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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話 ~正式成為勇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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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我們眼前的,無疑是一名母親試圖保護幼兒的畫面。

「……殺了它們吧。」

「……是。」

聽了我的話,瑪爾點點頭,向前踏出一步,然後高舉起劍。

寂靜的瞬間。

先採取行動的是母半獸人。

它以與笨重外表相反的敏捷身手逼近瑪爾,揮起切肉刀。

但是,瑪爾的速度在它之上。

瑪爾壓低身子,穿過母半獸人身旁,在雙方錯身之際,用彎刀劈斬它的身軀。

接著她迅速轉身,從背後朝心臟一帶深深地刺入彎刀。

母半獸人頓時渾身顫抖,隨後癱倒在地。

瑪爾從母半獸人身上拔出彎刀,喃喃地說:

「……這就是戰爭,對吧?」

「……嗯,是啊。」

接著,我和瑪爾將視線轉向半獸人的孩子們。

不殺死對方,自己就會被殺死。如果不先殺了它們,遲早會有人因此喪命。我們從一開始就別無選擇。

─☆★☆─

「真是……大獲全勝呢。」

「就是啊。」

我和瑪爾來到碉堡中央的廣場,騎士團長也和我們一道。

廣場上,武裝遭到解除的半獸人屍體一具具地被堆疊起來。那些回收的武器預計會當成戰利品帶回去,屍體則是集合起來燒掉。

若是將屍體放著不管,有可能會為鄰近招來傳染病,搞不好還會化身成新的魔物攻擊人,也就是變成會動的屍體,又稱食屍鬼的活屍。

堆積如山的屍體之中,也包括小小的身軀。

瑪爾用空洞的眼神凝視著那幅景象,而我就只是站在一旁陪著她。

我想我能夠安慰她,幫助她忘卻。但要如何消化、克服這一切,還是只能靠瑪爾自己。

說些貼心的話或許會對她有所幫助,可是很遺憾的,我的腦中想不出一字一句體貼的話語。

「不要一直盯著屍體瞧,小心會被它們帶走喔。」

騎士團長這麼注視屍體的瑪爾說,接著又繼續說下去:

「這是戰爭,而對方是魔物。我們既無法和魔物溝通,要是放過它們,它們又會去加害別人。不需要同情它們,我們這麼做是必須的。」

身材魁梧的他走到我們前方,指著正在搬運屍體的騎士們。

然後面露笑意:

「請不要關注死者,把目光放在活人身上吧。雖然現在每個人都一臉狼狽,不過你們確實保住了他們的性命和他們家人的笑容。此次出征沒有一個人死去,這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我和瑪爾望著搬運、堆疊屍體的騎士們。

的確,他們每個人都一臉狼狽。

敵人濺出的鮮血和塵埃,讓銀白色盔甲變得目不忍睹,而且所有人都眼神空洞,表情木然。

然而,他們還活著,一個不少地活了下來。

「說得也是,我們不可以如此消沉。」

說完,瑪爾用雙手拍拍自己的臉頰,然後抬起頭說:

「騎士團長,謝謝你,我受教了。」

「哈哈哈!這只是我的經驗之談啦!因為我當新兵時,也曾經有過同樣的煩惱。」

騎士團長一副感慨萬千地說道。他大概正在遙想當年吧。

瑪爾從我手中接過裝有自製復原藥的瓶子後,便朝正在治療傷患的騎士們跑去。

她的眼中已重現振作的光芒。

五分鐘後,喝了瑪爾的藥的騎士們口中發出悲鳴。

嗯,那個藥雖然有效,不過有夠難喝啦。

我和數名騎士用火魔法焚燒聚集在廣場上的屍體,將其徹底燒成灰燼。

回收的武器和金錢財物則是當成戰利品帶回去。

這些戰利品聽說會由王國進行處分,之後回饋給騎士們作為俸祿。

我們向半獸人默禱致意,簡單地進行供養。我是不曉得其他地方是如何,不過即使是作戰對手,王都騎士團好像也一直都有這樣的習慣。

之後我們花了幾天時間,將發生野戰的平原上的屍體也處理掉,才返回王都。

處理屍體的前兩天,騎士團的成員們個個一臉悽苦,直到踏上歸途才逐漸展露笑容。

離開盆地,每當經過農村時,村民們總是高舉雙手歡迎我們。騎士們大概是見此情景,才有了自己脫離戰場存活下來的真實感受吧。

「好累喔~」

凱旋返回王都後,又經過簡單儀式才終於獲得解放的我和瑪爾,累癱在家中的浴缸里。

我們兩人專心地清洗全身,累到完全沒有餘力卿卿我我。

儘管肉體和精神都很疲倦,這次的經驗卻也讓我們收穫甚多。

昨天雖然沒有,不過瑪爾之前每晚都會作惡夢。看來在那座碉堡的經歷還是令她深受震撼。

每當她作惡夢醒來,她總是在我的安撫下哭累睡去。我倆度過了好幾個這樣的夜晚。

「今明兩天就好好休息,後天再開始努力吧

。」

老實說,現在根本沒有時間悠哉,但就算繼續賣力,效率也會很差。

何況我也得好好思考要如何運用升等獲得的技能點數,還有讓瑪爾的等級再提升一些。

在這個世界要升等好難啊。

雖說是理所當然,不過要找到強度及數量合適的敵人還真不容易。

我如果要升等,只要完成解決強大敵人的委託案件就好,可是讓瑪爾升等卻是極端困難。

嗯,到哪裡才能找到強度在哥布林以上,半獸人以下,數量又多的敵人呢?

