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話～決定致力於發展領地～（2/2）

OH……原來她把妖精當成間諜啊。不對，與其說當成間諜，應該是從曾經進出我們那裡的妖精身上收集情報。因為那些傢伙就算進進出出也沒有人會在意。不過，這下看來得好好思考要怎麼對付妖精了。要是機密情報被偷走就糟了。

「你不用那麼擔心。他們是一群天真無邪的生物，對於惡意更是敏感，你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的。我們能夠探聽到的消息，主要都是人們的生活狀況、美味的食物，以及有趣可笑的惡作劇等無關緊要的內容。」

「那真是謝謝了。」

「順道一提，妖精們似乎最喜歡對你惡作劇喔。因為被抓到的可能性最高，讓他們覺得很刺激。」

「我一定要把他們弄哭。」

雖然我有懲罰連日逮捕到的妖精，不過從這次的案件看來，是應該提高懲罰的等級了。我看乾脆製作全自動妖精虐待裝置好了，像是把他們綁起來搔癢之類的。

「對了，我們的目的地莫非是那裡？」

「沒錯，那是我們的集會所。每當有事情要決定時，我們都會集合起來協商。有哪裡很奇怪嗎？」

聽完黛博拉的問題，伊羅莉一臉不解的態度令我們面面相覷。

「呃，那個好像有點不太對吧？」

緹娜和黛博拉點頭同意我的話。

這是當然。因為那裡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戶外特設競技場，不是集會所，而且正在進行的也不是協商，是互毆。

那就是所謂的協商（物理）嗎？搞什麼啊，好可怕。

「協商本來就是靠拳頭進行，不是嗎？」

「依一般世人的觀念，那樣叫作互毆，不是協商。」

「是嗎？總之，我們都是像這樣連日協商，表達自己的意見。」

「那幅景象想必一定非常壯烈……」

此時也有大鬼族的男人們正在石造舞台般的競技場上揮灑鮮血和與汗水，彼此互毆。那是雙方都綁住雙腳的打擊戰。每一擊都響起沉重的打擊聲，大鬼族的巨軀也隨之搖晃。

「順便請問一下，他們正在協商什麼事情？」

「好像是為了春天的美味食材是菇類還是竹筍在爭執呢。」

「當然是菇類啦。」

「竹筍才對吧？」

「夠了，你們兩個笨蛋，別爭了。」

菇類竹筍之爭似乎也波及到異世界了。緹娜是菇類派，黛博拉則是竹筍派。你問我？我兩個都喜歡，所以分不出高下，但也可以說我是牆頭草啦。而且我會趁別人爭執時，從旁邊搶過來全部吃掉！

「鬼人族式的協商麻煩請你們鬼人族自己來就好。這或許是鬼人族的文化，不過鬼人族以外的人，基本上都是靠言語來商談。」

「這還用說嗎？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伊羅莉說完促狹一笑。看樣子我是被她戲弄了。因為她的話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所以我真的希望她能放我一馬。

就在我們交談時，原本正在進行名為協商之互毆的鬼人族們注意到我們。幾乎都是男人，但其中也有女人。喔呵！裸露程度好像有點高啊。

「好痛。」

「不要一直盯著看喔。」

黛博拉擰了我的側腹一把。緹娜也用冷淡的眼神瞪著我。沒辦法，畢竟我是男人，會被前凸後翹的火辣身材吸引目光，本來就是我的習性又或者說是本能，所以請你們原諒我吧。

「呵，看來你還很嫩嘛。」

「其實我的內心是個比外表老很多的大叔，只是我的心智好像被身體牽著走了。」

雖然我一直不去多想，但也許是因為身體變年輕，又得到與自身不相符的龐大力量，我感覺自己的思想和行動受到身體相當程度的影響。我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明明比較……說難聽點是個喜歡關在家裡、懶散放蕩的人，說好聽點則是思想安定而沉穩。

