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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悲痛傳 第4話「看穿滿地陷阱!夜間校舍里的戰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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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也是當然的事情,原本就像她的直覺一樣,她雖說不會後退,雖說不會飛行,但她步伐和心情都沒有因為鞋底很厚,而能夠不在意的踩在玻璃上走路。

陷阱設置了第二層和第三層。

那樣的話也不能確保沒有第四層——這麼考慮的話就更加沒完沒了了,就到此為止吧,但是暫且先應付到第三層的陷阱好了。

疏打開了最近的教室的門。

冒著踩一腳玻璃的風險——和校舍入口的門一樣,教室沒有鎖上。是因為也是在鎖上門之前遊戲就開始了呢,還是因為那個女裝少年藏進了裡面呢。

如果之前全都是他的策略,疏這邊也暫且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她小心著,就算敵人忽然從門後撲來,也能躲開。

「…………」

但是門背後沒有任何人。

這樣的話,保持警戒的自己反而像是笨蛋一樣——不如說自己簡直像是在畏懼那個女裝少年一樣。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因為兩方都想活捉對方,不知何時就誤會了起來——那是不對的。不管怎麼說,那個女裝少年都是邊被追邊戰鬥,自己則是邊追邊戰鬥。

自己是狩獵方。

對方是被狩獵方。

迷失了兩人間的關係,不知何時就會產生一種被他設置的圈套或陷阱逼的走投無路的錯覺——使疏陷入這種心情,說不定才是他令人意外的目的。

「真是愚蠢……如果真是那樣,他也太愚蠢了。趕快收拾掉好了……就用這些玻璃來拷問他吧。那樣的話……」

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進入了教室。

因為教室沖向月亮的方向吧,教室要比走廊里亮堂——在校舍里走動的時候,就連眼睛也適應起了黑暗。疏確認著女裝少年沒有藏在桌子和教師桌的底下,鬆了一口氣了。

鬆了一口氣。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口氣』才是她至今追趕著的對手、被追趕被狩獵的對手——空空空的目的,鬆了一口氣。

辛苦地用手斧『切斷王』,在走廊上撒滿玻璃,讓疏以為這裡有各種圈套,陷入疑神疑鬼中——在承受了某種過多的壓力後,讓她松『一口氣』。

不論是陷阱還是什麼,都是如此。

在事情結束的瞬間,將事情判斷為結束的瞬間才是空空最大的目的——空空空以人類為敵時大多都這樣,讓對手以為自己『贏了』,讓對手確信自己的勝利,再反轉局勢。

在地球撲滅軍中有人嘲諷空空是自己招來危機,才導致他能大顯身手——但是關於這點,如果要替他辯護的話,那就是:他推測到了之後會大顯身手完成大逆轉後,會理所當然的故意讓自己陷入危機。

雖說算不上裝死——但是他很擅長裝敗。這一點往往可以說是他高明地利用了自己像是不治之症一般的缺點:『不擅長解開誤會』。所以誤解才會變得越來越深。

「那麼就開始打掃打掃——」

疏——魔法少女『Pathos』念叨著,踩著心情清爽的步伐,走向裝了掃除用具的柜子。然後毫無警戒心的打開了柜子。

如果她的警戒心沒有中途停止。

那她就能很輕易的料想到空空空藏在了柜子裡面吧——就算她料想不到空空還攥著手斧。

6

要說為什麼她進入教室,打開掃除用具里的柜子,那是為了『打掃』——所謂『打掃』,並不是她要收拾名為空空空的女裝少年的一種比喻。

是字面意義上的打掃。

換言之就是『走廊的掃除』。

不過當然,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做掃除——並不是在這個學校里擠滿學生的時候,放學後會進行的掃除。她不是想做真正的掃除,而是想用一把掃帚,或者最多兩把,在自己前

進的路上一邊掃一邊走。

玻璃不過就是玻璃。

把它往旁邊掃掃就好——疏是這麼考慮的,假如自己不是魔法少女的話,而且無論如何都要走過這個走廊的話,該如何是好呢?

她脫下衣服後身份就不再是魔法少女,這樣的她馬上就做出了回答——那麼就不得不打掃這些玻璃了。

如果有理由猶豫的話,那就是因為會有直接碰到銳利的玻璃碎片這等程度的危險,所以用掃帚去掃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當然,儘管這是正確的做法,但是手邊並沒有掃帚。不過這裡是學校——無論是誰都知道每個教室都準備了掃除用具。

秘秘木疏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為了拿掃帚而進入了最近的教室——如果她沒有解除警戒心,如果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保持著登上頂層時的緊張感的話,

『這個儲物櫃裡,說不定藏著女裝少年。』

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也說不定。

反過來說,解除掉她的警戒心,才是空空應做的工作,才是他的戰鬥方式。單純的就勞動力來說是相當龐大的工作,但就算如此,僅僅在走廊里散布了玻璃就能使之成立,英雄空空空,這手法真是不辱其名。

藏進這種狹窄的,會發出咯吱咯吱響的,進去後就無法挪窩的地方,如果一步走錯的話,結果很可能就變成自己只進不出了——用左在存的話來說就是賭博,但這場賭博,空空取得了漂亮的勝利。