「大志先生。」

正當我如此思索時,瑪爾依偎在我身上。

我摟住她的肩,將她緊抱。

今天就好好撫慰她吧。我得回報她之前的恩情才行。

─☆★☆─

隔天,我的心情十分不悅。

說到我為何不悅,有幾個原因。

首先,我本來打算今天要徹底休息,卻被臨時傳喚到王宮。

而且還無論如何都堅持要我單獨前來,不能帶瑪爾同行。

再來,傳喚我的既非宗達克也不是國王,不管我怎麼問,迎接的使者都絕口不肯回答。

我表示如果不說,那我就不去,結果對方竟吐出「到時有麻煩的是你喔」這種半威脅的話來。這下我真的火大了。

我本想當場破口大罵,但隨即又想既然要罵,還不如直接向對方抱怨,於是我便不情願地答應赴約。

「我要你成為我的東西!是不是覺得很光榮啊?」

讓我徹底暴怒的就是這句話。

先冷靜觀察眼前的物體好了。

頭髮是亮麗的金髮。因為盤在頭後面,所以放下來之後的長度應該相當長。

魔法兵莉妮特也是金髮,不過可能因為身分不同,此人的頭髮保養得宜,就連發梢也充滿光澤。坦白說,是一頭非常美麗的金髮。

再來是長相。

雖然應該有化妝,卻不至於花俏濃艷,五官也十分端正。感覺和瑪爾不相上下。

重點是,那道給人好勝印象,眼尾微微上揚的視線,真是激起人的嗜虐心──我是說可愛。

至於身形方面,胸部比瑪爾來得有分量,形狀看起來也很漂亮。

大概多少懂得一點武術吧,身材似乎相當緊實。宗達克說過,和貴族女子來往時,要小心她們的身材有可能是以馬甲等矯正器製造出來的假比例,不過這位看來貨真價實。

總歸一句話,這是一名有著貴族千金風範的美少女。雖然她其實不是貴族,而是王族。

「您真是愛說笑,卡琉妮菈公主。」

在我眼前的這個物體的名字是卡琉妮菈•桑•卡倫狄魯,年齡是十五歲。

她是這個卡倫狄魯王國的二公主,在國民之間被喚作「任性公主」。

順道一提,二十歲的大公主已經嫁到鄰國密斯庫洛尼亞王國的公爵家。據說她個性穩重大方又有包容力,十分深受國民愛戴。

至於這位公主的評價,則從國民對她的稱呼即可窺知。

像是經常以不喜歡家庭老師為由,頻頻將國內外知名的學者、魔法師、劍士撤換掉;或是在茶會上,因為看中貴族子女配戴的首飾,就硬是要對方出讓;不然就是突然說「好想賞花」,然後霸占市民休憩用的公園等,諸如此類的事跡不勝枚舉。

「況且,在下已經將身心都獻給瑪莉艾爾公主了。」

雖然挫挫她的銳氣,把她惹哭應該很好玩,可惜對方身分尊貴,不能這麼做。

說實在的,我是很想把這種人弄哭,不過讓事情和平解決或許才是明智之舉。

「你跟我說話不必那麼拘謹啦。」

「在下不敢。那麼,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就請容在下先行告退了。畢竟未婚女性的房裡有男人在,也不是件光彩的事。」

「你性子真急耶。既然都來到王宮了,不如喝杯茶再走吧。稍微聊聊天應該無妨吧?」

卡琉妮菈公主說完,隨侍在側的侍女便斟茶擺在我和卡琉妮菈公主面前。

放置茶杯的這張桌子,是我在這個世界首次見到的透明玻璃桌。非玻璃材質的桌腳和框架部分綴有華麗的裝飾。

我一拿起茶杯,察覺危險技能立刻有了反應。我一面假裝享受茶香,一面用鑑定眼查看。

『頂級蒙特巴斯茶(毒)。含有安眠藥(最高品質)。』

哦,想讓我睡著,然後對我下手是吧?是想趁機砍了我的腦袋?還是製造假意外?不管怎樣,肯定都不是什麼好事。話說回來,居然有勞王族親自下手,還真是不敢當啊。這個國家無論如何都想加害我是嗎?開什麼玩笑。

「……頂級的茶配上頂級的安眠藥啊……你想讓我睡著,對我做什麼?是打算趁機砍下我的腦袋嗎?」

「什……什麼?」

我將視線望向一臉狼狽的卡琉妮菈公主,一邊把茶杯放在茶碟上。陶器「喀鏘」的互撞聲聽來格外響亮。

今天因為是我才能察覺到危險,而且就算萬一喝下肚,這茶恐怕也對我起不了作用。但是,一想到受害人如果是瑪爾,我就感到不寒而慄。光是想像昏倒的瑪爾會遭遇何種對待,我的腦袋就頓時發熱。

兩次還不夠,竟然還有第三次。

簡直不可原諒。

「開什麼玩笑。虧我還想說大泛濫即將來臨,所以派刺客暗殺的事情就既往不咎,結果這下又給我搞這套?啊?」

「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

這些人實在太過分了。我不計較兩度遭刺客襲擊的事情,勤奮地製造高品質武器供應給他們,更為了提升國民士氣,和瑪爾一同當攬客貓熊;雖然一方面也是為了測試威力,但我終究還是協助征討半獸人,筋疲力竭地歸來;然後才想說要好好休息就被傳喚到這裡,結果端給我的茶里居然有安眠藥。

「不然你是什麼意思……啊啊,算了,你不用解釋。既然你有你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應對方式。你可別以為大泛濫時能夠隨意指使我喔。雖然有點可惜,不過房子我可以自己存錢買,我只要家裡的人平安就好。那種只會派刺客伺機暗算我,不然就是下毒害我的國家去吃屎吧。」

我從座位站起身,瞥了一眼茫然的卡琉妮菈公主和貼身侍女,便快步朝房門走去。

就在我握住門把時,回過神的貼身侍女跑過來抓住我的手。她端正的臉龐一臉悲愴。究竟是什麼令她如此拚命?

「請勇者大人原諒!不對的人不是妮菈公主,是下藥的我!不管您想要怎麼懲罰我都好,求您原諒!」

嗯?你剛才說「不管怎樣都好」是吧?

你以為我會吃這套嗎?怎麼可能。我現在要是對這名侍女出手,肯定會被人當成把柄。

再說,她應該知道我已經有瑪爾了。明知如此還對我獻身,這分明對我是一種侮辱。我的煩躁更加劇了。

「我想,我現在如果叫你去死,你大概就會去死。要你把雙腿打開,你也會照辦吧?但那些才不是我想要的。真教人不悅。」

聽了我的話,侍女面露絕望的神情。我趁機甩開侍女的手,打開門,來到走廊時卻不巧遇到衛兵。可能是見到被我甩開後跪在地上的侍女,以及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的卡琉妮菈公主,察覺到事情不尋常吧。衛兵堵住我的去路,並且吹了一下掛在胸前的小笛子。

尖銳的笛聲響起,城內氣氛瞬間慌亂起來。

「閃開。」

我瞪著衛兵,讓魔力流竄全身後釋放出來。龐大到即使是沒有魔力眼的人也能看見的魔力,從我的身體噴發而出。衛兵敏銳地感應到蘊藏怒氣的魔力波動,旋即欲將手伸向腰際的劍,卻在最後一刻罷手。