話雖如此，苦思再多也無益也是事實。於是，我決定不去想那些想了也沒用的事情，然後拜託老婆們，若我做出什麼讓人無法忍受的事情就立刻指摘我，或是用力賞我耳光。

「哼，你總算出現啦。我都等到不耐煩了。」

「這樣啊，謝謝你。對了，你臉正中央的傷痛貼布還真醒目。」

「……唔……」

恩基在我的指摘下沉默不語。

誰教他那張嚴肅臉孔的正中央貼了一塊好大的ＯＫ繃，我也只好吐槽他啊。被吐槽的本人連一聲也不敢吭──不對，他只有唔了一聲。

「我在路上聽說，鬼人族村落有意與我們闢建的城市進行貿易和人才交流是嗎？」

「是的……不過，這是有條件的。」

「條件？」

聽了代替只有唔一聲的恩基發言的伊羅莉的話，我滿腹狐疑。如果是可以接受的條件那就好；倘若不是，那我就稍微胡鬧──不，好好商量應該也是行得通啦。

「針對彼此交流一事，我們會積極考慮，不過關於物資的往來、人員的往來、萬一有罪犯出現或發生糾紛時的處置方式等，我們希望能夠在確實協商後立下字據，而不只是口頭約定。然後，還要有定期重新檢視合約內容的機會。我們長期沒有與外界的存在──尤其是人類往來。這麼說你或許會感到不悅，不過在我們看來，人類既奸詐又狡猾，所以我們希望能夠避免回過神時，發現自己遭到單方面壓榨的事態發生。」

「原來如此，你會這麼想很合理。我也希望能夠和鬼人族長久友好下去，為此，我想要和你們建立起對彼此都有利的關係。」

「我也這麼認為。因為只有某一方獲利的關係是不會長久的。」

我朝緹娜望去，她也開口同意我的話。

就是說啊，任誰都不希望只有對方得利。每個人都有那種想法，就連我也一樣。鬼人族應該也是這麼想。話雖如此，會想要比對方得到更多好處也是人類的天性。至於鬼人族是如何，這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坦白說，我這個人腦筋不好，在擬定這類通商條約上又完全是個外行人。我們究竟應該怎麼決定合約內容啊？」

「這個嘛，說到國與國之間的通商條約，大概就是要決定兩國國民的入境和居住、身體和財產的保障、商業活動的自由權、雙方國民犯罪時的處置，以及關稅等貿易相關事項吧。」

「原來如此。那可以交給你們去辦嗎？」

「不行。」

「我想也是。」

我的推卸麻煩事作戰一下就受挫了。怎麼會這樣？我只是覺得那種東西應該交給專家去想嘛，我這個外行人就算想也想不出什麼像樣的結果啊。

說到專家，好像還是得聘請

立法專家才行。啊啊，麻煩死了麻煩死了。我在想，我應該差不多可以把事情全部交給別人去做了吧？我只要依照指示把人送往目的地，還有進行土木工程就好。我已經很努力了對吧？不行嗎？這樣啊。

「話雖如此，我想也沒辦法今天就決定好一切。不如我們先決定好大致的方針，之後再慢慢討論細節如何？」

「說得也是，再說我只要使用轉移門，要往返兩地並不困難。」

「那麼，也包括那一點在內，我們就來進行協商吧。」

在雙方同意之下，我們決定先討論下次協商的進行方式。這次恩基似乎也會參與討論，而他和伊羅莉就並坐在我們三人對面。大概是決定堅守旁觀者的立場吧，凱傑坐在居於我們之間的位置。

順道一提，我們坐的是鋪在特設競技場旁的涼蓆。涼蓆上擺了坐墊，而我們就坐在坐墊上，感覺像是要賞花似的。

「不管怎樣，我認為每次都來這裡協商不太公平。」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老實講，從這裡到你們的城市很累人耶。」

「啊，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會負責接送，想問問你們下次要不要在我們的城市幸運草開會協議。你們鬼人族還沒有親眼見過領都吧？我想你們可以實際來參觀並感受一下。」

「哼，你這麼說，其實是想把前去交涉的人挾為人質吧？」

「可惡，你說什麼？」

「老大，請你冷靜一點。恩基大爺也別那麼衝動。大爺會擔心是理所當然，不過我這個河川居民的代表可以保證，老大他絕對不會做那種事啦。假使他違反這個約定，到時你想煮了或烤了我都隨你高興。」

見我和恩基之間氣氛緊繃，凱傑趕緊介入。

就是嘛就是嘛，快再替我多說幾句。話說回來，只要我想，我不用五分鐘就能將這座村莊夷為平地，何必特地挾持人質呢？若真要威脅他們，我才不會做挾持來交涉的人這種小家子氣的事情，而是會將整座村子都挾為人質。

「這話由我這個自己人來說雖然有點奇怪，不過大志不會那麼做啦。他第一次來我們獸人村時，也是幾乎不求回報地幫助了落魄的我們。在卡倫狄魯王國里，只要把我們這樣的獸人抓起來當奴隸賣掉就能賺到一大筆錢。可是大志卻沒有那麼做，反而還為我們準備了新天地。要怎麼說呢，他這個人雖然經常使壞，骨子裡卻是個濫好人。所以你們大可相信他不會做那種『回想起來會感到不是滋味』的事情。」