如果從秘秘木疏的角度來分析她的敗因的話,對,就是她解除了警戒心,鬆了『一口氣』,更具體的說,還是因為她『識破』了空空在走廊上撒滿玻璃的騙局吧。她絕對沒有多疑,也沒有自取滅亡。其實空空並不只是做了表面功夫,他也真的布下了第二層第三層陷阱。

他布下了細細的鋼絲,調鬆了天花板的螢光燈,如果疏想用了魔法,也就是『飛行』來繞開玻璃的話,就會勾到金屬絲,螢光燈會受到衝擊落下來。空空也設置了讓她露出破綻的陷阱。

但這並不是以發動為目的的陷阱,而是為了讓她迴避掉的而設的陷阱——如果她能想到『看穿了他全部的騙局反而不自然』,沒準就能注意到那些陷阱的目的都是讓她迴避掉也說不定。

但是這是在四國。

出乎意料的,就像空空所想的一樣,在現在的四國——她太過習慣於迴避陷阱。因此理所當然的,做出了最恰當的行動來迴避空空設下的陷阱。

對於躲開最初的攻擊,逃進校舍內的空空,她並沒有立刻追擊,在收起粉碎了『破壞丸』、發著光很可能成為目標的手杖後,她準備完全、冷靜地開始追蹤空空。空空從她的舉動讀出她的本性,然後進行設想,採取措施,就如同疏所設想的一樣——不對,女裝少年,他比疏所設想的更是個熟練的戰士。

這是事實。

「好危險,真是的——」

然後另一方面。

如果從空空空的角度來分析他的敗因的話,對,只能說是他把問題看得太單純,把這件事當作了理所當然而沒有試砍。

雖然他贏了賭局,卻在和秘秘木疏的——不對,和魔法少女的戰鬥中吃了敗仗。

試砍。

沒有對手斧『切斷王』進行試砍的理由是空空果然對這把武器的信賴度很高——不可能有這把武器對付不了的人類,不知不覺空空就深信了這件事。

明明不久前『破碎丸』才被粉碎掉。

明明絕對沒有忘記。

明明應該切身地接受了那個現實。

可是——空空認定了那只是那支魔法手杖『Synecdoche』的厲害之處。就算不是那樣,空空絲毫沒有考慮過——像『切斷王』這般野蠻的利刃也無法穿過那個會賦予穿衣人魔力的可愛服裝。

從掃除用櫥櫃中揮下『切斷王』——想要用它如其名地切斷魔法少女的一根胳膊,但是『切斷王』卻沒有一點點撕開那層布的纖維,驟然停下了。

感覺簡直是手斧砍到了鋼鐵之壁上。

斧柄沒有斷反而不可思議——可能是空空的臂力、握力比把他擋回來的勢頭弱了幾分。無論說他再怎麼鍛鍊,哪怕他是運動少年,他都還只是十三歲——手腕麻痹了,手斧從他的手裡掉了下來。

相反的,疏卻一副悠然的樣子。

不,因為敵人藏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捉住了自己放鬆警惕的一瞬襲來,疏一臉受打擊的表情——但是那最多是精神受了衝擊,肉體上完全沒受任何傷害。

就算是穿著擁有絕世防禦力的盔甲,受到攻擊也不可能一臉無所謂。就如同即使是最尖端的防彈背心,實際上被子彈打中的話,就算不會被貫穿,但也抹消不掉衝擊力。

魔法少女的衣裝無論在物理上有多堅韌,空空也使足了力氣——然後他揮下了飽含地球撲滅軍科學之力一擊,砍向疏的肩膀,對方不可能鎖骨無恙,連跌都不跌倒。

也就是說。

那並不是單純的防禦力。

並不是物理上的防禦力。

那是因魔法力而產生的防禦——跟人在天上飛一樣,無視常理,褻瀆科學,愚弄人類,奇幻的虛構的防禦。

「…………」

空空在這個狀況下,進行了推演。

他在思考有沒有能從這種情況下逆轉局勢的方法——毫不放棄的思考著。但是這樣一來,他為了執行策略而藏身的掃除用柜子就成為決定性的枷鎖。

超過了瓮中之鱉,成了困獸。

自己設的圈套,卻套中了自己——檢討一下的話,果然錯誤、敗因還是決定性的在於沒有在用手斧揮下一擊時進行試砍——魔法少女衣裝不僅就在他的身邊,他都穿在了身上,理應確認一下它的質地是否可以裁斷等等。但是就算疏忽了檢查,如果瞄準沒有穿著衣裝的頭部或露出來的膝蓋周圍,或許會產生效果。

考慮到可以再得到一套完好無損的服裝樣品這個優點的話,空空應該沒有別的選擇,肯定要這樣做才對——可是他為什麼沒有這樣做呢?為什麼砍了有衣服的地方呢?