算他好運,撿回了一條命。要是他剛才握住劍柄,我絕對將他震飛。

「勇者閣下,我們不是你的敵人。請你冷靜下來,平息怒氣。」

衛兵正面承受我的威嚇,一步也不肯退讓。就在我倆對峙時,其他衛兵和身穿銀白色盔甲的近衛兵趕來了。

動作還真快。真不愧是戒護王宮的菁英。

「你要我冷靜?我兩度遭刺客襲擊,原諒這件事之後現在又被下毒,你卻叫我不要生氣?開什麼玩笑!」

憤怒的咆哮使得我周圍的石牆龜裂,地毯掀起,擺放在附近的花瓶明明沒用手觸碰卻破碎四散。看樣子,魔力似乎進到我的聲音里,變成了某種破壞音波。

與我正面對峙的衛兵和近衛兵們被我的咆哮震得後退好幾步。儘管似乎沒有受傷,不過從他們痛苦的表情來看,我的咆哮或許有某種攻擊作用。

「閃開。你們要是不閃,我就將你們打倒硬闖了

。」

「我們的使命是保護城內的安全。我們不能讓現在的勇者大人離開。」

我和態度堅決的衛兵們互瞪了一會兒。在這裡大鬧似乎並非上策。就算在盛怒之下打倒衛兵,也只會讓我的立場惡化而已。

「去把宗達克和瑪爾給我叫來。」

我讓原本滿溢的魔力消散,回到原本的房間坐在沙發上。在我的對面,卡琉妮菈公主依舊鐵青著臉,低頭坐在那裡。剛才挽留我的侍女則挨在她身旁。

我的身後有兩名,卡琉妮菈公主和侍女的周圍則有四名近衛兵鎮守。不過我若真要大鬧,這整個房間都會瞬間化為烏有,所以派人看守也是枉然。

「勇者閣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隨便派個人喝喝看那杯茶就知道了。」

我用下巴指了指玻璃桌上的茶,只見近衛兵們彼此用眼神示意了片刻,最後其中一人拿起茶杯,抱著必死的決心喝下。

「並沒有特別奇怪的味……啊?」

喝了茶的近衛兵不出幾秒便倒地,身上的盔甲發出「喀鏘」的聲響。雖然看起來像是跌倒,昏倒的近衛兵卻沒有要起身的跡象。

在昏倒的近衛兵規律的鼻息聲中,房內氣氛陡降至冰點以下。所謂氣氛凍結,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這下你們明白我為什麼生氣了吧?」

「是……是……可是,這會不會是不小心弄錯了……」

「那名侍女已經自己坦承是她下的藥。即使真的是不小心弄錯,我的茶水被人下藥依舊是不爭的事實。我沒有理由要平息怒氣。」

近衛兵聽了我的話,全都默不作聲,臉上浮現彷佛吃了黃蓮般愁苦的表情。

不過,我嘴上雖然這麼說,其實我的氣勢已經削弱,怒氣也消散了不少。真是煩死人了,我剛才到底做了什麼啊?對啦,我確實是大鬧了一場沒錯,不過我也只是將掉到自己身上的火星拍掉而已。

在尷尬的氣氛下等了大約三十分鐘之後,一道熟悉的氣息以驚人速度不斷接近。在其後方,還有好幾個人快步朝這邊走來。

「大志先生!你沒事吧?」

身穿便服,帶著兩把愛劍的瑪爾從敞開的房門衝進來。她一靠近坐在沙發上的我就不停觸摸我全身,確認我是否安好。

我握起瑪爾撫摸我臉頰的手,深深嘆了一口氣。

冷靜點,有瑪爾在就沒問題了──我如此說服自己,讓心情平靜下來。又過了一會兒,卡倫狄魯國王和宗達克等卡倫狄魯王國的重臣們現身了。他們的臉色全都一樣差,宗達克甚至超越蒼白的程度,整張臉面如槁木。

「總之……請你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不清楚詳細狀況,我們也無法做任何判斷。」

「好……」

於是,我在瑪爾的提議下,開始說明事情原委。該說的話並不多。

「一早,我就在半威脅的形式下被傳喚來王宮,來到這個房間後,才知道等著我的人是卡琉妮菈公主。卡琉妮菈公主命令我成為她的東西,但是我拒絕了。正當我打算離去時,公主挽留我,要我喝杯茶再走,結果端出來的茶里被下了強力安眠藥。茶中有安眠藥這一點,已經由近衛兵喝了有問題的茶水後昏倒獲得證明。我說完了。」

「大志先生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從我逼問時,侍女主動出面袒護這一點來看,主謀很明顯是卡琉妮菈公主。我不知道她打算讓我睡著後對我做什麼。總而言之,不是派刺客襲擊,就是王族親自下毒的國家,實在讓人無法安心待下去。我才不管大泛濫就快來了,我打算離開這個國家。」

況且有句話說事不過三。

「等等,勇者閣下,這……」

「三番兩次想取我性命卻還要我出手相助,這事不管怎麼想都不合理吧?雖然我也覺得應該顧及和你之間的情分,不過就算如此,有些事情還是沒有辦法容忍。今天因為是我才能安然脫身,換作是其他人,現在搞不好早就失去意識,慘遭斬首了。」

「這我明白。不過,這次的事情能不能請你忍一下呢?勇者閣下是我們卡倫狄魯王國的希望啊。」

宗達克拚命說服我,我的心卻絲毫未被打動。始作俑者及其父親都還沒向我道歉呢。不過,王族可能也沒那麼輕易低頭認錯就是了。

「恕我冒昧,但是我想再這麼下去,無論談多久雙方也不會有共識。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沒有人知道卡琉妮菈公主是出於何種意圖對大志先生下安眠藥。大志先生似乎認為公主打算取他的項上人頭,但事情也有可能不是這樣。所以,我想接下來就由我來向卡琉妮菈公主問出實情。請大志先生這段期間也別著急,安分地等候。這樣可以嗎?」

「唔……」

在我看來,我是覺得沒有辯解和談判的餘地,不過既然瑪爾這麼說,那也沒辦法了。我就賣瑪爾一個面子吧。

「我知道了。我會安分的。」

「好的,謝謝你。那麼,可以請各位讓我和卡琉妮菈公主單獨談一談嗎?」

我和在場所有人全都聽從瑪爾的要求,離開房間。只有貼身侍女和數名近衛兵留在房門前,其他人包括國王在內,則是成群結隊地移動到稍遠處的會客室。

如果是瑪爾,我想她應該能夠順利問出卡琉妮菈公主的真正意圖──雖然我未必會就此善罷甘休。

「勇者閣下,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都是朕教導無方。」

我才在會客室的沙發上坐下,卡倫狄魯國王便這麼對我致歉。我有點意外,我還以為國王應該不會低頭認錯。

「有勞國王陛下親自謝罪,在下實在過意不去。但是站在我的立場,像這樣性命屢次遭受威脅,實在教人寢食難安。我不想過這種時時刻刻都得擔心受怕的生活。」

「這一點朕也有同感。但是,能不能請你打消主意,忍耐一下呢?不只是這次的事情,朕也為以前的事情再次向你道歉。我們無論如何都需要勇者閣下相助,幫忙對抗大泛濫。」

既然你這麼想,那就把你女兒管好啊。話說回來,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感覺像是我在鬧彆扭似的。

「您應該聽過覆水難收這句話吧?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背叛,這樣教我如何相信卡倫狄魯王國?」

「朕知道朕所說的話很不合理。朕答應你,不管你提出何種要求,只要在朕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朕都一定做到。所以,可以請你助朕一臂之力,保護朕的子民嗎?拜託你了。」

國王再次低頭,重臣們也同樣深深鞠躬。

眼見國王數度低頭請求,早已經是半賭氣的我,氣勢也不由得弱了下來。

仔細想想,在我眼前向我低頭的人並非普通大叔,而是一國元首。對由國王及其臣子這些貴族統治人民的卡倫狄魯王國的國民而言,他是猶如神一般的存在,而那個人如今在自己的臣子面前向我低頭,這件事可以說一點都不尋常。

