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殺傷欲望 第四章(1/2)
可憐的別墅在爆炸中灰飛煙滅,都來不及去救火,不過火勢也漸漸退去了。
周圍樹木都已經砍掉了,所以不用擔心火勢會蔓延,然而處在火焰中心的房子卻已經面目全非。
「真是的,太糟了……一爆驚醒夢中人啊。」
玖里子嘆氣道。
「怎麼辦才好呢……」
夕菜喃喃自語。
「說起怎麼辦的話……做什麼好呢?」
和樹也無可奈何重複同樣的台詞。這次火災來勢洶洶,大家都沒有來得及更衣,不過因為還沒到睡覺時間所以還好沒有穿上睡衣,腳上也還穿著鞋子。不過完全沒有時間把一些重要的物事帶出來,想現在回去拿火也還沒有完全熄滅。
真是太悲劇了,而且長夜漫漫現在才剛剛開始。
「不過……為什麼會突然起火呢?」
突然想到剛才眼前發生的事,和樹把前因後果仔細地向他們說明了一番。
聽完後三個人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也就是說,有個誰給我的別墅點了一把火?」
「大概……是這樣吧。」
聽完這個回答,玖里子怒氣沖沖地說:
「這是哪跑出來的混蛋啊!還有,這人到底腦袋裡成天都想些什麼,在這種別墅區玩火很有趣嗎,要真敢放的話怎麼不去東京市中心呢!」
雖然由於憤怒說出一些離譜的話,但是她的心情還是能看出來的。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放火,究竟有什麼意圖呢?
「比起犯人,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下接下來怎麼辦才好?」
凜說道。
「總之首先考慮下我們自己的事吧。」
正解,各人聽完就拿出自己的東西確認一下。
和樹的是剛才外出時帶著的手電筒,夕菜那裡是手帕,玖里子的是手機,凜則是一成不變的愛用的日本刀。
全部就是這些了,看來當時光是顧著逃出來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太糟糕了……」
和樹呻吟道
「光是自怨自艾也沒有用啊,正如凜所說了,我們可以幹什麼?」
壓抑著別墅被焚毀的憤怒心情,玖里子開口說。
「還是先打電話報警吧,還有叫消防員來。」
玖里子旋開手機蓋按了幾個鍵,馬上臉色陰沉下來。
「不愧是深山老林中,連個電話也打不通。」
她隨手把手機丟進草叢。
雖然還有使用「念話」這種溝通手段,但是要對對方所在位置有正確的把握才可以,至於能向周圍大範圍傳話的「分散話法」,不消耗大量的魔力和體力是行不通的。
「還有其他地方有電話嗎?」
夕菜問道。
「山下建有別墅的管理所,那裡應該有電話。不過現在天那麼黑,還要下山的話……」
大家都板著臉。這是自然的,因為要在連路燈都沒有的漆黑的深山之中,穿著薄薄的衣服摸黑走下山什麼的,想想就不能忍受。
但是不這樣做不行。
正在幾個人之間充滿這種不得不走的氣氛中時,夕菜給出另一種方案。
「對了,奈千紗醬的……酒井先生的別墅里呢?」
「你說下面的?」
「就是那個。可能不光有電話打哦,他們家還有部汽車。」
玖里子聞言說著「沒錯呢」抱起胳膊。
據她所說,酒井家裡這裡很近,而且去拜託拜託他們也不會覺得不合適。如果因為已經睡下而吵醒他們的話這邊也只好道歉了,而且就算是爆炸把他們吵醒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這樣定了,總比繞一大堆彎彎曲曲的小路走到山腳要好。我們上路吧。」
全員都點點頭。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拿著電筒的和樹,所幸的是,因為白天剛剛去過所以還認得路。
中間轉上一段碎石路,走不到一會兒就又來到那座尖頂別墅面前。
屋子裡沒有開燈,也沒有人聲,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果真已經睡下了啊……」
「那就沒辦法了。」
玖里子上前敲響玄關大門。
「酒井先生,很抱歉這麼晚來打攪你,我是風椿。」
沒有人回應,只有敲門的咚咚聲在寂靜中迴蕩,裡面也似乎沒有正在起床的樣子。
「不好意思,實際上我們的別墅著火了,想借一下你們的電話用……酒井先生?」
大門發出吱呀的一聲。
門板打開了,好像沒有鎖住。
「奇怪呢……」
玖里子透過門開的縫隙向裡面張望,後面的和樹雖然也想往裡看,但太暗了什麼也看不到。
「和樹,電筒。」
玖里子結果電筒向裡面照著。
房屋的結構是相同的,客廳的牆壁上鋪著花紋木板,再往裡面走是樓梯。
不過——
所有家具都被破壞了。不,不單單是「破壞」那麼簡單,桌椅之類的都被折成一截一截的,沙發也被撕成碎片。裝飾用的壁爐現在只剩下一塊塊散落的磚頭,再細緻點看看的話,整個方面沒有一塊完整的玻璃。
「爆炸的衝擊波,也波及到這裡了嗎?」
和樹不假思索的問道,但是玖里子說:
「不像是呢……屋子裡面沒有玻璃碎片呢。」
如果衝擊是從外面來的話,被打碎的窗戶玻璃的碎片應該留在屋內才對。
玖里子輕手輕腳走入屋內。和樹、夕菜和凜也緊隨其後。
雖然很容易就找到了電燈的開關,但是如同預想地沒有什麼反應,只好再打開電筒照明。整個屋內就好像被一頭怪獸兇猛地橫衝直撞過一番。
「真慘啊……」
夕菜不忍心看下去。
和樹把電筒朝向廚房,那裡也被蹂躪了一通。
「樓上似乎沒什麼事呢。」
玖里子說道。樓梯扶手雖然都壞了,但是台階還安然無恙。
「要上去嗎?」
和樹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上吧,也不知道酒井先生他們都怎麼了……」
她一馬當先登上台階,和樹拿著電筒跟在後面。
總算看到房門了,這裡的門也是虛掩著。