這恐怕是作為自動瞄準機器的手斧自行定下的瞄準點吧。不過假如,作為第三方進行的主觀願望推測,少年空空不想直接用利刃砍向同齡女孩的頭部或露出的皮膚的話——如果那種存在於童話般的夢境裡的假設是事實的話,那就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事了。

在此隱約窺視到的空空空的人性,卻成了他此時敗北了的理由。

沒有。

無論怎麼推演——無論在頭腦中反覆進行多少試錯,也沒有在這個情況下生還的手段。空空一邊看著眼前的魔法少女,慢悠悠地不知從何處拿出手杖『Synecdoche』,一邊這麼想到。

不。

生還的手段只有一個。

獨獨只有一個——那麼做的話,就只能從現在的情況下生還,那以後沒有任何保證,只能熬過現在的情況。

「我投降。」

在狹窄的柜子里。

空空空費勁地舉起了雙手。

「是你贏了。」

「我知道。」

魔法少女一邊點頭,一邊舉起手杖『Synecdoche』——它像螢光棒一樣閃耀著綺麗的光芒,為昏暗的教室染上了色彩,但是空空沒有功夫來感受這些綺麗的光芒。

他只是沒有表情,沒有表情地。

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能不能饒我一命?」

「跟我們說了這種台詞的傢伙,」

她揮下了手杖。

螢光棒的光芒划過了一條弧線。

「沒有人活到現在。」

7

史上最不上心的求饒過後,空空的記憶就由此中斷了——然後在他恢復意識後,情況並未發生好轉,雖然這麼說,也並未惡化。

雖然在現時的四國,情況也許不可能更加惡化了,但是總之,光有自己還沒有喪命的活著這點,對於空空來說就算是一種寬慰了。

未發生變化的不只是情況,地點也是——由於各間教室的構造都一樣,所以沒法斷言,但是也沒有特地搬運昏倒了的空空的理由吧,所以這間教室一定還是放了空空用來埋伏疏的掃除用柜子的那間教室。記得是三年一班。

空空後知後覺地想著:雖說是別的學校的別的教室,但竟然踏入了三年級的教室,我還真有勇氣——這像是他的風格,只聽這句話,甚至會覺得他從容不迫。

確實。

至少這不是在無人的教室,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年該想的事情。

「…………」

無人。

毆打空空的那個戴眼鏡的魔法少女去哪了呢——儘管她總不可能是回家去

了。

覺察到的時候,空空發現了左側頭部的疼痛感——仿佛是疼痛的遺留物什麼的。雖然除非仔細去感受,否則真是感覺不到這種程度的疼痛……大概可以推測到是用手杖『Synecdoche』毆打所造成。

是在受到衝擊而昏迷的期間,被綁在了椅子上嗎……視野範圍內的,把空空綁在椅子上的繩子,也是件不思議的物品。說起來,根本就找不到繩結。

空空平時並不缺乏柔韌性,只要繩結不是在正後方,扭扭身體就應該能看到,但是哪都找不到——就算纏住身子的繩子在背後的死角,但綁住空空的腳和椅子腿的繩子,也的確找不到繩結。

怎麼說呢,這個繩子好像從最開始就是這個形狀,然後為了把空空固定住才存在在世上——它把空空的整張手都和身體綁在了一起,雖然指尖可以些許活動,但是看起來完全無法解開繩子。

解開也好怎麼也好,但連應該解開的繩結都不存在。

「…………」

但是椅子並沒有固定在地板上,所以似乎還是可以和椅子一起移動。雖然得一邊做著難看的跳躍一邊移動吧——但是空空並不認為那個魔法少女會放過節奏這麼緩慢的移動方式。

啊啊不對,飛就可以了吧,但空空剛一這麼想到,就立馬察覺到了那是不可能的——看來在空空昏迷的時候,那件衣裝、登淀證的紀念品,已經被脫掉了。

怪不得這麼涼颼颼的。

一般在發現被綁起來之前,會更先發現衣服被脫了吧——不過對於那個眼鏡魔法少女來說,脫掉空空身上所有的衣物,也是理所當然的處置吧。

空空看了一眼掛在教室里的時鐘,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

似乎是迎來了在四國停留的兩天。

這樣下去要迎來第三天似乎很難呢——在深夜的教室,幾乎全裸,被綁在椅子上,到底是什麼懲罰遊戲呢,真是窮途末路了。但是反過來說,現狀只是被剝光衣服、捆綁了起來,還不能稱之為是件大壞事。

內褲沒有被搶走就該心懷感激了——更別說從立場上來看,以空空做的那些事,就算在昏迷的時候被砍下手臂也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手臂還手臂。這麼五體健全地醒過來可以說是奇蹟了。

最多是腦袋稍稍有點疼,這簡直是奇蹟中的奇蹟——只是這麼說來也有奇怪之處。明明被那把擁有能夠破碎『破壞丸』的威力的手杖『Synecdoche』打了,卻只受了這麼點傷,真的會有這種情況嗎?