眼前的大叔是王族,是堪稱自尊化身的貴族的領頭。

我若是繼續固執己見,堅決拒絕,恐怕反而會惹上麻煩。在等於是讓對方老大的面子丟光的這個狀況下,我要是不退讓,屆時雙方也只好徹底決裂了。

如果只有我、瑪爾和芙拉姆三人,不管發生什麼事,也許都有辦法逃跑。可是這麼一來,傑克和梅蓓爾就有危險了。又或者連宗達克也可能因此失勢。這並非我所樂見的結果。

既然已對他們施加壓力,這樣應該就夠了吧?我很想詢問瑪爾的意見,可惜她還沒有要回來的跡象。現場氣氛又不容我保留回答,沒辦法了。

儘管屈服於權力和壓力感覺很遜,但是仔細想想,對方提出的條件也不差……應該說,不會有更好的條件了。

就算再固執下去,我唯一能夠得到的,也只有保住了自尊這種自我滿足感。

嗯,自尊啊自尊,我的自尊有那麼高嗎?不,應該沒有。

「……我明白了。既然國王陛下和諸位王國的重臣這麼有誠意,我也不再堅持下去了。」

語畢,我目不轉睛地看著抬起頭的卡倫狄魯國王的雙眼。

儘管覺得正面爭執應該也能吵出個結果來,但是那樣的話,就會大大遠離我所追求的平靜生活了。這不是一件好事。

縱使對方有錯是事實,抓住那一點大肆宣揚將對方駁倒,實在稱不上是聰明的做法。適當的妥協是必要的。

重點是,這裡的常識和我以前居住的地方不同。倘若隨便拒絕對方,對方說不定會使出滿門抄斬之類的強硬手段來。

再說,這個國家可是一開始曾不分由說地派人殺我的國家。趁對方願意低頭時讓步才是上策,我想是吧。

「我在此發誓,我一定會助卡倫狄魯王國一臂之力。當然,我會收取對等的報酬,

不過相對的,我也將使出全力,儘可能地拯救卡倫狄魯王國的人民。」

聽了我的宣言,國王和國家重臣們的表情都亮了起來。

嗯,不過我可沒有打算就此罷休。

我依舊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而且下一次絕對不會原諒他們。所以,我要發表另一則宣言。我不能讓他們以為不論發生多少事,他們都有辦法籠絡我。

「只不過,要是再有下一次背叛,我會用那份力量對付誰,這一點你們可要好好想清楚。尤其若是瑪莉艾爾公主和我家的人有個萬一──你們要作好心理準備,因為我將化身史上最邪惡的魔鬼。」

─☆★☆─

「話說,我們明明在居留期間完全沒有接觸,為什麼她現在要來糾纏我?」

做出令國王等人凍結的發言之後,與瑪爾會合的我,在回程的馬車上向她詢問卡琉妮菈公主的事情。

「原因好像是她在前陣子公開亮相時見到了你。之前我們居留王宮時,她之所以沒有來和你接觸,是因為陛下和重臣們努力地阻絕情報,並且警告她不准和我碰面。」

「為什麼?不過從這次的事情來看,我想阻絕情報確實是妥當的做法。」

「因為那孩子有將別人的東西占為己有的壞習慣啦。」

回家的路上,瑪爾在馬車上這麼說。

我聽了一頭霧水。那個壞習慣和對我下安眠藥有什麼關聯性嗎?

「她好像打算讓大志先生睡著之後,唆使侍女製造你們倆通姦的既成事實。她想將過程記錄在名為紀錄結晶的魔動具里,然後以此要脅大志先生,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這麼做太下流了吧!」

「這次的事情的確是對方的錯,不過我和大志先生的感情才不可能因為那點小事就破裂呢。應該說,就憑她那種不肯親自獻身的半吊子決心也想將大志先生據為己有,簡直可笑極了!」

挺起最近稍微變豐滿的胸部,瑪爾小姐一臉得意。嗯……不過就算公主那麼做,到時也只要把那個紀錄結晶搶過來就沒事了。可行的解決方法多得是。

「先不提那個了。關於大志先生這次的應對,據說你是自己退讓,將事情圓滿解決,表現算是及格了。因為陛下都低頭道歉了,你要是還堅決拒絕,會害對方沒有台階下。」

「這樣啊,那就好。真不知他們今後會如何對待我們。」

「嗯,這個嘛……因為他們這次欠了我們一個很大的人情,我想他們應該至少願意接受一次無理的要求。」

原來如此。國王確實有說只要是他能力所及的範圍,無論什麼要求都會替我實現。不過,我目前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接下來,他們大概會對卡琉妮菈公主的貼身侍女進行處分,並且要卡琉妮菈公主閉門思過吧。有可能會送她到修道院,或是將她幽禁起來。」

「處分?」

「因為大志先生既是半個國賓,又是我的未婚夫,如今她對你下藥,企圖奪走你的貞操,想必一定會遭到處刑。如果是絞刑或送上斷頭台還算好,說不定還有可能遭處穿刺之刑。由於她不是加害於王族,我想應該不至於會被五馬分屍。」

聽完瑪爾的話,我的腦袋有如遭鐵錘毆打般五雷轟頂。那名侍女會拚命請求原諒,還有露出絕望神情的理由,原來是這個。

「等……等一下,指使她那麼做的主謀是卡琉妮菈公主耶。雖然可能無法無罪赦免,不過難道不能看在她聽命於人又無法拒絕的分上,從輕發落嗎?」

我緊張得渾身冒汗。

我這次遭遇的事情,確實不是能當成玩笑看待的暴行。但讓一條人命因此被迫消逝,這種事情我無法接受。

也許是見到我驚慌失措的模樣,察覺了我的心情,瑪爾一臉沉痛地握住我的手。我的手早已被冷汗濡濕。

「王族永遠都是對的。假使他們有錯,那也是出言勸諫,沒能加以阻止的親信的責任。所以對外而言,卡琉妮菈公主並沒有犯錯和犯罪。這次將由貼身侍女負起全責。負責人會遭到處分,卡琉妮菈公主本人也會閉門思過。這次的騷動將以這樣的形式落幕。」

侍女拚命懇求的身影,充滿絕望的神情,忽地掠過我的腦海。我當初是不是應該不要引起騷動,若無其事地喝完那杯茶?還是應該假裝中計,乖乖地任人擺布呢?

我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大志先生沒有必要耿耿於懷……照理說是這樣,不過你無論如何還是會掛心對吧?所以,我已經先處理好了!」

「咦?」

什麼時候?