「說到這裡，前幾天我老公害你受傷時，你確實也沒有做出致命的攻擊。雖然那的確是很殘忍的攻擊沒錯。」

伊羅莉面露苦笑。畢竟最臭兵器鹽醃鯡魚真不是蓋的。

「我只是送上鹽醃鯡魚，當成你們用又粗又大的箭射我的回禮罷了。對了，我剛才就覺得很好奇，初見殺（註：意思是一遇到就馬上秒殺對手）的一擊是什麼？」

「這我不能說。」

因為對面露狡黠笑容這麼說的伊羅莉感到不耐，我於是試圖用鑑定眼觀察恩基，但卻不知為何什麼也沒看見。若是平常都會跑出顯示鑑定結果的視窗，這次卻連視窗都沒有出現。而且我的眼睛深處還痒痒的，不太舒服。

「沒用的，我們有防止偷窺的對策。」

我忍不住對依舊面帶詭笑的伊羅莉咂舌。原來她笑是因為這樣啊，看來這位姑娘相當難纏。不過說是姑娘，她的年紀搞不好比我還大就是了。

「不說那些了，我們還是繼續談正事吧。我個人十分贊成大志大人的提議，因為我也想親眼見識一下那座叫幸運草的城市。人數要跟今天的你們一樣，大約四到五人比較好嗎？」

「我是覺得幾個人來都無妨。不過考慮到接待的人員，我想最多就十個吧。」

我雖然想讓他們自由地四處參觀，不過還是得有人陪著，以免他們進入危險場所和私人場所。要是來太多人就傷腦筋了。

「我認為那樣的人數相當妥當。不曉得伊羅莉小姐和恩基先生覺得如何？」

「嗯，那好吧。有十個人去，看起來也體面一些。」

「就是啊。要把我們的物產也帶去給他們瞧瞧嗎？」

「既然如此，那就朝這個方向調整吧。老大，關於幸運草方面派出的人員，把小姐她們和河川居民，還有老大的情婦們也帶來這裡看看如何？」

「不要說情婦這種話。她們又不是我的情婦。」

你這隻臭蜥蜴笑什麼？小心我把你的皮剝了做成錢包。

凱傑口中我的情婦，是指我之前替依露小姐跑腿時，從垃圾貴族──他叫什麼來著？對了，賽鄧子爵那兒救出來的亞人奴隸們。賽鄧子爵的嗜好似乎是凌虐亞人女子，於是我請他失蹤後順便也把她們救出來。

由於她們大多無處可去，因此在歷經一番曲折之後，我決定讓她們在尚在開發的領都住下來……結果她們就這樣迷上我了。在那種狀況下，她們會把我看成是白馬王子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我明白。

「你就大方承認嘛。」

「我又沒跟她們做會生小孩的事情，你是要我承認什麼？」

「哈哈哈，原來你有在實踐英雄好色這句話啊。要不要我也從我們村里找幾個人嫁給你當老婆啊？嗯？」

「我不曉得要怎麼回答這種問題，拜託你饒了我吧……」

不管我接受還是拒絕，都會得罪人啊！

─☆★☆─

從結論來說，我們和鬼人族村落順利建立了互惠關係。

「人無法光靠麵包活著啊……」

「還是會想要果醬、煙燻肉和牛奶嘛。」

「嗯，也是啦。雖然這句話原本的意思完全不是這樣。」

人無法光靠物質上的滿足活著，要得到神的話語及信仰方能活下去。我想這才是這句話原來的含意。不過算了，誤用反而感覺更切合這次的情況。

「不過事實上，娛樂和嗜好品確實重要。如果生活安定就更是如此了。」

「不只是嗜好品，鹽巴也同樣重要呢。」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鬼人族村落不只是嗜好品，就連鹽巴也處於慢性缺乏的狀態。因為生活在遠離大海的大樹海里，要取得鹽巴極為困難。

他們主要的取得方式，是河川居民使用水魔法將河水中含量稀少的鹽分萃取出來，或是將鬼人族村落附近湧出的鹽泉水煮乾。另外，聽說樹海里有某種植物會囤積微量的鹽，他們必須將該植物乾燥後燃燒，再將其灰燼溶於水中過濾後煮乾，製作起來非常費工費時。

不管哪種方法的效率都不佳，能夠取得的鹽巴也很少。而且今年河川居民遭到來歷不明的魔物襲擊，就連河川居民自己也沒有足夠的鹽巴可以和鬼人族交易；再加上受到大泛濫影響，魔物數量較以往增加，有些還變得更加凶暴，因此他們完全陷入走投無路的窘境。

