

除了計算時機之外，也考慮到人數眾多，我便施展範圍型的輔助魔法，自然而然連傭兵們也獲得了效果。

傭兵們不同於騎士和魔導師，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被施予輔助魔法。

有些人每次都會道謝，「聖女大人」這個稱呼起初總會令我感到不自在，但也差不多逐漸習慣了。

「史萊姆的數量增加了。」

「對呀，再過不久就會走到前陣子去過的地方了。」

「接下來就是關鍵之戰了吧？」

聽到團長說關鍵之戰，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不遠處的師團長。

察覺到視線的師團長偏起頭，我則搖搖頭表示沒事。

再往前走一下子，就會到達上次撤退的地點。

現在也存在著大量的史萊姆嗎？

應該不用懷疑吧。

想起上次出現的大量史萊姆，我不禁覺得厭煩。

即使魔導師的人數增加，但用一般攻擊魔法可能無法澈底消滅掉那些東西。

接下來使用範圍攻擊魔法會比較有效吧。

看來不能再要求師團長克制自己了。

綠意已經愈來愈少，變成荒涼寂寥的景色。

往下一看，也找不到藥草的蹤影。

而且說來說去，人命還是比藥草重要。

真要有個萬一，比起目前還需要花一段時間才能發動的「聖女」法術，師團長的魔法還是發動得更快。

至少可以保住前半的森林，也只能妥協了。

我在心中嘆口氣，再度邁步前往森林深處。

「可惡！未免也太多了吧！」

「保持隊形！傭兵團也是！」

「好！包在我們身上！」

一如預期，來到上次撤退的地點後，大量史萊姆同時跑了出來。

騎士和傭兵在前方排列成半圓狀，將我和魔導師們包圍起來，魔導師們則在後方施放好幾種攻擊魔法。

縱使物理攻擊不怎麼有效，騎士們依舊揮劍攻擊，除了多少能造成一點傷害，還可以牽制住敵人。

此外，他們是名副其實地捨身阻擋史萊姆吐出的液體，避免後方的我們遭到波及。

儘管能用恢復魔法復原傷口和異常狀態，但該痛的還是會痛。

事實上，受到史萊姆攻擊的騎士們就痛到皺起眉頭了。

看到騎士們的模樣，我感到於心不忍的同時，也一個勁地施展著恢復魔法。

「聖！」

「霍克大人！」

當我在為陷入異常狀態的騎士詠唱恢復魔法時，一隻史萊姆從天而降。

我才剛發動完魔法而有些鬆懈下來

，來不及作出反應。

團長立刻推開我，讓我躲掉危機，但他則代為承受了攻擊。

落下來的史萊姆巴附住團長右手，開始融解那隻手。

魔力從我的心胸深處翻湧而起。

然而，一隻手彷佛要制止似的放到我的肩上。

「慢著，還不可以哦。」

「德勒韋思大人！」

「『烈焰箭』。」

我回頭一看，發現是師團長。

他施放的火焰箭矢正中史萊姆，大概是攻擊起了效果，只見史萊姆放開團長的手，沉甸甸地掉落到地上。

緊接著，他詠唱起下一個魔法，將史萊姆給消滅。

「謝謝，得救了。」

「不用謝。來，聖小姐，施展恢復魔法吧。」

「好、好的，『治癒』！」

「謝謝。」

在師團長的催促下，我才連忙替團長進行療傷。

看到變紅的肌膚恢復原狀，沒有任何一絲傷痕，我才吐出憋住的氣息。

「聖小姐。」

「是？」

「史萊姆似乎太多了，你拜託的那件事……」

「是指我請您不要在森林製造出太大災情的事吧？」

「對。」

「我明白了。」

吐完氣之後，師團長就這麼朝我說道。

我看向師團長，他也罕見地微微垂下眉梢，臉上浮現看似傷腦筋的笑容。

在抵達黑色沼澤前要極力避免使用「聖女」的法術，這是出發前就決定好的。

畢竟，「聖女」法術的MP消耗量很大。

而且隨著效果範圍愈大，MP的消耗量也愈多。

由於當前物資有限，最好別在不確定黑色沼澤多大的情況下，還對魔物連續施展法術。

師團長剛才之所以阻止我，應該也是認為對一隻史萊姆發動法術實在太浪費。

如果要儘量避免對魔物使用「聖女」的法術，那就只能依靠師團長了。

因為師團長也能使用範圍攻擊魔法。

只不過因為是範圍攻擊，免不了會對森林造成危害。

儘管我還是有點顧慮，但這種情況下還要求師團長別用範圍攻擊魔法，未免太過任性。

所以，我決定不再要求師團長克制自己了。

我同意師團長後，前往森林深處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就算出現大量史萊姆，師團長也會在一開始先施放範圍攻擊魔法，藉此就能同時對所有敵人造成傷害。

