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一話 一個人的妖怪大戰(前篇)(1/2)
第二天早上。
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感覺很不安,晚上都沒怎麼睡。
裹在被子裡渾身顫抖。
難道是因為靈力被削弱後產生的不適感?
還是因為[另一個我的出現]讓我感到自己的存在受到威脅的不安?
我一直都感受著情雨傳遞過來的溫暖——所以它什麼時候消失的我也不知道。
蠢貨。
剛發現的時候我就進入了深眠,帶著淺眠時特有的倦怠感,睜開眼睛。
我好想一覺睡到了中午。
耀眼的太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我抬起暈暈沉沉的腦袋。
發現旁邊的被子裡沒有人。
「——情雨?」
一時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有些呆呆的。
我在想情雨是不是特別早就起來了,然後獨自展開行動了呢。
但是她那種性格,一定會把我拽起來的。
在鴉雀無聲的房間裡,我抓緊被子。
吞咽著口水。
「情雨!」
一股寒氣走遍全身,我站起身,飛奔出房間。
沒有人。
不對,有聲音——我朝傳來聲音的地方走去,媽媽正在打電話。
低著頭的背影。
「嗯日留女很擔心你,一直在問你在哪裡正在做著什麼。別老出去亂晃。有一點身為當家的自覺吧。我不可能一直留在現世的。嗯,原來是這樣。授課參觀就是這個意思啊——」
媽媽一邊通著電話,瞥了我一眼。
「請問」
親生母女怎麼會變成了陌路人。
「請問你看到情雨了嗎,就是那個和我很像的那個。」
不知道怎麼說明。
但是媽媽並沒有把我當回事,收回視線,又接著打電話了。
心裡一下子變得好沉重。
我滿房間的跑著。
看見房門就開,呼喊著情雨。
「不要,情雨你在哪裡啊?」
但是沒有聲音回應我「笨蛋,你吵吵什麼呢?」
我的手掌還殘留著情雨的溫度,但是她的人卻像消失了一樣,找不到了。
所有人都忘記了我,就好像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只有情雨記得我呢?
愚蠢的我,只有失去後才想起她的重要性。
「情雨」
我癱坐在那,像小孩子一樣一直叫著情雨的名字。
但是沒有人回應我。
對任何事都提不起精氣。
連手指都不願意動一下。
就好像全身的神經被取下了一樣,身體不隨意志而動。
我能感覺到情雨留下的體溫,在鋪著被褥的房間裡,伸開雙腿,靠著牆坐著。
我終於知道我是有多麼的軟弱。
如果當初情雨沒有向我伸出手,哥哥離開的時候,我自己所能做的就是蹲在那裡哭吧。
冒牌貨——月讀日留女出現之後。
對被所有人忘記的我說「我還在你身邊」,鼓勵著我的情雨。
她這麼說讓我特別高興。
因為有她在,我才能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清醒著繼續努力過活。
我能夠走到現在多虧了情雨。
她是我前進的推動力。
情雨。
不行了,動不了了,人類想要發生奇蹟的想法真是異想天開啊。
果然不該奢望的。以為有了希望就有成功的可能,結果還是失敗了,眼前是死胡同。
我已經被大家忘記了。
情雨也失去了蹤影。
這是上天對我們的懲罰嗎,想要以人類之身顛覆命運的懲罰。
心情鬱結,額頭抵在膝蓋上,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感受。
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我一點都沒有成長,不斷的繞遠路,最後又回到原點。
如果是這個樣子的話,我還不如乖乖的遵循月讀神社的規定,成為[最高神]的軀殼,然後生孩子,直至死亡。
沒有任何希望,無法喜歡上任何人,無法自己一個人過活。
永遠在黑暗中,像個嬰兒一樣蜷縮著,這樣是不是更好一點。
「?」
突然聽到刺耳的聲音,抬起頭。
電話鈴聲。
我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所以我知道,但是這個聲音很奇怪。
貌似最近很流行這個鈴聲,有些刺耳。
沒有人去接。
現在這個家裡好像只有我。
今天是工作日,日留女肯定是去上學了,媽媽穿著普通衣服出去了,不知道出去幹什麼了,可能是去買東西吧。
不想去接,但是卻響個沒完。
好鬱悶,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啊,哎,去找聲音源頭吧。
心裡一抽。
豎起耳朵,聲音貌似是從我身邊傳來的。
掀開剛才坐在屁股下的被子。
聲音更大了——放著電子音的手機出現在視野里。
是情雨的。
昨天,情雨還用這個和玉藻前通話著。
她的一切並沒有全部消失不見。
「喂喂!」
我猛地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放到耳邊。
屏幕上顯示的是情雨的[媽媽]——玉藻前。
心裡思緒萬千。
情雨在眼皮子底下,我都能給看丟——我還有什麼臉面和玉藻前說話。
同時,內心極度不安的我又想和她傾訴。
幫幫我。拜託了。你的女兒。
但是不可以說。玉藻前剛從地獄的深淵復活過來,身體狀況還很不穩定,需要鏡養——而且情雨也不想把她媽媽卷進來吧。
既然這樣的話。
「哇」
因為我的聲音太大了,玉藻前貌似被嚇到了。