不過，儘管我明白他們的處境，但我並不打算利用這一點。只要拿鹽巴當作要脅，或許就能將事情朝對己有利的方向推進，然而我並不想從鬼人族身上榨取利益。我只是想將他們納為自己人，然後為了不讓他們妨礙領地的開發──於是儘可能巧妙地使喚他們而已。既然這樣，我就應該在這裡賣個大人情給他們才對，因為鬼人族似乎很講情義。

「這樣好嗎？我是覺得可以把鹽和嗜好品的價格訂得高一些，從中獲利。」

「壓榨自己人有什麼好處？」

「嗯呵呵，說得也是喔～」

在我身旁協助辦公的瑪爾不知道在開心什麼，一臉笑盈盈，看起來心情很好。究竟是為什麼啊？

「發生什麼好事了嗎？你的心情好像很好……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沒有，很可惜的，我沒有懷孕。我只是為大志先生想做的事情逐漸成形感到高興而已。」

「啊啊，原來如此。嗯，的確是逐漸成形了呢。」

目前為止，除了名為守人的機械生命體外，我們已經跟所有能夠溝通的大樹海種族接觸，並且建立起友好的關係。環繞市區的城牆雖然仍在修建當中，不過也已逐漸成形了。

街道也可以說差不多已整備完畢。在安提魯族的盡力協助下，上下水道已興建完成，運用魂魄結晶的供水塔和運用蛇龍玉的淨水設備也已經開始正常運作。往河川居民的生活區域延伸的運河也已大致完成施工，現在自稱沙華魚人──算了，就叫他們河童好了──河童們正不分日夜地進行護岸工程和整修。

關於從領都幸運草往東西向延伸的道路，卡倫狄魯王國這一側已經開通。不過說是開通，其實只有將樹木砍掉，讓人能夠步行穿越大樹海的程度。接下來還得擴張道路並鋪設石板，好讓馬車可以通行。另外也必須在通往幸運草的路上設置幾個驛站，還有設法驅除魔物。

通往密斯克洛尼亞王國方向的道路因為途中遇上廣大的濕地，現在正在討論要繞道、填地還是架設橋樑。由於河川居民的運河施工已告一段落，因此我打算派他們去調查，徵詢他們的意見後再做決定。

獸人們廣泛地從事各種工作，阿爾嘉尼亞們則大多成為工匠。安提魯族因為不只是土木工程，計算能力也很強，所以其實相當適合擔任文官。河川居民雖然融合了許多種族，不過整體而言大多擅長水魔法或土魔法，因此他們運用魔法，廣泛活躍於與水有關的工作、醫療、衛生、清潔及工程相關等領域。半人馬們在領都幸運草的內外，一下往西一下往東地到處奔波；最近才遷居過來的鬼人族則是從事農業、陶器製造、釀酒、建築、單純的肉體勞動等各式工作。

你問妖精族？他們雖然一向都是隨心所欲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過教人意外的是，他們竟也會主動幫忙照顧小孩、調解糾紛和維持治安。

「與卡倫狄魯王國的貿易好像會先開始呢。」

「就是啊。因為我萬萬沒想到，東邊會有那麼大一片濕地……」

瑪爾看著繪有大樹海橫貫道路的地圖，一面同意我的喃喃低語。往西延伸、通往卡倫狄魯王國的道路雖已貫穿大樹海，抵達卡倫狄魯王國的國土。可是剛才提到、通往密斯克洛尼亞王國的東側道路卻在半途遇上大片濕地。

「怎麼辦？要用大志先生的魔法乒乒砰砰地解決嗎？」

「那麼做是可以啦，不過可以使用那個嗎？就是密斯克洛尼亞王國首都所用的水上圓盤。」

「大型的水上圓盤的確可以載運許多貨物，可是庫倫所用的水上圓盤速度只比走路稍微快一點，使用在貿易上，速度恐怕不夠快喔。」

「速度方面，我想應該可以用什麼方法來彌補。運行成本大概是多少？」

「詳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想應該不會太高，因為庫倫的使用情況相當普遍。只不過，提升速度後也許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假如使用密斯克洛尼亞王國所用的水上圓盤，屆時勢必會訂購相當的數量，這麼一來應該能夠討依露小姐歡心。不管怎樣，還是先派河川居民去調查，再視結果而定吧。

