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部 婆羅門(2/2)
雨就像要避開那名男人般直接落到地面上,導致他身上的雨具幾乎沒有弄濕。穿著的雨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透過半透明的雨衣可以看見底下是一件有點噁心的粉紅色西裝,他雖然有點肌肉,不過身材卻偏向消痩。
男人有著老人般的白色頭髮。
散發出死亡氣息的紫色眼睛與口紅。
他大步走過來後,隨即往下瞪著情雨和玉藻前看。
他身上強大的存在感讓人無法忽視。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但只要短短几句話,就讓情雨和玉藻前知道他的身分了。
「你長大了不少呢,情雨。」
那是有些大舌頭且女性化的奇怪語調,應該說是人妖語調才對。
「你是不是縮水啦——阿金。」
以不可思議的暱稱來稱呼玉藻前的是——
男人抬起頭來。
他那眼鼻相當深邃的臉龐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日本人。
而且額頭還長出肉色的鬼角。
擁有深切執念與怨恨的人會變成鬼。
這就是與累積善行而變成神佛的我完全相反的邪惡證明。
「怎麼可能……」
情雨像是缺氧的金魚般不停地開闔著嘴巴。
連玉藻前都像快昏過去一樣,臉孔失去了血色。
「讓你們久等了啦。」
男人用奇妙的語氣——毫不停頓地說道。
「哼哼哼,我利用伊奘冉尊違反規定的機會復活了~」
接著,他露出相當婀娜多姿的笑容。
「我已經可以看到令人討厭的『月讀巫女』浮現驚訝表情的模樣了——那個以為擊潰『荒霸吐』並把我殺死就能解決問
題的笨女孩。其實只要靈魂不滅,我就不會死亡的說~」
他用著有些懷念的口氣說道:
「咒咒她總是在最後關頭太過掉以輕心了呢。」
「……是爸爸嗎?」
不知道是因為雨水太冷還是受到衝擊的緣故——只見情雨一邊顫抖一邊這麼問道。
她應該是不想再次因為發現太晚而失去這名最愛的家人。
「除了我還會有誰呢~?」
當男人有些不滿地抱怨完後,不知道是因為放心還是恐懼,情雨便像腰骨斷掉了一樣整個人癱坐到地上。
——而玉藻前則是代替她撲了過去。
「當家的!!」
情雨的父親當然就是玉藻前的丈夫了。
只見玉藻前緊緊抱住了對方。
「您、您還活著,不對——應該說,恭喜您復活……不是這樣!我這個玉藻前從來沒有相信過當家的會滅亡!啊啊,您還是那麼無謂地性感與噁心……哎呀,當家的——舔舔、舔舔……」
「不要舔我!」
男人用有些粗暴的語氣,斥責抱著自己展露出動物愛情表現的年輕妻子。
「我不在的這段期間——讓你受苦了,阿金。」
他以稍微溫柔些的口氣這麼宣告。
那種與情雨極為相似的——笨拙的關心表情,讓人感覺他果然是情雨的父親。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正是邪惡神秘組織『荒霸吐』的上一任首領。
這個神秘組織把『神』以及它們所附身的人稱為超人,然後與『月讀神社』敵對,進行各種惡事,而這個男人便是他們的首領。
志願是征服世界,統合異端的『惡神』,到處散播破壞與恐懼的世紀大惡人——
不過,他外表看起來只是個可疑的人妖。
「不會,聽你這麼說,我的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玉藻前擦拭了一下眼角,接著往後飛退,像個僕人般當場跪了下去。
「歡迎回來,當家的♪」
「哼……」
相對於玉藻前,情雨卻像在鬧彆扭似的,一站起來就用高壓的態度瞪著父親。
「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我看一定又是到哪個女人那裡去了吧——這個又沒用又愚蠢的爸爸,你這麼久沒出現,害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但情雨到這裡就再也撐不下去了,只見愛撒嬌的她眼眶已經含著淚水並且抱怨著:
「所以我才覺得必須負起責任——必須代替爸爸努力守護『荒霸吐』!但你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才又厚著臉皮跑回來……!」
「抱歉喔。」
前任『荒霸吐』首領把女兒抱到自己胸前。
「你真的很努力呢~」
「嗚嗚……」
情感到達極限的情雨再也無法故作堅強,直接就抱著父親……
哇哇大哭了起來。
「爸爸——沒錯,我真的很努力了。多誇人家一下嘛,笨蛋!我好幾次都差點死掉,而且還有許多讓人害怕與摸不著頭腦的事情,但是、但是……」
「情、情雨啊,小力一點——快、快死啦!」
被充滿怪力的情雨使盡全力抱住之後,男人的背脊似乎快被折斷了。
這時玉藻前像是很無奈般說道:
「當家的,看來您變弱很多呢。」
「那還用說嗎~我死過一次了啊——雖然很想報復咒咒,但是現在最多也只能驅使妖怪而已喔?」
這樣聽起來,前幾天——假借教學參觀的名義把母親叫出來,然後準備利用大量『妖怪』來抹殺她的幕後黑手似乎就是這個男人了。
另一名『真犯人』的毗濕奴似乎不知道『妖怪』聚集到學校的原因,而她的部下加魯達甚至還和『妖怪』發生戰鬥。
那種情況其實是相當複雜的三角關系所造成的啊……
男人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報復殺掉自己且毀滅組織的母親——月讀咒咒。
「但我可不會放棄的喔~」
這個鬼以強勁的目光瞪著整個世界。
「我會擊潰『月讀神社』,獲得『神』——最後支配整個世界。」
他的目的果然是要征服世界嗎?
和為了實現父親的心愿而不斷在失敗中學習的情雨不同,原本就有這個願望的男人應該會毫不猶豫地——以更不擇手段且更具體的方式來實現願望吧。
「爸爸會破壞這個讓你傷心的世界。」
這時男人靜靜地撫摸到剛剛都在哭的情雨的頭,並且露出微笑。
如果是稍早之前,情雨應該會很高興地幫助父親吧。
但是現在,她似乎有些不安——也有些迷惘。
「你打算怎麼做?」
一問之下,男人便握緊拳頭。
「我也不是白白死掉的唷~我得到在死後世界裡被人遺忘,而且完全不受到注意的『舊神』了。」
他張開手——
「我會讓大家清楚地知道,我才是鬼、我才是惡人、我才是沒被祭祀的神之王——我會讓那些什麼都不懂的駑鈍的善人們,了解什麼叫做真正的惡意~」
他的手上出現宛如原始宇宙般的漆黑在旋轉著。
「就用這個被遺忘的『惡神』·『伏行之混沌*阿波亞克』……」(編註:傳說中存活於奇陶爾加爾的勝利之塔中的幻想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