莫非是證的紀念品、魔法少女的衣裝的防禦力的效果嗎——雖然空空這麼想,但是被打的是頭,那是露出的部位。就算那件衣裝再怎麼產生了超常的力量,也很難想像在沒有被覆蓋的部位也產生了防禦力。另外那服裝連『切斷王』的一擊都完全沒有產生效果,如果防禦力,那空空就不可能暈過去。

這樣看來,也就是說那個眼睛魔法少女攻擊空空的時候,『手下留情』了——她說著那樣的台詞,卻沒有打算打死空空。

「…………」

當然那並不是因為她被空空的懇求,毫不上心的懇求,毫不上心的求饒所動搖——話又說回來,把那稱為懇求或是求饒什麼的,難以讓別人認同。

從一開始,她就想要活捉空空——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預料到了,她也是和空空一樣,把捉拿敵人放在了第一位。

儘管空空也是以此為前提而設置了圈套……

「但是如果那是可以控制效果輕重的武器的話,還真是方便呢……不僅擁有破壞『破壞丸』的威力,還能夠把威力控制為把人打暈的程度……」

『破壞丸』完全沒有把握輕重的辦法,而『切斷王』雖說不是完全不能把握,但還是威力過大。空空主要使用這兩把武器戰鬥,從他的視點來看,甚至羨慕起了『Synecdoche』在實戰中的便利性。

當然,那也是魔法的產物吧。

證也能做到同樣的事嗎——被『Pathos』寄予了希望的證,她的『攻擊魔法』到底是什麼呢。如果能夠知道的話,就可以在這個逃脫遊戲中取得更大的優勢了——這樣下去就要在和逃脫遊戲沒有關係的地方喪命了。

不。

但是他還活著。

空空空還活著——在活著的時候,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是穿了什麼奇異的衣裝,還是被扒掉衣服綁了起來,他都會繼續戰鬥。

若說那是精神強悍的話,那空空空就是世界上屈指可數幾個強大的人之一。

「……在那孩子打開柜子前,是不是說了要拷問我什麼的啊……活捉我的目的必然是為了從我這問出情報嗎……」

確實。

從她的角度來看,想從空空嘴裡問出的事情數也數不過來吧——首先她很想知道他和登淀證間發生了什麼,發生過了什麼、經歷了什麼事,空空才穿上了她的衣裝吧。就算誠實地說,誠實地回答,她也不像是會相信呢……說起來,不管是真話還是謊言,到底講述什麼理由,才能合理地解釋十三歲的少年穿著女孩子的可愛衣服呢?

「…………」

但是就算不說證、拋開證的事,她大概也有想從空空嘴裡問出來的事情——想知道證的事頂多是因為她個人的感情問題,但現下的四國充斥著沒有感情的事情。

雖然那時驚訝的感情更勝了一籌,記憶不是特別清晰——但眼睛魔法少女出現在操場上,在黑暗中把空空誤解成了證的時候,她好像說了類似於『正在收集規則』之類的台詞。

規則的收集。

也就是說,她,她和證——還有那『另外三個人』的魔法少女,是不是正在分頭調查四國中,逃脫遊戲的禁止事項呢?

收集齊所有的規則的話,不僅就能確保絕對安全,還能從這裡逃脫——她們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證說過,協同作戰十分重要——她就在付諸行動。

她並不是獨狼,說起來她明確地說過。

『那個』就是指『這個』嗎。

不,不管是從她們有統一的衣裝的角度來看,還是從眼睛魔法少女的言語上來看,從遊戲開始以前,她們就都是熟人、夥伴、互相協助的關係。這麼判斷才妥當——這樣一來,在她看來,空空就和她結有『殺死夥伴之仇』。

「假若……」

一想到假若之後要被綁在椅子上,解釋產生了的無數的誤解,到底要花費多少力氣,空空就感到不耐煩了。不對,若是很努力很努力、努力得瘋狂到死,就算萬一解開了所有誤解——唯獨空空憑著自己的意志砍向她的事實無法抹銷。那是事實。而且在這兩次里,第一次砍向她時空空完全懷著殺意。

怎麼會想跟這種對手統一戰線呢?

而且對手還是個女裝少年,就更加不可能協同作戰了。

「哎呀,四國還真是波瀾萬丈呢……」

雖然這件事可能毫不關乎四國,但是含著把責任推諉給別人的意思,空空如此念叨道——念叨,然後他開始思考。

今後要怎麼辦。

用將棋來描述現在的狀況,就是已經有百分之九十會被將死——不如說是百分之百會被將死,從旁人來看,戰局就像是『那個孩子怎麼還不投降?』,但只要活著,他就想要活下去。毫不放棄。

就算被扒個半裸,被神秘繩子捆綁在椅子上,空空還是四肢完好,手指沒被掰斷,眼睛沒被挖下來,舌頭沒被拔掉,不還是很健康嗎。

當然,並不知道健康能維持到什麼時候——至少空空從那個窮途末路的柜子里,活著逃脫了出來。

那麼根據之後故事的展開,他也有倖存下來的機會。

雖然完全看不到路線,但是就算如此——度過了那道難關,就不是死胡同。

其實空空空當時採取的行動——舉著手求饒的行動——雖然完全感覺不到他作為英雄的自尊,但卻大大的改變了勝負的流向。

說起勝負的流向什麼的,或許多少有些超自然,但是以本來就很超自然的魔法少女為對手的話,超自然的東西也很重要吧——當時如果極力反抗,拼死掙扎,展示出即使手斧掉落也要空手對抗的氣概的話,秘秘木疏或許覺得危險,用手杖『Synecdoche』幹掉他。