「最直截了當的方法，大概就是用魔法讓濕地乾涸，然後修築道路了。」

「雖然這個方法感覺超乎現實，不過如果是大志先生，應該可以辦到。」

「其實還是得試了才知道，但我也覺得應該沒問題。」

只要並用土魔法和水魔法，將土壤聚集過來並抽乾水分，接著再讓某個程度的範圍硬化，我想應該就可以了。但是假如不做得深一點，之後整條路說不定會下沉。

「乾脆架設一條大橋算了。」

「你是說橋嗎？」

「我在想，用土魔法將長長的石樁打進沼澤里，然後以此為基礎架設吊橋，這樣說不定比較輕鬆。」

「你說的吊橋，是懸掛在山谷間，會晃來晃去的橋對吧？我覺得馬車沒辦法過耶。」

「唔嗯，說得也是。」

雖然我想像中的吊橋和瑪爾所想的吊橋不一樣，不過仔細想想，這個世界不可能會有製作大型吊橋的技術，因為從支柱延伸出來的主電纜是由上百條粗大鋼索集結成束，而這裡並沒有製作那種東西的技術和資材。

這個世界的金屬非常昂貴。儘管多虧有魔法這個要素，無論加工或挖掘都得以有相當程度的發展，然而也因為有魔物這個因素，使得挖掘工作有危害性命之虞。才心想「是鐵礦的礦床耶，太棒了！」隨即就發現「討厭啦，原來是由鐵構成甲殼的魔物巢穴！」這類情況據說層出不窮。因此世人一般都認為，連那種魔物都能打死並生產鐵製品的曼特巴司矮人真不是蓋的。

正當我和瑪爾面對面苦思時，突然有人敲了辦公室的門。

「請進～」

「打擾了。」

「哦，是雪莉啊。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一副猶豫不決地進到室內的是狐耳少女雪莉。她平時大多跟卡蓮在一起，今天難得一個人。她的個子比嬌小的瑪爾更小，即使把頭上大大的狐耳也算進去，身高還是跟瑪爾差不多。

雖然她也是我的老婆之一，但是……嗯，這無疑是犯罪行為。要是我跟這樣的孩子做了臉紅心跳的事，肯定會被警察帶走，宣告出局。

在我和瑪爾的注視下，雪莉低頭忸怩一陣後，才總算一副下定決心地在胸前握起雙拳，開口喊道：

「請……請讓我也成為你的老婆！」

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羞恥心使然，只見滿臉通紅這麼說道的雪莉閉著雙眼，渾身不住發抖。你問我？我被她這冷不防且令人震驚的一喊嚇得茫然若失啦！我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瑪爾，她卻用看似愉快的表情露出賊笑。我真想捏她那張笑臉。

「總之你先冷靜點，好嗎？來，過來我腿上坐著。」

我拍拍大腿這麼說後，雪莉就乖乖地坐到我腿上，緊緊抱住我。怎麼會有如此可愛的生物啊。摸摸摸摸摸摸。

「你的表情完全是犯罪者的表情。」

「別說蠢話了。」

正在享受至高無上的摸摸的我，才不會露出那種邪惡的神情，應該是宛如悟得真理的宗教家一般頓悟的表情才對。啊～毛茸茸的狐耳摸起來好舒服啊～

「雪莉，你這是怎麼了？我不是也有給你秘銀短劍？你的確是我的老婆沒錯啊。」

「我想要跟瑪爾姊姊、芙拉姆姊姊、緹娜姊姊、楠葉小姐、黛博拉小姐、美兒姊有相同的待遇。」

「……？我有對你們一視同仁啊。」

「我也想做晚上的工作，替你生小孩……」

「停停停！是誰灌輸你這種事情的？」

「美……美兒姊說，那是妻子的義務。」

「瑪爾。」

「是。啊，你是希望接下來的一刻鐘，誰都不要接近辦公室對吧？」

「不對，不是這樣。喂，不要丟下我啊！」

完全誤解我意思的瑪爾一邊說「兩位請慢來～」一邊離開辦公室。不是啦！現在應該是要把那個沒用精靈帶來才對吧！你在這個狀況下讓我和雪莉獨處是什麼意思啊！我知道了，你是要我們做那檔事是嗎？按常識來思考，這種事情第一次是很重要的，不能這麼隨便啦。