「總而言之,就是讓卡琉妮菈公主閉門思過兩個月,貼身侍女和其他人員則是在大志先生的強烈希望下,免受死罪等處分。只不過,假使我方提出要求,就要對侍女施加隸屬魔法並交由我方處置。很不錯吧,大志先生,你可以得到卡倫狄魯王國公認的性奴隸女僕喔!」

「是……是……」

為什麼這女人總想把自己以外的女孩送給我啊?莫非她其實討厭我?還是因為夜生活讓她吃不消?

「啊,大志先生,你別誤會了,我單純只是希望你能夠充分發揮能力而已!有能力的男性應該為眾多女性帶來幸福!」

「等一下,你這話太奇怪了。我只對瑪爾你專情,難道不好嗎?」

「如果能夠讓大家都幸福,當然是這樣比較好啊!說起來,真正奇怪的是大志先生的想法啦。因為如果照這個道理,一個村子裡假使有三個男人、五個女人正值適婚年齡,這樣不就會有兩個女人落單嗎?由於孩子病死,男人與魔物作戰死去等事情並不稀奇。這麼一來,村子很快就會衰落的。」

聽瑪爾這麼一說,我不由得沉默下來。在這個不僅沒有高度醫療技術,還時時得面臨魔物威脅的世界裡,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發生的。儘管魔法和魔法藥的治療效果有部分凌駕在我過去居住的世界的醫療技術之上,然而會使用的人並不多,而且非常昂貴,並非人人都能受惠。

從效率方面來考量,與多名女性來往確實比較有效率。畢竟男人能夠對很多女人播種,而女人卻只能懷一個男人的種。

假使有足夠的經濟能力養活多名女性和小孩,那更是如此。

「這個世界的男女關係還真有效率。」

「是大志先生的世界的男女關係太沒效率了吧?」

唔……不過不可否認的,也有可能是瑪爾的思想比較特殊。姑且先不管侍女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這方面……嗯?等一下喔?

「等等,既然如此,為什麼卡琉妮菈公主要搞出這次的事情來?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倘若一般人的想法普遍都跟瑪爾一樣,那麼這次卡琉妮菈公主的行為實在不合乎道理。就算不採取對我下藥這種冒險的做法,應該也有其他方法能夠更穩當地和我接觸才對。

「所以我才說那是她的壞習慣啊。那孩子天生就喜歡把別人的東西占為己有,而且還很喜新厭舊。」

「那麼,我說我要對瑪爾專情的事……」

「我不會說絕對不行,但也不會因此誇獎你。像大志先生這種身分地位的男人,只對一人專情是相當不體面的事情。你就死心吧。」

瑪爾呵呵笑道。老婆積極勸說老公劈腿……應該說納側室,這種思想會不會太新潮了?

「歡迎回來,幸好您平安無事。有沒有哪裡受傷或覺得不舒服呢?」

一回到家,就見到芙拉姆已在門前等候。她一臉擔心,似乎很猶豫該不該跑上前來。瑪爾在我身旁點頭之後,她立刻朝我跑來,和剛才的瑪爾一樣,摟抱似的來回撫觸我身上各個角落。

非但如此,她還定睛窺視我的雙眼,一下掀開下眼皮,一下又半強迫地要我張口,檢查嘴巴內部。因為她的表情十分認真,我只好任由她去,不過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我聽說您被下毒,不過現在看來並無問題,我總算放心了。」

「基本上,毒藥也對我無效啦。」

看樣子,她剛才是在調查我有沒有受毒藥影響。畢竟她以前是刺客,對毒藥知之甚詳。不過,實際上我並沒有喝下摻了安眠藥的茶,沒事是理所當然。

「請您別再那麼胡來了。聽到通知時,我嚇得心臟差點就停了。」

芙拉姆輕輕抱住我,將她那端正的臉龐埋進我胸口。唔,大小和瑪爾截然不同的柔軟物體,毫無保留地向我主張其存在。

不行,煩惱退散煩惱退散!

「啊……」

察覺到什麼,芙拉姆紅著臉,翻起眼珠仰望我的臉。

結果我還是輸給了胸部……

「唔唔唔……」

不知何故,瑪爾露出看似快要咬起手帕的懊惱表情,氣得直跺腳。哎

呀,她一副隨時都要硬闖進來的模樣呢。我總覺得瑪爾和芙拉姆的樣子有些奇怪。

要怎麼說呢……像是瑪爾退讓了一步的感覺。是我想太多了嗎?

在這片古怪的氛圍下,芙拉姆牽著我的手回到屋內。我忽然覺得好累,今天吃完午餐就去泡個澡,放鬆一下好了。

─☆★☆─

隔天,我起床梳洗完畢後來到餐廳,就見到芙拉姆已在那裡待命。

「早安。昨晚過得很愉快吧?」

「是……是啊……」

聽到芙拉姆這樣的美人對我這麼問,我真不知該作何反應。總覺得坦白回答也不大對。

我心緒不寧地想著,一面坐在芙拉姆幫我拉開的椅子上,在桌前就座。

順道一提,瑪爾還在睡覺。因為她昨晚把不知從哪拿回來,以半獸人的睪丸為原料做成的精力劑帶上了床。

你問我後來怎麼樣?簡直好比水龍頭全開一般,我都差點腿軟了。瑪爾甚至中途陷入羞於見人的狀態,暈死過去。但儘管如此,她還是繼續努力,沒有喊停。看來似乎上癮了。

「瑪爾小姐怎麼了?兩位難得沒有一同起床呢。」

「喔,她還在睡。都是她不知從哪拿回來的可疑藥品害的。」

聽了我的回答,芙拉姆先是滿臉不解,但隨即想到什麼似的拍了拍手。怎麼回事?這下換我一頭霧水了。

「說到這裡,我記得昨天瑪爾小姐說過,她從卡琉妮菈公主那兒沒收了某樣東西。我想應該就是那個。」

「啊……原來如此。」

對喔,公主原本預定讓我睡著之後,要派那名貼身侍女偷襲我。啊啊,原來如此,仔細回想一下,那女孩的發色確實和卡琉妮菈公主一樣是金髮,身高也很相近。不過胸部應該是卡琉妮菈公主比較大就是了。

這樣啊,原來卡琉妮菈公主打算在紀錄結晶中,錄下與她貌似的侍女和我之間的影片,魚目混珠。嗯,真下流。

我不經意地望向芙拉姆,結果和不知為何注視著我的她四目相交。我總覺得,自從我昨天從王宮回來後,芙拉姆就經常盯著我看。

「怎麼了?你好像從昨天開始就一直盯著我瞧。」

「……主人是不是瞧不起我?」

「啊?當然沒有,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您會不會因為我以前是刺客就……討厭我。」

「我也殺了你的同伴和在王都襲擊我的刺客,當然不會因為那種事情就瞧不起或討厭你。」

我反而覺得自己會被芙拉姆討厭和輕視。

殺戮的記憶掠過腦海,我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從芙拉姆身上移開,蹙起眉心。同時,我回想起以前盤問芙拉姆時的事情。

當時的我並不冷靜,但如果現在又發生相同的事,我想我還是會那麼做。只要是為了保護心愛的事物,我可以對除此之外的一切,尤其是對我心愛之物造成威脅的一切,變得極度冷酷。