不知道收集情報在四國到底有多重要,但是不管怎樣,究竟還是沒有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事情——因為給了她絕對的好處,所以她對空空空手下留情了。

她在勝負面前,手下留情了。

因為空空使她——妥協了。

反過來說,如果疏想要讓自己的勝利變得萬無一失、堅如磐石的話,就會像對付『破碎丸』一樣粉碎空空的腦門。可是無關她的熟練度,人類對勝負的執著都不是很徹底。

如果是她

的『夥伴』、『同志』的『五位魔法少女』中有人可以達到這個程度的話,那就只有『Pumpkin』了——不過,『Pathos』到底需不需要那樣徹底,還要取決於之後。

如果在之後的發展中,能從空空空嘴裡問出了有用的情報的話,而那些情報如果對攻略遊戲有所幫助的話,那『Pathos』就要比『Pumpkin』聰明得多——過了一會兒。

秘秘木疏回到了教室里。

空空沉默地看著她走了回來——雖然空空考慮過裝腔作勢的說些「歡迎回來」之類的,讓她覺得自己被囚禁著還綽綽有餘的台詞,但是為了避免不小心刺激到她,空空還是沉默地看著她走了回來。

「啊呀,已經醒了啊。」

她這麼說道。

她手裡的手杖『斯奈庫多斯』正像提燈一樣發著光——她已經沒有在黑暗中藏身的意義了,所以才這麼明目張胆的拿著光源。

「我去找斷路器了……因為電燈開不開。但是我不知道它在哪啊。你是怎麼扳掉斷路器的?你事先調查了這間學校了嗎?」

「……沒有調查什麼的哦。」

空空回答道。

如果不說些裝腔作勢的話,還是有直到最後都行使沉默權的方法,但是在到處都無法動彈的情況下的現在,只能在和敵人的交談中找到突破口了。

交談。

空空最不擅長的事情之一……

「只是偶爾發現的……經過的時候發現的。斷路器在設計上和建築物融為了一體,所以很難被注意到,但我上的學校也使用了同一款式,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斷路器。不過如果找不到斷路器的話,我就會把這兒那兒的燈泡砍碎就是了……」

「……唔。」

魔法少女像是接受了一樣點點頭。

「我沒上過這麼普通的學校,所以不知道哪個是斷路器——學校什麼的,對我來說是漫畫或者動畫裡的世界。」

「…………」

雖然空空想吐槽道魔法少女才更是漫畫或者動畫裡出現的角色,但估計是擊不中她的要害吧。對登淀證來說,魔法或者魔法少女,當然還有飛行,都是日常常識。跟證一樣,對這個少女來說,那邊的世界才是理所當然的世界吧。

「不管怎樣,先不說我,你真是讓人意外呢……怎麼說呢,像你這種人居然有普通地去上普通學校的經驗……難道你比你看上去的要年長很多嗎?」

「我十三歲哦。」

「十三歲?」

疏當然顯得很意外。

在教室里,綁了空空的椅子周圍,擺了很多別的桌子和椅子。疏從那堆障礙物里抽出了一把椅子——一副驚訝了的表情。

「你別想撒謊哦。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好。」

「我說真的呢。你幾歲?」

「你覺得你是處於可以提問的立場嗎?」

「不是,但是我覺得這點事兒你還是會告訴我的。」

「十四歲。」

空空也並不是真的覺得『這點事兒你還是會告訴我的』,所以對方輕易的就回答時,反是輪到了空空驚訝起來——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空空平時就沒有什麼情緒起伏,他刻意保持無表情的話,除了相當高明的人之外,別人無法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他的情緒。

至少對手眼睛魔法少女看起來並不精於察言觀色,她微妙的改變了一下螢光棒的角度,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眼鏡。

如果她是想要看到空空的反應,而動搖空空的話,那就完全失敗了——但是讓對方此時經歷失敗的話,從空空的角度來看,無法說是個好條件。

「……我啊。」

她把抽出來的椅子的防止位置確定在了離空空稍微遠了一點的地方,然後就坐了下來——她在空空的正對面翹起了腿。對不知道人類座下時翹腿的意義的空空來說,那就像在是威脅一樣。

這麼說來,登淀證也是隨便環著胳膊,擺著傲慢架子的人——說不定眼前的她有翹腿的習慣。

「我叫做秘秘木疏,是隸屬於四國、絕對和平聯盟的魔法少女。我比你大一歲,不過你可以叫我疏。年級或者年齡什麼的,對我來說——而且就算我不這樣,在現下的四國,那些東西也毫無價值了。」

「…………」

她報上了姓名。

這是危險的兆頭。

如果她——疏想要締結友好關係,而向自己挑明身份的話,那是相當可喜的消息,但是現在不可能出現那種情況。

不能那麼樂觀。

不可能那麼樂觀。

反而應當覺得她是想擺出和空空締結友好關係的姿態,然後從他嘴裡套出情報——從兩人的立場、立場關係上來看,無論告訴了空空多少情報,多少最高機密,只要最終奪走空空生命的話,就可以成功讓他閉嘴了。