「老婆……」

「等等，等一下！拜託讓我思考一下！」

拉扯我衣服前襟，還眼神向上仰望我的舉動實在太犯規了。

好，我下定決心了！

「聽好了，雪莉。要做晚上的工作，必須懂得其做法和知識。在你學會那些之前，我不能給你跟其他姊姊們完全一樣的待遇，明白嗎？」

「是這樣嗎？」

「沒錯，就是這樣。雖然由我來教也可以，不過由我這個男人來教身為女孩子的雪莉會有許多問題。因為女孩子有女孩子、男孩子有男孩子的做法。」

「嗯。」

乖巧聽話的雪莉一派老實地點頭回應我的話。真是個好孩子，讓我來摸摸她吧。摸摸摸摸摸摸。

「所以，我會寫封信請別人好好教導你女孩子的做法。你要交給緹娜或芙拉姆或楠葉或黛博拉喔，千萬不要交給瑪爾和美兒琪娜。」

「嗯……好。」

「很好，真是乖孩子。等到乖孩子雪莉學會做法之後，我就會給你跟姊姊們相同的待遇了。」

「真的嗎？」

雪莉用純潔無瑕、閃閃發亮的雙眸注視我。啊，糟糕，這是絕對無法矇混過去的眼神。緹娜、芙拉姆、楠葉、黛博拉……我和雪莉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那當然。我是不會說謊的。」

「……」

我感覺她在懷疑我。至高無上的狐耳在我眼前動來動去，而且雪莉的鼻子還發出聞嗅聲。然後，她忽然舔了我的脖子。

「唔呀！」

「……有撒謊的味道。」

「那是什麼啊，好可怕！知道了，我絕對絕對不會騙你。要是騙你，我就什麼都聽你的。」

「唔……絕對絕對不會騙我？」

雪莉微微鼓起雙頰這麼問。這就是天然的心機嗎……雪莉這孩子真可怕。總之，我再這麼被懷疑下去可能會被她討厭，因此我迅速寫封信裝進信封，然後交給雪莉。信件內容是這樣的：

『恭喜你，拆開本信的你被任命為雪莉的性教育老師。

你的使命是對這只可愛的小狐狸，完整傳授淑女應有的性知識。

當你將所有知識都傳授給雪莉之後，我和她立刻就會變成那種關係。由於我們是這麼約定的，因此我和雪莉的命運全都掌握在你手裡。

希望你能夠為了我的精神衛生，更重要的是雪莉的身體著想

，儘可能地幫忙。至於報酬方面，只要是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願意答應你的任何要求。

真的拜託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附註

瑪爾和美兒琪娜在此事上無法信任，所以請勿詢問她們的意見。

還有，我判定右述兩位不適合擔任性教育老師，因此萬一拆信的人是右述兩位，本信將會失去效力。

幸運草領主大志·三葉』

嗯，這樣應該可以了。

我和處理正式書信一樣地將信封黏起來，再用我最近做好的印章蓋上封蠟。

「好了，雪莉。你的任務就是將這封信交給緹娜或芙拉姆或黛博拉或楠葉，然後拜收到信的人為師，學習做法。瑪爾和美兒琪娜因為不適合當老師，所以不要把信交給她們，知道嗎？」

「絕對絕對不會。」

「嗯，那就這麼約定了。雪莉，你要考慮好想跟誰學做法，再把信交給對方喔。」

聽完我的話，雪莉微微點頭後在我臉頰上輕輕一吻，隨即逃也似的離開辦公室。瞬間瞥見的臉龐滿面通紅。

「唔……儘管年紀還小，但果然還是個女孩子。」

一面撫摸殘存柔軟觸感的臉頰，我喁喁自語。

總之暫時是脫離危機了。接下來我該做的，就是把美兒琪娜抓來痛罵一頓。話雖如此，我想那個沒用精靈也是出於百分之百的好意才這麼做……因為她總是說人類的壽命短暫，為了不讓我感到寂寞，應該要生很多孩子來作伴才對。

我不是不明白她的道理。只不過，其內容比瑪爾企圖推動的後宮思想更加激進，而且她還用一副「多生點啊，多繁殖點啊，最好多到滿地都是」的態度要我播種。儘管是出於百分之百的好意，還是讓人覺得很困擾。簡直就跟幫自己小孩找相親對象的老媽子一樣。