我就是這種人。

「我也和您一樣,主人。我也沒有討厭或瞧不起您。」

聽到芙拉姆這麼說,我再次望向她。芙拉姆的雙眼直視著我,我可以從那雙與我相似的黑眸中,感受到一股堅強的意志。

「自從過了年幼時期,我就不曾擁有如此平穩的生活了。早上起來就是照顧主人,然後和瑪爾小姐、梅蓓爾、傑克先生聊天……帶給我這種平靜日子的是主人您。沒錯,我確實痛苦過,但是就結果而言,帶我脫離殺人和被殺,渾身染血的日子的人也是您。我現在明白了,若是照從前那樣下去,我的身心遲早會被消磨殆盡。我想那是我唯一的下場。」

她沒有迴避我的視線,迅速地朝我接近。無聲無息,彷佛影子移動般輕巧地來到只要伸手便能觸碰到對方的距離。

芙拉姆的手觸摸我的臉頰,用她略顯冰涼的手緩緩輕撫我的臉。我的背脊發癢,打起寒顫。心跳忽然變得劇烈,臉也開始發燙。

芙拉姆姣好的臉龐悄悄貼近。

「當然,我一開始也曾經恨過您,但是現在……」

一道柔軟的觸感碰觸我的額頭。隨後她便離開我身邊,和方才一樣無聲無息地拉開距離。

「我去拿早餐。」

嫣然一笑後,芙拉姆消失在通往廚房的門後。緊張的情緒一下子解除,我倒頭趴在桌上。

被美人型的芙拉姆這樣逼近,感受到的氣勢和可愛型的瑪爾完全不同。

「糟糕,我心跳得好快。」

一種似乎會被她以不同於瑪爾的方式耍得團團轉的預感,令我不禁毛骨悚然。

這時,梅蓓爾推著載了早餐的推車進到餐廳。見我趴在桌上,她一度感到狐疑,不過我一復活,她便不以為意地將早餐排在我面前。

今天的早餐是現烤的柔軟白麵包、起司片、綠番茄沙拉,以及貌似蘋果的水果果醬和水煮蛋。另外還有某種類似牛奶的動物奶。

「我要開動了。」

合掌之後,我在麵包上塗抹果醬,大口咬下。不僅甜度和酸味恰到好處,更重要的是新鮮蘋果般的香氣,營造出清爽迷人的風味。類似牛奶的飲料則是口感濃醇,而且冰冰涼涼。大概是有用廚房裡的魔力式冰箱冷藏過吧。

水煮蛋已經有事先調味過,沒有必要再撒鹽。是將蛋殼剝掉後讓味道滲進去嗎?半熟的蛋黃在舌尖上化開,真是美味。

「老爺,請問您今天有何安排?」

「沒有特別的行程耶。我可能會去詢問宗達克有沒有計畫進行大規模征討,如果沒有,就去冒險者公會看看有什麼樣的委託案件,或是在打鐵工坊里做點什麼。不過單純留在家休息好像也不錯。」

「我明白了。既然您昨天沒有好好休息到,今天要不要就在家裡歇息呢?我也會努力替老爺按摩的!」

你只是想踩我而已吧,梅蓓爾。不過也好,反正梅蓓爾的踩背按摩也挺舒服的。

「嗯,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

我沒有特別的理由反對梅蓓爾的提議。況且都怪昨天那個可疑的精力劑,害我用盡了力氣。在家悠哉地和瑪爾、芙拉姆、梅蓓爾嬉戲也不賴。

─☆★☆─

卡琉妮菈公主的騷動已經過了兩個多星期,距離大泛濫發生只剩下兩周左右。

抵抗大泛濫的情勢正逐漸高漲。

如火如荼進行的第四城牆興建工程,看來應該能夠趕在大泛濫來襲之前完成,至於新市區內則是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建築熱潮。

撤除牆外所興建的繁多建築、構築陣地的工程也正在進行當中。

儘管這會對住在那裡的人們帶來莫大困擾,但是就算不拆除,一旦大泛濫發生,魔物們大舉蜂擁而至,那些房屋也終會被戰火焚毀。

大致上沒有太大的混亂,一切都進行得相當平順。

新市區內,據說正陸續興建巨大的集合住宅,以收容那些失去住所的難民,和缺乏防備的偏遠小農村的人們。

只不過,能夠入住那些集合住宅的只有運氣好的人。

新市區和牆外,擠滿了尋求住所的難民們。

「世事果真無法盡如人意……」

我只能從第四城牆上眺望那些人們,沉痛地低喃。

我的房子是還有許多空房,但也不可能容納得下這大批的難民。

難民們雖然僅獲准進入新市區,可是最近尋求住所的難民們也開始流入牆內。

而那些難民幾乎一被發現,就立刻遭到強制驅逐。

不過新市區的難民流入問題相當嚴重。

治安低落,衛生環境惡化,物資高漲等問題堆積如山。

所幸,卡倫狄魯王國的糧食生產能力很高,麥等基本糧食才免於陷入價格飆漲的窘境。

肉類等也因為王都騎士團以低價將討伐回來的魔物釋出到市場,價格因而相對穩定。

由於我和王都騎士團一起出擊時,總是會把能吃的魔物全帶回來,所以可能多少有點幫助吧。

我和瑪爾的等級也比之前更高了,我的等級已上升到31,瑪爾則是20。

我打開狀態列確認。

【技能點數】21點(可重置技能)

