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話 為了世界 為了人民（2/2）

「普通人的話肯定會死掉的。以後注意點。」

在高空中飛翔。

這個妖怪腦袋好像還是個老頭子的，母親端正的坐在它的禿腦袋上，後邊坐著小美，那被嚇到的表情真沒用啊。

在危機關頭，母親出手救了她。

（母親是沒有什麼腕力的，當然也不可能直接抱住她，一定是做了[改變]吧。）

母親坐在搖晃的妖怪頭上，連動都不動，嘆了口氣。

「你還真是沒用啊，連這種妖怪都駕馭不好。雖說已經墮落為妖，但也是一種神靈啊，至少要比人類強大。在驅使的時候一定要用心。就算是汽車、手機這種東西，也不是每個人都會用的。」

「但是，我現在還是無法理解——妖怪這種東西和偶爾聽到的神靈還是不一樣的吧。嗯，雖然不能進行完善的分類」

「你還是什麼都不懂啊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你比較特殊呢。」

為了打發移動需要的時間，母親繼續解釋道。

「這個世界上所有事物中都存在自我，也可以說是自我意識，還可以說是可以被觀察到的某種神。不管是什麼東西，裡邊都寄居著神靈。」

「嗯，這些我都知道。」

小美點頭說道，黑髮在風中飛揚。

她可不像母親那樣遊刃有餘，死命抱著妖怪。

「我們人類的身體裡也有神靈居住著，利用身體中居住的神靈的力量可以產生很多奇蹟，這也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靈能力。」

「嗯，人類確實有些特殊，你那樣理解也行。」

兩個人雖然外表看上去，幾乎同歲的樣子，但是現在卻像是老師在給學生上課。

或者說很像一對姐妹花。

「不管怎麼說，[神靈]都是構成這個世界不可缺少的元素之一，為了推動世界的發展，或變成動物、人類，或變成武器、自然現象，將自己實體化。在這些神中，比較弱勢的群體就被會捕獲，被其他人驅使，這種弱勢群體一般都被稱為[妖怪]、使魔或式神。」

「名稱各種各樣，好難記啊」

「在全國各地，還有整個世界，都是按各地風俗起的。」

嘆口氣，母親繼續說。

「以前，實體化的[神]都被稱為[妖怪]。現在我們[月讀神社]為了維持適合人類居住的世界，對神的管理變嚴了，幾乎沒有哪個神會隨隨便便就讓自己實體化了。」

這個時代真的是這樣嗎。

自從母親去世後，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適合人類的世界了，經常會看見實體化的[神]。

比如，前段時間，鏡在櫻之花咲夜學園打退的那幫低級[神]，——

可以稱他們是野生的[妖怪]。

「[神靈]則是沒有實體化的[神]」

母親明確地指出。

「拿人體來做比喻的話，[神靈]就好比靈魂，也可以說是人心或是精神，以[神靈]的狀態，也可以發生[改變]，但是如果不實體化，不變成[妖怪]，還是有很多不可能因素在裡邊，所以過去的[神]經常把自己實體化。」

母親陰沉著臉繼續說。

「[荒吐神社]的那幫傢伙一定是使用了這樣的[神靈]，並將它們植入機器人或者人類的體內供他們驅使。」

「那和[妖怪]不一樣嗎？」

「雖然很想，但嚴格來說的話，是不一樣的。[神靈]依附的媒介已經被[荒吐神]做了調整，已經成為只知道服從命令的機器。比我們所使用的[妖怪]要更接近兵器，即使身體被破壞，如果身體裡的[神靈]完好無損的話，就可以依附到其他的媒介里，繼續活動起來。」

「哦，那如果是[妖怪]的話，只要[妖怪]被打敗了，就意味著戰鬥結束嘍。」

[神靈]可以說是自己的靈魂所在，是將其實體化？還是將其植入媒介當中以供驅使呢？

後者的話，即使身體壞掉了，也可以扔掉換新的。

[神靈]的憑依只能按照[荒吐神]的指示行事，一點自由都沒有。

「所以我們只使用低級[神]，高級[神]在這個世界中有很多的職責要擔負，萬一被滅掉的話，世界就會失去平衡，不能發揮正確的機能，並出現破綻。」

如果有支配物理法則的[存在]的話。

這些[神]又被消滅的話，物理法則自然而然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世界可能不會因此而馬上毀滅，但是絕對會變成一件令人頭疼的事。