話說回來，我連自己的壽命是否跟普通人一樣都不知道。不過我有預感，我不會跟常人一樣老化，雖然我並沒有確切的憑據。

─☆★☆─

「我聽說可以請你寫介紹信。」

「我也聽說了！」

「嗯，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結果了。」

連門也沒敲，卡蓮和希坦就「砰」一聲地打開辦公室的門闖進來。在我眼前的是面帶笑容、額冒青筋的緹娜小姐，兩旁則是跪在地上的瑪爾和美兒琪娜。不用說，我當然也正跪著。

「……你們在玩特殊Play嗎？」

「你到底是從哪裡學會那種詞的？」

「這是少女的秘密。」

卡蓮面無表情地雙手比出勝利手勢。真是太神秘了。她其實是跟我來自同個世界的轉生者吧？

「卡蓮最近經常到夜魔族的琪琪小姐那裡去對吧～」

「瑪爾姊，不可以說出來。」

「是那傢伙啊。」

夜魔族的琪琪是我從變態貴族手中救出來的違法奴隸之一。夜魔族這個名稱聽起來很厲害，但其實他們只有頭和腰上長有蝙蝠般的翅膀，身體能力和魔力資質都與人類同等甚至在其之下，是一個不太走運的種族。只不過，他們的生命力非常強，身體也相當強健，不僅傷勢復原得快，對於疾病的抵抗力也很好，而且十分長壽，可以活到一百五十歲左右卻依舊保有年輕的外表。

聽完關於夜魔族的事情，我的第一個感想是「真虧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滅亡」。外表年輕又不怎麼強，而且長得漂亮，對於傷勢和疾病的承受力又好，不管怎麼想都只有被迫成為奴隸一條路可走。

實際上，他們的確被當成狩獵奴隸的對象慘遭虐待，並且被以高價買賣交易──應該說，至今夜魔族依然是高價奴隸的代名詞。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們之中有許多人並不簡單，聽說還經常會奉承主人，藉此獲得權力。討得主人歡心的他們自奴隸身分獲得解放之後，幾乎毫無例外地都會開始在花街柳巷經營妓院，據說人們甚至有了妓院老闆就一定是夜魔族的固有觀念。說起矮人就是工匠，說起夜魔族就是色情相關，大概就是這樣。對此我倒是不以為然。

順道一提，那位琪琪也提出了想在幸運草里經營妓院的要求。我問她：「你這樣好嗎？」

『不然，你願意也包養我嗎～？』

結果她笑著朝我徐徐逼近，我只好死命逃跑了。我還以為自己會被她吃了呢。夜魔族好可怕。饅頭好可怕（註：原文為「饅頭怖い」，日本古典落語的節目之一。表面上說好害怕，其實心裡很喜歡）。哎呀，我弄錯了。

而且被那個變態貴族抓來的違法奴隸之中，也只有琪琪疑似是故意被抓住。實際上聽說自從她來了之後，那個變態就經常只專心對付她一人，結果其他違法奴隸的負擔因此大幅減輕。然而就算拐彎抹角地問她，她也總是裝傻，顧左右而言他地閃避問題。

「親愛的，你有在聽嗎？」

「有的，夫人！可是依本官愚見，由本官教導她們恐怕會出問題！因此我才想要交給女性們處理，夫人！」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這件事我辦不到！」

緹娜紅著臉拍打我的腦袋。她大概有手下留情吧，感覺一點都不痛。

「呃，可是交給那兩頭性獸也……不然參考一下瑪爾的意見好了。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咦？你問我嗎？如果是我，我會把這個特製藥交給她──」

「好的，出局──！沒收！真的拜託你別再那樣了好不好！你知道第一次在不省人事中度過，之後的罪惡感有多強烈嗎！麻煩你也考慮一下一早醒來明明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卻什麼都做了的男人的心情好嗎！就算是男人，我們也很想珍惜第一次啊！」

一面回想我和瑪爾的第一次，我將瑪爾不知從哪拿出來的粉紅色液體沒收。劈頭就將對方灌醉然後製造既成事實，是這女人的慣用手法。這一切全都要怪依露小姐實施的教育。依露小姐，你給我走著瞧。

「那個……之前真對不起。」

「啊啊，對喔，緹娜之前也是這樣。」

現在想想，緹娜確實也用了相同的手法。元兇果然是教育……嚇！照這樣下去，該不會連雪莉也會變成那樣吧！

「呃…我不會教雪莉那種事情的。」

「啊，好的，麻煩你了。」

結果，最後決定由多人輪流負責指導，讓三名獸人女孩同時接受教育。我雖然很好奇授課內容，但可惜男性禁止旁聽。我想也是啦。

她們另外還找來經驗豐富的夜魔族的琪琪，以及有生產經驗的女性擔任講師，舉行大規模的讀書會。我則決定撥出充足的預算支持這項活動。因為性教育很重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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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雖然很突然，不過我想買奴隸。」

「還真的是很突然呢。你就說說你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楠葉望著手邊編織到一半的衣服，語氣顯得十分疑惑。

沒錯，是編織到一半的衣服。

雖然不管我怎麼看也無法理解其中的構造，不過阿爾嘉尼亞能夠不使用紡織機就將絲線紡成──不對，是編織成布料。在老婆們的一再央求下，最近楠葉只要有空就會像這樣編織衣服。她巧妙運用自己跟人類一樣有五指的手和前側的四隻蜘蛛腳製作布料，然後做出衣服、靠墊、寢具的模樣，真是教人看也看不膩。