這不過是不用擔心泄漏的情報提供罷了。

從空空的角度來看,這讓他深深的體會到之後『交流』的情況會有多苛刻——但是不能讓她看出自己深有體會後的反應。

裝作感覺愚鈍。

裝作就算採取轉彎抹角的戰略也沒用,或是不值得採取哪種戰略的愚笨俘虜——在設下了那麼多陷阱的現在,這種抵抗大概也無效了,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幾乎所有抵抗都無效。

那樣的話就應該做盡所有沒有損失的事情。

「哦。疏。」

他這樣說。

面對剛剛報上名字的女生就直呼其名,空空感到難堪,但他努力忍下了。

「我是空空空,地球撲滅軍第九機動室的室長。」

「室長?你說室長?」

疏表現出了露骨的驚愕。

證對此理解道『地球撲滅軍的話可能啊』,但是疏似乎無法那樣接受——她並沒有斷定空空是在說謊,但還是充滿了懷疑地瞪向這邊。

「我知道地球撲滅軍,但是……怎麼?難道你是想如果假裝背後有龐大的組織的話,就可以耗過之後的會議?」

「不,我完全……沒有那麼想過。」

總覺得,有種像是惹前輩生氣了的感覺。

空空成長在男性社會的棒球部,所以沒有過被女前輩這麼叱責的經驗——不過硬是說的話花屋,花屋瀟能算作是『女前輩』吧,但空空跟她的關係比起說是前輩後輩,不如說惡友。

從她名字的讀音也可以進行想像,但提起花屋聯想起的還是登淀證,秘秘木疏跟他曾經的惡友反而是正相反的類型——至少花屋和疏,根本不可能成為朋友。

……不對,等等啊。

即使如此,跟花屋有著相似性格的證、和疏是有著同為『魔法少女』的羈絆的同伴——是這樣嗎?那樣的話……

「而且啊……空空空?そらからくう?什麼啊,那是?是你的名字嗎?還是代號啊?」

「……………………」

連名字都被懷疑了。

不過也沒什麼,已經習慣了……從小的時候開始就一直被這麼說,所以已經被說習慣了。

在這點上拼命解釋這是自己的本名也太不像樣子了,所以空空冷靜地說:

「我的代號是『醜惡』。」

以此來代替解釋。

「這名字在地球撲滅軍里挺有名的,你沒聽過嗎?」

雖然有危險,但空空還是試著故弄玄虛的說道——她似乎知道地球撲滅軍本身,所以說不準這個名字也流傳過來了,空空寄予著一縷希望說,但疏的反應卻是:

「沒有。」

沒有上鉤。

這樣看來故弄玄虛的空空反而像是笨蛋一樣。索性說空空是降格了也可以。

「『醜惡』啊,不過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呢……有著脫下、奪走女孩子的衣服、自己穿上的興趣的人,很難說是紳士。」

「…………」

『醜惡』的由來是使用的物資的名字,跟我的嗜好和興趣沒有任何關係,儘管空空想這麼說,但是如果對這點吐槽的話就會感覺說得太多,所以空空選擇了保持沉默。

雖然疏的說法懷有惡意,但她說的基本符合事實。空空就是脫下、奪走了女孩子的衣服、然後自己穿上了。

「不過啊……雖然你穿著裙子,但是衣服下面的身體卻像是受了很多鍛鍊呢。我以為那都是很柔軟的肌肉,可事實上卻很緊繃……你不也分出了好幾塊腹肌嗎。」

「算是吧……」

空空曖昧地回答道。

在交談中這樣做不好,但即使知道,他也還是採取了曖昧的回答。原本作為棒球少年的空空,確實比普通的十三歲少年鍛鍊的要多。後來因為參加了地球撲滅軍,沒法去學校或者參加社團了,他就把難

以打發的時間全部用來做肌肉訓練了。所以這半年裡,空空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緊繃。他也不是總會接到任務,所以待機時間說多也挺多的——可以使用集萃了科學之精的物資戰鬥,所以不是必須要有肌肉,這樣一來鍛鍊身體就像是他的興趣一樣。只是他倒覺得自己是難以長肌肉的體質,所以被表揚了體格,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不過反正疏也並不是認真的從心底表揚他吧……

「那麼……不過不管怎樣,稱呼同年代的男孩子為『醜惡』的話,我的內心也會受到譴責的,所以不管是假名還是真名,我就叫你空空吧。沒關係吧?」

「唔……請自便。」

「那麼,空空。」

疏說道。

雖說是理所當然,疏的說話方式始終散發著絕不接近空空的溫度——一絲一毫也沒有感情流露的樣子。至少她和證不同,看上去不會給空空做美味的烏龍麵。

「我話先說在前面……儘管我覺得你是知道的。我只是利用了這件衣裝才能夠使用魔法,沒有像你那樣鍛鍊身體,也並沒有接受特殊的訓練,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