「[荒吐神]肯定有一次性的憑依，這樣就不會有後顧之憂，又能將這些[神]當做兵器來使用，壞了就可以丟掉。即使輸了，只要[神靈]沒有滅，就不會對這個世界產生影響。」

我推測。

[月讀巫女]繼承的[最高神的力量]就是[神靈]。

劍將擁有[最高神力量]的[神靈]託付給瓊瓊杵尊。

然後把剩餘的一部分力量使殘骸實體化，變身為[妖怪]，也就是現在的[邪神劍]。

劍將自己的心和本體放在[邪神劍]的身體裡，如果哪天想要要回[最高神的力量]的話，就是想把託付給瓊瓊忤尊的[神靈]要回來，可以這麼理解吧。

在我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母親還在喃喃低語。

「快到了，抓緊我，別再掉下去了。」

「是~~~」

小美笑著回答道，然後居然大膽的從後邊抱住了母親。

「這下就可以安心了。」

靠，小美，你這個卑鄙小人。

我都沒怎麼抱過母親。

[月讀神社]。

為了維持適合人類生存的世界，為了驅逐[鬼怪]和野生的[妖怪]而存在的組織。

一邊斜眼看著被修整的很整齊的柵欄，一邊走進神社大門。

沿著參拜的道路直接朝最裡邊的建築走去，前殿和正殿，正眼都沒給一個。

「呪呪大人，在這邊。」

明明穿著那麼不方便走路的巫女服，小美卻走的很快，在前面給母親指路。

[月讀神社]不但不為人所知，而且用靈力做了結界，所以別說是參拜的人了，連觀光客都沒一個，一直都特別安靜。

連個鳥叫都沒有，好像死人區一樣的寂靜，小美不安的呢喃。

「因為不知道會被誰問起，所以我剛才一直沒說您一定要鎮定，呪呪大人鎖鎖美大人病倒了。」

「你說鎖鎖美？」

我？

「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那孩子身體本來就弱。大家都太溺愛她了，才這麼沒有免疫力的。最近她也經常去小鎮裡玩吧，是不是在那邊被傳染了神社裡沒有的病了。自作自受了吧，那種小病就不用管她了，這也是為她好。」

母親是個嚴厲的人。

「雖、雖然是這樣」

小美內心還是很不安，皺著眉頭。

「但是，鎖鎖美大人可是[月讀巫女]的接班人，而且聞訊趕到的醫生和巫女用了各種辦法，也沒有痊癒。也可能是其他組織下的咒也說不定。」

「不管是生病還是被下咒，居然這麼容易就把身體搞怪，那也是她自己修行不夠。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鎖鎖美因此而死掉的話就糟糕了。她現在在哪？」

「在這邊，呪呪大人!」

[月讀神社]的生活區域——小美在走廊引路。

最終達到的是一間很小的和室。

這是我的房間，真懷念啊。

母親一直教育我物慾是邪念，所以屋裡幾乎沒什麼東西。

簡樸的榻榻米，沒有窗戶，幾乎是完全封閉的一個空間。

「小美，你在外面等著。」

母親看著裹

在被子裡昏睡的幼小的我，擺了擺手。

「如果不是病，而是被下咒的話，這對沒什麼靈能力的你來說可是很危險的。」

「是，呪呪大人也小心些」

撇下焦急的等在外邊的小美，母親走進屋裡。

可能發燒了，我的額頭上還敷著手巾，母親跪坐在我旁邊。

好像對待易碎品一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

「媽、媽媽？」

意識還不是很清醒，我微張開眼睛，叫道。

母親微微的點點頭，沒有一絲笑容，朝我坐過來。

雖然母親面無表情，但是我知道母親心裡一定不好受。

因為母親擁有[最高神的力量]，所以必須要掩飾自己的感情，言行舉止都和普通人不一樣。

母親很強。

所以我喜歡母親。

即使封印了自己的感情，但是有時候也能感受到母親下意識的溫柔，雖然有些笨拙——真是一個直率的人。

「對、對不起」

呼著熱氣，我含著眼淚說著抱歉。

「打擾媽媽的工作了，都是我不好」

「行了。」

母親好不容易才說出這麼一句冷淡的話。

「我雖然是[月讀巫女]，但也是你的母親啊。」

這也是母親的悲哀。

即使想放下工作，趕到女兒身邊

絕對是不可以的。

與世界相比，決不能把女兒放在首位。

母親就是這麼認真一人，又強大，所以才會受傷。

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承受，決不把自己痛苦的樣子展現給外人。

所以才會被人誤解、抱怨、憎恨。

我喜歡母親。

只有我一個人喜歡母親就好。

「睡吧。」

母親伸出顫抖的手，輕撫著我的額頭。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都交給我就行了。」

母親面無表情的說道，然後把手放在嘴邊。

然後頭轉到斜後方，輕咳。

有鮮紅的東西濺到手掌上。

但是頭腦昏沉的我並沒有發現。

母親連姿勢都沒變，嚴肅的坐著，想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鎖鎖美，快點長大吧。那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事。當你長成大人的時候，時代會比現在要稍好一些吧。」

「嗯，知道了，媽媽，我會努力的。」

雖然我這麼說，其實我什麼都不明白。

但是至少不會成為母親的負擔。

「我沒事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都是我太弱了」

「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弱並不是一種罪。不能改變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的母親才是真的愚蠢。我不會認輸的，會繼續努力的——」

最後母親拿臉頰貼上我的額頭。

然後母親表現的一點留戀都沒有，站了起來。

為了世界、為了人類，不得不努力的[月讀巫女]，不可能一直陪在女兒身邊。

如果那算是一種罪的話，母親，你改怎麼辦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