「嗯，雖然現在從事單純勞動的人手足夠，可是教育者和事務人員的人數不足不是嗎？所以我在想，或許可以透過這種方式，輕鬆地獲得人力。」

「原來如此，聽起來很有道理。可是夫君啊，你不正是因為討厭這種事情，才會特地把獸人藏起來嗎？」

「這兩者不太一樣。其實我並不特別反對奴隸制度，我不滿意的，是只因為是獸人就非得淪為奴隸不可的這種不合理觀念。」

「哦，為什麼？人類不是會排斥容貌、文化與自己大不相同的對象嗎？」

「這麼說是沒錯啦。在我原來的世界裡，人們也因為膚色不同、語言不同、宗教和思想的不同，還有民族和文化的不同而紛爭不斷。人類的本質，或許真的存在著排斥異己之物這樣的本能或是天性吧。」

在領都幸運草里，也因為文化的差異而產生大大小小的糾紛。

比方說，獸人族認為毛被剃到露出皮膚是一種屈辱，但是不知情的河川居民卻將獸人族小孩的毛給剃光，結果被孩子的父母大罵一頓；相反的，河童小孩和獸人族小孩一起洗澡，幫忙照顧的獸人族大人出於好意，將河童小孩頭上盤子裡的水也擦乾，結果害得河童小孩險些沒命；能幹的馬亞馬托出於好意，將備用的神銀制馬蹄鐵送給為蹄痛（有蹄的獸人和半人馬若在石板上待太久，就會產生這種症狀）而煩惱的女半人馬，豈料那種行為在半人馬族的

習俗里等於是在求婚，害他差一點就閃電結婚。

由於每天都會發生這類糾紛或是趣事，因此我讓安提魯族收集那些情報，分早午晚三個時段，在人們群聚的場所公布給大家知道。安提魯族不僅個體間的情報共享速度很快，情報的處理能力也很強，所以也非常適合從事這種工作。安提魯族實在太能幹了。我看之後請他們站在街頭，取代公共電話好了。

「只要好好溝通就必定能互相理解。這種話雖然我也覺得是理想論……但是對於擁有意志、能夠使用語言對話的存在，我原則上都視為同等？同格？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恰當，總之就是身為一個存在的地位沒有不同啦。當然，種族之間和個人之間，的確可能會有身體能力或其他方面的差異，另外在經濟能力、社會立場等方面也可能有所不同。」

楠葉停下手，靜靜聆聽我說話。見她點頭似乎在催促我說下去，我於是接著說：

「可是只因為外表或某方面與人類不同，就將對方視為比人類低等，我認為這樣的想法是錯的。只因為不是人類就非得隱居在危險之處，這樣實在太不合理。幸好，我擁有足以打破不合理的力量，所以才想要放手試試看。既然現在這個世間不合我意，那麼我就創造一個屬於我的、由我所打造、能夠實現我思想的地方……呃，我原本是要講什麼啊？」

「你說你要買奴隸。聽了你這番話，我有個想法。既然要買，不如買人類奴隸如何？若夫君基於大家可能會害怕人類的理由，讓大家遠離人類，這麼一來就本末倒置了。既然夫君想要打造一個『人與魔』共同生活的場所，就更不該如此。」

「是嗎……？也許吧。」

「嗯，臣妾是這麼認為的。除了臣妾外，夫君不妨也找其他妻子商量看看。像是芙拉姆小姐、黛博拉小姐她們。」

楠葉說完，將編織到一半的布料收進用植物編成的簍子裡，慢吞吞地移動她龐大的蜘蛛下肢，走到我身旁。

然後，她開始默默地捆綁我。

「喂，等一下，你為什麼捆綁我？」

「嗯，因為夫君抒發大志的模樣令臣妾心動不已。要不要稍微休息和享受一下？」

「哇啊，你這個肉食女。而且這裡的肉食是會讓人完全笑不出來的那種。」

「別擔心，臣妾會溫柔待你的。咱們來翻雲覆雨吧，因為臣妾也想早日懷上夫君的孩子。」

「聽你當面說想要小孩，讓我覺得超害羞──喂，不要對我公主抱啦！要是被人看見，我這做丈夫的面子往哪擺！」

「哈哈哈，你怎麼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

之後我被狠狠地榨乾了。

我真的希望她可以改掉一太興奮就咬人，還有舔人鮮血後神情恍惚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