空空也覺得自己沒有接受過能稱為特殊的訓練,只是因為他隸屬於地球撲滅軍,從一般人看來就已經像是受了特殊訓練,所以沒有反駁。

這麼說來,雖然隸屬於絕對和平聯盟的她、還有使用魔法戰鬥的她,足以算是接受了特殊訓練,可是空空想那樣找茬妨礙對話也不好。

雖然不知道時至今日改善印象還有沒有意義,但也沒必要就此打斷對方的話,不讓她說到最後,刻意給她一個壞印象。

疏繼續說:

「我想說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任何能夠從俘虜那裡有效率的問出情報的訣竅——因此我只能摸索著自學,用外行人生疏的手法,不靈活不恰當地追問你。」

她一邊說道,一邊從懷裡拿出了玻璃碎片。空空在走廊上撒下了碎片——她從中選取了合手大小的。

她說過。空空深深地記得。

她說過,要用那些玻璃——進行拷問。

她並不只是口頭上說說,還打算實行——那樣的話,她剛剛把綁在椅子上的空空放在一邊,離開這間教室,就是去找合適的玻璃去了吧。

不對,那樣的話時間也用得太久了……雖然會有不同大小的玻璃碎片,但是就算不這麼講究,它們也都是差不多的。

用途是拷問的話,那就更是如此。

「不管你多鍛鍊肌肉,也並不是不會被尖玻璃刺穿吧?」

「的確呢……跟你穿的服裝不同呢。」

空空接受了對方的發言而回答道。

他若無其事的想要套出她穿的、她們穿的衣服的情報。

「那把手斧應該比玻璃還要鋒利很多吧……還是用甚至可能卷刃的力度。是用什麼素材製造的呢,那個衣服?」

疏撲哧一聲露出了笑容。

然後她什麼也沒有回答——她似乎是不想回答意圖顯而易見的提問——這樣的話,剛剛空空的發言就暴露出了空空並沒有多少關於衣裝的情報的事情。

大意了。

無論如何,裝作不知道,裝傻充愣的提問也不能改變防守態勢了吧,空空想道,但這種事情早已經在『切斷王』瞄準了她肩膀上的衣服的時刻,就暴露了。

空空不精通於魔法。

那對疏來說已經是前提了。

那樣的話……就來試試說些無知的提問吧。

「想從我這裡問出情報的話,哪用依賴那種玻璃,使使魔法不就行了,讓我說出真相的魔法或是讀心的魔法什麼的,你不會嗎?」

「我會的話就不會做這麼粗魯的事了啊。如果有那麼便利的魔法的話。你跟『Metaphor』接觸過的話不就明白了嗎?魔法絕不是萬能的。反而是只能用在限定用途上。」

「…………」

就算她這麼說,空空和證之間關於魔法的討論恐怕沒有疏認為的那麼多——因此空空得知,他比疏想像得還要不精通於魔法。

空空思考怎樣才能利用這種不讓人愉快的誤解——一時間想不出什麼。不知應該表現出明白還是不明白的樣子,他只得露出了中間的表情。

「我想讓你知道的是,我絕對不會因為一時興起、興致勃勃地干出這種事情。老實說,提不起精神呢。我的魔法並不是用來欺負男孩子的——是應該為了保護人類,打倒地球而使用的。」

「……這點上我也跟你一樣哦。明白的說,我沒有和魔法少女戰鬥的空閒富裕時間。」

雖然這麼說,但像是想要和地球戰鬥的志向,使命感,空空很是欠缺,但他不會說出來。

如果話不投機就麻煩了。

「你隸屬於絕對和平聯盟,我隸屬於地球撲滅軍的話,並不是不可能締結同盟對吧?」

儘管有些早,但空空還是用這個時機投入了炸彈。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有必要在真格的拷問開始前提出這個建議——如果她以為自己是痛的不行才迫不得已這麼提出的話,可就苦惱了。

當然她不同意也沒什麼,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打倒地球?」

「我會打倒地球,但才不要跟你一起……如果你真的隸屬於地球撲滅軍的話,就更是了。」

「?」

雖說空空早就預料到疏會不屑一顧地刻薄地拒絕,但她後面那句話卻讓人在意。她的話像是在說絕對和平聯盟和地球撲滅軍勢不兩立一樣……。

「為什麼?目的相同的話,不就應該一同戰鬥嗎?」

空空故意裝作天真無邪的少年問道。這世間有很多組織,就算目的相同也產生了對立,就算是空空這種人也經常聽說這種事,但還是想聽她嘴裡說出來的說明。

地球撲滅軍和絕對和平聯盟的關係。

「你覺得你是處於可以提問的立場嗎?」

疏重複了剛剛的話。

「請不要說什麼因為坐著所以沒有立場之類的話哦,拜託了……我最討厭無聊的冷笑話了。」

「……我知道了。」

雖然空空其實沒說,也沒說的打算,更別說是想都沒想到,但他沒有能論辯立場或坐場。他點了點頭。

結果疏也沒再提起關於兩個組織間的關係,但從她的態度上來觀察,絕對不是什麼友好的關係——這樣啊。

確實『那個人』跟絕對和平同盟間的關係是個人性質的——而且那時為了從地球撲滅軍手下保護自己,還跟絕對和平同盟進行了聯絡。『那件事』只有在業界第二的絕對和平聯盟,跟第一的地球撲滅軍對立時才能成立。