總覺得從裡面飄出一股奇怪的臭味。
該怎麼說呢,從來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好似鐵鏽一般,沖得鼻子裡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裡面還是太暗了……過來照一下。」
和樹把電筒伸過去。
「……唏!!」
玖里子同和樹兩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氣。
「怎麼了?」
夕菜和凜此時也爬上樓梯。
「和樹,不能讓夕菜醬看到這個!」
這根本用不著提醒,同時和樹也讓自己的目光從這幅超現實的光景中移開。
他站到夕菜前面堵住她的視線,也讓她進不去裡面。
「裡面發生什麼事了?和樹君,和樹君?」
被問到的和樹無法回答,他光是想要抑制從腹中湧上來的噁心感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再把視線轉回房內,這裡異常安靜,但是並不代表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酒井家的男男女女都橫躺在地,身上血流成河。
更確切一點這裡就是一片血海,血液飛濺到床上、牆上、地上、天花板上,整個構成了一幅奇妙的圖案,而且這些血跡還沒有完全乾掉,還在向下拉出一道道詭異的豎線。
沒有一個人睡在床上,也不清楚死的時候是不是在睡覺。不管怎樣房間裡已經找不到床的原貌了,有的只是一地木頭碎片。而埋在這堆碎片下面已經氣絕身亡的,就是那個似乎是父親的男子。
已經沒有必要確認他是否真的死了。整個身體被華麗麗的縱向切成兩半,骨頭、內臟之類的全部都四散飛出。面容已經被削去,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沒有了,根本無法呼吸。如果這樣還能活得下來的話就不能稱之為人類了。
在他的旁邊是那個母親的屍體。雖然脖子在往上的部分都不見了,但應該是母親沒有錯。軀幹部分因為僅僅是從前胸到背後被開了一個大洞,所以還是比較完整的。只是兩隻腿分別滾到房間的北面和南面兩端,而且身後有兩道血紅色的看上去向鐵軌一樣的血跡,似乎是沒有腿之後想要爬著逃跑似的。
最慘的是那個像是中學生的少年,恐怕是心臟遭到致命一擊直接死去了吧。他的表情還停留在那一刻,只是肋骨和肺之類的臟器都吊在外面,整個像是一件奇怪的藝術品。
這就是殺人現場的狀況,而且這已經超越了一般的殺戮,簡直成了悽慘獵奇的殺人行為了。
和樹忍不住擱著自己肩膀回頭瞄一眼,馬上又轉過頭去。就這樣反反覆覆好幾次。
為什麼看了那麼多次依然是這幅光景,鼻子伸出也一直感受到血腥味,但還是要忍不住回頭看呢?
(這不是做夢。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在意志力的驅動下邁開腳步。
似乎隱約感覺到裡面發生了什麼,夕菜搖著和樹的身子。
「大家這是怎麼了?奈千紗醬呢?」
和樹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說不定一開口馬上就會吐出來。他只能搖搖腦袋,阻止夕菜看見屋子裡面。
「手電……筒。」
玖里子壓低聲音說,和樹手伸到背後去把電筒交給她。
背後電筒的光亮搖曳一陣好,最終消失了。
「咕……我也不行了。實在受不了……」
臉色鐵青的玖里子捂著嘴巴出來了。
「讓我來。」
凜結果手電筒。
「不要緊嗎?裡面很慘的。」
「因為有在本家被叫去幫忙類似工作,所以應該比你們都更有免疫力才對。」
她的本家是九州地方的的退魔名門,工作期間這樣悽慘的現場應該也有看過吧。
把燈光找過去的瞬間凜也發出「咕」的一聲,但是只有那麼一聲而已,然後還是仔細向深處查看。
燈光突然停下來。
「……是誰!?」
在凜質問對方的同時,傳來咔嚓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接著又有什麼東西掉入庭院的聲音。
「凜,怎麼了?」
「有誰在那邊,突然從窗戶跳出去了,似乎是個外國籍的男人……」
「還有其他特徵嗎?」
「不清楚。」
那個男人很有可能是殺害酒井一家人的罪魁禍首。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玖里子的別墅防火事件也是——
「喂,式森,快來看。」
凜朝這邊叫道。
「誒……不要啊。」
「只盯著我燈光照到的地方就可以了。」
和樹戰戰兢兢地回頭望去。
只見凜把電筒向窗邊的地板掃過去,雖然滿眼都是血紅,但是他忍住了。
在黃白色光斑正中,有個小小的身影倒在地上。
「奈千紗醬!?」
是酒井奈千紗,她蜷縮著身子倒在地上,一動沒動,但是看起來沒有外傷的樣子。
「和樹君,是奈千紗醬嗎?」
夕菜順勢插入問道。
「是她,我想應該還活著。」
「奈千紗醬……」
夕菜想進去,但是被阻止了。
「我去。」
「你也不用勉強。」
凜制止道。
「但……總不能讓夕菜去吧。」
「那麼我也跟你一起去。」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間。
立刻腳上沾滿床的碎片,上面沾有黏糊糊的血液,真是討厭的感覺。
和樹咬緊牙關,這種情況下不得不忍耐,而且剛才那噁心的感覺都還沒有完全消去。
視線避開屍體,然後向奈千紗靠過去。
奈千紗似乎已經喪失意識,只是輕輕碰下她,什麼話也沒有說。
「嗚咕」地叫聲傳入耳中。
「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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