若有魔物沒被第一發魔法給消滅掉，其他魔導師便會持續施放魔法進行追擊，接連不斷地打倒敵人。

多虧如此，不僅騎士和傭兵們受傷和陷入異常狀態的頻率降低，我的MP消耗量也跟著減少了。

我不由得對剛才拚命忍受史萊姆攻擊的騎士和傭兵們感到非常抱歉。

早知如此，應該在進入史萊姆出沒的區域後，就立即讓師團長使用範圍魔法才是……

隨著愈往深處前進，史萊姆出現的數量也直線攀升，就在終於演變成史萊姆池塘之際，我們總算找到黑色沼澤了。

沼澤的所在地只生長著稀疏的枯樹，比王都西邊森林那時候更加廣闊。

已經可以說是湖泊了吧？

我不禁啞然失聲，但能夠停下來注視的片刻稍縱即逝。

如同王都西邊森林那時候，史萊姆紛紛從沼澤冒出來，對付起來不再那麼輕鬆了。

「快擋住它們！」

「使用障壁型魔法！」

「「『冰之障壁』。」」「「「『土之障壁』。」」」

以團長為首，魔導師們也接連詠唱起魔法，從地面生出冰牆和土牆。

史萊姆從壁面兩側往我們這裡過來，而騎士和傭兵們則用劍把它們砍下來頂回去。

眾人就這樣逐步逼近沼澤，但到了一定距離便完全停滯住，因為史萊姆的攻勢變得更加激烈了。

雖然我想要施展「聖女」的法術來淨化黑色沼澤，然而不再往前一點的話，可能會因為效果範圍太大而導致MP不夠用。

「聖小姐，從這個位置有辦法淨化黑色沼澤嗎？」

「我覺得再靠近一點比較好。」

「那麼，我會清掉史萊姆，然後一口氣衝過去吧。」

儘管我先前就不再要求師團長克制住自己，但看來他施展魔法時還是有衡量過。

見到師團長接下來施放的魔法，我便這麼想。

「『煉獄』。」

師團長發動魔法後，大範圍的地面一舉噴出了火焰。

與此同時，其他魔導師連忙詠唱「水之障壁」和「冰之障壁」，在我們面前築起一道道水牆和冰牆。

我懂了，是為了緩和吹來這邊的熱風吧。

「噢，好厲害啊！」

「這就是灰燼惡魔的真本領嗎？」

「好久沒看到師團長的火屬性最上級魔法了。」

「現在可不是佩服的時候，我們得趁此機會前進啊。」

「好，接下來用水屬性和冰屬性魔法冷卻地面吧。」

繼師團長之後，魔導師們跟著施展水屬性和冰屬性魔法，在射向殘存的史萊姆的同時，也讓地面冷卻下來。

一旦周圍被水蒸氣籠罩住，其他魔導師便施展風屬性魔法吹散以確保視野。

從這裡開始一口氣衝過去，而在重新整隊後，我集中精神準備發動「聖女」的法術。

不久後，我感覺到心胸深處湧現魔力。

湧出來的魔力宛如金色湍流，從腳下延伸到沼澤那邊。

接著在枯樹之間瀰漫擴散，不留一絲空隙。

史萊姆一觸及魔力便遭到淨化，化為黑色薄霧消散而去。

然而，黑色薄霧似乎與魔力相斥，擴散速度變得有點慢。

還要更廣更遠，直到把整座沼澤都覆蓋住。

我雙手交握於胸前，以祈禱的姿勢想像著黑色薄霧被沖走的模樣，一邊擴散魔力。

希望能把魔物和沼澤全都淨化掉。

心中懷著這樣的願望，在金色薄霧覆蓋住整座沼澤之際，我發動了「聖女」的法術。

受到魔力籠罩的區域在閃耀，湧現的黑色薄霧伴隨著淨化被光芒完全覆蓋，然後逐漸消散而去。

光芒綻開，黑色薄霧盡數消失後，閃閃發亮的金色粒子從空中飄然降落。

「「「……」」」

所有人都是啞然失語的模樣，愣愣看著這幅情景。

之後只殘留下枯樹與光禿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