「喂,是鎖鎖美嗎?」
不過,情雨的電話卻是我接的,多少會讓她感到奇怪的吧。
我該怎麼瞞過去呢。
「那個,[大小姐]在不在啊?為什麼是鎖鎖美你接的電話呢?」
心裡湧出活力。
她擁有這麼擔心她的母親,沒有人忘記她——她和我不同,世上還有等著她的人。
不管要付出多少功德,不管是否要賠上性命,也許我們兩個還不算是朋友——但是我一定要把給我鼓氣,引導我的情雨奪回來,還給她媽媽。
我已經有了覺悟。
「現在情雨有點忙。」
我找著合適的言語說著。
「有重要事情的話,可以先告訴我,我之後再轉告給她——」
「啊,那個,不用了,沒什麼大事。」
玉藻前果然不擅長和我交流。
「那個——許可,額,不是,那個,鎖鎖美,我可以成為[大小姐]的監護人嗎?」
好像被問了奇怪的事情,我點點頭。
「嗯,我想情雨是把你當做很重要的母親來看待的。一直都叫著媽媽、媽媽的,都有點嫌她吵了。」
「那個孩子」
玉藻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情雨這孩子從來沒有體會過什麼叫溫柔,但是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嚮往,心裡也抱有幻想,變得更敏感,容易受傷,我有些擔心她——但是和你在一起的她,又是那麼的幸福。」
連我都能感受到玉藻前口氣里的高興心情。
「謝謝你,鎖鎖美。傷害過你的我可能沒資格說這話,但是真的謝謝你。」
你沒有必要感謝我,真的。
我從沒有為你的女兒做過任何事。努力啊,我們可是宿敵,請你努力一點吧,快點成長起來吧,這些都是情雨對我說的,但是我一樣都沒做到。
我沒有完成她的任何一個要求——就放手了。
我多想把這些話吼出來。
但是,一句都說不出。
「拜託你一定要一直和情雨做朋友。」
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一個人只能實現一個願望的話,那我希望情雨永遠開心。」
我明白了。
我低語道。
我一定會幫你實現這個願望的。
我雖然很無能,但至少我現在還是個神。
雖然一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但是之後的會話展開還算順利(不懂得如何交流的我真是沒用啊),切斷了電話。
不能再畏畏縮
縮的了。
鼓起勇氣來。
將情雨的手機裝進口袋裡,這樣能給我打氣,走向玄關。
打開門,走了出去。
太陽好耀眼。
去學校看看吧。
日留女現在應該在學校。
她很奇怪——我也沒有其他線索,得進行徹底的調查。
昨天也是和情雨這麼商定的。
去和邪神三姐妹做接觸,之後。
「毗濕奴大人?」
想向毗濕奴尋求幫助,但是還是沒有回應。
好奇怪。
玉藻前復活之前,都沒怎麼見過面,她現在在哪裡做什麼呢。
雖然很在意,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找到她,所以先不管她,還是先去學校吧。
毗濕奴是印度最高神,她並沒有立場非得幫我們不可。
情雨和毗濕奴都不見了,有點小恐怖。
繼續走。
——拜託你努力一點。
——只要你想做沒有做不成的。
「嗯」
無意識的想起情雨說過的話,我很自然的低聲說道。
「我會努力的。」
櫻之花咲夜學園。
感覺好久沒來了。
走在熟悉的櫻花街道(現在還沒有開花)上,眼前就是熟悉的校舍。
失去[最高神的力量]之後,我已經不是主人公了,也不再是世界的中心——周圍的環境也就不再受我的精神狀態影響,還是和以前一樣。
現在是午休時間,校園裡都是穿著制服玩耍的學生。
有的在給花壇澆水,有的坐在長凳上吃午飯。
我無言的闖進他們的世界,在鞋櫃處脫下鞋。
然後直接朝[創作協會]走去。
不知道是誰創建的這個奇怪的活動室成為邪神三姐妹的活動基地。
不知道她們在不在,我透過房門縫隙向裡邊窺視。
小房間裡到處都是私人物品,書架上擺著各種領域的書籍,地板上散落著玉帶過來的玩具,桌子上擺著劍的好幾台電腦。
牆上有掛曆和動漫海報,電風扇呼呼的吹著。
好懷念。
「你可以進去看的。」
突然被人打招呼,我被嚇了一跳。
戰戰兢兢的打開門,發現鏡正在房間最裡邊的窗戶邊看書
旁邊是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劍。
劍的手上握著一個很大的勾玉,我能感受到強大的力量。
鏡果然不記得我了——臉上一點感情都沒有。
我們最初相識的時候也是這樣。
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
「安鏡一點啦」
睏倦的拖著下巴。
「姐姐好不容易有時間睡個覺。」
像是在自言自語般,鏡苦笑似的看著流哈喇子的劍。
「最近,鎮子裡出現了好多怪物——為了擊退他們,淨化[根之國]湧進現世後出現的惡質影響,四處奔波。她現在又不是最高神,力量也沒有那麼強大了,幹嗎那麼拼命啊。」
鏡你貌似也沒有資格說劍的吧,你還不是一樣。
劍總是絮絮叨叨的說「不要勉強自己,按自己的程度去努力就好」,可能是因為她經常拼命,往往都會超過自己所能承受的極限的原因吧。
這也算是經驗之談了。
「還是睡著的時候比較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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