這麼考慮的話就能接受了。

雖然能夠接受,但是這樣的話,登淀證的態度就更成了個謎了——就算空空隸屬於地球撲滅軍,她也沒有什麼反應。

莫非她也跟『那個人』一樣,在個人層面上了解地球撲滅軍,並認為跟空空在個人層面上共同戰鬥也沒關係吧——只是個性上,證更沒有拘泥,可能是因為她的性格是人們常說的心直口快。

但是這麼說來的話,面前的魔法少女似乎就有『拘泥』的性格——這樣的話,說實在的,空空說出了所屬組織的名稱是個特大失敗。

雖然他沒有說自己有龐大組織的背景,然後威脅對方的計劃,但因為證考慮過和自己走上共同戰鬥的道路,或許萬一疏也一樣——他是這麼想的,但卻出現了一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狀況。

出現了應該出現的狀況。

「嗖。」

疏悠悠地將握在手裡的玻璃碎片往空空這邊扔了過來——銳利的玻璃碎片。她看起來真的沒有受過訓練,她那個姿勢讓人連恭維話都說不出來,而且控球能力也亂七八糟。

玻璃碎片連擦都沒擦過空空的身子,就落到了地板上,它也沒碎掉,不知往哪滾了過去。

「…………」

「請不要放下心來哦。你製造出來的碎片還有很多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更多的碎片。

在她把那麼危險的東西收在衣服里時,空空就覺得她可以說是欠缺危機管理意識,但是那件連『切斷王』的斬擊都能平安吃下的服裝里,說不定是個藏進沒有刀鞘的刀子都沒問題的安全收納位置。

「雖然現在碰巧沒扔准,但是下一擲說不定就能碰巧扔准哦。說實話,不管用什麼魔法,我都會覺得再靠近你就有危險……」

「你這麼警惕我啊。不,其實你是討厭我了吧。」

「我沒有打算要跟你產生個人情感……」

她一邊說著,一邊扔出了第二片玻璃。

那片玻璃經過了空空腦袋的上面,擊中

了他背後的牆壁,然後這回它碎掉了——莫非她是故意扔偏的嗎。

「我啊……我們都還沒有什麼實戰經驗,所以沒有什麼看人的眼光……就算這樣,我還是知道誰是絕對不能接近的人的。」

「什麼,這世上還那種傢伙存在啊,作為參考,告訴我吧,誰啊?」

「……我也討厭無聊的交談。」

她扔出了第三片玻璃,這次落到了空空腳邊。

跟脫掉了他身上的衣裝一樣,腳上的鞋子也被脫掉了,所以雖說沒有扔中他,玻璃碎片掉在腳邊,然後碎掉了的事實,還是限制了空空日後的行動——首先,帶同椅子一起撲向疏的選項沒了。不過本來疏就害怕有這種事發生,而跟被綁著的空空保持了一定距離,不會靠近他……

「也讓你看了我的失控球……那麼我進入正題了。」

疏說道。

『我的失控球』的說法,讓空空有點在意——就好像除了疏以外還有失控球一樣,但是可能只是斷章取義。

「空空。空空空。你說還是不說真話,現在都無所謂——只是請不要沉默。如果你想用沉默來回答我的質問的話,我就會向你扔玻璃。你每沉默一次,我就扔一片玻璃。」

「…………」

空空沉默的聽著她的宣言,然後「啊」的注意到了。

「知道了。」

他回答道。

疏也不會忽然把這次沉默計算在內,不過以防萬一。

「……就算你回答了,也並不意味著我不會扔玻璃——你的回答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只要我判斷是假的話,就會扔玻璃。你每說一次謊話,我就扔兩片玻璃。」

「……這個,怎麼說呢。情報的準確度反而會下降哦。比起誠實的回答,我更會說些迎合你的話啊……」

「如果你像剛才那樣沒回答也沒沉默,扯些沒必要的話,我就會判斷為你是在拖延時間或者妨礙我,作為懲罰,向你扔三片玻璃。話先說在前面,空空。這麼晚了我很困。我是強壓著睡意來詢問你的,所以我想儘可能的花短一些的時間——明白了吧?」

「但是啊……反正不管我怎麼誠實的回答,最後你都要殺了我吧?」

這可能也會被算作拖延時間,但是卻是必須問的——算撒謊也好,也想聽她說如果自己老實的回答了她所有的質問就饒自己一命。想讓她許下承諾。如果她說的明擺著是謊言的話,只要讓她說出口,就能藉此來展開話題。空空是這麼計劃的,但是——

「嗯。」

秘秘木疏輕而易舉的就首肯了。

「我會殺了你的。我剛剛說過。不過至少你可以在接受拷問的時候多活一會……你擁有越多的有效情報,就越能活得久哦。我期待著你的誠實作答。」

那麼質問就開始了。

第一個問題。

或許真的是困了,她結束了前言就立刻開始提問。她舉起碎玻璃。

「『Metaphor』——小證還平安嗎?」

那是。

不管怎麼回答,都恐怕不會平安無事結束的問題。

8

然後,空空空還有秘秘木疏都還沒注意到。

校舍外即將迫近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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