【姓名】大志•三葉【等級】31

【HP】407【MP】2317

【STR】805【VIT】830【AGI】809

【DEX】249【POW】492

【技能】劍術5格鬥5長柄武器5弓術1射擊1魔斗術3

火魔法3水魔法3風魔法3地魔法3純粹魔法5復原魔法5

原始魔法2結界魔

法3生活魔法身體強化5魔力強化5魔力復原5

交涉2料理1騎乘2打鐵5察覺氣息3察覺危險3鑑定眼

魔力眼毒耐性3

我將身體強化的等級升至最大後,狀態列忽然變得相當驚人。接著我將魔力強化也提升至最大,結果MP總量也高得離譜。

之後比較大的變動,應該就是將武器技能、純粹魔法和復原魔法分別升至等級5。

說起究竟變得有多厲害。首先,我能夠將四個大男人合力才有辦法舉起的石材,像抬空紙箱一般輕而易舉地搬動。

另外,我在不使用魔力強化的狀態下正常奔跑,也能跑得比全力奔馳的馬還快,而且以那種速度跑好幾個小時也不會喘。感覺好像真的變成了超人一樣。

再來是魔法。

我在純粹魔法等級3的狀態下,學會了光線和魔力爆轟,等級4時取得魔炮和爆裂光彈,等級5時得到名為極大爆破的魔法。

魔炮是光線的單發&威力強化版,能夠將魔力以粗大的雷射狀擊發出去,讓我在發射的同時好想大喊龜派氣功。

爆裂光彈是鎖定式攻擊的魔彈的強化版本。

只不過,因為特地加了「爆裂」二字,爆發力自然不同凡響。一發便能將一小棟住宅擊垮。

極大爆破會發射長射程的光彈,在落彈地點炸出半徑約一百公尺的坑洞。

我因為沒料到影響範圍會這麼廣,於是瞄準五十公尺外射擊,結果差點沒命。老實說,其威力實在太強,除了在大泛濫時朝大舉入侵的魔物發射,我想不出其他用途。

要是使出全力射擊,搞不好整座城堡都會灰飛煙滅呢。

復原魔法中,包含了效果更好的治癒術,對付疾病的治癒魔法,範圍復原魔法和修復缺損部位的魔法,復活魔法倒是沒有。

關於缺損部位的修復,如果手被剁碎,那麼只需消耗少許魔力即可修復;若是整隻手都沒了,則只要灌注魔力便能慢慢長回來。感覺有點驚悚。

不過,要能夠一如往常地活動需要復健,如果是重新長出來,則得花數個月至一年時間才能恢復原狀。

我的實驗品是與我同行討伐魔物的冒險者們。

由於和騎士相比,冒險者的實力多半較差,因此一路上不斷有人受傷。不過,其中還是有幾名等級大勝騎士的猛將。

例如A等級的冒險者三人組。他們三人都是等級超過40,既會使用武器也會施展魔法的魔法劍士。冒險者之中果然也有這種實力派。

當然他們三人全是大叔。現實沒那麼美好。

瑪爾也順利地成長,不僅劍術達到等級3,也獲得了二刀流技能。

她的鍊金術等級升至3,也獲得了生活魔法,水魔法和風魔法也有等級2。另外還學會魔力擊,魔斗術的等級也有1。

雖然看不見她的HP和MP有些可惜,不過托魔法、魔力擊和高品質裝備的福,現在的她已經比路上隨便見到的騎士強上許多。

由於她身穿戰鬥禮服的華麗姿態引人注目,再加上她又是真正的公主,因此被人們喚作「疾風劍姬」,大受歡迎。好吧,這個稱號總比聖女(笑)要好多了。

我最近也因為每次和王都騎士團一同出征都帶回豐碩戰果,知名度大開。

原本「巨魔壓碎機」的稱號,先是因為我獨自瓦解半獸人的軍勢而變成「破軍」;後來,我得意忘形地用極大爆破擊潰魔物群,人們從此喚我為「殲滅者」或「屠殺者」。

殲滅者聽起來還算帥氣,我還可以接受,但是屠殺者似乎不太好吧?

「大志先生~」

穿著戰鬥禮服的瑪爾,沿著圍繞新市區而築的第四城牆上方跑過來。

看來,她剛才是到另一端眺望街景了。認出瑪爾身影的人們在城牆底下歡呼。

瑪爾笑著揮手回應,結果歡呼聲因此更加沸騰。你是偶像嗎?

「嘿嘿嘿,我出名了耶。」

說完,瑪爾挽住我的手。城牆底下傳來噓聲。

「少囉唆!瑪爾是我的!我絕對不會讓給其他人!」

我一大吼,結果這次惹來混雜著噓聲的哄堂大笑。

說來說去,他們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我,我總算稍微放心了。雖然裡面也有人是真心在喝倒采啦。

我和瑪爾走下第四城牆,和騎士們會合。

大泛濫發生時,預計會先由我從第四城牆上以魔法大範圍地擊退敵人。我今天便是來預先勘查。

為了一睹瑪爾的風采,民眾湧上前來,大聲歡呼。騎士團的成員則負責阻擋人群。瑪爾這下真的和偶像一樣了。

我們在騎士團的護衛下快步穿越新市區,進入牆內。

一來到牆內,追逐的情況便平息下來了。這一帶的衛兵很多,而且又有騎士居住,因此治安良好。

儘管如此,行人們還是會不時回頭對我們行注目禮。

「主人,歡迎您回來。」

一回到家,芙拉姆立刻上前迎接我。

我買下芙拉姆至今已一個多月。自從發生前陣子早上那件事之後,芙拉姆便偶爾會對我面露笑容。可能是我們彼此已經沒有心結的關係吧。

「您今天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打從我被下安眠藥那天起,每次我返家,芙拉姆總會半習慣性地用手直接觸摸我全身,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露出看似安心的柔和神情,輕輕擁抱我。

「你不用那麼擔心,今天我身邊也有護衛跟著,而且我本來就只是去勘查城牆上面,沒什麼好操心的。」

「不,千萬不能大意。因為光是一顆小指尖大小的魔晶石,就足以讓人變成一團火球,必須非常小心謹慎才行。」

我是不認為現在的我還會被火燒死,不過對其他人來說有可能致命。說起來,的確是有檢查的必要。雖然我覺得沒有人會故意那麼做就是了。

正當我如此作想時,芙拉姆也替瑪爾檢查完全身。儘管她沒有抱瑪爾,兩人還是感情十分融洽的樣子。看到她們倆感情這麼好,真教人高興。

「芙拉姆,跟我到客廳來,我有話跟你說。」

「知道了。」

我將盔甲收進倉庫,解除束縛。

由於我可以將自己穿戴的盔甲和衣服直接收進倉庫,因此脫的時候非常輕鬆,但是穿的時候就得照一般方式穿著,十分麻煩。

瑪爾似乎到臥室更衣去了。

我先一步朝客廳走去,順便吩咐梅蓓爾泡茶送到客廳。

芙拉姆則是跟在我身後。

「坐下吧。」

「是,失禮了。」

不一會兒,梅蓓爾推著載了茶和點心的推車來到客廳。

我和芙拉姆單獨喝茶,等候瑪爾。不久瑪爾下來了。梅蓓爾則是在房間的入口處侍立。

待全員到齊,我才開口。

「首先第一件事。」

說到這裡,我取出一把鋼鐵製的長劍,連同劍鞘一起擺在客廳的桌上。

芙拉姆瞅了長劍一眼,等待我繼續說下去。

「再過大約兩個星期,大泛濫就要來臨。這裡位於牆內,應該不會有大礙,不過屆時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知道,而且說不定會有人闖進來趁火打劫。所以,我要將武器交給芙拉姆。請你在我不在家的時候,用這把劍保護大家的安全。」

話雖如此,我想傑克應該不需要別人保護。因為他其實暗中擁有劍術、格鬥和隱藏技能。

芙拉姆凝視桌上的長劍一陣後才拿起劍鞘。她上下晃動劍鞘,確認重量,接著從鞘中將劍抽出一半,仔細端詳刀身。

然後她無聲無息地把刀身收回鞘中,連同劍鞘將劍放在自己腿上。

「我明白了。我會賭上性命保護這座宅邸。」

「你別誤會了,包括芙拉姆你在內,務必要以人命為優先。假使情況危急……不,就算不是緊急狀況,倘若捨棄房子即可保命,就要毫不猶豫地棄屋逃走,知道嗎?」

「是,我知道了。」

見芙拉姆順從地答應,我也滿意地點頭。最近就連牆內治安也漸趨惡化。一旦有事發生,手邊有無武器這個差別,勢必會大大影響最後的結果。

當然,我給她的劍的品質是「卓越」。那是一把造型簡單,少有裝飾的普通直劍。其實我本來想採用秘銀或神銀材質,但我擔心使用昂貴的材料,芙拉姆會拒絕收下,況且也太醒目了。

「不過我覺得這把劍有點太好了。」

「這劍是我打的,品質自然好,你就忍耐一點吧。關於待遇方面,你還有沒有其他需要?為了補償我對你無理的要求,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會儘量替你實現。」

聽了我的話,芙拉姆點點頭,徐徐開口。

臉上浮現至今不曾展露過的滿面笑容:

「只要是主人辦得到的事情,您都願意替我實現嗎?」

「是……是啊。」

「不會有第二句話?」

「是這樣沒錯,不過你為何要再三確認?感覺很恐怖耶。」

聽完我的回答,芙拉姆一臉滿意地頷首,接著站起身坐到我旁邊,朝我靠過來。

咦?怎麼回事?她為什麼突然這樣?

「那麼,請您寵愛我。」

「什麼?」

「意思就是,請主人和我上床,讓我成為您的女人。」

芙拉姆神情嚴肅地朝我逼近,一面這麼堅決地說。

臉……臉靠得好近!而且她身上的味道超好聞的!

我在沙發上不斷後退,試圖拉開彼此的距離,芙拉姆卻以相同速度逼近我。最後,我終於被逼到沙發的角落,遭芙拉姆半推倒似的壓在身下。

唔,柔軟的部位壓著我,這感覺太不妙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冷靜點。我明明是在說改善待遇的事情,結果怎麼會變成這樣?」

「誰教我都那樣誘惑您了,您還是不肯和我上床呢。虧我從那天起,這兩個星期每天都故意抱您以表心意。您知道我鼓足了多大的勇氣嗎?」

「呃,可是你……我已經有瑪爾了……」

「瑪爾小姐本身不也再三勸您納側室或妾嗎?難道,主人您就這麼不願意和我上床……?」

芙拉姆的眼角浮現淚水。喂,別哭啊,居然拿女人的眼淚當武器,太卑鄙了吧?

「不是的!我怎麼可能會對芙拉姆你這樣的美女有那種想法!只是……」

「大志先生,你真是優柔寡斷耶。這件事我完全贊成喔!你就儘管去啪啪啪吧!」

「喂,不要比出那種手勢啦,很粗魯耶!」

瑪爾從旁插嘴,同時比出將大拇指從食指和中指間伸出來的動作。這女人怎麼搞的?什麼啪啪啪啦!

「那麼,難不成大志先生你打算養芙拉姆小姐一輩子,直到她變成老太婆,踏進墳墓嗎?還是說,你將來會找時機解除她的奴隸身分?那麼做太殘酷了啦。」

我發不出半點聲音。

芙拉姆用噙滿淚水的眼眸注視著我。算了,我不管啦。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我會下定決心啦!」

「太好了~不過,正室是我喔。你要再多納幾個小妾也沒關係,記得告知我一聲就是了。」

該死,她居然不為所動!

我在心裡對態度從頭到尾始終從容的瑪爾猛跺腳。可惡,有朝一日我一定要爭回這口氣,給我記住!

這時,忽然有人拉了拉我的衣襬。是臉上堆滿笑容,讓人不禁懷疑剛才的眼淚只是幻覺的芙拉姆。所謂剛才還在哭泣的烏鴉,現在已經在笑了(註:比喻情緒轉變很快),一達目的就立刻破涕為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啊啊,她的頭髮確實烏亮得有如鳥羽一般,將她比喻為烏鴉或許很恰當。

「既然您已經接受了,不如就立刻行動吧。」

就這樣,我被芙拉姆拖著帶離客廳。在逐漸遠去的客廳里,瑪爾依舊笑盈盈地揮手目送我。

我的腦中,響起描述小牛被帶到市場賣掉的那首歌。

從日照看來,現在似乎還是傍晚。

此刻,芙拉姆正將豐滿的胸部壓著我的胸膛,在我身上吐出嬌媚的氣息,調整呼吸。

芙拉姆配合律動晃動的胸部果然難纏,不過她終究沒能撂倒已和瑪爾有過多次實戰經驗的我。

戰況正朝我占上風的局勢演變。

「你們兩人的玩樂時間到此結束!」

伴隨著瑪爾的大喊,門砰一聲地打開。

朝房門望去,只見身穿內衣的瑪爾站在那裡。

蝦咪咪咪咪咪!為什麼!?你為什麼只穿內衣?

「瑪爾小姐,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喔。」

「不,我沒有爽約!我不是來妨礙你們的!」

「不然您打算怎麼樣?」

「請讓我也加入!」

語畢,瑪爾便衝上床來。

喂,不要啊,笨蛋。你手裡拿著的,不正是之前那個可疑的藥嗎?

結果,那天我們三人混戰到連晚餐都沒吃。

不過話說回來,VIT830真不是蓋的。最後的贏家──是我。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醒來後,我如此喃喃自語。

在我的左右兩邊,芙拉姆和瑪爾正分別抱著我的手臂,發出安穩的鼻息聲。

這的確是男人的夢想沒錯,可是我的內心卻不由得湧現一股罪惡感……不,既然這是她們兩人同意下的結果,我應該沒必要這麼在意吧?

但考慮到整件事情的原委,我還是無法輕易地……就在我如此心想,一邊瞄向芙拉姆的方向時,正好與芙拉姆四目相交。看來她已經醒了。

「主人如果是男人,就別在意瑣碎的小事了。您果真本性膽小呢。」

說完,她面帶微笑,將身子貼過來。

與瑪爾無可相比的豐滿柔軟物體抵住了我。喔喔,好美妙的觸感啊。

「正因為我的本性是個廢物,一旦解除束縛,恐怕就會沉溺而不可自拔。」

「到時瑪爾小姐會激勵你的,別擔心。」

芙拉姆浮現柔和的笑意,啄也似的給了我輕輕一吻。我一時害臊,將視線從芙拉姆身上移開。人長得太美也是個問題,會害人不禁小鹿亂撞。

「我反而認為,主人可以過得更懶散放縱一些喔。因為您看起來,像是急著把剩餘壽命過完似的。」

「你這話簡直有如引誘人墮落的惡魔呢喃。假使我回不來要怎麼辦?」

「呵呵,我願意陪主人到天涯海角喔。」

就這樣,我和芙拉姆一直交談到瑪爾醒來為止。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和她說話。

是因為身體靠近了,心也跟著貼近嗎?雖然有些微妙,但不會讓人覺得排斥。

我有種感覺,一直以來梗在我心中的某樣東西已然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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